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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流-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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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想起太子存在过的痕迹。若是长姐真有情,会不会更加伤怀。
公主心中百转千回; 最终只咬住下唇,说道:“那我便以公主府的名义给她送过去; 这样可好?”
“自然如此。”女皇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毕竟在那个孩子眼里,只是为了履行诺言罢了。加之对方又是乐正颍的妹妹; 她给小妹妹送点礼物在允许的范围内。
听到这句回答,小公主终于松了一口气。从这句话里; 她就琢磨出了她姐姐还真没什么心思。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姐姐在某方面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也许是她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一力降十会; 又或者是朝堂上日夜都在经历的阴险诡诈,让她对着某些人的时候只想保留一份简单的心意。
帮人送礼却得到皇姐一个新任务的小公主,返回了公主府。她预备过了元宵; 弘文馆开学之后; 亲自登门拜访林梦蝶。毕竟皇姐没有说什么时候送给乐正溯; 那么只要送了不管早晚都没有问题的。
午膳过后,送走了小公主的女皇继续处理政务。自登基起,女皇勤恳努力,无论年节,日以继日都在为了国政『操』劳。即便有身体抱恙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缺过早朝。
早朝过后,她将六部尚书和枢密院的大人留下,解决昨日下午批阅奏折出现的难题。午饭过后,开始处理成打的奏折。到了傍晚,女皇领着侍人到西宫的校场骑马『射』箭。沐浴更衣,再夜读,到了午夜才熄灯睡下。
她的勤勉,三年里在国中已被百姓熟知。勤政爱民的女皇,将朝廷组建得越发稳妥,正因如此,甚少有官员会轻视她。
当然,也偶有休息的时候。在有空闲的日子,女皇会携着苏彦卿统领和乐正颍大人前往京郊,查看春耕秋收的情况。或许再过几年,朝廷更强盛的时候,女皇还会乘船自源州而下,视察两江岸边的民生。
宫人们对于女皇的勤勉都很敬佩,敬佩之余都有些心疼。心疼女皇的宫人们,也和大臣们一样,希望女皇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而不是还惦记着已经死去的昭帝。
于是在那些个传言中最炙手可热的知心人——云中王钟离幕,在午后前来拜访陛下时,宫人们都兴奋了起来。
内廷侍人禀报云中王求见时,女皇恰好正在批复中州刺史崔健向兵部申请调拨武器的奏折。因着中州的天气,武器容易损坏,每年都会申请一批。
听到侍人的声音,女皇还有些诧异。这大过年的,云中王不去找景安,到她来这里干什么。莫不是来请旨赐婚,先头话说不急,怎地第二天就来了。
女皇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对着侍人说道,“召他进来。”
得到了应允的云中王,跟在侍人的身后,步履匆匆地踏入了朝晖殿。他一进来,女皇便放下了手上的政务,抬眼去看他。
高大俊朗面容白皙的青年穿着王服,束着一丝不苟的玉冠,站在殿下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言道:“臣钟离幕参见陛下。”
在禤景宸的印象里,云中王是一个活泼朝气又有些莽撞的少年,与殿下的看似风流却异常文静相比,云中王有着所有少年人都有的模样。不知从哪一日起,那个活泼的少年变成了这幅翩翩贵公子的样子。
前朝刺帝时期,中州王谋反,牵连了好一波钟离皇族,到最后,皇室只剩下刺帝一脉,以及云中王的幼子钟离幕。钟离幕与昭帝乃是同宗的兄弟,在钟离幕被送到弘文馆之前,他们曾在一起待了四年。加之老云中王的对昭帝的抚养,对于这个仅剩的弟弟,昭帝多有照顾。
也因此,禤景宸登基之后并没有依照钟离幕和大臣的意思,没有削掉他的王位,仍旧让他做那个无忧无虑的云中王。
却不想到,这个弟弟竟然和自己的妹妹看对眼了。
两情相悦,自然是好事。女皇也不会为难他们,只开门见山说道:“三木可是为了平安而来?”
钟离幕抬头,看向了女皇。那张轮廓分明十分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焦灼,但听到了女皇这句话,钟离幕脸上却出现了一丝错愕。
注意到这一点的女皇,眉头微拧,言道:“不是为了和平安的婚事,难道你还有别的事情来找朕?”
并不愚钝的钟离幕很快反应过来,女皇已然知道他与长公主的事情,他楞了一下,回道:“想来陛下已然知道臣与公主的事情,臣心悦公主,的确想诚心求娶。但今日,臣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哦,那还有何事,会让你这大年初一的就迫不及待入宫见朕。”而且,神『色』还如此焦灼不安。
钟离幕看了四下,候在女皇身边的侍人皆垂首躬身,充耳不闻。他犹豫了片刻,言道:“此乃私事,与陛下有关,陛下可否屏退宫人,听臣一言。”
女皇打量着他的神『色』,在他越发不安的神情了起了好奇心。于是她屏退了侍人,只余她与钟离幕留在这空『荡』的朝晖殿中。
厚重的殿门被关上,原本明亮的朝晖殿变得晦暗。女皇坐在案前,看着站在台阶前的钟离幕撩起了衣袍,朝她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早在前楚,朝拜皇帝已不用如此大礼。云中王的姿态令女皇皱紧眉头,问道:“为何行如此大礼?”
“陛下。”钟离幕抬头,仰望着案前的女皇,一字一句言道:“接下来还望陛下容臣逾越,此事与前朝昭帝有关。”
“微臣怀疑,昭帝在殉国前已遭人谋害。”
不知道是不是朝晖殿太空旷的缘故,乍一听见那个谥号,女皇还有些愣神,而钟离幕话里的意思,更让女皇觉得失真。
“你说什么?”女皇又问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钟离幕的话一样,“再说一遍。”
“陛下,微臣怀疑,昭帝本可以北上,却因早知自己命不久矣,而选择了自尽。”钟离幕的声音听起来过于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言道:“敢问陛下,可还记得,在您北上之前的那个冬天,昭帝曾因为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有段时间还咯血,掌心甚至出现了类似于夏蝉的血纹。”
女皇已经许久未曾听到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殿下了,却不曾想,新的一年开始,竟然有人开始说她的事情,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当然记得那个冬天,那是禤景宸来到源州城后,所经历的最寒冷的一个冬天。那一年,全国暴雪,北方的蛮族虎视眈眈,被暴雪冻得最严重的两州等着赈灾。内忧外患之下,她与陛下终于决定不再隐忍,连斩了两州刺史。这一次雷厉风行,暴『露』了积攒已久的实力,终于整顿了朝纲,安稳了局势。
但没有多久,陛下就因为过度『操』劳,一病不起。自成亲之后,禤景宸便知道太子的身体不算太好,那副打娘胎便落下病根的身体,一到入秋便会着凉。
成亲多年,禤景宸对于钟离朔会生病已习以为常。
只是那个冬天,钟离朔睡得太久了,甚少有清醒的时候,全身还时常一阵一阵的起红疹。不只是手掌,全身都是夏蝉一样的红纹。
医工们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疹纹,但按照常理应当是普通的荨麻疹。于是照着这样的医治下,陛下果然日渐好了起来。到了春天,已经与平时无异。
禤景宸至今还记得陛下喝『药』的模样,那一碗又一碗的黑『色』『药』汁,陛下眉头都不皱只当喝水一般喝了下去。甚至某一日,陛下还捧着碗说道:“朕与病就靠着这『药』汁缠绵不休,说不定就这么喝着,朕能长命百岁呢。”
她想活着,活到百岁。待到陛下病好之后,禤景宸也在想,就陛下这么个心态,也许还真能活到百岁。可惜第二年的夏天,陛下就走了。
原来一生,会是这么的短。
女皇的思绪被拉远,最终将视线落回钟离幕的身上,问道:“为什么会突然与朕说起这个。”难道,有什么事在那个冬天里,被她们漏下了吗?
“因为微臣,在不久之前,又一次见到那个特别的血纹,就在臣的侍卫身上,和昭帝那时出现的血纹一模一样。” 钟离幕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一样,言道:“入冬之时,臣与侍卫曾深入南疆围猎,遭遇了袭击。那个侍卫替我挡了一剑,之后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七日之后,全身出现了那样的血纹。”
第63章 六十二()
此为防盗章
女帝目不斜视; 只朝着前方散漫前行。听得妹妹这么说; 笑道:“这岂是见一面就能决定的事情?”
“可你连看人一眼都不可,难不成皇姐你真的要回去看那些老头子们准备好硬塞给你的人。”公主嘟着嘴,不满地嘀咕几句; “你这样子,可就没什么意思啦皇姐。”
“出来散散心,也是挺好的。”女皇专心地做好了一名金袍卫的职责,并不打算继续公主的话题。
她原本就没有再成婚的打算; 只是争不过大臣们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这场大宴她只存了欢庆大庆越发鼎盛的心思; 对于大臣们说的会在宴会推荐几位俊杰的事情并无兴趣。
幸而之前礼部尚书出了一个花期相会的主意; 她便顺水推舟借此好好打量大庆的人才; 得以逃脱那些令人厌烦的举荐和会面。
大臣以为她会大婚,皆都令各家青年男女奔着皇夫皇后的位置去,故而此次出现在宴会上的年轻人无一不是各家杰出的青年才俊。
虽然最优秀的年轻人不会抱着入宫的念头; 但也抱着能被皇帝赏识的期待而来。正因如此; 禤景宸才更想看看出现在鱼龙阁的人物都有多优秀。要是真有一两个能为国出力的年轻人,今夜也就不虚此行了。
满脑子家国天下的女皇陛下; 并没有像别人期待的那样有一丝丝儿女情长。自幼便知道自己长姐是个满腔心思保家卫国鞠躬尽瘁的人,景明公主不禁叹了一声,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只是短暂的几年相处; 长公主对于那个在少年时期对自己十分照顾的昭帝有着十分深厚的情感。直至今日,她还在为英年早逝的昭帝伤怀。与她的牵挂对比; 公主一直觉得身为昭帝妻子的长姐忘却得太快了些。
不; 不是忘却; 她甚至怀疑长姐可曾为了昭帝伤怀。
在这个天下万民为重,家事次之,君王最为无关紧要的长姐心里,昭帝的逝去怕是一种善终。
破败的楚国已经滚进了历史的洪流里,蒸蒸日上的大庆令百姓平安喜乐。这几年,长姐虽然日理万机,可比和昭帝在一起时一样繁忙却总愁眉苦恼好得多。
大不大婚,也只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在踏入鱼龙阁之前,景明公主一直心有不甘,不甘长姐又要在压迫下再一次成婚。可踏入鱼龙阁之后,看到长姐仍旧是风幡不动的姿态,她却隐约有些庆幸。
至少,长姐未能对太子姐夫心生爱意,那么其他人一样也得不到。
入鱼龙阁的年轻男女几乎都得到了女皇微服的消息,她们认不出改装后的女皇,就如同在花期相会中所有互不相识的男男女女一般,开展了话题活络气氛,试图将人引过来。
处在鱼龙阁二楼的基本上都是被家族选中想要送到宫中的年轻男女,以及出来见见世面的俊杰。女皇挎着腰间的长刀一路走过,听到了不少时事见解,不禁摇摇头,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
前朝刺帝的暴政,导致在那个年代出生的年轻人大多不敢直抒胸臆,长到青年时期,也就成了中规中矩无甚出彩的人。见没有什么可以吸引她的话题,微服出巡的女皇走向了三楼的入口处,终于决定脱下这身金袍卫的樱草服。
就在这时,一声轻鼓从鱼龙台下传来,接着七弦琴声起,一声清亮的尺八之声从台下缓缓爬上来。
此一刻,所有的话语就此消散,鱼龙阁中的众人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纷纷扭头看向鱼戏莲叶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台上立着的那位身穿象牙白锦袍,长发只束一半的青年身上。
这是谁?谁在演奏着被皇帝下禁的乐器,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许多人的心里都泛起了这样一个疑问,待看清那个立在台中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时,多了几分计量。
女皇的脚步犹豫了一顿,紧接着缓缓走到了三楼一处空着的栏杆旁,俯首看向了台上正在演奏的少年。跟在她身旁的小公主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清台上的少年时轻呓一声:“这不是林学长吗?皇姐……”
公主扭头,看着身旁的长姐,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年轻朝气的少年音打断了。
“这是谁的曲子,何人所作?”身穿红衣的少年扑向了金袍卫们占领的栏杆另一角,趴着栏杆往下望,一脸惊喜:“蓬勃大气却又带着温婉多情,仿若海神起舞之姿,美极美极。”
她自顾自地说着,小小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动人心弦。小公主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一声“怎么是你”险些脱口而出。
“演奏者是何人,技艺娴熟,甚是优雅动听。”少年又嘀咕了一句,看着台下吹奏尺八的少年一脸艳羡。
“那是礼部侍郎林芝的长公子,林梦蝶。”一道温柔的话语突然『插』入,被曲子勾掉心神的少年忽而抬头,看向了说话的女子。
那张俊美的脸,在鱼龙阁明亮的灯辉映衬下褪去了属于少年的青涩,回眸的刹那狠狠地揪住了女皇的视线。那样的美近乎虚幻,仿若镜花水月,挎着长刀的陛下松开了手,控制不住地往前探。
没有人看到,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泛起了涟漪,一丝丝地掀起了轩然大波。一夜未曾搭理过旁人的女皇突然开口,引来了在旁所有金袍卫的瞩目。跟在女皇身旁的小公主惊讶地望着长姐,试图在她脸上找到自己一直以来希望找到的东西。
视线落在身旁的金袍卫们上时,陡然想起了方才醉心曲子是何等失礼的钟离朔,落落大方地拱手行礼,言道:“多谢这位大人告知,方才醉心曲艺,种种失礼还望大人们莫要责怪。”
她朝着身旁的金袍卫们一一见礼,并未落下一位。钟离朔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名女子身上,言道:“不知在下可否和大人们同在此处,听完这首曲子呢?”
“无妨,请便。”与方才温柔的回应不一样,这位大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冷硬。钟离朔并未在意这些变化,趴在栏杆上听着这首曲子。
她并不知道,她一直都在期待见着的那人就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跟在女皇身边的小公主欲要开口说些什么,正要启唇,便看到女皇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小公主看看女皇,又看看静静聆听曲子的少年,咽下了所有声音。
小公主突然想到幼年时,有一次到书房去寻太子姐夫玩,看到的却是长姐为趴在案上睡着的太子盖上披风的模样。当时她兴冲冲地跑过去,却被长姐抱在了怀里,以食指压住了要说话的嘴唇。那时长姐说了什么来着,哦,她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嘘,宁儿乖,别吵到殿下,太子殿下太累了,让她睡会。”
当时年纪尚小并未通情意,此刻想起,小公主却是渐渐红了眼眶。
女皇站在钟离朔身后,看着那张仿若初遇时令人惊艳的侧脸,垂在腰侧的手挪动了一寸,迟迟不敢探出。
跟在陛下身后的金袍卫都噤了声,陪着女皇静静听完了一曲。
一曲终了,嘈杂声四起。白衣青年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他的媚上,握着手里的尺八转身离开了莲叶台。
钟离朔趴在栏杆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心念念这首曲子叫什么。这应该是新曲,真是想要找此人问一问曲谱呢。
“小公子想要曲谱的话,不妨到弘文馆问一下。据我所知,这位林公子乃是弘文馆的一位乐师,并未随他父亲一道进入官场。”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地,仿若最柔和的春水令人觉得无比惬意。
她这一回话,便让钟离朔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羞赧地抬头,钟离朔终于将视线落在身前的女子身上。
出身澜州的钟离朔,虽然常年病弱,但将养了大半年,身量蹿高,因此比大多数女子要高上一些。眼前的这位金袍卫大人,堪堪只到她的下巴。
女子长了一张只堪清秀的脸,穿着金袍卫的樱草服,虽然娇小看起来却英挺无比。钟离朔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对方的眼睛里,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被抓住了所有视线一般,她深陷于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眸中,一股异常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间。
这双眼睛,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楔子
“宫门,宫门要守不住了!”
“陛下呢!金袍卫快将陛下送出宫。”
“放箭!放箭!”
已是初冬,冷冽的夜自上而下笼罩着这座屹立了千年的宫城。原本寂静的夜晚,被冲天而起的火光烧得一片喧嚣。那埋伏已久的□□之徒,围困了帝都月余之后,终于在小心地试探下,撕破了伪装,『露』出了利爪,发出了最后猛烈地攻击。
第64章 六十三()
此为防盗章 有衣穿; 有饭吃,能站起来走路,不必跪地乞讨。有书读,还有他们能接触到的风花雪月。这是她身为帝王; 应该做到的事情。若是她身体再好上一些,过个十年八年,在皇后的扶持下,她或许真的能做个中兴之主; 好配上“昭”字里的“昭德友劳; 闻圣周达”,而不是皇后说的“仪容恭美”。
只她命不太好,也可能是太罪孽深重,终究还是配不上那个字了。
不过没有关系; 皇后办到了啊。自醒来那一日,她在床上躺了半月,已觉得前生种种都随着自己的身体烟消云散。唯一能让她记住的,便是梓潼一人。
她的皇后; 是这世上她唯一放不下的人; 无论是敬还是爱。
生于皇室,是她没办法选择的事情。十六岁之前; 她乐观地想; 至少她能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成了见鹿公子; 成了破庙里的小『药』童。
十六岁之后; 她又乐观地想; 至少她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太子。但这个太子没有做到一年,她就登基了。
一国之君,尊贵无比,虽然只能是皇帝了,但这下她真的能按照选择地走下去了吧。可是现实却很残酷,钟离朔只能再乐观一点地想,就算和预期不一样,可只要努力她最后一定能成功。她善于笑着面对所有的不幸和苦难,于是到后来,只能选择死的时候,她也还在乐观地想,最起码自己可以选择怎么死。
她这一生的选择太少,但每一次都不曾后悔。
唯一的一次后悔,是那一年初夏的宫门前,她没有对皇后说出那句话。因为那时,她觉得自己还有漫长的十几年,却不曾想,一生竟然可以短暂成这样。
所以,她连选都未曾想过。
如今想来,竟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庆幸偏多。因为没有告知而后悔,又怕告知后令皇后记得一个亡魂的爱慕而愧疚。
在火焰中燃烧地时候,她就在想,要是还能有机会,怎样都会说的,然后她就真的可以有再选一次的机会。
不,是有很多很多选择的机会。
多到,她可以有尊严地开心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知道自己十六岁,她知道怎么面对师长,知道在父母亲面前应该是什么样子,她知道如何面对长姐,她知道如何应对金袍卫。因此在面对门下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的钟离朔,选择了自己的方式。
她是乐正溯,是镇北侯府少不更事的小公子。她要展现出她寻人的赤诚之心,于是她适时地『露』出了不会令人反感的表情,就好像当初面对那帮野心勃勃地权臣一样,问道:“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但是我记得她的样子。而且我告诉了她我是谁,我叫乐正溯,是镇北侯的嫡次子。这样吧,您能否帮我写个告示,我记得司署厅有失物时能贴招领的字报。我是真心实意地想感谢那位大人,您就帮我写个字报,说我给她的谢礼放在司署厅了,成么?”
十六岁的少年说得诚恳又真挚,穿着绯『色』官服的门下人被她这一番看起来义正言辞却又十分不对的言论弄得呆愣了。好一会,一脸和善的门下人才哑然失笑道:“小公子,那是失物招领,或者寻物启示的时候才贴的,哪有你这样……”司署厅每天的告示栏都爆满,要寻人去找衙门啊。
“这样吧,你再说说,那位大人什么模样,身上可有什么特征。这昨夜去了鱼龙阁的南门大人,可有很多的。但仔细找找,也不是不能找到。”许是她足够天真可爱,又或者是镇北侯的名头管用,再不耐烦管琐事的门下人竟也起了帮她找人的心思。
钟离朔心想,昨夜皇后易了容的脸如此平平无奇,导致她都没有认出来,这让她怎么描述皇后的模样。再说了,就算说了,也铁定找不到。而且钟离朔根本就不指望会在南门找到皇后,她希望地只是能有人注意到她,最好是那几个跟着皇后的人,能遇上就再好不过了。
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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