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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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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把欠条给我。”秦邺对荷官的报告点点头,拿了欠条便往外走,“小心看着场子,下次她再来,还是这样做,知道吧?”
“是!”
另一头,裴华清刚一出赌场就看到了一脸臭臭的齐丽雯,“妈……”
“干嘛!”齐丽雯哼哼唧唧地别着头,就是不看她。死丫头,连赌都不会赌就懂得出千了!还有那个该死的秦邺,出尔反尔,当年答应她的事情,现在都全当放了狗屁!
“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红烧狮子头好不好?”裴华情说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齐丽雯,“走吧……”
耳边只有她的软语相劝,没有指责,没有怨恨,齐丽雯只觉心头酸涩,眼圈一红,泪水就簌簌往下掉。她不是故意不守诺言,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事隔二十年,她还是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无法自抑,只有赌桌和酒精才能让她稍稍淡忘那种难以控制的冲动!她这一生都在为了这个男人活着,毁了自己事业,也差点毁了她的女儿。而现在,她们好不容易要恢复正常的生活了,他却又突然跑了出来!
“妈,不哭不哭哦!”一向强悍的老妈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裴华清不问理由,只是默默地搂紧了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我是你的女儿啊……”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裴华清略是一愕,而后坚定地点点头,“没错,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那是不是不论我要求什么,你都会答应?”齐丽雯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带了一丝疯狂地问道,“你会不会答应!”
“你想要什么?”裴华清纵然想要如她所愿那样说“是的,我会”,但她却只是冷静地说道,“你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又怎么答应你呢?”
“我……”齐丽雯闻言略一犹豫,眼神闪躲,但一想到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为了夺走华清才来的,她就立刻坚定了,“我要你辞掉霍廉夫的戏!”
“为什么?”裴华清低叫一声,想不到自己这部戏跟齐丽雯有什么关系,“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齐丽雯用力地摇头,推开裴华清叉着腰像个泼妇一样质问道,“我要你辞掉这部戏,你答不答应!”
“不!”这怎么可能,先别说这是个多么难得的机会,就算是她同意了,CTE也不会同意的,“这不可能!只要这部戏成功了,我们很快就能还清债款了!”
“债款秦邺又不急,少拍一部戏又不会怎样!”齐丽雯知道她在无理取闹,但是她就是无法停止,“我给你两条路,要么辞了这部戏,要么就不要再认我这个妈!”
“你这是无理取闹!”裴华清再也忍不住了,大声怒道,“你知道这部戏对我有多重要吗?跟霍廉夫合作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这么喜欢演戏,我想要跟更强的人合作,这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我?”
她当然知道她喜欢演戏,因为就算过程再苦再累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每一次有新的挑战,她就会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但是她不能演这部戏!
“我只说一次,你是要演戏还是要我这个妈!”她一定要逼她答应自己,她不会让那个人得逞的!
“不可理喻,你简直就不可理喻!”裴华清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沙哑着嗓子就吼道,“我不管你了!不管了!”说罢,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摔门而去。
她走了,她不管自己了……齐丽雯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那个一直乖巧孝顺的孩子真的就这样抛下自己走了。
“我说过,你这样迟早会自食恶果的。”秦邺站在赌场门口凉凉说道,眼中看着裴华清离去的方向,露出一抹笑意。
“都是你!”她就知道这家伙不安好心,“都是你计划好的对不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你忘了是谁救了你的命了?”
“我没忘,”秦邺突然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视线落在齐丽雯身上,郑重地答道,“就因为我一刻都没有忘,所以才会替你一直保守着秘密。但是,你敢说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华清过得好吗?”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我没有忘记过你的救命之恩,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幸福地活下去,而不是一味地逃避现实。”
“而华清,她也有知道一切的权利。”
“你疯了,秦邺!”齐丽雯突然叫道,“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吗?你以为她会愿意知道一切吗?谁告诉你的!”
“我们现在就过得很幸福,你不要多管闲事!”
齐丽雯话音刚落,秦邺便低低叹了一声,“已经太迟了,现在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了。”
再生花
第八十二章 《山那头》
这一回,裴华清是真的生气了,说不理齐丽雯就不理,硬是撑到了《山那头》正式开机的时候。
拖着行李箱,裴华清第一百零一次回头看向几场入口,又一次失望地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她果然还在跟她赌气啊!想来也是,虽然给她发了短信说她今天就要去云南拍戏了,但是她却到了今天都还没有回信。
轻轻叹口气,裴华清决定不再等了,乖乖随着大部队离开。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女子也终于摘下了眼睛,视线随着她的身影走远,直到看不到为止。
其实她早就在裴华清他们到之前就已经来到了,但却没有上去告别,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看她一次次回头期待地看着入口,期盼着自己的到来。她应该很失望吧?齐丽雯想着,默默地重新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山那头》是个选材凝重的剧本,剧情讲述女大学生潘晓晓和朋友们到偏远山区支教,在山里和孩子以及代课老师连良之间发生的故事。都市和农村的文化冲突、人性的善良和淳朴、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都是这部电影的着力点,“山那头”不仅代表了都市和农村的分界线,也是孩子们心中的某种梦想——山那头仿佛就是幸福的象征,走出大山,成了山里人世世代代的理想。
主人公潘晓晓是个被家人宠坏的娇娇大小姐,而连良则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因为识字才被推举当了学校的代课老师,全校三个班年纪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的孩子都由他一个人教,语文、数学、英语、画画都是他一个老师。
两个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人,在最开始的见面里就一直争吵不休,但是渐渐地,随着一件件小事过去,原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却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吸引,但此时,支教活动却要结束了!分别在即,两人各自怀揣着对对方的感情陷入了矛盾之中。
电影的取景定在云南一个叫牛角坡的小村子,剧组一干人等先是坐飞机到了昆明,然后,坐了三天的汽车到了镇上,到了镇上换了摩托,但越往山里走越没有路,到了后来还是不得已步行了五六个小时才到牛角坡。
之前跟村子联系时就已了解到村里没有那么多的住房,剧组特地雇人从山下背了器材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搭建活动板房,硬是在当夜睡了进去,避免了露宿野外的命运。
裴华清、陆天放和导演等人享受特别优待,住在村里腾出的房子里,其余工作人员就只能住活动板房了。不过庆幸的是,虽然是活动板房,但也不是特别闷热,不然这种秋老虎还在肆虐的日子,房里就根本没法待了!
裴华清和陆天放早已合作过,彼此间的默契和演技都好得没话说,而这两人又都是极敬业的,在大太阳底下一拍就是一整天也从未有过抱怨,晚上被虫子叮的满头包也只是自己默默取了药膏擦上,然后继续拍摄而已。
电影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就连霍廉夫也不由竖起大拇指大肆夸奖俩人的专业水平;原本担心两人耍大牌的工作人员也都通通舒了口气,渐渐和彼此混熟,天气不好的日子,大家就围在屋里打牌喝酒,热闹不休。
三个多月过去,原本计划拍摄五个月的电影也提前进入了尾声,还差最后一点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家了!
电影到了最后,想要对连良表白的潘晓晓在连良家留下了字条,将人约到了村外的山谷,但是连良却因为学生被狗咬了,背着学生翻了两座山到镇上的医院去打针。
那一晚,潘晓晓一个人等到了天亮。
两天后,等连良回来看到那张字条时,天色已暗,浓浓的黑云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但是此时连良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找不到潘晓晓的踪影,担心她会去了那个山谷,连良急忙赶了过去。
潘晓晓白天去村外拍照留念,回来听说连良去山谷找她,立时就慌了。此时暴雨已经开始下下来了,山里泥土酥松,下雨天最容易发生山泥倾泻,而前两天在山谷河流的上游连下了两天暴雨,既有可能爆发泥石流,如果连良去了山谷,那就危险了!
情急之下,潘晓晓叫上几个村民向山谷赶去,刚到山谷果然就遇到了泥石流!就在大家拼命往山上跑时,潘晓晓却意外摔了一跤!眼看她就要滚下山去,从谷口另一头跑上山的连良飞扑过来,把潘晓晓往山上一推,自己却掉进了泥石流里!
山泥滚滚,暴雨中潘晓晓嘶吼着看着黑压压的泥土在自己面前奔流而过,摧毁了山林,也带走了她心中的爱人,天地这么黑,暴雨砸在林间,将一切吞没。
暴雨停后,潘晓晓跟村里人带着锄头刨遍了山谷,却只能找到那人身上掉下的一只解放鞋。捧着连良唯一留下的遗物,潘晓晓泣不成声,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笑过他穿着这种鞋子有多土,记得他背着孩子爬了两座山,连鞋底都磨通了!可是现在,鞋还在,他的人却永远地没有了!
支教计划结束,城市女孩潘晓晓带着连良曾经送她的一只狗尾巴草做的小兔子踏上了归途。他们来时笑得阳光灿烂,无忧无虑,走时却已不同,凝重的脸上带着种种复杂的情绪,望着眼前的村子渐渐隐没在林间,消失在山那头。
半年后,一抹瘦小的人影出现在村口。
新的一学期,代课老师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潘晓晓。
“大家好,今天开始我就是大家的老师,我叫潘晓晓。现在开始上课!”
“起立!”
“老师好——”
电影戛然而止,电影最后并没有给出潘晓晓的直接描述,但却通过孩子们朗朗的读书省和沐浴在清晨中的村子,将希望的种子深深埋下。
再生花 第八十三章 遇险
电影杀青,一帮人灰头土脸地收拾器具,准备第二天立马冲回城市好好洗一次澡。就在大家都忙着收东西的时候,裴华清和陆天放两个主演却拎着从村民家讨来的一壶小酒,坐在河边的大青石上畅饮笑谈。
“这次拍得真痛快!咱们这么有速度,回去一定让财迷给我好好放个长假!”陆天放酌了一口酒,辣得眯起了眼,晃头晃脑地说着。
“哈哈,我可不信你能有假期!”裴华清随手捡了块石子,往水面掷去,石子在水面跳了三下,跌进水里不见了。
“哼哼,这回他要是再不给我放假,我就炒他鱿鱼!”陆天放颇有气概地挥着拳头,对着月亮像是看见了财迷那张肥嘟嘟白花花的脸,“不给我放假,我就给他绝肉一个星期,馋不死他!”
“哈哈哈……”谁不知道财迷最爱就是红烧肉,最好还是那种肥腻腻油汪汪的,“那你可真是要了他的命根子了!哈哈哈……”
“可不是么!看他还敢跟我拽!”大笑三声,仿佛看到了财迷饿成皮包骨的样子,陆天放得意得眉飞色舞,嘴里哼起歌来,“我有一只小财迷,啦啦啦……”
“哎呦呦,你还是别折磨我了,人家费鸣翔听歌要钱,你听歌要命呢!哈哈哈……”裴华清被他好笑的歌声逗得大笑不止,抱着肚子蜷成一团,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华清,”陆天放哼着哼着突然脑中闪过一事,低头盯着裴华清就问到,“老实告诉我,你跟霍导是不是老早就认识了啊?”
“啊?我怎么可能认识他那样的大人物?”裴华清摇摇头,脸上被酒气熏起了阵阵红晕,“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真的不认识?”陆天放疑惑地盯了裴华清一会,确定她没有骗自己,顿时闹不明白了,摇头晃脑地又哼哼起来,“我有一只小财迷……我觉得你们应该认识,或者说,他应该认识你。”
“为什么?”裴华清不解地问,“你哪来的第六感?”
“不知道,就是他有时看着你的眼神有点太……”陆天放也说不清,虽然他和裴华清关系好,但是这话说出来,到底有些伤人,“太……那个了……我还以为你跟他有点什么呢!”
“太哪个?”裴华清略是一愣,脑子里闹不清他说的那个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你是想说你以为我被他潜过?”
“……嗯!”
“哈哈……”裴华清闻言大笑,“其实别说是你,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会突然要我试镜,但是结果却试都没试就让我演了这个角色。不过你知道的,跟霍导合作对我这样的菜鸟来说是多稀罕的一件事,所以,就算是明知有刀山火海,我也顾不得了……”
“就是说,如果他真的要潜你,你也会答应咯?”陆天放不悦地皱眉,紧紧盯着裴华清问道,“你会跟他做吗?”
“你说什么鬼话呢!”裴华清气得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脑袋,“喝醉了吧你!他的年纪都可以当我爸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陆天放被打得抱头痛叫,嘴里却还是嘀嘀咕咕地嘟囔,似乎对裴华清的答案不是很满意,“人家六七十岁的老老牛都敢吃十几岁的嫩芽呢,何况……”
“何况什么?你脑子里都塞的什么啊!你该不会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潜规则人家小姑娘吧?”裴华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揪着陆天放的耳朵就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潜过几个女孩子了?”
“冤枉啊,娘子!”陆天放委屈地撅起了嘴,明明十分可爱的动作,放到他身上就成了可笑,逗得裴华清差点绷不住脸,“娘子,人家心里只有你,那些凡脂俗粉我哪里还看得进去!娘子,为夫耳朵快掉了,清点劲啊……”
“噗——”每次跟这家伙在一起她都总是败下阵来,没有一次不是她笑得打滚收场的,“就你多搞怪!”
“娘子你好狠的心,为夫的耳朵都掉下来了!”陆天放哼哼唧唧地说着,手掌突然在裴华清眼前摊了开来,一个红色的什么东西正躺在他掌心里,吓得裴华清哇哇大叫。
“娘子不要跑,为夫来了……”陆天放看着裴华清转身就跑,赶紧阴阳怪调地追着赶上去,“娘子……”
“啊——混蛋,不要过来,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娘子,这是为夫的耳朵啊!”
“啊——”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追追打打地往村子里跑去,裴华清边跑边躲,两人不知不觉地偏离了大路,闯进了一旁的林子里。这里离村口已经不远了,平日他们也经常来这里跟着村民一起采些野果吃,所以陆天放也没有在意,追着裴华清就进了林子。
“娘子,不要跑……”
背后陆天放紧紧追着,裴华清边笑边跑,时不时回头做个鬼脸,“不跑才是笨蛋呢!哼!”
陆天放瞎闹着玩久算了,现在就连她也跟着变成了小孩子了!裴华清想着,脸上笑得更是灿烂,小孩子又怎样呢?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快活地笑过了,自从重生之后,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似乎只有跟这个家伙在一起,她才能真正地敞开胸怀,开口大笑?一想到回去以后又要重新回到无尽的工作里,裴华清就不由期待时间过得更慢一点,让这一刻的快乐留得更久一点。
想着想着,不经意间,两人已经走进了林子深处,夜色渐深,裴华清也突然发现了他们周围的情况,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陆天放,却见他笑着向自己扑过来,慌忙后退一步!
“啊——”
第八十四章 失踪
夜,漆黑一片,偏远的小村庄里,刚刚完成任务的剧组正在庆祝,一个个最后喝一口农家自己酿的小酒,一边欢快地收拾东西。村外的林子里安详静谧,只有草间不知名的虫子时不时鸣叫着,月色透不过的树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色,像某种潜伏着的狩猎者,随时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神秘而危险。
此时,黑暗中隐隐传来一声细细的呻吟,“好疼,我的脚扭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一下。”陆天放手忙脚乱地从裴华清身上爬下来,抱歉地看着被他连累而掉下来的裴华清,“伤到哪了?”
“右脚踝,很疼!”裴华清皱着眉头,疼得直抽气。
陆天放趁着月色细细看了一下,虽然看不出颜色,但摸起来却是肿了,不过好在似乎没有伤到骨头,“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水,用水敷一下,让它肿得不那么厉害。”
“别!”裴华清一把拉住要走的陆天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别一个人走了,我……我有点怕……”
“哈哈……”陆天放闻言低笑一声,伸手捏捏裴华清的鼻子,“怎么,你也会怕啊?刚才跑得那么凶,我还以为你胆子大得很呢!”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裴华清有点怯地打量着四周,黑漆漆的夜里只能看到一片片黑色的阴影,安静得有些骇人,“我也要去……”
“哎……”陆天放笑着看看四周,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但到底舍不得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一转身蹲了下来,拍拍自己的背,说道,“来吧,娘子!为夫背着你!”
这个时候裴华清也懒得跟他计较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叫法了,爬到他的背上,紧紧揽住他的脖子低声道,“谢谢……”
在裴华清看不到的前方,陆天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嘴角扬起笑意,小心地稳稳站起来,迈开步子往前方走去。
裴华清回着看着刚刚掉下来的地方,只见那平缓的山地上突然像被刀劈开一样断裂开来,松软的山泥从顶上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倾斜陡峭的坡度。
刚刚她跑到一半突然停下就是感觉前面似乎没路了,但刚一回头就被陆天放扑了上来,两个人从山上抱着咕噜噜地滚下来,中间擦伤无数,她的脚也是在被陆天放扑到的瞬间扭到的。
现在两人狼狈地离开坡底,裴华清不由感叹,幸好有那些倾泻的山泥,不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折一条腿才怪呢!
“我们现在往哪去?”裴华清乖乖地趴在陆天放背上,脚上的鞋子已经掉了,白生生的脚上混着一块块泥巴,随着陆天放的步子一晃一晃地蹭在他裤子上。要是换了平时,陆天放非闹她一顿不可,但此刻他们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本来想找找有没有水源,好给你敷一敷脚,把擦伤清理一下,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能了。”陆天放有点忧虑地抬头望着天空,“你感觉到了吗?起风了,云也越来越多,万一晚上下起雨来,我们就更难出去了。”
“下雨?”裴华清惊讶地抬头看着天空,迟疑着问道,“可是现在不是已经快入冬了吗?怎么可能还有大雨?”
“平常可能不会,但是今年不一样。”陆天放低头看路,小心避开周围的树枝和野草锋利的叶子,“南旱北涝,大江大河的汛期几乎都延迟了,气候多变,不能用以往的经验来预测。一切还是小心比较好。”
“也好,这里虽然没有猛兽,但是晚上还是不安全,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裴华清点点头,看着前方陌生的林子,小声地问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知道。”
出乎意料,裴华清本以为陆天放这么镇定是因为他知道出去的路,但是现在一听,心中陡然一凉。四周都是没有见过的地方,陌生的山路,林子仍是稀稀落落的,但却像没有尽头一般,在黑暗中不断地向前伸展开去。
“我们会不会走错了?”黑夜令人越来越不安,裴华清不由有些害怕地问陆天放,“我感觉好像离村子越来越远了,我们是不是走了反方向啊?”
“应该不会错。”陆天放背着一个人在山间行走了近两个小时,额上的汗水湿透鬓角,连说话都带了喘,“相信我,我们会走出去的。”
裴华清闻言不再说话,伏在陆天放背上渐渐眯起眼,恍恍惚惚间睡了过去。
滴答,滴答……
冰凉的雨滴落在黄土地上,溅起烟尘朵朵,夜里为了第二天的归途兴奋的睡不着的人们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嘀嘀咕咕地小声聊着。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开门,是我!”
“霍导?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场务踩着球鞋去开门,望着门外一脸焦急的霍廉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天放和华清在你们这吗?”霍廉夫急急地问道,边问边往板房里瞧。小小的板房里清一色的男人,彼此三两个挤成一堆,个别已经睡迷糊了,看见他俩也只是迷迷蒙蒙地睁着眼,脑子却还没有醒过来。
“华清和天放?他们俩不是早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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