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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飞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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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还真是自以为是呢!
  不过,要他开口求她留着灯火,他也是坚决不肯的,何况也没有必要!
  反正他又不看那些劳什子书去,看了她一晚上了还不嫌眼睛累吗?
  不过,真是郁闷啊!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他历来对自己的影响力颇具自信,可是,自从见了这个女人,这才一天,就被她一张淡淡的看不出表情的俊秀面孔打击的支离破碎了!
  其实,开始也是成心瞪着她,想看她的反应的。只是后来见她一直没反应,倒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看着她了,只觉得她就这么低了头、侧了脸在昏黄的灯下坐着的模样很是好看,仿佛她就该是这个样子,娴静、温暖,和煦的就像是早春的山风、盛夏的溪水,都是这个山里庚古存在、永世流传的东西。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看着她时,不知怎么的,心里反复回荡的就是母亲当年教他的那首诗。甚至有一瞬,他都有些恍惚了,仿佛回到了儿时,灯下的人跟他记忆中的母亲一点点重合,又或者她就是母亲当年故事里讲的田螺姑娘,本就是这山里水里的精灵?
  这种房子根本不隔音,他躺在床铺上,清楚的听到她进了他隔壁的房间。窸窸窣窣之后就沉寂无声了!
  寂静的夜里,月光分外清亮,斜斜透过窗纸映进这间简陋而清洁的小屋。他静静躺着,放任四肢百骸从里到外的松散下来!耳听着隔壁的声音渐渐消逝,口鼻间的感觉却更加灵敏,醒来就一直觉得有些特别的味道的,这时候有心去辨认了,才发觉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楚是清新还是柔软的香味。不算很香,但是很舒适很好闻。
  而且,当他特意的抬起身子,吸着鼻子去闻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味道又没有了,等他躺下了时,那个味道又曲曲折折的环绕了过来。
  这简直是一种折磨!他甚至要怀疑,这个味道是那个女人下的什么迷药!就是为了让他不得安生的!
  于是,躺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自己实在是睡不着了,他干脆起身!
  一时恼着,起的急了,身上一疼,才想起自己还是伤员。只好一边嘴里碎碎骂着他自己都不知所指的脏话,一边小心缓慢的挪腿起身!伤口疼得他直咧嘴,不过,过硬的身手还是使得他的动作尚且敏捷,主要是可以悄无声息!
  他轻轻走出小屋,外面是月色铺撒下的大片的场院,远处是深深浅浅水墨渲染下的叠嶂层峦。
  一时间眼熟,他却想不起这是哪里!幸好他的目光及时捕捉到了场院中间的那根栓着一只大钟的柱子。马上,他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里,他并不陌生。
  熟悉的地方让他原本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转身看一眼隔壁那间紧闭的房门,他嘿嘿一笑,再回到房里,躺下就是一夜无梦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睡的正香,就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嘴里低骂一声了不知所谓的脏话,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就只能无可奈何的强忍着起床气,半阖了眼睛,看着她足不点地一般的进进出出的忙碌。
  好歹这也是人家的屋子,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到底也不好发作出来!只好心里暗中腹诽:真他娘的,小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慢待?
  倒真不是云锦成心慢待他,实在是她需要更换的衣服、洗漱的用具,全都在这间屋子里呢。何况平日就习惯了早起,今天又是学生返校的日子,她自然也就格外忙碌。
  看着她翻衣箱子又拿了香皂出去,一会儿已经换了一身浅青色长襟的褂子和同色的裤子进来,衣服虽然和村里的女人们穿的差不多的样子,可是,干干净净的穿在她的身上就显得格外的清爽。她原本中等身量,但是山东人高大,倒显得她格外瘦小了,略显肥大的衣衫愣是让她穿出了几分衣袂翩翩的味道来!
  进屋时,一直挽着的长发已经打开,她急匆匆在桌前坐了,断齿的木梳完全没有影响她动作的利落优雅,不过三两下一个简单的发髻已经挽起,干净的鬓角露出来,原本柔和的脸庞平添了几分英气。
  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看着看着,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起床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反正他起床气向来是来得快走得也快,他倒也无心去追究这不过片刻已经好得不得了的心情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哎!”就在她梳好了头发,最后整整衣衫站起来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叫住了她:“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没有开口,只是略停了一下步子,接着就推门出去了。
  他不甘心的瞪着在她身后合上的房门,有些冒火,这个女人也太狂了,竟然这样还不理他!
  心里正琢磨着应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些脸面,屋门竟然吱嘎一声又开了!
  云锦端着三个大馒头连同一盘子咸菜进来。
  本来正突突升腾的怒火再看到她的一瞬间,一下子就凭空蒸发了!
  他不自觉地咧着嘴笑开,哪里知道自己现在的嘴脸,活脱脱就是一副见了吃的合不上嘴的饭桶样?
  一边好心情的主动接过她手里的饭菜,一边盯着她继续追问:“你一直一个人住啊?”
  云锦还是不理他,饭菜离手就转身去桌旁收拾一会儿上课要用的书本。
  他继续不甘心的追问:“学校没有开学?”
  云锦继续沉默。
  他咬着馒头觉得心情一片晴朗,一点也没有被她的冷漠而破坏!
  盯了她盘起的发髻一会儿,三两口吞下手里的馒头,他突然冒出一句:“你没有男人?”
  她利落的身形有一瞬的停顿,但是很快整(www。fsktxt。com)理好了需要的书本,转身就走。
  看到她那明显的一顿,显然是被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的好!
  “我做你男人怎么样?”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让他自己也有些吃惊。不过,看到她猛的抬头看过来的惊诧而清澈的眼睛,他一下子就笑了,笑的狡黠而得意:“你没有男人,我也没有女人,不是正好吗?”
  看到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的调皮,她很快得恢复了平静!只当这是他一个大男孩的恶作剧。或许,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小聪明而已。
  “喂,喂……”在他不甘心的叫声中,她几步走出了房间,平静的合上了屋门。
  
  
  
  
  
  第6章 千古风流人物
  念奴娇赤壁怀古
  苏轼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孩子们来得比她预期的整齐,帮助他们安顿下带来的干粮行李,她就组织起孩子们在正厅的教室里开始上课。
  上了半天课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走的无声无息。
  不仅带走了他身上的所有的东西,包括哪些铰碎了的血衣,还拿走了她的璜胺和一些外伤药。若不是床铺上留下的斑斑血迹,云锦真要怀疑这两天的经历其实只是她自己一场荒唐的梦境。
  剩下的日子不外乎教学和照顾陆续来到的孩子。随着孩子的增多,云锦的日子过的忙碌而充实!除了每夜躺下后发觉身边空空时,才会分外的想念儿子那小小的喜 欢'炫。书。网'盘绕着她的柔软身子,才会分外的对那个依靠了多年的胸膛生出一些连自己都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怨恨的情绪来!
  后来云锦又试探着向时大叔提起山上土匪的事情。时大叔说不了两句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然后一声长叹就摆摆手不说了。云锦想起他的大儿子就是被土匪害死的,后悔自己莽撞又勾起了老人的伤心事,也就不敢再提。
  倒是时志强过来找她几次,闲聊时说起了土匪,那个小子倒是兴致勃勃。
  “其实,咱们鸡鸣山里这些土匪还不算很坏。大部分都是各个村里上山的,所以一般不下来祸害乡里!我哥那年出事儿也是因为跟着人家马帮送货,走到外乡让人劫了的!听说那伙儿土匪是原来东北张大帅手下的一股溃兵,不知怎么的退到了山东,又不愿服从这边儿的收编,就上了那边的瞎子山立了山头了!他们都是当兵的,本来就杀过人,又不是当地的,大部分缺德事儿都是他们干的!其他的几个山头据说也很看不上他们,前几年他们刚来占绺子的时候,好几个山头还联合了去抢过他们的盘子,可惜他们手上的枪本来就多,又是打过仗的,不仅没被灭了,还趁机杀了回马枪,抢了那几个山头的兵马粮草。从此以后就更壮大了,更没有人赶惹他们了!倒是咱们鸡鸣山离得他们远些,受他们节制的少,这几年发展壮大了不少!而且,听说这两年山上还新出了个厉害的二当家,功夫好,胆子大,为人更是仗义豪侠,不仅不怕他瞎子山,还明目张胆的抢过两次瞎子山已经盯上了的买卖!很是为咱们乡争了脸呢!”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谁人年轻时不是这样满怀的雄心、一腔的壮志?可惜,真正能够功成名就的又有几人?何况是这些个草莽!再多的传奇到头来还不是“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看着他眉飞色舞一脸神往的样子,云锦真有点哭笑不得:“你这都是哪儿听来的?听你这话,当土匪的倒都成了英雄了?”
  “哎,你别不信,这些可都是十足真金的事儿。也就是我,别的人哪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云锦斜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手里揉着的馒头,一边起身拉开锅盖看看水开了没有,一边随口应着他:“是,是,你最厉害了。你是时半仙儿,各个山头的事儿啊,你掐指一算,信手拈来!”
  “你真不信啊!”时志强急了,本来坐在地上帮着云锦烧火呢,这会儿扔了手里拿着的烧火棍子就站起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信口胡说的!”然后探头向外面看看,孩子们或在教室,或在宿舍的,看到没有人注意这里,他才凑到云锦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告诉你,这山上的好多人都是村里出去的吗?就你的学生里面,我知道的,就至少有两个家里是出过土匪的!东边下柳子村的那个四栓子,他家二叔是我从小光屁股一个河里摸过泥鳅的!前一阵子,他娘死了,头七那天他回来一次,百日那天他又回来了,我正好有事儿进城,经过他们村儿正遇着他了!这么多年没见,这小子长的膀大腰圆的,一张脸大鱼大肉吃的满面油光!这些事儿都是他跟我说的!他现在在山上也管着二十多号人呢!这都是再真真儿没有的事了!唉,要不是舍不得我爹我娘,我当时差点儿就跟着他上了山了!”
  一席话说的云锦也瞪大了眼!不为别的,就因听这个小子的口气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满脸的羡慕,这不摆明了不想学好嘛不是?
  “你爹知道这些事儿吗?你……”云锦有些担忧的拉着他问,“你的这些想头都跟你爹你娘说过了吗?”
  “那哪敢跟他们说啊!这要是我爹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啊!那年,就因为我二哥不听他的话,非要上山,把老头气的差点儿没吐血……”
  “你二哥?”云锦奇道。
  “哦,不是亲哥,我一个表姑的儿子,从小没爹,跟我们一块长大的,唉,我也不知道该叫表哥还是堂哥,我管她娘叫姑,他却跟着他娘姓,管我爹喊大爷。反正他就比我大两个月,我就从来没有喊过他哥!我俩十六还是十七那年的事儿来?反正是我姑病死了,他送完了他娘就非要上山。我爹气的打了他一顿,然后把他锁在了柴房里,结果还是被他半夜里砸了门锁偷偷地跑了。也不知道后来是不是真的上了山了,反正是再没有回来。这事儿过去五六年了,我跟我娘还是只敢背着我爹偷偷说说,要是让老头听见了,少不了的又是一顿发作,连累我挨了多少回骂了!那是人家儿子都能把他气成这样,要是我敢提上山的事儿,嘿嘿,嘿嘿……”傻小子抖抖身子,摸摸脖子,“那才是真的不想活了呢!”
  听他这样说,云锦方才放下心来。一时不再担心这个傻小子会惹出什么事端了。再者也思量着,救得那个家伙大概也是个下山看亲人的土匪,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遇着什么事儿变成的那个样子,但多半是这个乡里的人,大概也就不会回来找她的麻烦了!
  何况,这些日子也确实是安稳的很,再没有什么其他的故事发生!
  
  后来她又抽空去镇上的药房补了些药品。村里的孩子野得很,上树下河的免不了受伤,大人们却都不很在意这些偶发的伤口,想起时家老大的遭遇,云锦觉得还是存些磺胺才能安心。
  难得这次药房的老板丝毫没有为难云锦,就连药钱都是象征性的收了一些。
  看着他与上次见时完全判若两人的热情表现,云锦不禁冷笑,世人向来如此,习惯仰高踩低而已。
  不必说,所有这些不过是仰仗了沈鸿鸣的脸面,云锦坦然受之却没有丝毫的感激——还是那句话,他欠她的太多了,这点举手之劳她还看不进眼里!
  原本就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所以,回来后的第二天,看到沈鸿鸣和他家的那个老管家竟然大咧咧站到了她的门口时,很让云锦吃了一惊!
  大概是云锦接受的态度误导了沈鸿鸣,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竟然真的拿着这点儿人情要开了回馈!
  “云锦,跟我回去吧,给老太太和太太认个错,我们不会亏待你……”沈鸿鸣一脸诚意十足的表情,气的云锦手脚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她没有说话,沈鸿鸣又回头从管家手里接过一大把大洋来:“这些天确实是委屈你了,这些钱你先拿着,回头好好收拾下,我来接你……”
  云锦看着他塞到她手里的大洋,恨不能一口钢牙咬碎!
  她一把把大洋甩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怒吼一声:“滚!”
  沈鸿鸣丝毫不防,被她一把沉淀淀的大洋砸了个满头满脸,一时又疼又窘,顿时变了脸色!伸手一指云锦,大怒道:“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并没有对不起你,那天也是你自己赌气要走的!我们沈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看在咱们夫妻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今天才这样低声下气的过来求你!你还要怎么样?”
  听着他丝毫不知悔改的颠倒黑白,云锦只觉得两耳轰鸣,这几个月来压抑的怒火一并涌上头来,一瞥眼,看到门口立着的大扫帚,柳眉倒竖,一把将其抓在手里,劈头盖脸的就冲沈鸿鸣扑打过去。
  沈鸿鸣从认识她以来,何曾见过她有这般形状?
  这些年的夫妻生活,只以为她是个娇憨的大小姐,对他又素来温贤柔顺,哪里料到她也有这样河东狮般的样子,一时间没躲得及,生生受了她好几下笤帚,扑乱了头发不算,脸颊上也被刮的生疼,不用看也知道是挂得花了!多亏有衷心的老管家护着,才得以颇为狼狈的转身躲避!
  但是,毕竟不甘心,沈鸿鸣一边扶着老管家的胳膊奔逃,一边还踉跄着回过头来叫嚣:“云锦,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云锦将手里的扫帚狠狠地向着他们慌张逃窜的背影掷过去,怒喊着:“我只后悔当年怎么不让我爹一枪崩了你!”
  赶跑了他们,云锦才虚脱了一样,跌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过了好半响,才渐渐平静了心情,慢慢站起身来,一回头不禁吓了一跳!
  一个满头乱发的家伙正斜倚着门框,勾着嘴角邪邪的看着她笑呢!
  她仔细一看,才分辨的出这个依旧胡子拉碴的家伙竟然是半个月前救下的那个身份不明的土匪!
  他当然是土匪了!看他那个德行吧,歪着头,塌着肩,身上衣裳乌里麻黑,腰上、肩上还胡乱披挂着些看不出什么形状作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在那只匣子枪没有露在外面,只是那只马鞭依旧是暗红颜色。看的云锦不禁一个劲儿的皱眉!这才是不知饮过多少人血的戾器,实在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云锦看一眼屋里大敞开着的后窗户:“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个祠堂本来就是在村边上依着山势建的,后窗户外面就是一处不太高的山壁,攀上去就是上下山的小路。
  说着,云锦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好在这两日给学生们放了假,倒没有什么人注意学校里的情况。
  他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咧咧的晃着身子跟着云锦进了屋:“什么时候进来的?有一会儿了吧?我想想……”他似乎真在思考着,又突然抬头,冲着云锦裂开一嘴大白牙:“大概就是你刚才跳着脚赶人的时候!”
  云锦气结,狠狠白了他一眼:“有何贵干?”
  “嘿嘿,”他嬉皮笑脸的凑过来,“问你讨点儿药,就是上回我用的那种?”
  她打量着他:“你又受伤了?”
  “不是!”他挺挺腰身,一边转着脑袋打量着这间他住了两天的屋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是我一个兄弟!”说完又突然一回头冲着云锦瞪眼:“哎,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你到底给不给?”
  云锦翻了个白眼!她还没见过往人要东西还要的这么霸道的人呢。不过实在没心情跟他计较,打开橱子搬出簸箩找药。
  他在她身边晃了两晃,一歪身子,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斜着眼看她,仿佛不经意般的问了一句:“刚才……那是你男人?”
  她咬着牙,手一顿,不理他!
  他却一晃一晃的凑过来,脑袋伸的几乎靠上她的头了,压低着声音邪邪的说:“你喜 欢'炫。书。网'这样的小白脸?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她依旧面无表情,手却从磺胺的瓶子旁翻过而不自知。
  看她还是没有反应,他更得寸进尺:“要不……你还是跟着我吧!我不贪心的,只要一个女人就够啦!”
  她已经出离愤怒了!这些男人都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猛地抬起身子,手指几乎擦着他的鼻尖甩过去,直指门口:“滚!你也给我滚!”
  他无所谓的站直身子,看了她一眼,咧开嘴,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晃晃当当的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站住!”她突然喊道。
  他停下了已经晃到了门口的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站着。竖着耳朵正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话说呢,就听见耳畔风紧,他反应迅敏的举手一抓——翻开手心,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一瓶磺胺!
  
  
  
  
  
  第7章 时见幽人独来往
  卜算子
  苏轼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来往,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虽然他拿了磺胺之后,没有任何表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来的两天还是让云锦感觉颇为不安。
  毕竟他是个土匪,八成还是个杀过人的土匪!自己就那么把他骂走了,是不是胆子也太大了些?好在自己后来是把磺胺给了他的!
  其实,当时脑子气成那样,本就没考虑以后的事情,只是想着有人受伤,磺胺是救命的药,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能耽误了人命。所以,虽然赶他走了,临走还是把磺胺扔给了他。这当然也存着叫他拿了东西快滚,再也不要回来的心里。
  可是当时是痛快了,回头想想却很有些后怕!想想他腰里的那几件家伙什吧?虽然是他出言调戏在先,可怎么说,也就只能算是油嘴滑舌了些,还不排除玩笑的成分!
  人家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她却因为对沈鸿鸣的迁怒而突然的发作起来!当时若真被她激怒了,估计那个家伙随便动动手指头,都不是她一个女人家能领教的了的——云锦清醒若斯,当然不会以为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应付得了那样戾气十足的大男人!
  好在事情过去两天了,日子依旧风平浪静。沈鸿鸣也没有再来纠缠,云锦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过来这两天的假期,孩子们又都聚到了学校,除了白天上课,晚上闲来无事,云锦也会聚集了留宿的孩子讲讲故事、玩玩游戏。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这天晚上,云锦正凭着记忆给围着自己的几个孩子讲丑小鸭的故事,从来没听过童话故事的孩子们一时间听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
  突然一个正对着窗户的孩子两眼圆睁,急急的拉扯着云锦的袖子指着窗户,脸色都已经变了,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云锦回头和其余的孩子一起看向窗外,只见白色的窗户纸上,竟赫然印着一个人影。
  这时候已近深夜。平日里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早就上床歇息了的!只是,今天的故事讲得慢了,孩子们又听得入迷,云锦不忍心打断才讲到了现在!这会儿,外面月白星稀,屋里灯火如豆,一阵阵北风从门缝窗沿里挤进来,呼啸有声,孩子们不仅低声惊叫着挤作一团!
  就这一乱的功夫,再看窗外,人影已经不见了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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