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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飞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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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主一从,说来两个字而已,瓜分战果却是再清楚明白不过的区别!
张彦书暗叹一口气,鸡鸣山文有云锦、武有时志飞,保安团这次的暗亏只怕是吃定了!
云锦也顾不上跟时志飞怄气,思量着这样打发了沈鸿鸣几个回去倒是简单,但是以后的合作难免间隙!看沈鸿鸣侧立一旁冷眼旁观的架势,恐怕这回上山讨枪,多半是张彦书的主意,又或者是他们也需要做一做姿态,回去至少可以安抚军心,跟上次流血出力的军士们也好有个交代!
如此倒也不好让他们空手而回,他们就算认栽了,底下人心里不服,山上山下以后合作起来也是多有不便。如此转目一想,云锦冲着张彦书款款笑道:“特派员和沈团长大驾光临,本该是烹茶煮酒、扫席以待,可惜山中简陋、山人粗鲁,实在是怠慢了嘉宾!”
张彦书对着云锦早就是喜笑颜开,虽然明知吃了暗亏,但是对着如此佳人,他又怎么舍得恶语相伤?何况还要顾全大局,干脆坦然一笑,顺水人情的领了云锦的好意!
“哎!客气客气,云女士实在是太客气了!咱们常来常往的也算是故交好友了,何必说这见外的话来!”
“正是呢,如此倒是我矫情了!经过了这两次的精诚合作,进退持守、甘苦与共的,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料想张特派员您胸怀雅量,肯定不会跟这山野粗人计较,咱们纵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也请二位多多包涵!”
“应该应该……”张彦书满口答应着,沈鸿鸣却冷眼看着云锦,若有所思的样子,倒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云锦继续笑道:“话既然说到这里了,上次的一役还是应该多谢保安团的鼎力协助!山里人不懂事,眼皮子浅,您别笑话,确实是他们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回了山上咱们几个当家的,早就已经说过他们了!只是,当时没顾着约束,那些枪械早被底下人瓜分了个彻底,回头再想找他们收敛,已经是坏的坏,卖的卖,损失了大半了!唉!这也实在是可惜的很了!”
张彦书配合的做出惋惜的神色,纵使心里十分的明白,又何必当场拆穿、为难佳人?何况,看云锦话里还留着三分余地,再不就坡下驴,真要在这鸡鸣山上刀枪相向不成?
“这事儿还是咱们有错在先,损失再大,也不能让保安团的弟兄跟着吃这挂落!其实刚才大当家的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让弟兄们把手里现存的家伙都交上来,一会儿,二位千万不要客气,尽管挑,尽管拿!咱们军火虽然有限,不是还有小鬼子做咱们的军需部长吗?少的以后大不了再跟小鬼子讨去——杀鬼子抢军火,这点儿本事咱们还是有的!”
这话说得,张彦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就差没有明说他们保安团没本事抢小鬼子的军火才来她鸡鸣山上打饥荒了!
这下不要说沈鸿鸣和张彦书听明白了,就连另外几个当家的,也都憋不住的捂嘴偷笑!好歹知道照顾来人脸面,才没有太过张狂过分!
这点子修为,几个粗人好歹还能忍住。等议事厅外回报,兄弟们已经把枪支军火交上来了,众人各怀鬼胎的客气寒暄着出门看了以后,再看各人脸上的神色,那才叫一个好看呢!
云锦自然是一派和煦,微微带着惋惜,一脸的诚意。沈鸿鸣气的七窍生烟,看看时志飞再看看云锦,拧了眉头好歹是好涵养,没有当场发作!
张彦书已经料到云锦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就范,但是看了那一地的破铜烂铁,还是明显的心里准备不足,目瞪口呆之余也只好哭笑不得的摇头叹息!
时志飞早就憋不住的得意忘形起来:“哈哈哈哈,别客气,别客气,尽管挑,尽管拿!咱们鸡鸣山就是这样,来得容易了,都不知道爱惜,我说你们这帮臭小子,好歹让老子歇几天啊,这就都祸害成这样了,不是逼着老子明天就下山打鬼子吧?不过,沈团长你放心,老子再穷也只会去寻小鬼子的晦气,保证不会找你打饥荒!别客气,别都看着了……挑、挑……”
其他几个当家的更是配合默契,有客客气气招呼来人挑选的,有大声呵斥手下不懂事不知道爱惜的;还有皱着眉招呼手下再去拿些好的来的——不用说,再拿来的只有更破的!
第23章 留君不住从君去
点绛唇•;寄南海梁药亭
清•;纳兰性德
一帽征尘,留君不住从君去。片帆何处,南浦沈香雨。
回首风流,紫竹村边住。孤鸿语,三生定许,可是梁鸿侣?
张彦书只好苦笑着应酬,指点几个手下过去看看,好歹意思意思。
转过头来才要寻了云锦说话,就见沈鸿鸣已经来到云锦近前:“云锦,我有话跟你说!”
“沈团长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云锦……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是关于小宝的!”
说别的也还罢了,一提儿子,云锦哪里还能拒绝?看看四周也没有说话的地方,一低头,轻叹一声:“跟我来吧!”
张彦书眼睁睁看着沈鸿鸣随着云锦而去,本来想着鸡鸣山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作为一团之长真的落了单了,时志飞可不是善于的!
才举步张了张嘴,却见一旁的时志飞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再也不见方才的得意张扬,反而是满眼的愤然不甘,最后干脆冷哼一声,甩手而去。
能让时志飞如此不爽快的事情,他又何必急着阻止?张彦书摸摸鼻子又退了回来!
到底是自己看浅了,这三个人的关系才真是一出好戏呢!
云锦领了沈鸿鸣也是无处可去,近处耳目众多,远了又怕节外生枝,再出事端。干脆领了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房门一关,也算是处安静的所在——她自坦荡,只想寻个说话的地方,又知道沈鸿鸣不会胡来,也就没有了避讳,却不知道这房门一关,早有人报给了时志飞知道,那边可不更加气的五脏冒火、七窍生烟!
沈鸿鸣进门四顾,山上物资有限,依着云锦的身份地位,再加上时志飞的有心照顾,这已经是山上最好的条件了,但是,岂止不能跟他山下的寓所同日而语,就是比起他们在上海时的小家,也不知道简陋了多少倍了!
“云锦……你,这是何苦?”沈鸿鸣毫不掩饰满心的疼惜之情。
云锦却躲过他的目光,一脸淡然:“惯了,也就好了!何况——心里熨帖!”
沈鸿鸣知道他的意思,虽然此行的目的还是想请她下山,但真要开口,也觉得颇为艰难。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勉力出口,一句话还未说完,已经被云锦打断:“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知道的,我不怪你!”
沈鸿鸣的心更加的沉寂下去,总奢望着自己还有机会,却原来真的怪都不怪、怨都不怨,可见她心里真的没有自己了!
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才道:“云锦,你知道现在形势不好,虽然眼下无碍,但是全省沦陷已成定局,文洲城朝不保夕,说破就破也不过就是弹指间的事情!所以,我跟父亲商议了,打算先送小宝出去!”
“送去哪里?怎么走?跟谁一起?沈乡长和你母亲都去吗?”云锦听着心头一滞,张嘴连珠炮似地发问。
“你先别急!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的!怎么走,走去哪里,现在都在计划,肯定是要寻个完全妥当的法子和地方。我父亲不肯走,老爷子一说就是要跟文洲城共存亡。父亲不走,母亲肯定也不会走。端容快生了,我安排她带着小宝一起走!”
“什么,你要把我儿子交给那个女人?不行!沈鸿鸣,你不能太过分!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
“云锦,你听我说,端容不像你想的那样!她虽然偶尔言语刻薄,但是为人妻为人母,并没有半点错处,对小宝她更是仁至义尽,只是孩子不喜 欢'炫。书。网'她,她也没有办法……”
“孩子怎么可能喜 欢'炫。书。网'她?你怎么可以这样难为小宝?她又怎么可能会喜 欢'炫。书。网'我的儿子?你竟然放心在这样的情形下,将我儿子交给一个仇视我们母子的女人?沈鸿鸣,你……”
“云锦,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你太敏感了!端容她甚至可以接受你,又怎么会不接受我的儿子?”
“我不信,我不信,你不能这么做,沈鸿鸣,你不能这么做!”
“云锦,我没法子,难道你要儿子留在文洲?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你觉得哪里是更安全更能保护儿子的地方?如果,你鸡鸣山是个牢不可破的所在,我会毫不犹豫的将儿子送还给你!甚至我还可以求你,求你收留端容,给我未出世的孩子一条生路!可是,没有!云锦,不要说文洲,全县全省,哪里也没有一个稳妥之处!只有南方,甚至是国外,才有可能是安全的!云锦,我知道你不放心儿子,所以,我来找你,一个是通知你送走儿子的事,另一个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儿子一起走!亲自照顾孩子,亲自带着孩子离开!”
云锦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及,前面还沉浸在沈鸿鸣描述的困境中,突然一个峰回路转,竟然她就可以陪同孩子一起离开了?
沈鸿鸣一看云锦的表情,赶紧趁热打铁:“我知道,你现在最不愿意依靠的就是我们沈家!可是,云锦,不为了你自己,你也应该为了孩子考虑,再说了,下山离开这里了,你也可以自力更生的,你知道的,现在号召男女平等,民主社会了,政府还有军队里,都有很多女子供职!凭你的学识涵养,再加上你的战功,只要我上报举荐上去,一定可以给你谋到一个合适的职位,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带着孩子生活,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我甚至可以安排你们母子出国,躲到日本人的枪炮再也伤害不到的地方去,你们……”
云锦默默听着,门外突然传来玉儿的声音:“大当家的,你也来找云姐姐吗?怎么不进去?”
简陋一层木质门板,隔音效果可想而知!也不知那个家伙在门外听了多久了,云锦不禁苦笑一下,走过去开了房门。
玉儿一脸天真的立在门口:“云姐姐!”
时志飞站在她的身后,眼睛一瞬不瞬的盯了云锦,对自己听人壁角的行为不仅没有丝毫掩饰羞愧的意思,目光炯炯的倒仿佛是云锦做了错事一般!
云锦与他目光相触,心中一颤,竟然真的有些莫名的心虚,不敢与他对峙,只好移了目光,问向玉儿:“怎么了,玉儿,找我有事?”
玉儿却是看向云锦身后的沈鸿鸣的,明显有些惊诧,看看门里,再看看身后的大当家的,暗流汹涌,虽然说不明白,感觉却是莫名的诡异!不仅偷偷的打了个寒战,赶紧道:“没,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借两个花样子……算了,算了……没事,没事……”
小丫头说着话就往后出溜,话一说完,转头就跑。
却被时志飞一把抓住胳膊:“等等……你上次不是说想学骑马吗?”
时志飞话是冲着玉儿说的,眼睛却是看向云锦。云锦低了头,佯作不见。
玉儿看看眼前的三人有些摸不清状况,甚至不确定大当家的是不是跟自己说话,只好诺诺的答应着:“啊?啊……”
“走,我带你骑马去!”说完转身,拉了玉儿就走。
玉儿一个不防,被他拽的一个趔趄,回头看一眼云锦,赶紧调整着步伐,小跑着跟上大当家的疾驰的脚步。虽然有些惊异,但是,低头看看自己被大当家的紧紧握在手心里的小手,还是禁不住从心底涌上了的丝丝甜蜜,直甜的她弯了嘴角红了双颊,一颗头低下去,再也不敢抬起!
云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仅抬手揉揉额头!
这个时志飞啊!这样小孩子般赌气的作为,难道她会看不明白?可是,即使心里明白又如何呢?看着两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掌,还不是一样会觉得刺眼?
到底……做不到铁石心肠!
“云锦……”沈鸿鸣低声唤回云锦不知飘到了何处的心思,方才云锦的动摇他看到清清楚楚,他相信如果不是门外人的打扰,也许,云锦现在已经被他说服了——就算下山是为了儿子,就算是已经对他释怀,只要她不再跟这个时志飞混在一起,那他就还有机会!
“你回去吧。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云锦的声音倦倦的,沈鸿鸣的心也随着她的眉眼嘴角沉了下去。
最终空余一声轻叹,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云锦在他面前关上了房门!
后山空地上,玉儿骑在马上,双手紧紧握了马鬃,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惊吓的双颊绯红。时志飞却教的心不在焉,只是拉紧了马缰绳,不让它暴起而已。
小丫头含羞带怯的表情空落在他眼里,却丝毫没看进心里去,更加不知道小丫头嘴巴不停地跟他说了什么,只是努力的冲她笑着,笑的自己的脸颊都僵硬了。
以至于,小六子远远地喊着冲他们过来的时候,他先揉了半天脸庞才把坚硬的表情调整过来。
小六子就是秋收时下山找云锦交粮的那个,平日里也算是他的亲随。为人油滑机警,拳脚上马马虎虎,主要是对他忠心耿耿,是最早在他还没有得势的时候就跟随他的几个兄弟之一。当着这样的家伙,他自然不用再装什么风度:“干什么!干什么!慌慌张张的!火烧屁股呢!”
小六子对他的粗言秽语早就习以为常,平日里耍闹惯了,回话的时候自然也都带着乱七八糟的口头禅。
今日里这个小子却只是嘿嘿一笑,先抬眼看了一眼马上的玉儿,这一眼不要紧,因为时志飞刚才揉脸撒开了缰绳,玉儿本就紧张,更加抓紧了马鬃!马儿吃痛又没有缰绳控制,已经骚动着开始原地打转了!
吓得小六子脸色一白,也顾不得回话了,一把上去一手抓了马缰绳,一手就去扶玉儿,口中急道:“快松了马鬃,快松了马鬃!骑马哪能抓这里?不要命了不是?”
时志飞也反映过来,一边将玉儿从马上抱下来,一边愧疚道:“是我忘了,是我忘了,忘了跟她说了,不能抓马鬃的!”
小六子看一眼大当家的,心说:“你这教人骑马呢,教的啥啊?这都不知道说!”可惜,他这话也就敢在心里说说!再看玉儿被大当家的抱下来后还偎在他怀里舍不得出来的样子,脸上更是讪讪的,干脆低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那个……”时志飞轻轻把小丫头推开,“不好意思啊,让你受惊了!那个……你先回去吧,下回,下回有工夫了再教你!”
“真的?说话算数?你可不许骗人!”玉儿仰着小脸儿期待的看着大当家的。
看的时志飞一个劲儿的心虚,嘴上却不敢不应承:“当然,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我是大当家的,那要是出尔反尔,还怎么能服众啊?是不是?”
嘴上说着这个,心里想到却是:我说的可是“下回有工夫”的!那要是一直没有工夫,你也不能怪我!
招着手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小丫头,时志飞转过身来,冲着小六子就是一脚:“你小子怎么才来!”心说,你不知道爷没耐性当老师啊!
小六子一边笑着跳开,一边回嘴:“我不是怕来早了,多有打扰嘛!”
“放屁!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抽!连你哥你也敢消遣是吧?你……”时志飞才挥手要扇他后脑勺,突然想起来刚才小六子看着人家离去时的眼神,“哎?不对啊,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些酸呢?”
时志飞好笑的看着小六子,手上指点着,嘴上还不闲着:“哦,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小六子吓得直摆手:“没有没有……”
时志飞哈哈大笑:“还不赶快招来!我说什么了,你就没有?”
小六子苦笑着求饶:“老大、大哥、大爷……您就饶了我吧!早说我就不来了!要不是为了嫂子的事儿……”
“云锦?”时志飞脸色一沉,“她又怎么了?”因为早就被时志飞警告过,自云锦上山后,小六子也跟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的管云锦喊云老师,但是私底下跟时志飞说话,还是“嫂子嫂子”的乱叫!
时志飞虽然是一副不耐烦的口吻,但小六子是谁啊?连嫂子都敢叫,还能不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于是嘿嘿笑着凑上来:“哥、哥,我说你也别生气了。嫂子那不是拿好话糊弄那两个二百五呢吗?你刚才是没看见他们扛着几杆破枪灰溜溜下山的那个德行?那叫一个……”
时志飞一扭头,冷哼一声:“少废话!”
小六子不怕死转到他眼前继续:“哎呀,不就是让嫂子训了你两句吗?其实她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就好比是自家儿子跟人家的儿子打架了,管他谁对谁错,一上来不都得先打自己儿子两巴掌吗?这是礼节,也透着她其实是跟咱们更近不是?”
时志飞一听这话有理,才觉得心里舒服点儿了,一琢磨又觉得这个话好像不对味:“不对!你小子放什么狗屁呢?谁是谁儿子?”
“没有没有……我这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打比方,你怎么不比方你是我儿子啊!”
“哎,那我求之不得!嘿嘿老大,老大……您是谁啊?您英明神武,我们都巴不得当您儿子呢,那那,那不是怕把您比老了,折了您的寿吗?”小六子嬉皮笑脸的说着,借着时志飞笑骂着“滚蛋”的虚踢一脚,赶紧的脚底抹油!
跑了老远才拍拍胸口,又忍不住捂了嘴偷笑,可惜这点子笑话不敢出去胡诌,没得跟人分享,倒是少了大半的乐趣!
时志飞被他一搅和,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大半了。
还有一半气是因为云锦对待沈鸿鸣的态度!引狼入室就算了,还真的被人说的心动想要离开!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肚肠?
心里也明白她是因为记挂儿子。他只恨自己无力保护不了她们母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门外听着,差点就要冲进去,冲进去告诉云锦:不要走,不要离开!如果舍不得儿子,他这就下山去帮她把儿子抢回来!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分开她们母子、伤害她们母子!
多亏玉儿过来,及时阻止了他的冲动!
是的,那只是冲动!现在平静下来了,扪心自问,他真的能保护她们母子吗?
日本人的战斗力他已经领教过了,直至今日,虽说是所战皆胜,但是山上山下的死伤已经无法计数!最重要的是,这些所谓的战斗不过都是他们占着天时地利的埋伏和偷袭,目标还都是兵力装备有限的小股日军!真正的日军大队来袭的话,他和他的人马又能抵抗到几时?
沈鸿鸣有一句话说对了,全县全省乃至全国,根本就没有一个安全的可以保证他们母子平安的所在!
头脑越是清醒,心里越是冰凉!从来没有发觉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无能,如此的无力!他永远都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当了山大王又如何呢?在这大厦将倾之时,就算他可以为了云锦拼却性命,也依旧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沈家,财大气粗的沈家!高高在上的沈家!
原本他以为,凭他现在的势力,已经可以傲视沈家,即便不能凌驾于沈家之上,至少他的鸡鸣山也是毫不逊色于保安团的强大!
可惜,沈鸿鸣的几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型。到底是只有沈家,只有有钱有势的沈家才有能力护送她们母子离开,彻底的离开,远离战火,远离死亡!
只有沈鸿鸣,只有身为沈家大公子的沈鸿鸣,才敢大言不惭的面对着云锦做出这样的承诺,承诺让她们过上她一直期冀的那种安定幸福的生活!
孤鸿语,三生定许,可是梁鸿侣?
这本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如今,却更像一个笑柄!他多么感激玉儿,感激玉儿的及时打断,感激玉儿帮他避免了一次自讨其辱的冲动!
第24章 中原北望气如山
书愤
宋。陆游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正当时志飞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自卑失落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山下又有探子传回消息,两个小队的鬼子正护送着两车粮食从南边的湥г笙绶较蚬矗Ω檬歉浇缯蚋涸鹞艿娜站渌途璧模�
邻县的湥г笙缡钦飧浇厍囊桓龉碜泳莸悖蛭獪'泽乡的绥靖政策,鬼子在那里发展了不少的汉奸保长、皇协军,也算是本地日军的一个粮草基地,基本周边的军需物资、粮草集输都是从那里周转!
云锦接到了消息,马上赶到议事大厅,几个当家的陆续过来,大家一边等着大当家的一边商量着对策!云锦思量着,鬼子刚刚吃了个大亏,这条路上的粮车又被劫过了两次,他们怎么还敢贸然的从这条路上运粮?而且押运的还只有两个小队的兵力?实在是有些不合情理!云锦怎么算都觉得出兵的风险太大,其他人也都同意云锦的看法。众人正商议着放弃这次行动的时候,就听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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