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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的鬼掉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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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如烟的运气着实不佳,就在她行动的一刻,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自虚空斩下,顷刻间将光影同她完好的左手一同劈开。
淡白的霜气顺着宋如烟的左手向上攀爬,鲜血在滴落的途中便凝成红『色』的冰球,落在地上滴溜溜地不知滚了多少圈。
宋如烟吃痛地死死咬住下唇,一张脸也在丑陋和美丽之间不断变换,刘珂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下一瞬她的眼前就多了三个人——
面『色』阴沉的楼逍、手持长剑的顾唯笙,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嚎叫不止的徐青山。
颓势已现,宋如烟握住『毛』笔转身便逃,同之前一样的纸人被宋如烟毫不犹豫地抛在原地,而她本人则变成了半透明的雾状形态。
但楼逍根本没有理会那用来吸引视线的纸人,他一声冷喝,五道金符紧随其上,钉子一般牢牢地将宋如烟钉在了门板上。
“啊!”
直接刻印在灵魂上的痛楚终于让宋如烟忍不住痛呼出声,她右手焦黑遍布烈火,左手苍白满是霜痕,两种极致且相克的温度同时作用在她身上,光是看着便能想象到她会有多么煎熬。
“再这么下去她的魂魄就要散了。”顾唯笙收回却霜,轻声提醒了一句。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楼逍根本不是什么大善人,对方的一身功德也并非来源于超度亡魂。
尽管顾唯笙在此前从未见过那种血红『色』的火焰,但他还是在感知到火焰的那一秒就知晓了它的名字。
那是业火,地狱中焚烧一切罪恶的业火。
不是超度亡魂洗清罪孽,而是干脆利落地连魂带罪一起烧个干净,只要身沾恶业,任何魂魄都不可能逃出这种火的焚烧。
老白额间的刻痕若隐若现,顾唯笙轻轻挥手,用自身的灵气护住了怀里躁动不安的黑猫。
感谢他体质特殊又千年不沾十恶,不然现场失态的非人类恐怕就不止宋如烟一个了。
楼逍的脸『色』很苍白,顾唯笙甚至觉得对方此刻正在忍受和宋如烟一样的痛苦,但这种苍白只出现了一瞬,下一秒楼逍便面『色』如常地收回了那朵不停跃动的火焰。
业火离身,宋如烟半透明的魂体立刻凝实起来,眼看两道普通的符纸正托着地上的『毛』笔晃晃悠悠地飞向楼逍,宋如烟的灵魂又焦躁地波动起来。
可惜离了化物笔的宋如烟只不过是有点道行的小鬼,楼逍双指并拢在笔上轻轻一拂,那原本附着鬼气且其貌不扬的『毛』笔立即显『露』了真容。
木质的笔身却透『露』着似玉般的温润,其自身的花纹巧妙地构成太极阴阳鱼的模样,它静静地浮在楼逍的手上,仿佛天地间自有一股气任它依托。
《淮南子》有云:“阴阳者承天地之和,形万殊之体,含气化物,以成埒类。”
楼逍在见到化物笔真容的一瞬间便猜到了它的来历,有这样的法器在手,怪不得宋如烟布下的法阵要他动用业火才能烧开一条出路。
窝在顾唯笙怀里的老白不安分地动了动猫胡子,虽然它不知道那笔到底是什么宝贝,但那上面的阴气充足又纯净,对它这样的灵异生物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而本来疼得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徐青山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一手捂住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脸,一手颤巍巍地去碰浮在空中的化物笔。
阴阳二气,无论对生者还是对亡者都可谓是大补之物,但假若不能自控,贸然接触的结果只能是爆体而亡。
楼逍眼风一扫,冷厉的表情生生镇住了伸爪子伸手的一猫一人,也镇住了离他不远蠢蠢欲动的刘珂。
“你要把它带回去?”作为屋子里唯二清醒的“人”,顾唯笙按住老白的爪子,完全不在意楼逍手里多了什么宝贝。
楼逍摇头:“生于此地,它不会离开。”
他右手轻抬,那支刻着阴阳鱼的化物笔便借力向上飞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惑』人心神的阴阳二气一散,屋内其余几人都纷纷从痴『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四肢被钉在门板上的宋如烟咳出一团雾气:“伤人夺宝包庇恶人,现在的天师真是让我恶心。”
“夺宝?”楼逍收回右手,“若不是你栖身修炼的地方恰好是块木头,你以为你能拿得起化物笔?”
“至于包庇恶人,我不过是拿人钱财□□罢了。”
听到这话,一旁表情忐忑的徐青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我和徐青山之间的因果,你又有什么资格『插』手。”宋如烟恨恨道,她脸上的疤痕随着她的话不断扭曲,看上去丑陋又可怖,“我和徐青山有因果在身,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楼逍不在意道:“钱货早就两清,他死不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楼,小楼你可不能这样啊!”此言一出,徐青山立刻踉跄着扑到楼逍身前拽住对方的衣袖,“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徐青山浑浊的双眼突然一亮,“你不是喜欢拍戏吗?以后我的剧本只有你一个男主角怎么样?我会捧红你的,我会让你比现在还红!”
“剧本?”楼逍一甩手摆脱了徐青山的纠缠,“徐导,除了这最后的《『迷』宅》,你手下的剧本又有几篇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
屋内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徐青山身上,徐青山脖子一梗,突然激动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打哑谜一般的对话让围观的老白一头雾水,一旁呆愣愣的刘珂却福至心灵般地明白了楼逍话中的含义,她看向徐青山不可思议道:“那支笔!宋小姐也给了你一支笔!”
“也……?”徐青山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随后他向后一扑,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和身材的速度按住了刘珂的肩膀,“你有那支笔是不是?把它给我,把它给我!”
徐青山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带着烧伤的左脸还不断向外渗着鲜血,他手上还没干涸的血『液』透过衣服贴到刘珂的肩膀上,刺鼻的铁锈味让刘珂感到一阵恶心。
顾唯笙想动手帮刘珂脱身,但楼逍却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在一旁看戏。
“那支笔早就被你请来的天师烧啦,”宋如烟倚在门上“咯咯”地笑了起来,“本本大爆的剧本,二十年的时间,徐青山,只要你还贪心,你就总归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真可惜啊,”宋如烟轻啧一声,语气里不见半点遗憾,反而充斥着明晃晃的快意,“最后的一支笔也被这位天师大人送走了,徐青山,你名导的生涯不得不就此止步了。”
她抬眼看向徐青山,清亮的眸子是难得一见的温柔:“收官之作是一个和我有关的故事,青山,你开心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徐青山暴躁地推开刘珂,他看向宋如烟那张半透明且丑陋的脸厉声道,“为什么到了最后你还要纠缠着我不放!”
“因为你说过,你会在二十年后用与我有关的收官之作当聘礼啊,”宋如烟柔柔地笑道,“在你没有见到我真正的样子前,你不是这样答应我的吗?”
“你说你成名需要二十年,我就给了你二十年;你说二十年后你就会抛下一切回到宋宅陪我,我就傻傻地在宅子里等着你来娶我……”
话说到这里,宋如烟的声音忽地凄厉起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徐青山!你告诉我你有过多少女人,又弄出了多少野种?要不是今年宅子的封印松动了一点,我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你仗着我离不开这宅子,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人来羞辱我,可有化物笔写下的约定在,除了我,你娶不了任何人,那些小杂种也一个都生不下来!”
“徐青山!这就是报应!这就是报应!”
宋如烟尖利的声音吵得顾唯笙头疼,他完全不明白楼逍拽着他站在这里当观众的用意,比起了解宋徐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他现在更想回家好好地睡一觉。
第十三章()
[他们?]窜到顾唯笙肩膀上的老白疑『惑』地喵了一声,随即它就看到了徐青山身上冒出的滚滚黑气。
婴儿的啼哭和女人的哀泣交错出现,徐青山怔愣地看向自己的左腿,一个小小的、已经成型的男婴正扒着他的左腿不放,而他的脖颈也早已被一双冰冷苍白的手臂环住。
女人的眼泪不断滴落在徐青山的后颈,徐青山浑身僵硬地感受着女人的呼吸,完全不敢回过头看对方一眼。
看到徐青山这副害怕的样子,他后背上的女人偏头『露』出一个微笑,散开的长发下『露』出一张完美到极致的面容。
——完美到像是老天爷把天下各『色』美人最好的地方都给了她一样。
满身疤痕的宋如烟与美艳无比的女人四目相对,霎时间婴儿的啼哭声更加响亮,那本来还算正常的男婴忽地变了模样,他顶着四个模样各异的头颅,“七手八脚”地缠在了徐青山的腿上。
[老顾,这屋子不对劲儿啊,]感受到两个女鬼间一触即发的恐怖气场,老白忍不住炸『毛』打了个寒战,[徐青山身上跟着的怨念怎么还有能力化形了?]
虽说厉鬼恶灵遭人畏惧,但若是没有强烈的执念和一定的机缘,大多数人在死亡之后只能在人世徘徊七天,继而接受转世投胎一忘前尘的结果。
尽管被亡者念念不忘的人身上都会沾着冤孽怨气一类的阴气、伤天害理者更是会恶业缠身诸事不顺,可在现实生活中,真正能亲手报仇的亡魂的确少之又少。
更何况徐青山身上并没有背负女人的命债,这个乍然出现的二号女鬼实在太过可疑。
连老白都能看出的问题顾唯笙又怎么会不清楚,只是这哭声实在是扰得人心烦,顾唯笙懒得回答,他翻手抽剑,散发着寒意的却霜准确地指向那哭个不停的“小娃娃”:“都给我闭嘴。”
磅礴的灵气北风似的席卷全场,楼逍衣服口袋里的符纸“蹭”地钻了几张出来,十分护主地围住了楼逍。
那被却霜指着的小鬼更是被吓得不轻,他恶狠狠地在徐青山腿上咬了一口,成功地用血肉堵住了自己预备嚎啕大哭的嘴巴。
血肉被撕扯,徐青山疼得一个趔趄,但对上顾唯笙泛着冷光的长剑,他还是咬牙咽下了痛呼。
见自己成功镇住了场子,顾唯笙挑眉看向楼逍:“冲你来的?”
在化物笔归位后,他就明确感知到了宋宅内阴阳二气的失衡,斑驳肮脏的阴气正急速地蔓延至宅院的每一个角落,子时未过,宅院里本来就不多的阳气更是被排挤的所剩无几。
这也是徐青山身上那些怨念与冤孽可以瞬间成型的原因。
事出反常必有妖,除了有人刻意使坏,顾唯笙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现在的情况。
“钟家那几个小虾米。”楼逍不屑地嗤了一声,但顾唯笙却注意到对方眼里又少见地『露』出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痛恨?厌恶?还是恐惧?
真奇怪,这个小天师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房间内积压的阴气越来越多,本来被顾唯笙一剑震慑到冷静的三只恶鬼再次不安分地挣扎起来,楼逍符纸上的火焰明明灭灭,风中残烛一样地摇曳在这片驳杂的阴气中。
“你还好吗?”看到楼逍微微颤抖的右手,顾唯笙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有大功德护体的楼逍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不过看在资源的面子上,他不介意护住小天师这一次。
“别碰我!”面对顾唯笙的关心,楼逍下意识地低喝出声。
他迅速地向后退去,血红『色』的火焰自他身上不断燃起,衣料未破,顾唯笙却听到了空气中阴气被焚烧的“噼啪”声。
随着楼逍的变化,房间内的阴冷很快便被灼热取代,刚刚还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刘珂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她脸『色』苍白又痛苦,看样子是被这一阴一阳一冷一热折腾的不轻。
看着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火焰中的楼逍,被金符困在原地的宋如烟突然发疯似的挣扎起来。
火,又是火。
上一场大火夺走了她引以为豪的容貌,这一次的火难道还要将她的魂魄也一并夺去吗?
没空理会宋如烟的暴躁,这种规模的业火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顾唯笙当机立断,单手抄起老白把它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似乎给了屋内的人和鬼一个提示,刘珂撑着椅子站了起来,贴着墙边晃晃悠悠地向窗户走去。
徐青山后背上的女鬼也放弃了对负心汉的纠缠,她本来只是众多女人怨念的化身,如今开了灵智,她自然不想就这么折在这里。
眼见女鬼离开,浑身一轻的徐青山立即用力地甩了甩左脚,拼命地想挣开扒在他腿上的那个怪物。
可小孩子的恨往往是最单纯也是最执着的,两个女鬼都忙着离开这个熔炉一样的房间,只有他还一口一口撕咬着徐青山小腿上的肌肉,仿佛只有吃光眼前这个男人才能让他甘心。
血腥味儿在这个不大的化妆间弥漫,顾唯笙在一片混『乱』中对上楼逍被火焰覆盖住的脸,对方挣扎的神『色』恍惚间让顾唯笙觉得楼逍也和那些恶鬼一样痛苦。
“过来。”楼逍向顾唯笙伸出手,咬着牙低声道。
顾唯笙一愣:不是说不要碰吗?
见顾唯笙站在原地不动弹,楼逍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
冰冷且纯粹的灵气瞬间将楼逍包裹,楼逍身上不断跃动的火焰就像被抽光了燃料似的,干脆利落地熄灭无踪。
楼逍比顾唯笙高了半个头,这一拽,顾唯笙的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幽幽的冷香透过单薄的衣料肆无忌惮地撩拨着顾唯笙的嗅觉。
要命,好想咬。
“你怎么回事?”顾唯笙抿了抿唇,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鬼还抓不抓了?”
“业火遇恶即燃,”楼逍哑着嗓子解释了一句,“这阴气里的脏东西太多了。”
人类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顾唯笙的耳畔,顾唯笙“哦”了一声,一时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所幸楼逍在此刻并没有闲聊的心思,他左手抱玩具一样搂住顾唯笙,右手则抬到唇边咬开了一个口子。
当顾唯笙闻到那股清冽的香气时他就明白了楼逍在作什么妖,他用力推开楼逍:“你干嘛?”
“抓鬼。”楼逍有些嫌弃地把人又按回自己怀里,“老实呆着别『乱』动。”
大型抱枕顾唯笙:“……。”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楼逍的血『液』不愧是号称“遇鬼通杀”的奇物,冷香不断扩散,本来已经脱身的宋如烟和另一只女鬼几秒后便又回到了这个她们避之不及的房间,而一直专注吃人的小鬼也“唰”地抬起了头,一双眸子充斥着和嘴角一样的鲜红。
看着三只神志全无只剩食欲的恶鬼,楼逍唇角轻勾,抬手准备送上三朵业火。
“吼!”
女鬼的疯狂嘶吼在顾唯笙耳边响起,他完全不知道楼逍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挥手击退了来自背后的危险。
然后他就看到了盯着自己手指怔愣的楼逍。
顾唯笙:这个小天师果然不正常。
微弱的火苗在顾唯笙离开楼逍怀抱的一瞬间“呼”地燃了起来,但因为楼逍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顾唯笙的手腕,所以这次他没有再出现全身冒火的情况。
楼逍面『色』复杂地动了动手指,他收回指尖上的火焰,转而将两大一小三只鬼封进了自己的金符里。
危机解除,楼逍也恢复了正常,隐约明白了自己作用的顾唯笙指了指早已晕厥的徐青山:“他和刘珂要怎么办?”
“我会叫人来善后,”楼逍掏出手机编辑了几条短信,“顺便查查那些在背后捣鬼的小虫子。”
顾唯笙惊讶:“现在不去?”
默默吃亏这种事可真不像楼逍的作风。
“去不了,”楼逍咳了几声,颇有几分无赖地靠在了顾唯笙身上,“这个环境对我来说太糟糕了。”
知道自己是“灭火器”不代表他随时都要帮人灭火,顾唯笙没好气地回头,却看到了楼逍毫无血『色』的脸。
“业火烧的是魂魄是恶,顾唯笙,我是人,我自然也有恶。”楼逍轻声道,“平时我可以控制住它,但在这种环境中,我真的会被它烧死的。”
第十四章()
“我吃素,”顾唯笙偏开头避开了楼逍的手,“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动手动脚?那我还真是有点心疼唐宁。”
楼逍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顾唯笙身上,但顾唯笙仍旧步伐轻盈,拖着一个大男人向前走也不见半点吃力。
“因为你不一样啊,”楼逍低声道,他额头上附着一层虚汗,整个人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虚弱,“热得半死的人看见块冰,他总会想上去抱抱的不是吗?”
至于其他人,那对他来说大多都是火上浇油的“油”,他又怎么可能想去亲近。
“你真的不想喝血吗?”楼逍晃了晃血『液』快要凝固的手指,“顾唯笙,你真的是只鬼而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吗?”
在楼逍眼里,顾唯笙并非无欲无求,动起手来也没有什么不见血不杀生的讲究,这样普通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出一身纯净灵气的?
“让你失望了,我还真的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四下无人,顾唯笙拖着楼逍快速向大门走去,“虽然没有死前的记忆,但我确定我是死过的。”
在他没有修成鬼仙之前,他身上的鬼气也不比其余恶鬼淡上多少。
宅院里被刻意弄脏的阴气浓稠而黏腻,角落里的花花草草都蔫蔫地耷拉下叶子,看着格外的没有精气神。
老白顶着脑门上红『色』的刻纹轻巧地跑到了顾唯笙身边,浅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无端为它添了几丝阴森。
[呸呸呸,这儿的灵气可真难吃,]老白嫌弃地吐了吐舌头,[楼逍身上的味儿太好闻了,你能不能管管他?]
“把你血『液』的味道盖一下,”顾唯笙如实地转达了老白的需求,“一会儿被鬼吃了我可不会救你。”
楼逍从善如流地用一丝淡到看不清的业火将手上的血痕烧了个干净,而后他一脸无辜地指了指顾唯笙的唇角:“剩下的味道在你那。”
“麻烦。”顾唯笙飞速地伸出舌尖『舔』掉了唇边的血迹,他现在有点后悔答应和楼逍的交易了。
好处没见到,麻烦倒是惹了一大堆。
但就在血『液』在舌尖绽开的那一秒,顾唯笙在心里默默地收回了之前的那点后悔——
没有半丝腥气与铁锈味,楼逍的血『液』清冽爽口,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又像冬季的第一片雪花,虽然没感觉到修为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顾唯笙灵气的运转的确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注意到顾唯笙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平稳,楼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随后又像终于安下心似的闭上眼。
能被业火焚烧的都是罪,他的血也不例外。
但幸好,生而有罪的他遇到了一只不会被他带偏的鬼。
没想到他这次的卦算得还挺准。
也许是那个“钟家”对用阴气『逼』楼逍自焚的计划太过自信,宋宅外并没有顾唯笙想象中的埋伏,一切都和他们进宅之前一样平静。
顾唯笙顺利地找到两人停车的位置,可某天师却打定主意装死,顾唯笙无奈,只得把楼逍拖进了自己的车里。
细微的“咔嚓”声传入顾唯笙的耳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片微微摇晃的草丛。
老白轻车熟路地跳上后座,顾唯笙不在意地上车关门:“你家在哪?”
“不把照片要回来吗?”脱离了阴气凝重的老宅,歪在后座上的楼逍也恢复了点精神,“我怕明天你的小助理又会误会什么。”
“他误会的事情还少吗?”顾唯笙敲了敲手下的方向盘,“说吧,去哪?”
“去你家,我家现在恐怕也不安全,”楼逍一边逗弄着拼命远离他的老白一边道,“不过我听说你是个十分洁身自好的演员,第一次绯闻就栽在我身上,你不会不甘心?”
顾唯笙笑了一声:“不甘心?我可不像你一样随便就能被人拍到。”
“你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吧,”顾唯笙从后视镜里对上楼逍半垂的眸子,“大影帝深夜奔赴剧组,名导演无故腿部受伤,我看《『迷』宅》这片子是拍不下去了。”
“放心,这些我都会处理好,”楼逍心情不错地打了包票,“你只要好好地演你的宋和安就行了。”
车子拐出小路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微风拂面,顾唯笙突然起了聊天的兴致:“这剧本并非化物笔的分|身所写,你确定要继续拍下去?就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有我在就是票房的保证,”楼逍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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