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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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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前世相敬如宾,大婚当日根本没圆房。前世她与皇后相互扶持,是最好的战友,就算后来有了心思,也不好意思下手。正因如此,她至死都没见过皇后的身体,反倒是因为病弱的时候,赤/身/『裸』/体的被皇后瞧了好几次。

    不曾想,前世想过却没有看过的,这短短的一年里她竟然也做到了。

    想起这个,钟离朔就又想到自己的身体又被皇后看光了。一遍安慰自己,罢了罢了,又不差这一次,一遍却又通红着脸捂着心中『乱』跳的小鹿让她安静。

    钟离朔镇定了好一会,朝着青岚又施了一礼,说道:“那还是要多谢阁下了。”

    青岚摆摆手,取出一个空杯倒满茶,说道:“小公子过来喝杯茶吧,暖暖身子。”

    “是。”钟离朔应下了,走到青岚跟前坐在了禤景宸之前的位置上,取过了那杯茶。茶一入口,甘甜无比。钟离朔喝着熟悉的茶水,心里想着大司命果然是很修身养『性』,那么多年还是雷打不动地喝着红枣泡枸杞。

    “味道如何?”

    “很好喝,先生是位很养生的人。”钟离朔点点头,又问:“不知先生姓甚名谁,如何称呼?”

    青岚看了她一眼,眼中满含笑意,说道:“方外之人,不值一提,喊我青岚便是。”

    “青岚先生。”钟离朔点点头,又道了一声谢。

    青岚摆摆手,说道:“公子是镇北侯的幼子吧,叫溯对吗?”

    “是。”钟离朔醒来便听到了她那句乐正公子,向来青岚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为了乐正溯考虑,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先生怎认识我的?我入冬前才来到源州,并不太熟悉此地。”言下之意,便是自己『露』面极少了。

    “我只是恰好认识乐正侍郎,你与侍郎十分相似,故而认出来了。”青岚微微一笑,又言道:“更何况公子贵不可言,想必祖上乃是厚德之辈,轻易就猜出来了。”

    钟离朔今日已将这番说辞听了两次,心想果然是师徒,看相都差不多。镇北侯也是侯爵勋贵,说贵气也说得过去。更何况祖上世代从军,为国建功立业,自然是厚德之家。

    司命们糊弄人的时候都有理有据,让人没办法觉得她就是个大忽悠。

    钟离朔笑笑,说道:“今日也有一姑娘这么说我,难不成先生也会测字不成?”

    “略懂一二,我住在太一观下,自然学了一些。”青岚笑了一声,说道:“就如公子这个溯取得很好,追本溯源,重头开始,我说的对吗”

    “今日见着公子这般福气深厚之人,在下觉得开心。”青岚说道,从小榻旁取出一罐枸杞,递给了钟离朔,言道:“虽不知公子是如何寻到此处的,既然是有缘,在下便送公子一罐家去吧。”

    钟离朔心里咯噔一下,她望着青岚的双眼,在那双眼睛里好似看到了星辰。对方的眼睛深邃辽阔,竟是能一眼看穿她的灵魂。

    钟离朔楞了一下,忽而笑道:“先生初次见面便赠我礼物,我该拿什么回赠?”

    青岚并没有接这个话题,只笑道:“公子觉得今年的梅花开得如何?”

    “自然是甚好。”

    “我亦如是。”青岚微微一笑,说道:“花有重开,人无少年,今日得遇公子这般的少年时,我亦觉得甚好。花常开常新,人常活常新,万望公子珍惜好时光。”

    青岚要说什么,钟离朔已隐约明白了。就在这一刻,钟离朔才敢相信,原来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她望着榻上的那罐枸杞,看着故人眼中闪烁的欣喜,张了张嘴欲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青岚看着她激动的神情,将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不可说,不可说。

    这是东皇,对于楚国千百年来的侍奉给予的恩泽。

    这也是,钟离朔最好的结局。

    因为在东皇的星轨中,原本就不应该有一个钟离朔。

    弘文馆的考核是在腊月十八,一共持续三天。考核的内容除了各级教授的内容,诸如四书五经天文地理算术之类,还有君子六艺等。

    笔试的题目对钟离朔来说不算难,毕竟身为帝王的时候她这些学得都十分好。只是在骑『射』和曲艺方面,她有些发愁。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因为身子弱,她的骑『射』都没有正规的学习过。她有些担忧乐正溯这个病怏怏的身体经不起自己折腾,可值得庆幸的是这具身体比她以前的好多了。在考核之前的十天,钟离溯总算和同班的孩子们一样掌握了基本的骑『射』。

    这样一来,考试的问题也解决了。

    骑『射』是在师傅们的教导下学会的,而曲艺,这件无需烦恼的事情此刻却要费尽心思去掩盖。

    她短暂的一生里,广为人知的并不是楚末的亡国君主,而是在云州那几年里,响彻九州的御龙之音。

    世人皆知,云州雾海深处,有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一首尺八能震『荡』云海,幽林深处见皎鹿一般的清澈。

    因着这清亮悠扬的尺八之音,不知多少文人墨客欲与这位清贵的少年曲师结交。但因为钟离朔那时被刺帝流放在云州,不好透『露』身份,故而并没有多少见过她的真容。

    听过她的曲声,却没有见过她真容的人,皆唤她一声见鹿公子。

    直到她回到源州城,成为了刺帝唯一的孩子,身份尊贵的昭明太子,世人才知道那清澈的尺八之音属于她。

第58章 五十七() 
此为防盗章

    这样一来,既成全了父亲的人情; 也能和自己班上那群总一脸兴奋喊自己同学的小孩子们告别。当然; 就算来年念高一级的戌级; 与她同班的还是比她小上许多的少年。

    弘文馆的考核是在腊月十八,一共持续三天。考核的内容除了各级教授的内容,诸如四书五经天文地理算术之类,还有君子六艺等。

    笔试的题目对钟离朔来说不算难,毕竟身为帝王的时候她这些学得都十分好。只是在骑『射』和曲艺方面; 她有些发愁。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因为身子弱; 她的骑『射』都没有正规的学习过。她有些担忧乐正溯这个病怏怏的身体经不起自己折腾; 可值得庆幸的是这具身体比她以前的好多了。在考核之前的十天,钟离溯总算和同班的孩子们一样掌握了基本的骑『射』。

    这样一来,考试的问题也解决了。

    骑『射』是在师傅们的教导下学会的,而曲艺; 这件无需烦恼的事情此刻却要费尽心思去掩盖。

    她短暂的一生里,广为人知的并不是楚末的亡国君主,而是在云州那几年里; 响彻九州的御龙之音。

    世人皆知; 云州雾海深处,有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一首尺八能震『荡』云海; 幽林深处见皎鹿一般的清澈。

    因着这清亮悠扬的尺八之音; 不知多少文人墨客欲与这位清贵的少年曲师结交。但因为钟离朔那时被刺帝流放在云州; 不好透『露』身份,故而并没有多少见过她的真容。

    听过她的曲声,却没有见过她真容的人,皆唤她一声见鹿公子。

    直到她回到源州城,成为了刺帝唯一的孩子,身份尊贵的昭明太子,世人才知道那清澈的尺八之音属于她。

    皆因那一年元宵,心血来『潮』的刺帝在看了各家表演之后,忍不住上台,跳了一段灵犀。大楚民风开放,歌舞盛行,源州城的贵族们都会跳雅步,皇帝便是这群风雅人士的头领。皇帝陛下会跳灵犀不是什么稀奇事,难得的是一向冷肃的刺帝,也会与朝臣同乐,因此那一年的元宵当真是热闹无比。

    而给刺帝伴奏的,便是昭明太子的尺八。她吹了一首见月,吹到了爱好风雅的大臣耳中。见鹿公子的尺八和昭明太子的曲音重合在了一起,世人便知晓,那些年在云州响彻的尺八是流落在外的太子之作。

    至此,昭明太子的尺八就成了御龙之音。

    朝臣们都知道,昭帝的尺八乃是世间一绝。直到源州城破,昭帝在奉先殿烧了一把大火,这尺八,就成了亡国之音。

    弘文馆的老师,或多或少听过她的曲音,但技巧掩盖一下,能过考核便可。只是那一日,她交了考核内容时,程文却压了她的考核题目,说道:“弘文馆不将尺八作为曲艺考核的科目,你再另选一门吧。”

    她疑『惑』不解,据她所知,弘文馆有教无类,不管是什么乐器,都算作曲艺考核范围里面的。

    于是她开口,大胆问了缘由。

    程文看着她,目光复杂而幽深,半晌才说道:“是陛下的禁令。”

    “尺八,是楚国的哀乐,不应在庆国的开端吹奏。”

    “你,明白了吗?”

    程文说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又慈祥。

    钟离朔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半是失落,才是惆怅,惶惶然应了一句:“学生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门,望着这萧瑟的冬景,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子里,挺直腰杆朝着学舍走去。

    是,是她一把火烧了奉先殿,是她不孝,在她赴死的时候,就想着自己的谥号,不是荒便是哀。

    她是亡国君主,本不应该用“昭”这么美的做谥号。她守不住祖宗的基业,她救不了自己在水生火热的百姓,她是个无用的帝王。

    可她还是觉得她没有做错,不烧奉先殿,以她将死之躯守不住源州城。若是逃走,那放在奉先殿的祖先只能平白被□□。更何况,以她那时的身体,根本不能北上与皇后汇合。

    只怕她还没出源州,就命丧黄泉了。

    终究是一死,为什么不死得干干净净一些。

    她死在了供奉先祖的地方,化为了灰烬。而钟离家能继承皇位的,除了云中王之外,都被刺帝杀的干干净净了。

    她把皇位让给皇后,没什么不好的。前朝也有皇后当政的先例,理所应当。更何况,她们夫妻一体,她死了,皇后执政也是一样的。

    皇后比她有才华,比她懂得多,比她更会体恤百姓,最重要的是,和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傀儡皇帝相比,皇后还有兵。

    当年刺帝收回太子妃的兵符,最终到了钟离朔的手上,登基之后,她把兵符还给了禤景宸。

    皇后会带兵,而她,不会。

    钟离朔想做个好皇帝,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适合做皇帝,但她还是想做个好皇帝。只有皇后觉得她能做好,可她死的太早,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钟离朔想,将江山交给这样的人,她是做对了。至少现在,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是一个没有战『乱』的天下,而不是被钟离家的先祖捆起来往死里揍,然后再死一次。

    她做对了,她没错。

    她只是和她母亲说的一样,命不太好,不能活的太长久。

    钟离朔已经死了,死在了三年前的夏源之『乱』里。

    这些都过去了,她的一生,用一个昭字画了句号,已经圆满了。

    尺八,不是楚末的亡国之音,而是庆朝的开国序曲。

    皇后既然力排众议,给了她一个“昭”字,那么在心里,也不会这么想她的曲子的。

    是吧,梓潼。

    恍惚地,她又想到她那时在乾元殿握着匕首,一身冷汗跪在刺帝榻前。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起身,走到她身边,一起跪了下来,握住了她带血的手。

    钟离朔侧眸,泪眼婆娑地望着她,透着泪光去看她带着血的额头。

    看她苍白的唇,凌『乱』的发,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大司命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带着监天司所有的司命匍匐在地。

    “还望陛下节哀,恭请陛下即刻登基。”

    “恭请陛下登基。”

    一声又一声,在她脑海里炸响。她踉跄地起身,看着一眼床榻上面容透着诡异祥和,仍旧俊美无铸的刺帝,后退几步,跌坐在了地上。扭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青衣司命,深吸一口气,拿起匕首朝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扎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次醒来之时,便是一身冕服躺在了升元宫的侧殿里。

    不远处哀乐阵阵,大臣们假兮兮的哭声传入耳中。

    而近前,脸『色』苍白的太子妃跪在榻前,孤零零地守着她。

    见她醒来,仰头一字一句道:“陛下,刺杀先帝的侍人皆已伏诛,还望陛下节哀。大司命已测好日期,请陛下下旨令先帝早日安葬。”

    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呆呆地望着帐顶,说了一句:“我是个罪人。”

    可是,那个该死的人,比她更加罪孽深重,所以她愿意以命换命。

    她平息了片刻,却听太子妃说道:“还望陛下保重龙体,楚国,仅剩您了。”

    是的,这诺大的楚国,可以称帝的,就只有她这个羸弱无用的昭明太子了。

    北边的蛮族,南朝的贪官污吏,那些死在街头的孤儿寡母,死在边疆的青壮少年,都由她接管了。

    她是应该去死的,但还不能死。

    但她这样的人,能成为一个一国之君嘛?

    于是她扭头,看向了禤景宸:“太子妃,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好君王嘛?”

    “景明帝有云:‘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楚国历任皇帝皆坚毅勇敢,即便内忧外患,但上下齐心协力,定能破解。”她的太子妃,虽是一国大将,却有弱柳扶风之态,说起话来亦是温温柔柔。

    然而那温柔里,却有石竹一般不为风雨所动的坚韧。

    她说:“陛下以国士之礼待我,此一生,我定为陛下出生入死,开疆辟土,还大楚一个海清河宴。”

    钟离朔低头,在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中看到了坚定不移。

    她们是夫妻,却也是君臣,更是一路相扶相持惺惺相惜的战友。

    她本应该陪着她还这个万里河山一片安宁,但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

    现在也好,她死了,皇后这样一个英雄了得惊才艳艳的人物,不用被她拖累,可以嫁给一个好人家了。

    也不对,她的梓潼,如今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帝王。要嫁,也是别人嫁给她。

第59章 五十八() 
此为防盗章  而梅花庄; 则是源州城最为大的一座温泉庄子。因为在各个温泉池旁,有大片的梅林,故而取名叫做梅花庄。

    就在大片的梅林之后,便是太一门的太一观。

    楚国尚巫; 信奉东皇,尊国君为东皇的化身,奉太一门为国教。太一道人入朝,便在监天司任职。监天司观星运; 卜吉凶; 测农时,乃是国中十分重要而又特殊的一司。

    每逢大事; 或国策不决时; 必令监天司测算。甚至于,楚国的许多任帝王与皇后,都是应监天司的测算登基的。

    监天司的太一道人; 担任的官职皆是司命。其中,监天司之首称之为大司命,其副职往往由下一任大司命担任; 谓之少司命。

    在东皇的传说里,大少司命分管生死,乃是平齐的两职,却又相辅相成。而在监天司中; 两位的职责也和传说中差不都。大司命测凶; 少司命算吉。大司命渡已死之人; 少司命将新生迎来世间。

    因着太一门的的特殊意义,加之传闻少司命有送子的职能,年节期间,前往太一门的人络绎不绝。前去太一门,必要经过梅花庄门前的大道,走过梅林,走好远才能到太一观。

    故而初八这一日,前往梅花庄的钟离朔差点就堵在了梅花庄门口。好在这片乃是国教重地,来者都很规矩守礼不敢逾越,只顿了一会,便进入了梅花庄。

    正值春寒,梅花开遍的时节。钟离朔一路走来,已在路旁看遍了梅花。白的,粉的,开得漫山遍野都是。却不曾想,入到庄子里,还是满目粉白之『色』。

    蒸腾的水汽中,片片粉白处处皆是,美的宛若仙境。钟离朔感受着属于着春寒之时的暖意,跟在乐正颍身后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到雅间。

    乐正颍今日应的是兵部的邀约,和同僚一起来此一聚。随行的还有各位同僚的家眷,因此乐正颍带着钟离朔来此并无不妥。

    兵部包下了两处温泉池,男女分开。钟离朔与长姐的同僚们一一见礼之后,随着长姐的脚步步入了女浴。

    却不曾想,经过长廊之时,遇到了杨玉庭。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脸笑眯眯的崔健。

    杨玉庭一见乐正颍,便开心地打起招呼,言道:“怎地你今天也到这里来了,还带上你弟弟。嘿,小弟弟,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的。”钟离朔朝他拱手行礼,说道:“上次的事情,多谢杨大人了。”这一看到杨玉庭,钟离朔就想到对方给她的口信,说是人已经找到,却不是南门的金袍卫,而是景明公主府的一个护卫大人。钟离朔自然是知道,皇后本来就不再南门,却不曾想杨玉庭却找到景宁那里去了。

    算了,随缘吧。皇后要是能收到就最好,要是没收下,那就等以后吧。

    但是别人朝她伸出援手,钟离朔还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因此看到杨玉庭的时候,钟离朔笑得很是轻快。她朝着杨玉庭施了一礼,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崔健,这一看,有些愣住了。

    这人,有些眼熟。

    钟离朔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这是她回宫那一年的文武状元,名字叫做崔健。皇后说的,栋梁之才。只是,怎几年不见,这人瘦了那么多。毕竟钟离朔第一次见他时,他长得可真是人如其名。

    钟离朔在打量着崔健,却不知崔健也在看她。崔健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向乐正颍,忽而一笑:“都说宛州出美人,苏老夫人当年便是宛州第一美人。而后有了乐正夫人,乐正夫人亦是美。我本以为见着阿颍便晓得当年令哀帝倾国之颜是何等模样,却不曾想这美还有第二份。你是阿颍的弟弟?叫溯对吗?”

    苏老夫人便是乐正溯的外祖母,钟离朔祖母的胞妹。有底蕴的家族,都曾听过宛州双姝的绝『色』倾城。哀帝好美『色』,便朝宛州苏家求娶,于是双姝一嫁给了哀帝,一嫁给了澜州禤氏。

    那个澜州禤氏,便是禤景宸的禤,是皇后的亲族。算起来,乐正颍和禤景宸是表姐妹关系,乐正颍和钟离朔也是正儿八经的隔代表姐妹关系。因此,禤景宸和钟离朔也可互称表姐妹。

    以前还没有怎么计较,今日听崔健这么一说,钟离朔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和皇后也是沾亲带故的。

    崔健这句话,是在夸她长得好看?

    钟离朔对自己的样貌并不太在意,无论美丑都只是一副皮囊,重要的是皮囊之下那颗心。有些皮囊精致漂亮,揭开之后流脓生疮。有些皮囊布满世间沧桑,可一靠近便闻到透骨而出的芬芳。

    但被人夸奖还是很开心的,只是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哦,钟离朔想起来了,她第一次见崔健的时候,崔健还在弘文馆编书,被弘文馆的美食养成了一个大胖子。

    她诚心相招,字字肺腑,崔健最终说了一句:“都说宛妃当年倾城倾国,今日得见陛下,便知世人所说不假。陛下圆我一梦,臣便为陛下作牛马驱使。”

    她这才知道,这位崔大人其实是个画痴,于是昭帝就这么的,被这位崔大人求着画了一幅画。

    那大概是,昭帝留在世间唯一的画像。

    那么这一次,初次见面就夸人的崔健大人,又想搞什么鬼?她才不要又坐在案前一动不动好几个时辰了。

    熟知好友什么脾『性』的杨玉庭呸了崔健,“你可得了吧,你这一见好看的脸就走不动道。上次还骗阿颍让你作画,这次还想骗小弟弟。弟弟你可别上当,这位崔叔叔,没啥爱好,就喜欢给人画画,特别是好看的人。他极其看脸,你若是不想一动不动好几个时辰,可离他远点。”就上一次,杨玉庭还差点被他『药』倒,穿上女装被画下来。

    钟离朔自然是知道崔健的『毛』病,只一笑回道:“是,在下乐正溯,敢问大人……”

    “是中州刺史崔健大人。”乐正颖在一旁补充道。

    “见过崔大人。”钟离朔拱手行礼,半点不失礼数。

    崔健心里只叹可惜,这么好的少年郎,应该定格在他的画上,被好好的封存,令后人知晓。

    但崔健还是不死心,问道:“不用那么客气,我与你长姐乃是之交好友,你若是愿意可否……”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乐正颍打断,“崔大人,今日见着你,我忽然想起一事,昨日到衙署,看到陛下已批复你的奏章了。”

    “陛下可是同意了?”

    “中州年年『潮』湿,武器耗损很大,每年皆如此,各地都耗不起,还望中州能找出有效之法,减少耗损。”乐正颍一本正经地说着公事,显然是不想崔健缠着钟离朔了。

    “好说好说。”识趣的崔健打了个哈哈,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他们三人聊了一会,便各自离去。走之前,杨玉庭看到跟着乐正颍身后的钟离朔,急忙忙地喊:“弟弟,那是女浴,你要跟你姐姐一起进去吗?你都多大了,还跟女子处在一块。”

    钟离朔心下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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