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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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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底透着浓浓的期待与信任,让谢崇气息一滞,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忍了又忍,才按捺住将清儿抱进怀里的冲动,哑声说道,“容我好好想想。”
*
谢崇在府中养伤,周清一直在旁照顾,夫妻两个都没有露面。
也不知怎么回事,京中竟然传出了不少流言,说指挥使伤势极重,怕是活不长了,之所以没有风声,是因为镇抚司刻意压下了消息。
罗新月听闻此事,整颗心都快被欣喜给胀破了。周清仗着自己是指挥使夫人,一再地折辱她,甚至还当街抢走了青菱那个丫鬟,若谢崇真病死在床榻上,她就成了寡妇,想必也不敢再嚣张了。
摆了摆手,她将心腹丫鬟召到面前,压低了声音吩咐,“你去找几个小乞丐,让他们四处念诗,将铮儿的身世彻底宣扬开来。”
罗新月说的诗,只不过是首打油诗罢了——新妇育幼子,二嫁入高门,姓罗不姓谢,仗势灭人伦。
京城的百姓即使未曾见过谢崇夫妇,却听说过指挥使娶了二嫁妇的事情,再结合这首打油诗,铮儿的身份肯定会闹的人尽皆知,届时周清没有指挥使相护,没有宗族帮扶,想必日子也不好过。
罗新月越想越美,眼底划过丝丝得意,赶忙催促丫鬟出府。
过了小半个月,事情真如同她预想的那般,这首打油诗被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周父席氏还特地来到谢府,一看到女儿便忍不住叹气,毕竟铮儿的确是罗豫的骨血,这一点根本辩无可辩。
瞥见父母灰败沉郁的面色,周清心里也不好受,她连连安抚,眼底却涌起几分怒意。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首打油诗甫一传扬开来,周清就知道这是罗新月的手笔。她本想跟罗家桥归桥路归路,却没想到她不识抬举,既如此,若是不报复的话,哪能对得起担惊受怕的爹娘?哪能对得起无辜的铮儿?
封侯(修改版)()
周清心中盘算的挺好;只可惜还没等她出手;就有御史弹劾威远侯府宠妾灭妻;违背人伦;此等行径堪称无君无父;与禽兽有何差别?
胡家过了这么多年的风光日子;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前段时间,嫡女还成了郡王妃,让人艳羡不已。威远侯虽然对长女没什么慈父之情;但能让侯府获利的事情,他自是不会错过,拼了命地压榨曲夫人;好悬没把原配逼到庙中做姑子去。
原本威远侯以为这只是家事;根本不容外人插手,等到被人弹劾后;才如当头棒喝;整个人都懵了;木愣愣地站在朝堂上;面色煞白;脸皮颤颤;模样委实称不上好。
大周朝最重规矩,威远侯打压嫡妻、改立庶子的举动,实在是为人所不齿;再加上刚刚经历了齐王之祸;明仁帝对这等拎不清的糊涂鬼万分厌恶,当即撤了威远侯在吏部的实职,将人剥了裤子,在殿前打了六十大板。
威远侯年届四旬,身子骨本就算不得健壮,也比不得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六十大板结结实实打在肉上,直将松散的皮肤打的血肉模糊,刺目的鲜血与澄黄的脂肪不住往外溢,那副场景实在是令人作呕。
最开始威远侯还能叫出声来,到了后来他双目圆瞪,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显然是忍受不住了。
即便如此,施刑的侍卫依旧没有住手,打完了六十大板,才换了两人将昏厥过去的威远侯拖出了皇宫。
威远侯受到廷杖一事,除了满朝文武外,普通人并无渠道得知消息。
这会儿曲姨娘在府中打花牌,便见着身边的嬷嬷飞快冲到屋中,面色难看,好似见了鬼般,“夫人,您快出去看看吧,侯爷受伤了!”
一把将花牌扔在桌上,曲姨娘根本不信,“晨间上朝时还好端端的,怎会受伤?你这老虔婆莫不是上赶着糊弄我,若有半句虚言,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老嬷嬷低垂着脑袋,眼底划过一丝厌恶,态度却依旧恭敬,“老奴哪敢在这种事上撒谎?是两名御前侍卫将侯爷送回来的,听说是遭了御史弹劾,惹怒了陛下,这才挨了板子。”
此时此刻,曲姨娘终于急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侯府中张狂,完全是靠着威远侯,要是侯爷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的好日子怕是也到头了。
美貌妇人快步往外冲,因动作太急,裙裾刮在桌角上,撕拉一声便扯出了一道口子,但曲姨娘却丝毫不在意,她脚步匆匆地走到前院,看着趴倒在床榻上,面如金纸的威远侯,只觉得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干。
曲夫人也在房中,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大夫给侯爷诊治,待上好药、问明了情况后,这才派丫鬟将人送出侯府。
缓缓走到曲姨娘跟前,曲夫人笑了笑,问,“你可知侯爷为何会被廷杖?”
曲姨娘摇了摇头,她只是内宅妇人,根本没有接触朝堂的机会,哪能知道这些?
“侯爷宠妾灭妻,让庶子袭爵,只凭这两件事,就足够让胡家败落了。”说话时,曲夫人还勾了勾唇角,看上去心情不差。
曲姨娘银牙紧咬,恨声道,“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侯府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的确没什么好处,但我不在乎,婉琰是身份尊贵的郡王妃,她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生母,因此侯府究竟如何,与我无干。”曲夫人淡淡答道。
她有一点没告诉曲姨娘,这么多年以来,老侯爷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方才在宫中挨得那六十大板,便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算他侥幸保住性命,恐怕也不中用了。
听了这一番话,曲姨娘心神纷乱,径直冲到珩苑中去找儿子,岂料刚刚走到卧房前头,还没等将雕花木门推开,便有不堪的动静传了出来,女子的娇笑声、男子的喘息声混杂在一处,让曲姨娘气的浑身发抖,差不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实在不忍看那不知廉耻的场面,她吩咐身边的嬷嬷将房门踹开,在一片惊呼声中,去里面叫了胡定成一声。
大抵是方才鏖战正酣的缘故,胡定成身上只穿着亵衣亵裤,衣襟大敞四开,露出胸膛上的红痕,这副香艳的场景刺痛了曲姨娘的双眼,让她一股邪火冲上头,将衣衫不整的罗新月拽了出来,狠狠抽了她两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这贱人厮混?你爹被陛下责罚,一直昏迷不醒,你好歹也是世子,能不能想想正事?”她痛心疾首的嘶喊,暗暗后悔往日的行径,若她没那么在意才学,对儿子多加磨练,也不会落得这样进退维谷的地步。
话音刚落,还没等胡定成回答,便见到管家急急忙忙冲了过来,“夫人、少爷,宫里来了传旨的公公,让您接旨呢。”
曲姨娘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两手推搡着胡定成,让他进房换身衣裳,只可惜那传旨的太监来的极快,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走到了珩苑中。
太监皮笑肉不笑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胡定成身为庶子,品行不堪,立身不正,不配继承威远侯之爵位,特令侯府从宗族中过继一名嫡出子嗣,考校品行才学后,方可袭爵。”
这话恍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曲姨娘与胡定成脑袋上,他二人面色惨白,目光空洞,无论如何也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们筹谋多年,好不容易将爵位弄到手了,为何会无缘无故被御史弹劾?
老天爷为什么如此心狠?
恍恍惚惚接了圣旨,待传旨太监离府后,胡定成面色狰狞,两手握拳,一下下捣在立柱上,将双手砸的满是伤口,鲜血淋漓。
曲姨娘甭提有多心疼了,赶忙拉着儿子劝说,“定成,你千万别急,就算从族中过继子嗣,也必须听侯爷的,咱们仔细挑出人选,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嘴上这么说,曲姨娘心底却涌起阵阵绝望,脑海中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老侯爷养伤之际,有远亲特地来府告知,说弹劾威远侯的御史与指挥使关系甚密,当时曲姨娘与胡定成就在卧房外,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难道侯府之所以会被弹劾,竟是谢崇指使的?
说起来,威远侯府也没有得罪过指挥使,不该被如此针对,胡定成颇为不甘,竟亲自上门质问,只换来了一句“问问你那好姨娘做了什么”。
神思不属地回了侯府,胡定成仔细一查,才发现传遍京城的打油诗竟是罗新月弄出来的。她真是不知死活,自己寻死也就罢了,还拖累整个侯府下水。
胡定成恨不得杀了她,但又觉得一死实在是便宜了这个贱人,便将她关入柴房,捆在木柱上,隔三差五便入到房中鞭打罗新月,在她伤重时还特地请了大夫诊治,务必要保住她一条性命。
当初害人的时候,罗新月满心满眼都是对周清的恨,她觉得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全都是周清造成的,在被关进柴房中时,也没有悔改的意思,胡定成越是折磨她,她心底的恨意就越是浓重,几乎化为了污浊不堪的脓水。
*
周清也不是眼瞎目盲之人,自然能看出这一番举动究竟是谁的手笔。
谢崇先夺了胡定成的世子之位,还让他找出罪魁祸首,将罗新月揪了出来,等到威远侯府乱成一团时,锦衣卫又在全城搜寻传谣的乞丐,将胡言乱语之人施以笞刑,将流言彻底遏制住了。
即便没了流言,谢崇也并未住手,他身为明仁帝的心腹,又有救驾之功,当即便入到乾清宫中,将铮儿的身世尽数说明。
明仁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看似光风霁月的罗豫竟是这等无耻之人,亲手将自己的发妻送给别人折辱,若是一次未曾有孕,接下来该当如何?
这是将人往死路上逼啊!
圣上对周氏不免生出了几分同情,他把谢崇封为定远侯,又将刚满周岁的谢铮立为世子,毕竟谢家人有多忠心,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是谢孟冬与谢崇两代人积攒下的功绩,也是他们应得的。
圣旨一下,满京哗然,谁都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行事,那谢铮本为周氏带来的继子,与现任丈夫并无瓜葛,让其袭爵,将指挥使置于何地?表面上是封赏,内里隐含的深意却让人浑身发冷。
谢崇也知道京城传扬的流言,抬脚踹飞一个乱嚼舌根的小吏后,他撂下一句话:铮儿并非罗家子,乃是他的嫡亲骨肉。
一开始众人并不相信,但随着时间流转,铮儿一日日长开,五官从玉雪可爱变为了张扬的俊美,与谢崇彷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说不是亲生父子,那相貌该如何解释?
据说周家经营香铺,周氏能调制一手好香,她在嫁给指挥使前,曾日日入府焚香,书房的大门一关,孤男寡女呆在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曾知晓,保不齐铮儿就是那时怀上的,否则周氏为何会与丈夫和离,又嫁到了谢家?
结局()
自打胡定成失去了世子之位;罗新月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过;罗母只生了两个孩子;对这个女儿十分在乎;这日便拉着罗豫;期期艾艾的说;“阿豫;你妹妹许久未曾归家,不如去侯府打听打听消息。”
垂眸看着被母亲扯住的袖襟,罗豫眼底透着一丝讥诮;“母亲,说句不好听的,姨娘与奴婢也相差不多;这条路是罗新月自己选的;我劝也劝了,骂了骂了;依旧没有任何效用;她如今吃了苦;又怪得了谁?”
平心而论;罗豫连自己都不在乎了;又怎会在意那个混不吝的妹妹?
谢崇还真是好本事;不止成为了定远侯,还为铮儿正了名,让这孩子的身世大白于天下。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妻子在尚未和离时;就已经有了谢崇的种,每当上朝时,同僚们看着他的眼神,有的同情、有的鄙夷,种种态度不一而足,但罗豫却没有任何感觉,好似将一切都看淡了。
罗母心里憋着火,忍不住骂道,“你怎么这般心狠?新月是你亲妹妹,打断骨头都连着筋,偏偏你为了周清那个贱人,一再地针对于她,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配让你付出这么多!”
借种一事罗豫并不打算吐露,毕竟此举实在是太过不堪,若真走漏了风声,丢尽脸面的不止有谢家,还包括他。
“母亲,儿子已经因为此事颜面扫地了,您若是想让我丢了官职,便再大声点,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瘦弱男子神情冰冷,找不到一丝暖意。
罗母仿佛被捏住脖子的母鸡,霎时间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也不知是何缘故,罗豫竟然当朝被明仁帝斥责,还被削去了官职,勒令他此生不得入仕。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在他将那些证据呈送到圣上面前时,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没有更改的余地。
罗豫去了刑部,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番,带着罗母回到了原先破败的老宅。近一年多以来,他也攒下了不少银钱,省吃俭用,足够他们母子俩过一辈子。
搬回老宅后,罗母整整哭了三天,而后便打起精神,找了媒人想给罗豫说亲。
这会儿身量富态的媒人站在院中,眉飞色舞地说着那姑娘的优点,不外乎为人本分、孝顺贤惠之类的话,但男人俊秀面庞上却不带半点喜色,与木头桩子没有任何差别。
“罗公子,我知道你眼光高,之前娶了周家的女儿,但那周氏是出了名的不守妇道,不然怎会与指挥使通。奸?也就是他们身份高,有人护着,否则她做的事情都能浸猪笼了!太美的女人就是不本分,杨小姐当真不差。。。。。。”
还不等媒人把话说完,罗豫转身走到柴房中,提着斧头冲着口沫横飞的妇人比量一番,好悬没将媒人的胆子吓破。
将媒人赶走后,他看着面色煞白的罗母,嘶声开口,“母亲,您不必再多费心思了,儿子是个天阉,当年从未与周清行房,所以她无法为罗家绵延后嗣。”
“天、天阉?”罗母只觉得自己听错了,她儿子光风霁月、满腹经纶,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怎么可能是天阉?
将母亲惊惶绝望的神情收入眼底,罗豫口中无比苦涩,他也没有解释什么,转身回了房中。
又过了三月,不知怎的,他竟然染上了风寒,整日里高烧不退,面颊赤红。罗母请了大夫诊脉,才知道儿子得的是天花,染上这种病,几乎没了活路,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好似天塌地陷。
病榻缠绵之际,罗豫终日昏昏沉沉,像做了一场大梦。梦里面清儿还在他身边,铮儿也留在罗家,既乖巧又孝顺,而他一直是个小小的录事,与妻儿过着贫寒的生活。
若真如此,足矣,只可惜,一切终是场梦。
半月后,罗豫病逝,死于天花。
*
从嫁给谢崇的那天起,铮儿的身世就一直困扰着周清,她是二嫁妇,在世人眼中本就是不守贞洁的代表,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与想法,却不愿意让孩子受到委屈。
因此,重生以后,周清从不敢过分放肆,免得被别人抓住了把柄。与罗豫和离,嫁给谢崇,是她做过最大胆的选择。
这天,郡主府上的奴才送了些桂花酿过来,是府邸中的厨娘自己酿制的,用润白的瓷瓶装着,金黄的桂花在澄澈的酒水中浮浮沉沉,酒香与花香相互交融,轻轻嗅闻,甜蜜的味道便萦绕在鼻间,让她忍不住笑了笑。
周清将房门阖上,也没叫金桂进来伺候,自顾自拿了只琉璃杯,将酒水倒入杯里。她先是伸出舌尖,试探着浅尝,毕竟以往她饮酒不多,酒量委实算不得好,一旦喝醉的话,怕是就要闹笑话了。
不过这桂花酿与她想象中别无二致,根本没什么酒味儿,只有甜丝丝的味道,怕是厨娘酿制的时候加的酒水不足,多放了蜜汤,倒也不觉得辣口。
先前已经试探过了,这会儿周清大着胆子,十分豪爽地喝了满满一杯,饮完后又继续给自己倒酒。。。。。。这样的动作周而复始,还没等这坛桂花酿见底,她早已双颊酡红、眼神迷蒙的趴在桌上。
大半个月以来,谢崇在镇抚司中处理案件,忙得分身乏术,今天总算告一段落。
他满心满眼都是清儿,根本无法考虑其他,索性提前回府,甫一进到飞轩阁中,便看见有不少丫鬟站在院外。
“夫人呢?”
众奴仆纷纷冲着指挥使行礼,金桂指了指卧房,“夫人就在房里歇着。”
谢崇本以为清儿睡着了,哪想到推开房门后,看到的竟是这副景象。房中充斥着浓重的酒气,浅淡兰香缓缓逸散,还夹杂着低低的咕哝声。
谢崇不着痕迹地将木门掩好,起身上前,坐在女人身畔的圆凳上,宽厚掌心拍了拍纤瘦的肩膀,透过微敞开的襟口,他能瞥见泛粉的脖颈,就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清儿,你喝醉了。”
周清并没有睡着,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两手撑着木桌,费力坐直身子。一看到谢崇,她痴痴笑了起来,杏眼因醉意变得水光潋滟,唇瓣也显得越发柔润。
“穆承,你回来了,我没醉,真的没醉”嘴上这么说,她却一头栽倒在谢崇怀中,面颊缓缓磨蹭着男人胸口的绣纹,热气喷洒在滑动的喉结上,带来阵阵痒意。
“好,你没醉。”两指捏着清儿的下颚,看到她这副模样,谢崇只觉得分外新奇。在他印象中清儿脸皮薄的很,平日里总是将规矩挂在嘴边,今天若不是喝多了,否则哪会如此?
黑眸中带着不易觉察的笑意,他压低了声音发问,“我是谁?”
细眉略微叠起,周清面露思索,想了好半天才道,“你是谢崇、是镇抚司的指挥使、是定远侯。”
“还有呢?”谢崇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满意。
“你是铮儿的爹爹。”周清掰着手指数着。
瞥见男人微挑的剑眉,她直觉自己的回答不对,突然,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杏眼弯弯,按着谢崇的双肩,道,“你是我夫君,是要共度一生的人。”
喉结上下滑动着,谢崇心跳加快,俊美面庞涨成了猪肝色,要是被旁人瞧见了指挥使这副模样,恐怕会以为他起了杀意,准备将人关进诏狱嘞。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温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因为醉意,周清开口时并不顺畅,甚至还有些磕绊,但谢崇却不在乎,他只觉得清儿说的情话,几乎要将他的魂灵击成碎片,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神智都给卷走。
说完后,周清坐在原处,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俊挺男子,眼巴巴地等着他回话。
“清儿是想我了?”
她缓缓点头。
“下次我无论多忙,每日都会回家,好不好?”谢崇不自觉放低了声音,生怕吓着了她。
还不等周清回答,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三寸高的小豆丁哼哧哼哧地迈过门槛,走到爹娘身边,小手扯着女人的裙裾,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虽然醉意未散,但一看到铮儿,周清下意识地将人抱在怀里,下颚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脑袋,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
“娘,铮儿热。”
近来天气虽有些凉了,但乳母怕小少爷染上风寒,特地给他穿着厚实的衣裳,平时不觉得什么,但一被人紧紧搂着,便能感觉到有多暖和了。
铮儿瘪了瘪嘴,将求助的目光投注在父亲身上,但那人坏极了,只顾着笑,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谢崇把母子俩分开,又将他们分别扶到床榻上,这张拔步床是搬来新府前特地打造的,无比宽敞,一家三口躺在上面,倒也不觉得挤。
铮儿到底年纪小,很快就睡着了,看着两张莹白玉润的小脸,谢崇低低一笑,只觉得老天爷待他不薄。
郡主番外()
世人皆以为入翰林者前途无量;但还真有那种胆大包天、任性妄为之辈;诸如定远侯夫人的长兄周良玉;竟将一本奏疏呈送到明仁帝面前;详说了良贱之分;请求帝王将诱略的奴婢放归原处;消除贱籍。
按照周良玉的说法;古今良贱,灼然不同,良者即是良民;贱者率皆罪隶。今世所云奴婢,一概本出良家,或迫饥寒;或遭诱略;因此终身为贱,世世不可逃;代代不能断;若不以法令约束;实在有违天理。
此言一出;满京哗然。
许多官奴之所以能入贱籍;是因为牙人与官府相勾结;私自将身契夹带,这才能盖上官印,由良变贱。官府以此敛财;牙人以此获利;高门大户也能拥有更多的仆从奴役,肆意打杀这种贱奴,根本不必担心惹出事端。
但若是真将诱略的奴婢放归原处,以法令杜绝此事,日后再想得到官奴,恐怕并非易事。因此诸位大臣纷纷上书,驳斥周良玉的奏折。
此事闹得不小,明仁帝并未表态,只是让周良玉回府休息几天,容后再议。
这几日京城风风雨雨,片刻未停,即使周父席氏仅是商户,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周良玉甫一进门,席氏满脸忧色地迎了上来,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叨念着,“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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