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向东流-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弘文馆是前楚教育勋贵子弟和皇子们的学馆,到了庆朝,继承了楚朝大部分制度的女皇仍旧让官员们的孩子就读于弘文馆。弘文馆按照天干分了十个等级,每个等级按照十二地支分班。初入学的孩子基本为七岁,读的是癸。入学一年后癸级集体考核,过了的孩子下一年便是壬级,没过的仍旧是癸级。

    原本要进弘文馆,都是要这么进的。但考虑到有不少外任的官员之子在外就读,最后来弘文馆的情况。因此这样的少年,只要通过各级考核,便可入学就读。

    程文是子庚班的教导员,只要过了他的考核,再走一趟弘文馆考核,乐正溯交了学费就可以直接上庚级就读。

    作为在深宫中对于自己官员漠不关心的傀儡皇帝,钟离朔原本是接触不到一个弘文馆的小小的先生。可程文除了是弘文馆的先生,还是礼部司乐局的乐正,这乐正还是钟离朔给定下的,只因程文弹得一手好琴。

    这是她所做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之一。

    只是没想到,她这个听琴者会和琴师这么有缘,再次相见竟然成为他的学生。

    程文仔细地端详着她,看了好一会,捋着长须沉『吟』道:“弘文馆有教无类,二公子自然能成为我的学生,只是公子……你都会些什么?”

    “四书五经都学了,只是不太会。”前世为帝时,她的学问虽然落下了些,但也是极好的。只是乐正溯卧床几年,哪里会有她之前那么好。

    程文便捡着一些问了她,遇到容易的,钟离朔便回答得完整些,难些的就回答得模棱两可。如此一来,程文也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懂了多少,弘文馆的考核也能过了。

    “学得还算可以,虽则比其他人要慢上些,但因为学习时间不长却也无可厚非。只庚级的孩子都比你小上一些,而我教导的学生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仅有八岁,不知贤侄可还愿意做我的学生。”

    和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少女一起读书,年轻的孩子多半骄傲得拉不下脸的,大多数人宁可跟不上进度直接上高几级。

    可钟离朔并没有这么想,她前世住在冷宫,从未入过学。今世有机会,加上这是父亲的好意,而眼前的先生又是熟悉之人,根本没必要拒绝。

    于是她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学生愿意。”

    程文捋着长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次日,钟离朔到弘文馆考核,顺利通过之后,在乐正夫人担忧的眼神下,于隆冬开始了自己的弘文馆学习生涯。

    弘文馆的子庚班来了个十六岁的大龄学生,引来了馆里很多学生的瞩目。年纪小的高一级学长们纷纷来问候钟离朔,在听到年长的兄长唤了自己一声学长之后,这才满意的离去。

    钟离朔丝毫不在意这些小事,只规规矩矩地在弘文馆里享受着一段镜花水月般的人生。

    这件小事只在弘文馆中掀起了一点点涟漪,而随着年关将近,一股暗『潮』从朝堂汹涌地流窜到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里。

    而暗『潮』中心的主人,此刻端坐在朝晖殿的王座上,穿着玄黑『色』的纱裙,手持朱笔批阅着奏章。

    她便是庆国的开国女皇,禤景宸。而在此前,她是昭帝的皇后,昭明太子的太子妃,是刺帝亲笔御封的驱狼大将军。

    民间的百姓想着她是有着一副英武面貌的战神,相对比柔弱的昭帝,作为统帅出征溯北的皇后一定是有着三头六臂。

    她应该有着挺拔的身躯,有力的臂膀,以及睥睨天下的眼神。

    可是很显然,此刻坐在皇座上的女人,全部都没有。

    她有着源州城所有贵女梦寐以求的白皙秀美的面容,纤长玲珑的身段,以及修长纤细的手指。她既没有像楚朝所有的女帝那般束冠,也没有穿上制式厚重的龙袍,而是随意的挽着如墨的长发,穿着样式简单的纱裙,端坐在令人仰望的高位上。

    她看起来那么纤细,那单薄的肩膀却早已担起了一国重任。从少年开始,已经看惯这位陛下娇柔容貌的乐正颍,在将要事叙述完毕之后,抬头看着一边听着自己说话一边批阅奏章的女人,不禁再次唏嘘了起来。

    “陛下,公事虽然繁忙,但还望你保重身体。”如同以往一般,在末尾加上这一句,在这寒冬里却被地龙烧成夏日的朝晖殿中,穿得厚重的乐正颍抬手抹掉了额上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朝晖殿的地龙,从昭帝开始一直烧得很高。女皇早已适应了寒冬时的温度,此刻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闻言看了一眼乐正颍,恰好看到对方正擦着额汗的模样,才扭头对着侍女吩咐道:“将地龙烧低些。”

    言罢,看向了乐正颍:“朕晓得。这事你做的很好,朕会好好想想怎么赏你的。”

    “为君分忧乃是臣子的责任,臣惶恐,还望陛下不要考虑了。上回您命人给臣一家修建府邸,臣已经够招人眼热了。”许是年少相识,乐正颍在女皇面前说话素来直白。

    此刻她一脸苦笑,倒是有些受不得恩宠的模样。

    陛下看了她一眼,改着奏章说道:“那是因着你父亲的战功,朕才下的旨。”若不是担忧更多的闲话,早在镇北侯回朝之前府邸就应该扩建好了。

    “再说,有功行赏,有过就罚,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位陛下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怎么看都是一个十分温婉的大家闺秀,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就是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但这位手握重兵的陛下,行事却颇有行伍风范。登基三年,将论功行赏那套贯彻得淋漓尽致。

    “是,您说的是。”乐正颍笑笑,抹掉了额上的汗水,又问道:“臣的事情办完了,可还有一事要问问您,关于云中王的事情,您是如何想的?大臣们日夜催着您,云中王又是前朝皇室唯一的亲王,还是您的小叔子,怎么看都很符合某些人的心意。”

第35章 三十四() 
此为防盗章  还未容他打招呼; 便听到一个男人说道:“来迟了还知道带礼; 玉庭这一年不见; 脑子竟开始长了么。”

    杨玉庭将视线转了过去; 看到了坐在乐正颍的对面,一身穿锦服玉冠高束蓄着短须的青年男子。杨玉庭瞥了他一眼; 施施然走到乐正颍身边,笑着道:“健健你这大年初一就埋汰我,可不太厚道啊。”

    说着,杨玉庭领着礼盒放在乐正颍身边,撩起衣袍膝坐; 望着坐在对面的两人正的打了个招呼:“苏姐姐; 崔健,两位新年好啊。”

    坐在他与乐正颖对面的; 便是如今金袍卫统领苏彦卿,以及中州刺史崔健。他们四人乃是随着今上夺回帝都时结识的好友; 中州刺史岁末好不容易返回帝都; 于是乘着年节出来叙叙旧。

    统领三万金袍卫的苏彦卿; 有一张极其冷清中正肃穆的脸; 她话不太多,见了杨玉庭颔首算是应了。与她的冷淡相对比,面容白皙只有短须的崔健那笑眯眯的模样; 就显得很热情了; “拜年要有年礼; 所以那就是你给我的年礼?”

    崔健看看杨玉庭带来的礼盒; 不言而喻。乐正颍看着身旁的杨玉庭,也不理他,倒了杯温好的酒,放在了杨玉庭面前。杨玉庭取了酒,也不客气,端起来就是一饮而尽。酒水入怀,一股暖流涌上了心间。杨玉庭摆摆手,说道:“哎,给你的年礼我昨日已经差人送到你府上了,我现在是向你讨彩头来的。更何况,这礼也不是我的。”

    “哦,难不成又是小姑娘送你的。”崔健取了酒,轻抿一口,一脸调笑。

    “非也,非也,这是一位小弟弟的东西。”杨玉庭摇头,将目光落在了乐正颍身上,满含笑意。

    “你又开始招惹小弟弟了吗?”

    “我可没有。说起来,阿颍,这件事还跟你有关。”杨玉庭故意买了个关子,一脸希冀地看向了乐正颍。

    “嗯。”乐正颍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打算,和苏彦卿一般吃着杏花楼上好的牛肉锅。杏花楼的牛肉锅乃是一绝,不多吃点对不住自个。

    “难不成还是有人托你送给阿颍的?阿颍这桃花,都找到你这里了吗。”

    杨玉庭对乐正颍那点心思,也就只有他自己看不出来。于是明眼人的崔健,在对于逗弄一把年纪情窦初开的杨副统领上孜孜不倦。

    杨玉庭没等到乐正颍问她怎么和他有关,又想着崔健那个话痨一定会将话岔开,便急急地说了:“不是,都不是。阿颍,我方才见到你弟弟了,也就是乐正溯。”

    乐正颍这会总算是放下了筷子,拿正眼看他了,“这是溯送你的?”难不成,他就是昨天晚上那个金袍卫大人。也不对啊,那是个女大人,可杨玉庭左看右看,哪儿都不像个女人。心里明白怎么回事的乐正颖,望着眼前的杨玉庭一本正经地说道:“难道你就是昨夜给阿溯解『惑』的女大人?你穿了女装去鱼龙阁了?”

    她这句话一出,不仅崔健笑了出来,就连寡言少语的苏彦卿也跟着笑了出来。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件事,前年的某个赌局里,身材健硕,威风堂堂的杨玉庭统领在输了一把后,穿上了女装于春风一度楼跳了一场极其香艳的蛇舞。

    那一夜,异装妖艳男子一舞成名,不知多少好男『色』的公子在打听他的名字。由此,杨玉庭还带出了好一阵异装风『潮』。

    杨玉庭一见他们笑,就知道这群知根知底的人在想什么,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偏生他拿乐正颍毫无办法,只干干瞪了她一眼,当做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将事情说了下来,“你弟弟可不是给我送礼,是我想着帮她找人呢。”

    早就想明白是这样的乐正颖,笑眯眯地看着杨玉庭,见他要气又忍着的模样,流『露』着我明白的神情。

    崔健更甚,他就差点没将那句“我懂我懂,你这是拦不住异装癖发作又穿上女装了”给写在脸上了。

    杨玉庭眼不见为净,继续道:“她想找昨夜里在鱼龙阁给她帮忙的人,还说答应了人家会送礼过来的,说到就一定要做到。阿颍,看看你弟弟,多么厚道的一个人,说到就到。你想想去年我生辰的时候,你说也来吃酒的,结果还是没来。啧啧……你就不能跟你弟弟一样可爱么。”

    生辰宴缺席的事情,杨玉庭惦记了很久,想到自己满怀期待泡了汤,他就倍觉凄凉。乐正颍举杯饮了一盏,权当没听见他抱怨。

    “这么说来,还真是个好孩子。你说她要找什么人呢?”崔健加入了话题,好奇地问。

    杨玉庭看看乐正颍,乐正颍想着昨夜幼弟的神情,思虑了片刻,便将事情原本的说了出来。

    将事情原委说明,乐正颍又言道:“我家阿溯自小不太与人接触,我也没有什么能给她办的事情。她既然诚心要谢人,杨玉庭,我先诚心实意谢过你,请你务必帮忙找到。”

    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会让乐正颍愿意搭理他。这么想着,杨玉庭面上的欢喜又多了几分,笑着说道:“好说好说,这是应该的,谁让我是你朋友,她是你弟弟呢。”

    以此为开头,四人聊着家中琐事,朝廷政务,悠闲地过了一下午。

    离去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崔健下午还有邀约,便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苏彦卿归家,而还要值班的杨玉庭则苦哈哈地前往南门的司署厅。

    乐正颍陪他走了一段路,临别之际将一个香囊丢给了他。洒脱的兵部侍郎留下了一句,“这是给你的压岁钱。”便驾着马朝着家中行去。

    留在原地的杨玉庭捧着香囊,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了一枚圆润白莹的玉环,顿时喜笑颜开。他将玉环放了回去,准备系了绳子就戴上,提着被他拿来吸引注意力的小礼盒,返回了司署厅。

    得了乐正颍的委托和礼物,杨玉庭一到司署厅就让底下人挨个去问,却很遗憾的没有找到人。直到底下管着库房的人瞧他这么积极,便随口提了景明小公主府上的人曾拿着圣谕取了几套樱草服走。

    聪明机智的杨玉庭,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一定是她们贪玩的小公主跑出来玩了。他就想嘛,他们南门巡查的金袍卫哪里会在盛宴上懈怠到听尺八去了。

    这么一想通,杨玉庭便命金袍卫将东西送到了小公主的宫中,而后便十分开心的找乐正颍邀功去了。

    就在他和乐正颍说着,“我就说嘛,这么悠闲的一定不是我南门的人,而且还认识林梦蝶,那铁定就是小公主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找错人时,小公主却看着那个小礼盒皱起了眉头。

    她想起了那张太过熟悉的脸,又想起了对方最后说的话,禤景宁十分纠结要不要将东西往长姐那边送。

    乐正溯,是一个说道做到的人。能差人找到她这里,也挺不容易的。但令她担忧的是,乐正溯都能透过这个找到她,那么其他人是不会更加聪明一点,在昨夜早就发现了女皇的踪迹。

    想到这点,小公主有些后怕,自己的提议有些胡闹了。

    小公主咬着下唇,视线一点一点扫过礼盒里满满当当一格又一格的点心,刻着戢武的匕首,最终将目光停在摊在桌面上那寥寥几语的感谢信上。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蒙君大恩,特此致谢。祝君身体康泰,新年安好。”

    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实在的人,而且,也不像别有所图。更何况,皇姐也很喜欢收集兵器吧。

    这么一波三折的,小公主将钟离朔的年礼放在了女皇的案台上。

    “就是这么一回事了,皇姐,乐正溯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望着还在处理国政的皇姐,禤景宁一脸期待地说道。

    女皇抬头,看着那一盒一盒抽出来的小点心,意外地发现都是符合自己口味的吃食。待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之上时,女皇那双明亮的双眸甚至还闪动了一下。

    女皇将视线停在那张摊开的信纸上,少年清俊的有力的字迹落在上面,十分漂亮。

    见字如面,在刹那之间她竟然想到了鱼龙阁上的惊鸿一瞥。

    是个很漂亮的人,女皇想,就和殿下一样漂亮。

    鬼使神差的,女皇说道:“那便收下吧。”她命侍人将那把匕首和少年的信纸收进自己的库房里,欲要继续处理政务。

    朝晖殿的地龙很暖,暖到女皇想起了昭帝孱弱的背影。她停了一瞬,似乎听到那张温润的脸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这是什么曲子,朕也欢喜。”

    而后,女皇抬头,看向还没有离开的小公主说道:“宁儿,你知道林梦蝶的那首曲子叫做什么吗?”

    她看着妹妹,说道:“托人将曲谱买下来,回赠给那个小孩。”这世上还有一个和殿下一样爱好尺八长得相似的人,也挺好。

    于是落在女皇眼中的,便是小公主一脸错愕的模样。

    幸而在刺帝与昭帝在位期间,一直有人清扫,因此侯府扩建只需要将隔断两府的府墙打通便可。不过几日,原先的宣宁公主府邸就改成了侯府的西院,待下人清扫了之后,钟离朔开口,搬进了这座清净的西院。

    源州城的冬日来得比初城晚一些,却也更为阴寒。早已习惯这种寒冷的钟离朔,在一个停雪放晴的日子,裹着厚重的银狐大氅,走在了积雪累累的林间。她踩着鹿皮靴,仰头看着挂在桃枝上的冰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第36章 三十五() 
此为防盗章

    皇宫中的暗『潮』如何涌动; 已经和脱离了纷争的钟离朔没有一丝关系。此刻的她; 正在为了岁末的考核用功念书。

    作为刚入学的学生; 今年的考核她原本是不用参加的。可既然已经入学; 就不要错过一个往上一级的机会。只要过了考试,来年她就不必在程文老师的班上念庚了。

    这样一来,既成全了父亲的人情; 也能和自己班上那群总一脸兴奋喊自己同学的小孩子们告别。当然,就算来年念高一级的戌级,与她同班的还是比她小上许多的少年。

    弘文馆的考核是在腊月十八,一共持续三天。考核的内容除了各级教授的内容; 诸如四书五经天文地理算术之类; 还有君子六艺等。

    笔试的题目对钟离朔来说不算难,毕竟身为帝王的时候她这些学得都十分好。只是在骑『射』和曲艺方面,她有些发愁。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因为身子弱,她的骑『射』都没有正规的学习过。她有些担忧乐正溯这个病怏怏的身体经不起自己折腾,可值得庆幸的是这具身体比她以前的好多了。在考核之前的十天; 钟离溯总算和同班的孩子们一样掌握了基本的骑『射』。

    这样一来,考试的问题也解决了。

    骑『射』是在师傅们的教导下学会的,而曲艺,这件无需烦恼的事情此刻却要费尽心思去掩盖。

    她短暂的一生里; 广为人知的并不是楚末的亡国君主; 而是在云州那几年里; 响彻九州的御龙之音。

    世人皆知; 云州雾海深处,有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一首尺八能震『荡』云海,幽林深处见皎鹿一般的清澈。

    因着这清亮悠扬的尺八之音,不知多少文人墨客欲与这位清贵的少年曲师结交。但因为钟离朔那时被刺帝流放在云州,不好透『露』身份,故而并没有多少见过她的真容。

    听过她的曲声,却没有见过她真容的人,皆唤她一声见鹿公子。

    直到她回到源州城,成为了刺帝唯一的孩子,身份尊贵的昭明太子,世人才知道那清澈的尺八之音属于她。

    皆因那一年元宵,心血来『潮』的刺帝在看了各家表演之后,忍不住上台,跳了一段灵犀。大楚民风开放,歌舞盛行,源州城的贵族们都会跳雅步,皇帝便是这群风雅人士的头领。皇帝陛下会跳灵犀不是什么稀奇事,难得的是一向冷肃的刺帝,也会与朝臣同乐,因此那一年的元宵当真是热闹无比。

    而给刺帝伴奏的,便是昭明太子的尺八。她吹了一首见月,吹到了爱好风雅的大臣耳中。见鹿公子的尺八和昭明太子的曲音重合在了一起,世人便知晓,那些年在云州响彻的尺八是流落在外的太子之作。

    至此,昭明太子的尺八就成了御龙之音。

    朝臣们都知道,昭帝的尺八乃是世间一绝。直到源州城破,昭帝在奉先殿烧了一把大火,这尺八,就成了亡国之音。

    弘文馆的老师,或多或少听过她的曲音,但技巧掩盖一下,能过考核便可。只是那一日,她交了考核内容时,程文却压了她的考核题目,说道:“弘文馆不将尺八作为曲艺考核的科目,你再另选一门吧。”

    她疑『惑』不解,据她所知,弘文馆有教无类,不管是什么乐器,都算作曲艺考核范围里面的。

    于是她开口,大胆问了缘由。

    程文看着她,目光复杂而幽深,半晌才说道:“是陛下的禁令。”

    “尺八,是楚国的哀乐,不应在庆国的开端吹奏。”

    “你,明白了吗?”

    程文说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又慈祥。

    钟离朔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半是失落,才是惆怅,惶惶然应了一句:“学生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门,望着这萧瑟的冬景,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子里,挺直腰杆朝着学舍走去。

    是,是她一把火烧了奉先殿,是她不孝,在她赴死的时候,就想着自己的谥号,不是荒便是哀。

    她是亡国君主,本不应该用“昭”这么美的做谥号。她守不住祖宗的基业,她救不了自己在水生火热的百姓,她是个无用的帝王。

    可她还是觉得她没有做错,不烧奉先殿,以她将死之躯守不住源州城。若是逃走,那放在奉先殿的祖先只能平白被□□。更何况,以她那时的身体,根本不能北上与皇后汇合。

    只怕她还没出源州,就命丧黄泉了。

    终究是一死,为什么不死得干干净净一些。

    她死在了供奉先祖的地方,化为了灰烬。而钟离家能继承皇位的,除了云中王之外,都被刺帝杀的干干净净了。

    她把皇位让给皇后,没什么不好的。前朝也有皇后当政的先例,理所应当。更何况,她们夫妻一体,她死了,皇后执政也是一样的。

    皇后比她有才华,比她懂得多,比她更会体恤百姓,最重要的是,和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傀儡皇帝相比,皇后还有兵。

    当年刺帝收回太子妃的兵符,最终到了钟离朔的手上,登基之后,她把兵符还给了禤景宸。

    皇后会带兵,而她,不会。

    钟离朔想做个好皇帝,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适合做皇帝,但她还是想做个好皇帝。只有皇后觉得她能做好,可她死的太早,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钟离朔想,将江山交给这样的人,她是做对了。至少现在,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是一个没有战『乱』的天下,而不是被钟离家的先祖捆起来往死里揍,然后再死一次。

    她做对了,她没错。

    她只是和她母亲说的一样,命不太好,不能活的太长久。

    钟离朔已经死了,死在了三年前的夏源之『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