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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闲凉-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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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间;睁开眼来一看,满室的红。

    大红的“囍”字还贴在房里;龙凤对烛亮亮地燃着,桌上的吃食和美酒依旧摆着。

    床前却坐了个人。

    依旧是那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整个人在往日谪仙的气质之上添上那种烈火烹油似的浓烈;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目光。

    是顾觉非。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这般静静地注视着她。

    “醒了?”

    看见她略带着几分迷糊地睁开眼,他便笑了一下,伸出手来,轻轻地抚触她睡后微红的面颊。

    那指尖的温度有些凉。

    像是在外面吹过了风。

    但这七月里的时节正炎热着,所以那温度不仅没惊着陆锦惜,反叫她感觉出了一丝难得的凉意,自己贴上去一些,眨眨眼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辰了?”

    “现在寅时初。外头有点事耽搁了,刚回来一会儿。本是想要叫醒你的,可看你正睡着,又不忍心喊你。就坐在这儿看了一会儿。”

    他嗓音淡淡的,唇畔笑意也暖暖的。

    陆锦惜的心跳,有点不争气地快了几分,莫名觉得这锦被里头有些发热,便掀了被坐起身来,又伸手在下面摸索。

    没片刻便摸到了那硌醒她的“罪魁”。

    一颗硬硬的花生。

    当下失笑:“你不叫我我也是要醒的,这床上洒了不少干果,谁能睡得好?”

    顾觉非是面对她坐着,光却从他背后过来。人逆着光,那面容也就隐藏在了阴影中,轮廓于是变得有些暗昧不清起来。

    可越是如此,越是迷人。

    听了陆锦惜的话,他笑出声来:“睡着不惯?”

    “是不很习惯。”陆锦惜没说假话,不过也没当一回事,“总觉得这屋子太新,不过住两天应该就好了吧。”

    这屋子,是新了些。

    顾觉非转眸打量了打量,然后又重转眸来看她,目光深深地,竟直接伸手将她从软软的锦被里拉了出来。

    陆锦惜疑惑:“干什么?”

    顾觉非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道:“带你去个地方。”

    这么晚了,还出门?

    她一下有些怔忡,可被顾觉非拉着,自然地跟了出去。

    门一推,丫鬟仆妇们还都在外面,她刚想要问去哪里,前面庭中竟然快步走来了一道身影。

    一身灰蓝的袍子,文人气很重,面上还有些凝重。

    竟是孟济。

    这一位陶庵书生孟济算是顾觉非的门客,陆锦惜以前也是见过的,还有印象,可却没想到对方这当口来。是出什么事了?

    果然,顾觉非看见他,脚步也是一顿。

    孟济上前来,似乎没料想看见顾觉非正要出去,更没料想旁边是陆锦惜,一时就犹豫了一下,话没能一下说出来。

    走廊下点着大红灯笼。

    院中花树繁茂,近的被灯光照着,远的也就晦暗的一片,反让人有一种雾里看花的迷幻之感。

    顾觉非就站在台阶上,牵着陆锦惜的手也没放开,只皱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是人已经抓了起来,方大人问您要不要亲自过去问问”孟济说着,注意到陆锦惜好奇的目光,声音忽然小了一些。

    顾觉非眼眸微冷,听得这话,抬脚便拉着陆锦惜往前走,只扔给孟济一句:“让他自己来就好。”

    毕竟是洞房花烛夜啊。

    孟济只觉得脖子都凉了一下,虽然还有件事没跟顾觉非说,但看他拉着陆锦惜朝外面走的样子,怕是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事情的。

    尤其是,在陆锦惜面前。

    所以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闭了嘴,就这么目送着这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嘀咕了一声:“宫里那位怕是得气疯了”

    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

    陆锦惜对太师府内的路也不很熟悉,更不知道顾觉非要带她去哪里,只是想起方才孟济欲言又止的模样,才疑惑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夜里出现了几个小蟊贼,大惊小怪罢了。”顾觉非轻描淡写地把话带了过去,“孟济也是,跟了我这许多年,还这样没眼色。”

    怕不是孟济没眼色,而是这事情本来也要紧吧?

    陆锦惜自然想起他先前说去招待宾客,可过了午夜都还没回来的事情。只是她所知实在有限,也不知这中间到底藏了什么隐秘。

    只道顾觉非不愿提,她索性也不问了,就这么跟他走。

    新房的位置,似乎是在太师府的中心。

    但现在顾觉非带她去的地方,却是慢慢安静下来,路上没碰到几个人,就算是遇到了,见着他带着陆锦惜,惊愕之余也都是恭敬地行礼。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小湖边。

    这一下,陆锦惜便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了——这地方她原是来过的,当时还是送薛迟来太师府拜先生读书。

    这小湖的另一侧,是顾觉非的小筑。

    她笑:“这大晚上的,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家中嫡长,但素日里不爱搭理家里的事情,方才你睡的那院子我不常住,没什么人味儿。”

    顾觉非淡淡笑笑,只让她在边上站好。

    “你不是床太新睡不好吗?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说着,他走上前去,竟然在湖边立着的木桩上解下来一条绳索,从藕花丛中拉出了一条小船。

    然后自己先站了上去,回身向她伸出手。

    “来。”

    “我这可是上了贼船了。”

    陆锦惜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走过去,将自己的手递到他手中,由他将自己扶了上去。

    彼此的手心都是温热的。

    夜风吹拂。

    湖面上有朦胧的水气,温凉的潮湿带走了闷热,也让那素淡的荷香扑了人满怀。

    顾觉非撑篙,她就坐在船中。

    天上缺月一挂。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身影,并着着满目的荷叶与荷花,一时心静到了极点。

    潺潺的水声是唯一的声响,荡出柔波几道,划破了月影。

    及至弃船登岸时,两人身上已是一身的凉爽,清香沾满衣襟,就连心情都随着这飘荡的过程而悠然了不少。

    眼前是顾觉非的小筑。

    抬头一看,那疏狂的“孤窗”二字还挂在上头,但里面没有灯,都是昏暗暗的一片。

    顾觉非也没在乎,依旧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在楼下点了一盏灯,便一路带着她上了楼。

    但不是二楼,是三楼。

    才一进去,就闻见了满室的书香,侧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风雪图,是一名琴客怀抱着古琴站在风雪中怅望,寥廓的天空上有孤雁斜飞而过,在墨色里晕成一点隐约的深影。

    顾觉非将灯盏放下,又点燃了几盏,屋内便亮堂了起来。

    可陆锦惜却驻足在了那画幅前。

    他回首一看,走到了她身后,却从后面伸出手去,环住了她细细的腰肢,让她靠近了自己的胸膛,然后问道:“看什么?这画有我好看吗?”

    陆锦惜的眸光,在光影中闪烁。

    她眨了眨眼,想要笑,可不知为什么没笑出来,只道:“看你的画,和看你有什么分别?”

    “哦?”顾觉非也将目光移到了画山,“你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不甘,抱负,野心,甚至那并不将天下人放在眼底的狂妄。以及

    入骨的孤独。

    陆锦惜闭了闭眼,才将心底那奇怪的情绪给压了下去,而后淡笑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身后那拥着她的人,顿了一顿。

    似乎是没有想到就这样被她一眼识破,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再一次被她一句话说进心坎里。

    过了好半晌才靠在她颈窝里叹气:“陆锦惜,要怎样才能不喜欢你”

    天下谁人不识君,他做到了。

    可这前路上知己寥寥。

    多少年来,就陆锦惜这么一个,说“真将军不佩剑”,陪他喝酒,看他的话,然后读破他的心思

    其实说的是陆锦惜完了,可事实上是,在遇到陆锦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完了。

    如今不过是拉她与自己一块儿陷进来罢了。

    贪恋这样的知己,贪恋这样的知心,好奇她的千面,惊艳于她的智慧,由此万劫不复也好,粉身碎骨也罢,都再不愿放手。

    这一刻的小楼上,安静极了。

    宴席上的热闹,太师府的繁华,都被摒除了出去,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她,一个他。

    陆锦惜从他怀里转过身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微微仰着头看他,莞尔道:“巧了,我也在想,要怎么才能把你从心里赶出去。”

    顾觉非气笑:“你敢。”

    陆锦惜撩拨他:“我还真敢。”

    顾觉非也不生气,还颇有自信:“那可真是可惜了,想来狡诈慧黠如你,早已经试过了,怕是没能成功吧?”

    “”

    陆锦惜顿时无言,就这么定定看着他。

    这表情无疑取悦了顾觉非,让他唇边的笑弧扩大,落在陆锦惜眼底,就成了满眼的嫌弃:“你笑得像个傻子。”

    “那可真要为夫人哀悼了,折腾了这么一阵,竟没能逃出一个傻子的魔掌。”顾觉非一伸手,将她从这幅画前带开了,又问,“饿吗?”

    “不饿。”陆锦惜放在才房中已经吃过一些了,半点不亏待自己,所以此刻摇了摇头,只道,“只是还有件事比较好奇。”

    “哪件事?”

    屋里有一坛子酒,顾觉非拎了起来,开了泥封,自顾自喝了一口,又凑上来喂给她喝。

    是般若酒。

    陆锦惜尝了出来,又被他拉着坐在了窗边,从这里望出去,一眼便能看见星月铺满夜空,荷花摇曳满湖。

    竟是个视野极佳的位置。

    她笑了起来,与他并排而坐,也接过了酒来喝,一下便觉得那温度烧进了心底,醇烈的一片。

    “当日金銮殿上,旁人都不想我嫁给你。这里面有什么缘故吗?”

    “有的。”顾觉非没否认,“可我并不打算告诉你。”

    “为什么?”

    陆锦惜不明白。

    顾觉非便转过眼眸来看她,那眸底的神光比方才他们所经行的那一片栽满荷花的湖泊还深,还暗。

    那是一种能溺死她的眼神。

    唇边有笑,眼底却没有,只道:“这是我的秘密。”

    还秘密

    陆锦惜心里不那么舒坦,假假地做出酸溜溜的神情来,轻飘飘道:“你不说,我也不问。天底下,谁还能没个秘密呢?实不相瞒,我也有。”

    她本以为顾觉非要问,“是什么秘密”,可没想到,他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温温然道:“那你不说,我也不问。”

    “”

    只这么一瞬间,陆锦惜忽然觉得他其实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因为那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太温柔。

    犹如春日里的垂柳,将她束缚。

    意识深处,忽然就恍惚了一下。

    陆锦惜望着他,没言语。

    顾觉非却执了她手,将她那微凉的手指尖凑到唇边轻吻,呼吸间的酒气已经浸染开去,只道:“怎么了?”

    宾客他是真的招待了的,席间早已经喝了不少,只是宴席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出府了一趟,身上的酒气被风吹得散了一些。

    现在虽只喝了一点点,可先前的酒意全涌了上来。

    他眼底一片潋滟的涟漪,让人一见便脸红心跳。

    陆锦惜被他一吻那指尖,便轻轻颤了一下,这一瞬间也不知脑袋里哪一根筋抽了,竟梦呓似问道:“你现在在同我谈心,可我却忽然想睡你,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第157章 嘘,叫你乱说() 
话一出口;陆锦惜就知道完了;也晚了。

    先前两口小酒闷进去的那一点昏昏沉沉的意境;一下就散了个干净;有一种难得的赧颜之感冒了上来。

    接着就看顾觉非看她的目光变了。

    好笑。

    好气。

    冷淡里面藏着点热意;恼怒当中隐着几许宠溺;像是想要骂她;但最终又慢慢地忍住了。

    他只对陆锦惜说了一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是故意要气死我是不是?”

    接下来所有的话语;都消失了。

    消失在剥落的袍服间,消失在压抑的喘i息间,也消失在暧昧的肌肤抚触之间

    烈火将冷空点燃;炸响这暗夜里无声的情浓。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一句话,陆锦惜知道;可从来没当一回事;可在这夜深人静的后半夜里;她彻彻底底地领悟到了它的威力。

    顾觉非曾说过;她能睡到;算她输。

    当时她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嘴硬到了极点,毕竟若美色当前;真的下力气勾引,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哪里能把持得住?

    即便是顾觉非;也不该比旁人好多少。

    但今天;她也知道,他当初说的这一句话,也不是同她开玩笑。

    一开始她就觊觎了顾觉非的人,后来与他相处,相知,还共患难,不知觉间动了心。

    在此刻亲近,自然动情。

    顾觉非也动情,不管是他的手指,还是他的唇舌。

    只是她没想到,他竟有意要惩罚他,分明已经撩拨到了时候,自制力却强得令人发指,偏偏不动了,反咬着她耳尖说:“我喜欢你,同你谈心,想把这一颗心都剖给你,你竟半点不领情,还跟当初一样只想睡我。陆锦惜,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陆锦惜想哭。

    她也不好说自己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抽了,只是情与欲素来都混杂在一起,对一个人动了情,自然也会动欲。

    方才顾觉非那模样,谁见了能不喜欢呢?

    一时被他搅弄得面色绯红,双目迷离,一时又恨不能直接一把掐死了他,好隔绝了他的戏弄

    一直到她忍不住开始认错了,他才饶了她。

    这时再长驱直入,让她彻彻底底地领教他的厉害。

    他喝过酒。

    且喝过不少酒。

    动作间却是温柔而猛烈,窗外的风都无法吹散他身上那浓烈味道。

    陆锦惜的手指忍不住攀上他的胸膛,摸到了那一道深深的剑伤,狰狞的疤痕,忽然之间便柔肠百结。

    这一刻,他们是彼此的俘虏。

    他问她:“知道错了吗?”

    陆锦惜喉咙里有细碎的呻i吟,回道:“知道了”

    他又问:“错在哪儿?”

    陆锦惜身子开始发软,听着他声音,三魂七魄都要酥了,迷迷糊糊道:“不该只想睡你。”

    “”

    这话的歧义可大了。

    顾觉非脸黑了一半,一肚子的情话都憋了回去,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可见着她面若桃花绽放的模样,又舍不得,只好加重了力道。

    一下一下。

    没一会儿她就真的受不了了,掉着眼泪骂他“禽兽”,可顾觉非不为所动,只轻轻吻去她面上泪珠,依旧罚她。

    陆锦惜想骂骂不出,想反抗又不能,一时心里面什么想法都冒了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只觉迷迷糊糊,就被送到了某一条界线上。

    于是什么恼怒,什么反省都忘了,发暗的视野里,只剩下顾觉非那一张情浓后张扬又肆意的面容。

    眨了眨眼,失神间,她只感觉他俯在了她耳旁,低低而笃定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反应了片刻。

    末了才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

    ——陆锦惜,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第158章 信() 
顾觉非;表面看着禁i欲而寡淡;实则浓烈而迅疾;犹如一团冰裹着的火;像是一把鞘藏着的剑。

    他有锋芒;但鲜少出露;

    他有野心;但深藏于内。

    这个人;她本来是不该招惹,也招惹不起的。

    只可惜这认知来得太晚。

    陆锦惜也是第二天早上在孤窗小筑的楼上醒来时,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清醒过来的脑袋,也一下就知道昨晚说错了什么话。

    可莫名地,竟笑了一声。

    她现在相信顾觉非在雪翠顶上那六年是真的清心寡欲且冷静自持了;说不准还读了不少的佛经;禅定的本事学了个十足。

    寻常人哪儿那么能忍?

    前面罚她说错话吊着她,后面又不搭理她求饶;吃过了一回就变得不紧不慢起来;一句一句问她“想起来哪儿错了没有”。

    那时候她想得起来什么啊。

    当然是回答不上。

    于是后半夜就这么过去了。

    雕窗虚掩着;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屋内一应摆设都简单而精致;书案上铺开的画卷没有收起;旁边的画缸里塞满了画轴,一面墙都是珍本古籍;琴谱棋谱单独放了一书格。

    常用的铃印则都收在书案后的多宝格内。

    昨夜扔地上的衣袍也都不知哪里去了,反倒是一旁的架上放着一身崭新的衣裳。

    浅浅的海棠色;边角上勾着细致的缠枝连纹。

    是上好的苏绣;针脚细密,她起了身来,拎起来一看,只觉剪裁也别致,倒是很好看。

    兴许是起身时有那么一点响动,外头竟有人听见了,一时便有叩门声传来,清清脆脆的:“夫人,您醒了吗?”

    昨夜来这里时是没人的,陆锦惜记得。

    她看了一眼这衣服,又放了回去,便叫人进来,瞧见是个脸盘子微圆颇为讨喜的丫头,没记错的话是陆府那边跟来的陪嫁丫鬟。

    一时有些奇怪:“风铃?你怎么过来了?”

    “是今日天还没亮时大公子派人来叫奴婢们过来伺候的。”

    风铃是原本尚书府那边的丫鬟,因乖巧懂事遂被陆老夫人指了来照顾陆锦惜,这会儿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一大早大公子就上朝去了,才刚回来一会儿,方才来过,见您还睡着,就让奴婢们别吵醒您。孟先生一来,他又下去跟孟先生说话了。”

    这一下陆锦惜难免有些脸红,不知自己是应该羞愧,还是应该心疼。

    虽不知昨夜他干什么去了,但折腾到很晚是没跑的,算算上朝的时辰,怕是他一夜还没能睡上一个时辰吧?

    眼下竟也没说睡一会儿,又下去同孟济说话了。

    “你来伺候我洗漱吧。”

    没了青雀白鹭虽有些不习惯,可风铃也算颇得她喜欢,所以便让她来为自己穿衣,又打水略作洗漱,这才神清气爽地开了窗,向外面看了一眼。

    三层高的楼,在太师府可算不得矮了。

    站在楼上这么一眼望过去,视野极好。

    偌大的太师府全收入眼底,各处的院落,花树,回廊,还有下方被旭日照着的湖面和迎风飘摇的荷花荷叶,霎是好看。

    于是她笑了一笑,转身便朝屋外走去,绕过一小段路,便顺着楼梯,下到二楼。

    还未挨近,就听见了屋里说话的声音。

    “昨夜抓的那几个人,方大人都已经连夜审问过了,只说是强梁盗匪,在牢里面哭哭闹闹,也不知道您要问的那些事。这一网,该是打空了。”

    “意料之中。”

    “那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敌不动我不动。如今是人强我弱,他不动是正好,还能给我留段喘息的时间。大夏才接上了二王子那边,不管是他还是兰渠公主,都不敢轻举妄动。没有消息,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您说得也是。对了,昨夜还有件事”

    这是孟济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又有些忌惮,但还是说了出来,只是压低了一些。

    门没关上。

    陆锦惜已经走到了门外,只瞧见孟济打袖中取了一封书信出来,火漆封口处盖了枚小小的字印。

    但字太小,隔太远,她没看清。

    这一时顾觉非已瞧见她了,放下手中提神的茶盏,也没看一旁站着的孟济,便起了身朝她走来。

    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你醒了,还没用饭吧?今早有枣仁薏米粥,我让他们端上来。”

    陆锦惜点了点头,却是不由看了孟济一眼。

    那封信顾觉非没接,还在他手上。

    她便笑了一声:“听人说你一大早就去上了朝,下朝又这里处理事情。昨夜跟我说没出什么大事,我怎么觉得不像?”

    “出没出大事你待回头出门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顾觉非也不在乎旁边孟济还看着,只拉着她的手,让她往窗边那玫瑰椅上坐下了,又回头向孟济道,“你去礼部把东西递一递,这两天没什么要紧事便不用过来,先去吧。”

    “是。”

    孟济眼皮跳了一下,那信虽然取了出来,可如今陆锦惜在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递给顾觉非了。

    且以他的经验来看,即便到顾觉非手里,也只有付之一炬的下场。

    所以他聪明地将信收了回去,动作尽量做得很自然,就好像这信是顾觉非递给他的,而不是他自己拿出来的一样。

    只是陆锦惜是何等敏锐的眼力?

    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孟济的不自在。

    她淡淡笑了一声,看顾觉非道:“信不看不要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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