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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文天后木浮生温情佳作全集-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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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睿长叹一声,似乎是将往事又封存起来,然后把玉递予夏月。
她接过时,上面还留有他手中的余温。
一想起尚睿的一番话,她的那股倔劲又冲上头,起身反驳道:“可是民间的传闻却与公子所言不甚相同。据说徐太后,也就是当年备受盛宠的徐妃,在先帝病重时,她以自己兄弟徐敬业掌握的京中禁军之兵控制皇宫。皇帝殡天后,又密不发丧,并在一夜之间派人暗中灭掉太子全家,矫旨将自己的儿子尉尚睿送上皇位。”
荷香惊恐地扯了扯夏月的衣摆,示意夏月不要将这些祸言说下去了。
尚睿转过头,神『色』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不明的笑意:“姑娘不怕祸从口出?”
“市井百姓没有人不知道的,我只是……”夏月满头热血一凉下来,顿觉后悔。
他嘴角噙着明晃晃的笑,又坐了下来。
“这些话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日后不可再提,否则后患无穷。”
“我……”
尚睿将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听话。不然我都不禁想抓你见官领赏了。”
本来说话人兴许是好意,但是配着他似笑非笑的嘴角,加之那哄孩子一般的“听话”二字,在夏月听来全然都是轻薄之言。
“见官也好,把我绑了直接去领赏也好,随你想怎样!”夏月站起来,微微恼了。
“真的随我怎样?”尚睿也起身,说着步步靠过去。
“你想干吗?”
“既然你要遂了我心意,我就想再试试。”语罢将目光转到夏月的唇上。
“你!”她顿时更恼,扬起手想再掴他一掌,没想到手却被尚睿扣住。
他摇头:“我可没那么蠢,被你得逞两次。”
“你放手!”夏月仰起头,倔强地怒视他。
他并未松开,捏着她的右腕,悬在空中。
“我叫你放手。”夏月挣了一下。
尚睿淡淡道:“我这人最不喜欢人家使唤我。”宫里那些人,都是顺着他的『毛』说话,将他眉目神『色』的一颦一蹙都当作天大的事情对待,哪敢有人忤逆他。
夏月想强将手抽出来,他却五指一收,勒得更紧。
哪知她被弄得生疼后不但不服软,反而举起剩下的左手继续反抗起来。她左手捏着玉,若不是那玉事关重大,她肯定会对着他的眼睛鼻子砸过去。如今,她只敢紧紧地捏住它,握成拳头向着他抡来。
尚睿是习过武的人,对付她真是无需半点精力,迅速地又用另一只手制住她。
他这辈子没迁就过什么人,尤其是女人,被夏月这么一拗,便惹得他不悦了。而她生气的时候,脸蛋红红的,咬住下唇,此刻双手均被他制住,动不了半分。
两个人僵持着,站在雪地中,谁也不让步。
从远处看,他俩贴得近,姿势略有暧昧,可是各自的神『色』却不太应景。
“闵姑娘,”尚睿开口讥讽道,“就算以前没学过伺候男人,也总该有人教过你如何做女人。”
夏月闻此言,怒气更盛,险些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一旁的荷香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连心中升起无奈,是尚睿他自己先拿人家姑娘逗乐,人家姑娘不依他,结果他还不乐意了,于是劝道:“公子……”
尚睿睨了他一眼:“没你『插』嘴的份儿。”
明连低头再不敢言。
哪想被人这么一打断,尚睿的不悦之感顿时消了大半。他挑了挑眉,迟疑了一下便放开她。
那玉蝉不算大,可是捏在夏月掌中还是『露』了个尖出来。他本来已经松开她的腕,右手在半空中又忍不住折回去,心中不禁还想要再看看那块玉。谁知她这回反应极快,倏地将手缩回去背在身后,戒备地看着他,把东西紧紧护着,那模样活像一只怕人抢食的猫。
尚睿哑然失笑。
“我以前见过你。”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夏月不明他言中之意,回嘴说:“与我何干。”
他这次倒没恼,微微一笑便默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望着她又说:“方才我欺负你,你怎么不哭?”
夏月忽而觉得这人真是万分可笑:“我想哭就哭,想笑便笑,与你何干。”
“左一个与你何干,右一个与我何干。你对谁说话都这样不中听?”
“是你无礼在前。”夏月道。
“好歹我也路不拾遗了一回。”尚睿示意了一下她手里的玉佩。
夏月垂睫看着那玉,怔了怔,她这是怎么了,居然差点跟这人打起来。于是,她没再答话,将玉贴身收起来,踌躇了稍许,僵硬地委身朝尚睿行了个礼,“多谢”。
荷香也跟着拜了拜,便一起告辞了。
主仆二人走回大道没几步,天『色』突然转暗又下起雪来,寒风凛冽。风夹着雪渣子吹进脖子里,冷极了。
第200章 明月何曾是两乡(3)()
锦洛原本没有这样的天气,加之昨天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新衣也未置办,此刻她身上只裹了件厚袄。裙角和脚下的鞋都已经湿了,手脚均冻得发麻。
路面积着雪,此刻已经被车轱辘、马蹄、人脚碾得泥泞不堪。
此地,自然是没有回程的马车可以坐的。
她怕雪越下越大,拢着衣,小心看路,快步往回赶,丝毫不敢大意。
忽听一阵马蹄声从后传来。
她拉着荷香,小心地缩到路边一侧,默默地待一行人过去。
来者有三位,是尚睿带着明连以及一位侍卫模样的人,三人各自一骑,经过夏月时,并未停顿,如风般一掠而过。
那阵风将雪带了起来,打在她的脸颊上,不禁让她一哆嗦。
不曾想刚过了稍许,那细密的马蹄声去而复返。
夏月抬头一看,尚睿骑在前头,在快到她跟前时勒缰绳停下来,也未下马,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你会骑马吗?”
她怔忪,在明白过来他的来意后,眼神扫过他们的三匹马,答道:“会。但不愿与别人同乘一骑。”
尚睿挑起眉梢,身子立于马上,下巴微微一扬:“正巧,我亦如此。所以闵姑娘大可不必自作多情。”
夏月被他一语点破心事,多少有些难堪。
明连见尚睿瞅了自己一眼,即刻会意,翻身下地将自己的马牵至夏月跟前,双手将缰绳交给夏月。
夏月瞄了一瞄,并未扭捏,顺手接了过去。她明白,雪那么大,她和荷香要是就这么走回去,准得冻出『毛』病来,现下有便宜占,干吗要和自己过不去。
她罩在外面的厚袄略长,不如以前穿的骑装那么利索,于是她双手一扯便将侧面的针脚撕开,然后挽住缰绳,脚踩马镫翻身而上。
那枣红『色』的马儿,似乎对她不太熟悉,有些惊恐地甩了甩脖子,原地打转。夏月朝前倾身,伸手顺了顺马儿的鬃『毛』,它才渐渐安静下来。随后,她才转身对荷香伸出手:“上来。”
荷香迟疑着。
“别怕,有我呢?”夏月说着就教她踩镫,使力将她拉上马背。
尚睿见状,忍不住问她:“你不是不和别人同乘一骑吗?”
夏月目不斜视地答:“荷香与我情如姐妹,自然不是别人。”
尚睿嘴角一勾,倒也不和她计较字眼,用脚踢了踢马肚,策马而去。明连上了另外那匹和那侍卫共骑,紧紧地追了上去。
她很少骑马带人,何况是这样雪水泥泞的下雪天,因此骑起来特别吃力。
马跑起来之后,风雪更大,他披着大氅自是不怕。但是她却衣衫单薄,且挡在荷香前头,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颊和手背,划得生疼。他骑在前头,并未因她有任何怜香惜玉的举动,而她开始还能勉强地跟住他一程,到后来越落越远,拐了个弯就再也瞧不见影了。
快到城门口,她才看到他们早早地在一侧等着她。
“你要是再不来,我都快以为你把我的马偷了。”他斜睨她。
夏月已经被冻得连反唇相讥的力气都没有,默默地和荷香先后下地,将马还给明连。
她伸手理了理狼狈不堪的『乱』发,手抬起来的时候,袖子从腕间滑下去,『露』出一截肌肤来。
尚睿这才注意到被他擒过的那双手。
白嫩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他方才捏出来的五指印。他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却让她腕间的皮肤红肿起来。他再往上看,原本纤细的手指不知干过什么活,布满了细小的口子,有的伤口还未愈合,已经泛白。
他忍不住再将目光挪到另一只手。
亦是如此。
再看她被冻得青紫的唇,他的心轻轻叹了一下。今年在锦洛的春夜里看到的那个她,即便是哭着,也不是这般落魄的。
可他自始至终不是个太懂风月的人,在脑子里倒腾了半晌,却不知该如何做。眼见夏月屈身谢过之后转身远去,他才吩咐明连:“找人跟住她。”那神『色』、语气和情爱没有半分关系。
夏月走后,尚睿径自到了子墨斋。
贺兰巡得知今日发生的大概后,踌躇道:“臣以为……皇上不该把玉给她。”
“无妨。朕自有思量。”
是的,也许他是不该轻易还给她。那玉里的秘密,这女子不懂,他们不懂,或者这世间只有尉冉郁和他知道。
“昨日吩咐你的事,查到结果没?”
“还未有回复。”
“那你命人配上朕的画像去锦洛打听。”
“这……”
“无须多问,你等照做便是。”
他忽然想到菁潭的那句话——“郁哥哥呀,以前都说你们俩长得很像的那个郁哥哥”。
尚睿默默闭眼,如果这个孩子果真活着的话,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尉冉郁。
从生下来就被视作未来储君的孩子。
他父亲生下来满月之日便成了太子,即使他的生母穆皇后去世多年,穆家几起几落,逐渐衰败,先帝也一直善待先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父亲对那女子甚为怀念,也没有再次立后的意思。
而尉冉郁,在他六岁进宫上太学院的时候,尚睿才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他。每个见到的人皆说尚睿与他出奇地像。
在太傅来教书之前,他走到尚睿桌旁,听内官的话,作揖,怯生生地说:“侄儿给九叔请安。”
当时的尚睿正和其他哥哥们嬉闹,并没有留意他。
然后他又被太监引到别桌去行礼。那副害羞的神『色』,若不是身上的装束,尚睿定会以为他是个女孩。他实在想不出来他们俩长相上怎么会有相似的地方。
他后来问殿里的老嬷嬷,老嬷嬷给他一边换衣一边笑着答:“殿下们都像皇上年轻时的模样。”
四
傍晚时分,尚睿回到高墙肃穆的皇宫,心情也随着夜幕下的寂静变得沉重起来。他是习惯了受人服侍的,所以从不避讳宫女太监们做任何事情,极少屏退他们。
华灯初上的落雪黄昏,御书房门外候着两个太监、一排禁军侍卫,书房里的垂帘两侧也有两个宫女。这么多人陪着他,周围却恍若无人一般的死寂。
鹅『毛』大雪纷飞飘落。
远远能听到殿外侍卫们铲雪的声音,除此之外这世界再无响动。
尚睿长久地垂眸不语,他不是个安于宁静的人,所以一到这种时刻眉心便难舒展。
明连端着一个方形的漆盘,呈着茶走了进来。尚睿靠着椅背,一双长腿叠在一起不驯地搁在御案上,合着眼不说话。
明连看出他的低落,便说:“陛下要不要去找皇后娘娘说说话,这会儿估计娘娘还未歇息。”
尚睿眼帘未启,不悦道:“今日是你第二次多事。”
明连退出去一会儿,又重新入殿,还带了个人。
此人正是姚创,上回他秋猎后才得知尚睿的身份,后来便做了皇帝的贴身侍卫。
姚创也不拐弯抹角,屈膝朝尚睿道:“皇上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
“如何?”
“那姑娘姓闵,全家在十一年前搬到锦洛。”姚创语毕,从怀里掏出一页纸呈了上去。
尚睿将腿放下,起身接了过来。他迅速地将纸上的字句读了一遍,递给明连。明连将灯罩支开,小心翼翼地点了它,随后放在屋子一侧的暖盆里。
尚睿盯着那页纸,见它渐渐萎缩下去,继而塌成一团灰烬,心中百般回转,最后仅仅化成一句话。
“安排个暗哨守着她,切不可让人觉察。”
忽而,殿外有内侍来报,妗德宫派人过来给皇帝送汤。尚睿瞧了姚创一眼,姚创会意,即刻潜入殿后屏风内。
来的人非皇后本人,而是她的贴身嬷嬷带着一个宫女。嬷嬷道:“娘娘说天寒地冻的,怕皇上雪里受寒,所以特地熬了汤,命奴婢们给皇上送来。”
“搁桌上吧。”尚睿一边说一边坐回案前。
宫女领命后躬身垂头托着漆盘谨慎地走到桌侧,案上搁着奏折和笔墨纸砚,这一头还有方才明连没来得及给皇帝喝的茶,此外很难再找个宽敞的地方出来。那宫女手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硬着头皮摆在尚睿鼻子底下。
尚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目光无意间落到她的手上,竟然和白日里仔细打量过的那双手略有相似。心驰意动,不禁抓住她。
那宫女倏然一惊,漆盘重重地落在桌面上,却不敢抬头,也不敢缩手挪动。
尚睿道:“抬起头来。”
宫女垂着头轻轻地回道:“奴婢不敢。”
尚睿又沉声道:“抬起头来。”
这一回,宫女再不敢不遵,颤颤巍巍地仰起脸,眼里全是惊恐和疑『惑』。
尚睿瞥了她一眼,心沉了下去。
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
第201章 侧有浮云无所寄(1)()
一
回到『药』铺,夏月紧蹙眉头,心神不宁,情绪久久难以平静。她摩挲起手中的玉蝉,暗地里责怪自己太不谨慎。如今这玉蝉是再也不能随身带着了。她找来一块帕子将玉蝉裹起来,然后放在妆台的首饰盒子里,随即又觉太蠢,踌躇半晌爬上桌,又垫了条凳子,踮起脚尖将东西搁在房梁上。
刚一下桌,门没敲便被人推开了。
“哎哟——我们家大小姐。您这是要上房呢,还是要悬梁呢?”舅妈裴氏脆声问。
“舅妈。”夏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跳下凳子,“我捉个虫子。”
“你这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这做舅妈的拿什么气给你受,『逼』得你要悬梁上吊呢。”
“儿媳『妇』啊,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夏月的姥姥听见动静,跟了进来。
“我怎么了?老太太,您老说话也要『摸』『摸』良心。您儿子为了挣钱,去了南疆走货,小半年才挣那么点钱,如今生意这么难,指不准我们的好日子还能过几天。就我一个『妇』道人家在铺子里忙里忙外的。如今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个千金大小姐,难道还要我拜着供着不成?”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老太太劝说,“外面刘老爷家的伙计来了,等着我叫你出去。”
舅妈点点头,走时扔了个小瓶子在桌上:“听说你今天从外面回来咳嗽得厉害,我在穆远之那里给你拿了个治风寒的丸子,你吃来试试。”
夏月一笑:“谢谢舅妈。”
裴氏有些挂不住脸地说:“谢什么谢,我害怕你这做惯了娇贵小姐的,万一有个不妥,你舅舅回来还不跟我拼命。”语罢,便匆匆离开。
夏月和老太太相视一笑。
“其实你舅妈这人,嘴巴不饶人但是心眼不坏。”老太太转而又问,“这几个月你跟远之学医,怎么样?”
穆远之是医馆里请的坐诊大夫,他脾气平和,待人和善,所以店里的人都喜欢他。
夏月笑:“反正我平时也闲得慌,没别的事可做,就算学不好他也不会生气。”
夜里,伴着窗外潇潇冷风,她梦见了子瑾。梦里他站在腊梅树下,可惜,却一直看不到他的脸。
他一直都不是个善于徘徊于尘世的人,所以,他在淮王那里肯定不会如意吧。
清晨,刚过卯时,夏月和店铺里的伙计一开门便见一位中年男子早已经候在门口。此人便是穆远之。
“先生今天这么早。”荷香欢喜地说。
夏月也点点头:“先生早。”
穆远之刚刚坐稳,沏好的茶还没来得及入口,夏月便抱着书来问。
“先生,早些日子学生读到《金匮要略》里说黄痨病可开方,以青蒿为主,配以栀子、大黄遣『药』数剂。可我又听赵大夫说他用此剂数月,病人不见好转。是『药』剂有误还是用法不当?”
“闵姑娘的看法呢?”穆远之问。
夏月没有立刻回答,若有所思地说:“《金匮要略》里一贯称青蒿,却独独在提到黄痨病时用‘茵陈’一词。虽然世人都晓得青蒿是官话,茵陈是民间称谓,但是用在此处却很奇怪。我后来问伍大爷,他说在他们南域家乡,‘茵陈’一词有时候特指的是三、四月的春季刚刚发芽的青蒿。”
穆远之颇为赞赏地微微一笑:“不错,此处的青蒿应用三月鲜嫩的青蒿晒干入『药』。只是黄痨病在帝京北地不多发,故而很多大夫偶有误用。其实青蒿、木香等『药』虽然物尽相同,但若是摘采时日不当,则效用全无。”
“哦。”夏月点点头,蹙眉又问,“学生还有一问。有病症面赤心烦,甚则烦躁,厥逆,口燥舌赤,脉数身热,是否是虫积有蛔?”
“是否食则腹痛,不欲饮食?”穆远之呷了口茶。
“对。”
“那就是了。应上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
夏月迅速提笔记下。
此刻,有个老『妇』人抱着个小孩进了店来。
“穆大夫,你给我孙女看看。”
那女孩大概只有两三岁,大概因为发烧的缘故,一脸通红。她先是闻到铺子里的『药』味,警惕地从怀里探出头看。环顾四周,看到那装『药』的柜子,嘴巴一撇就哭了:“『奶』『奶』,『奶』『奶』,梅儿不瞧病!梅儿不瞧病!”
“好,好,好。不瞧病。”老『妇』人一边答应一边捋起孙女的袖子让大夫诊脉。
孩子警觉地尖叫起来,在祖母怀里拼命挣扎,那叫喊简直刺耳。夏月瞅了瞅那孩子,如今莫说给她把脉,就是让她安静下来也麻烦。
老『妇』人不好意思地向穆远之求助:“大夫,你看这……”
若是换作以前的赵大夫怕是早就吹胡子瞪眼,一脸不悦。但穆远之只是微微一笑,说:“大娘,不碍事,我来看看。”
只见穆远之打开诊箱,从里面拿了个鸡蛋出来。
夏月小声对荷香说:“先生今早又是吃鸡蛋?”
“有福气。”荷香吐了吐舌头。
那穆远之孤身一人在帝京行医,家中既无女眷,也请不起丫鬟和小厮,又对锅碗瓢盆之类的事情完全不懂。虽说一日三餐都可以在外面凑合了事,但是随着天亮得越来越迟,这早饭却也难办。
后来夏月灵机一动,教他煮白水蛋。
“梅儿,看叔叔这里。”
女孩抬头看了那鸡蛋一眼,好像并不太受诱『惑』,又是一瘪嘴继续哭。想来她身体不适,对什么吃的都没有兴趣。
穆远之也不意外:“梅儿不哭,叔叔变戏法给你看。”说着取了桌上的笔,在蛋壳上画了几笔。
女孩果真被他吸引过去,停止了抽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穆远之手中的东西。只见那光滑的蛋壳上被穆远之两下三笔就勾勒出一个年画上的胖娃娃。
穆远之放在嘴边将墨迹吹干,递到女孩面前。女孩不禁伸手去拿。穆远之却缩回来,一副谈判的表情问:“那梅儿让叔叔抱抱,好不好?”
女孩使劲点头,张开双臂就让穆远之抱。
于是,那个被变过戏法的鸡蛋被孩子捧在手里,孩子又被穆远之抱在怀里。
荷香看了穆远之一眼,接过东西就出了门。
穆远之趁着孩子的注意力在他物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脉和额头,然后翻开孩子的领子,前胸后背全是脓疮。
“何时开始发疮的?”穆远之问。
“我们也不知道,她早些时候爹娘回老家了。我后来见孩子老是挠痒痒才发现。”
“那何时开始发烧呢?”他继续问。
“昨天半夜。”
“吃饭可正常?”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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