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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嫡女有点毒-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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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
谢芝纤又跪了回去,哭得梨花带雨,边哭边用力揉眼睛,渐渐地身子一歪,再次倒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惊呼,就是橘蕊等下人也都沉默地看着。大家都知道,这么巧合的“晕厥”,不过是演戏。
“橘蕊,找几个婆子,把她带去西边佛堂。”谢老夫人冷冷地下令,“先关三日。出来后,若无悔改,继续关,一直关到认错为止。”
“是。”
谢老夫人又对谢芝缨道:“小九,把家里的女训找出来。十丫头从佛堂回来以后,你替祖母盯着,让她每日都抄,一直抄到能够从头背到尾,又从尾背到头为止。”
“知道了,祖母。”
谢芝缨答应完才意识到祖母有多愤怒。从尾背到头?寻常人谁能做到。祖母的意思,不就是让谢芝纤从此一直抄女训,再不迈出大门一步吗。
躺在地上装昏的谢芝纤一哆嗦,谢老夫人看见了,叹息着摇头。
第91章 屏风的秘密()
谢府的佛堂并未烧地龙;虽然卧具也是齐备的;柳珍珍还是生怕女儿受寒,总想要去看望。偏偏谢老夫人又严令看守的婆子,见了姨娘务必将她劝回。
柳珍珍被客客气气地“喂”了几回闭门羹,就过来求谢夫人。
谢夫人的病已是好得差不多了。她在柳珍珍面前,并不怎么摆正房的谱,这个姨娘经常不来请安,她也不言语。柳珍珍便认为谢夫人好说话;抵死苦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夫人,求求您了;”柳珍珍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纤纤身子弱啊;哪回着凉都得月把才能养好;现在这么冷,让她在里面关三天;出来还有命吗!呜呜呜。。。。。。”
谢夫人无奈地看着柳姨娘。这个号称在丈夫心里占了那么大分量的女子,此刻确实很憔悴。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将全部头发挽在脑后,其余首饰均无。未施粉黛的脸蜡黄蜡黄的,双眼里都是血丝;眼角细纹清晰可见。细而白的脖颈裸。露着,随着不住地抽噎;益发显得柔弱可怜。
男人都惜弱;像她自己这样挂了彩也默默包扎不喊一声疼的女人;怕是容易被疏忽呢。
柳珍珍哭个没完,谢夫人被她缠得脑仁儿疼,左劝右劝也不管用,想起女儿的叮嘱,便也使出卖惨的法子,捶着太阳穴道:“今儿我这是怎么了,大夫分明说可以停药了,我这头怎么还是昏昏沉沉的。紫萱,你找些薄荷香,把香炉换一换,我看看能不能好受些。”
紫萱答应着走开了,边走边偷偷撇嘴。
谢夫人身边一位姓张的老嬷嬷看不下去,插嘴道:“姨娘,且听老奴一句劝,莫要钻牛角尖。这是老夫人的吩咐,你求夫人也没用啊。再说了,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夫人一开口,老夫人就会知道是你央夫人去的,还不得加倍责罚十姑娘?”
“柳姨娘,你快起来吧,”谢夫人叹着气,“小十在里头,每日茶饭都是足的,佛堂虽冷,也不是说让她露天跪石板。你实在不放心,给她找几件厚衣裳,我叫丫头送过去。你如果这样一味苦求,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对小十也没好处。”
张嬷嬷已经过去搀扶了,柳姨娘只好站了起来。
“那就多谢夫人了。。。。。。”
柳姨娘说到这里,忽然昏了过去。
。。。。。
谢芝缨带着红玉给谢芝纤送衣服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
柳姨娘居然被诊出已怀孕两月。
这样算来,大约是从北疆启程返京时受孕的。
想到父亲在和柳珍珍分别之时还不忘恩爱,她深深地为母亲感到难过。柳珍珍在父亲心里是多么有分量。
父亲不在,柳珍珍母女尚且如此,那等父亲回来之后呢?只说眼前谢芝纤被罚这件事,父亲回来,禁得起柳珍珍一番曲解的哭诉吗。
再则,如果父亲那么偏爱她们俩,即使这件事他不明着说什么,也会对母亲和自己有意见。
父亲回来后,柳珍珍母女有了强大的依仗,还不知会闹什么幺蛾子出来。可她还得说服父亲再不返回边疆。
手腕上的翡翠珠串已经变凉了。说到底,还是谢芝纤把它害成这样的。怪不得它不肯帮助谢芝纤,它一定也不喜欢这个女子。
。。。。。唉,眼下,起码要让谢芝纤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红玉推开佛堂的门,谢芝缨看见了垂头丧气地跪在蒲团上的庶妹。
谢芝纤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恹恹地回头,见不是柳珍珍,一脸失望。
谢芝缨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十妹,”她温和地说,“母亲让我来给你送衣裳。”
谢芝纤看都不看她,只扫一眼红玉手中叠得齐整的锦袄棉裤,便讥讽地说:“什么母亲。是我娘的意思吧。”
合着被罚跪还有理了。红玉皱了皱眉,就要开口,谢芝缨冲她微微摇头。
“十妹,你要明白,不管是谁提起的,这事是母亲经过祖母点头的。”
以为佛堂是寻常的卧房吗,要这要那的,母亲在祖母那里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获允的。
祖母这回被气得不轻,因为事情的可怕后果根本无法估计。把谢芝纤罚下去之后,祖母亲自带人翻腾库房到深夜,把自己珍藏的好些补品拿了出来,次日一早就给逸王府送去了。
见谢芝纤撅着嘴不说话,谢芝缨就吩咐红玉,去服侍十姑娘换件厚袄子。
“不用了。”谢芝纤冷冷地说,“九姐姐,你回去吧。衣裳我收下了。”
“呵呵。纤纤,我好歹是你姐姐,大冷天的给你送冬衣,你连声谢谢也不说么?叫下人知道了,不光会觉得你刁蛮跋扈,还会认为姨娘没把你教好。”
谢芝纤愤愤地抬头。“那,谢谢你了。”
“你心里一定很不满吧?”谢芝缨站起身,盯着堂上供奉的佛像道,“那我看你在这里恐怕要待上不止三天了。”
“你!”谢芝纤被戳中了痛处,咬牙切齿地说,“你大可以去祖母面前添油加醋。”
谢芝缨忽然体会到母亲面对柳姨娘时的头痛。这位小姐到现在还觉得,她被罚跪是因为自己不肯帮她掩饰。
佛堂只不过安静了点,并不像柳姨娘想像的那样,是个四处漏风的破草棚。祖母哪里舍得让亲孙女受罪呢,不过是让她静静地思过而已。
可惜人家并不理解。
“既然不管怎样十妹都认为错不至此,我也不想多费口舌。”
谢芝缨心平气和地说,“不过我还是得说上一句,十妹,你挺可怜的,不明不白地就让人利用了,还在这里怨怼自己的亲人。”
谢芝纤不甘心地道:“你说程家人吗?我心里明白着哪。。。。。。”
“她们算什么。”谢芝缨淡淡一笑,“我说的是浑水摸鱼的人,行事隐秘,懂得借力打力,自己却可以袖手旁观,而被利用的人还蒙在鼓里。你在这里哭泣怨念,人家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做梦都能笑出来。”
“你说的是谁?”
谢芝缨没有回答,只是笑道:“十妹,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赏梅的时候,你和程家两位姑娘,怎么会不知不觉穿过梅园,走到游廊那边去?”
梅园被屏风划分为东西两边,游廊在梅园东侧,而梅园东半边是男客区。也就是说,如果始终跟着逸王妃等人,就算真迷了路,也是绝无机会摸到游廊那边的。
谢芝纤回忆着。“我哪儿知道?我一直是跟着她们走的。”
“我去找你的时候也是发现居然还能来到梅园东侧。后来我仔细回想,才发现这是因为阻隔的屏风少了一块。”
“不可能。”谢芝纤马上反驳,“它们连得很紧密。”
其实当时她还真希望屏风之间能有些空隙,好让她偷看一眼对面的客人里是不是有六殿下。
“的确很紧密。”谢芝缨慢慢地说,“可是,快到梅园北墙根的地方,有几处假山石,其中一块大石被人挪开了,相对而言,就显得屏风少了一面。你没有发现吗?”
正是这块缺少的假山石,使得东西两半相通,她和白婵朵朵就是这样走过去的。
那快大石并没有消失,只是改变了位置。她回忆的时候,就觉得那里的路有点奇怪。前一晚下过雪,旁边的路堆积的雪明显要厚得多,可那一块却只盖着薄薄一层雪,显然压在上面的大石是几个时辰前,也就是前一晚的夜里挪开的。
谢芝纤眨巴着眼睛努力思考。九姐姐为什么要说这个呢?不过是布置园子的下人疏忽了吧,有什么可提的。
“这一点很重要。你想,这样的宴会,哪个下人敢大意?那不是找死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吩咐他们这么干的?”
总算明白了。谢芝缨舒了口气,真累啊。
“是的。可惜你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我认为多半是。。。。。。主管,乃至主子一类的人物。”
哪个主管敢擅作主张,说到底还是主子。
“主子?”谢芝纤眼珠子转来转去,“总不会是王妃娘娘吧。”
“具体是谁我当然不知道。但是你想想,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谢芝纤很想干脆地说,没有。
可她不得不承认,九姐姐的观察很细致。
确实可疑。哪家都讲究男女大防,这么多贵妇小姐,要是由于东道主的粗心,让她们碰到了陌生男子,受到了惊吓,这宴会也别办了。出了这样的荒唐事,逸王府可是丢人丢大了。
如果不是逸王妃嗯,也不大可能是逸王爷,那么
会不会是和程家小姐来往密切的哪个侧妃?就为了帮着程家姐妹,把自己引到观湖榭,和程彦勋“偶遇”。如果没有那个缺口,这两人绝无借口突兀地提出带自己去游廊,因为从梅园西边过去就得经过逸王妃等人。
等一等,这样的话,那只凶神恶煞的猎狗
谢芝纤冷汗涔涔,她这才觉得自己冒冒然离开嫡姐是多么不明智的行为。
无端地被利用,受惊一场不说,还惹得祖母生气,因为她的莽撞,侯府惹怒了王府。
谢芝缨看到庶妹的表情,知道她差不多想通了。
有的人就是不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可是,谁也不甘心被当做棋子。
“你也读书识字,应该见过这样一句诗,高处不胜寒。我们出了家门,走到哪里,那些人看到我们,脑子里也就是一个‘谢’字。”
谢芝纤耷拉着脑袋,再也没了之前的愤愤不平。
“都说衣食父母。咱们的爵位,是天家给的。而逸王府,才是皇亲门楣。逸王在皇上面前说咱们一句不好,有的是大批看不上父亲的人摇旗呐喊。皇上倘若恼了父亲,谢家还有什么呢?今日还是锦衣玉食,转眼就可能化作泡影。纤纤,你愿意过苦日子吗?”
谢芝纤揉着眼睛摇头。
“而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回想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一次心不在焉造成的,并且,还是在被人利用的情况下。那时你就该知道后悔的滋味了!”
“我,我知道了。”谢芝纤哭了起来,“我现在就已经知道后悔了行不行?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求祖母别再不让我出门,呜”
出了佛堂,谢芝缨和红玉默默无语地走了一会儿。真是累,她已口干舌燥了。这个顽劣愚昧的庶妹,柳姨娘是怎么教的?
想到柳姨娘,不禁摇头。
父亲就快回来了。
第92章 父亲回府()
谢芝缨从佛堂回来后;想想不放心;又去看望谢夫人。
柳姨娘怀孕,对母亲来说应该是个打击。虽然母亲经过她的开导已经勇敢地走下了病床,但她还是担心母亲会黯然伤神。
谢夫人的卧房关着,紫萱坐在门口的小杌子上埋头做针线,见谢芝缨来了,急忙放下活计,冲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声笑道:“姑娘回来了。佛堂那边没事儿吧。”
“嗯。”谢芝缨低声问;“夫人这么早就睡了吗?是不是身子又不适?”
紫萱摆了摆手。“老夫人在里头呢。姑娘没看见廊下候着的橘蕊吗。”
谢芝缨一怔。“没有啊。”
天已擦黑,往常这个时候;祖母都是回房歇息的。谢芝缨想到一个可能;忽然兴奋起来。
“哦;那橘蕊大约临时走开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紫萱还在念叨,谢芝缨已轻手轻脚挨到门前去偷听了;还冲紫萱眨了眨眼。紫萱啼笑皆非,也不再管她,又坐了回去。
经过小世子受惊一事,祖母对柳姨娘母女肯定有了新的认识。那么;在这个时候,她亲自来母亲房里;必定是劝慰;而不是劝诫;还会说一说今后的打算。
谢芝缨闭上眼睛;将耳朵贴着门缝仔细聆听。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并不高,仔细听还是能辨得出。
谢老夫人确实在安慰谢夫人。因了前一段自己的偏袒行为,她对这个大儿媳感到愧疚。
“湘凝啊,”谢老夫人唤着谢夫人的闺名,“十丫头这事,说到底,还是怪我。我真不该让她去的。她虽然养到了这么大,生得也不错,可还是。。。。。。”
她总算清醒了。她是急着让十丫头在京城贵女中崭露头角,可世家小姐应具备的见识、涵养,乃至品德,这孩子完全可以说,一样也没有。这样的女孩儿,去到那等贵女环绕的宴席上,不是惊艳亮相,而是惊愕献丑了。
在边疆出生,到现在才认祖归宗,形同外室子女。玄东忙于军务,十丫头所有教养都来自柳姨娘,实在是严重不周。柳姨娘骄傲地告诉她,纤纤虽未拜过专门的西席,可也能读会写好诗词,唱起小曲儿来,像黄莺一样婉转轻灵………
那有什么用?暂且不说纤纤这个庶女的身份了,有才而无德的女子,就是嫁入高门,也不会和夫家人相处好。要是让人给休了回来,玄东的脸要朝哪里放。
“母亲,您快别这么说。”
谢夫人擦了擦并没有泪的眼角。她已经哭够了,女儿那番劝告,让她早就明白,谢家的内宅,格局已变,再不复如初。她不肯和离,便要奋起,改变自己的心态,养好自己的身体,保护自己关心的人。
谢夫人反过来劝婆婆,“纤纤还只有十四岁,您又替她找了教养嬷嬷,慢慢调理,还能出息的。您也别担心逸王那边。今日一早,王府派人送来一匹玉骢马,指明了给缨儿。您自己都说那是耗资不菲的好马呢,看来不光小世子没事了,王爷对缨儿还是欣赏的。”
女儿跟她说过,六殿下要大家不必忧心。多半这是他斡旋的结果。不知道六殿下和逸王作了什么交易,或者说,放弃了什么?谢夫人想到这里,不禁悲喜交集。至少,女儿的未来是幸福的。
谢老夫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小九是个好孩子。六殿下,也是个难得的有心人。”
小十哪怕有小九一半的聪颖和懂事,都能证明儿子娶柳姨娘值了。可惜。。。。。。
“湘凝,柳姨娘怀了身孕这事。。。。。。”谢老夫人终于提到了这一点,“你,可怪玄东?”
谢夫人笑了。笑容淡淡的,也凉凉的。
怪?该从哪件开始怪起!丈夫瞒着自己这么多年,孩子都养这么大了,她的心里早已是一潭死水,而她对他的情意,已经被她深深地抛入那潭底。
丈夫的脾性她还是了解几分的。他是位真正的军人,一心扑在战事上,做梦都在筹划如何克敌制胜。对于子嗣,在有了纹儿、宸儿和缨儿之后,他表示过,她抚育儿女太辛苦,不打算再要孩子了。柳姨娘呢,他既收了这个妾,不可能不让妾一无所出,十几年来,柳姨娘只诞下了谢芝纤,这说明在那之后丈夫果然还是继续避免让枕边人有妊。
而这个时候柳姨娘却有了。
谢夫人冷静地判断,柳姨娘在与丈夫分别的时候,必定做了点什么。撒娇撒痴地缠绵,事后悄悄倒掉避子的汤药,这样的手段,与她交好的世家夫人们,哪个不熟识!
“那些个狐媚子啊,无非也就是想要混得个儿子,好老来傍身。”一位手帕交这样不屑地评价自己丈夫的侧室,“不过规矩是规矩,庶哪能比过嫡去?她有儿子我也有儿子,我先她后,世袭的前程,还轮不到他们!”
谢芝纤早晚会嫁人,总不能带着亲娘陪嫁。所以,柳姨娘这么做,她并不奇怪。
“母亲言重了,”谢夫人幽幽地说,“我怎会怪玄东?自从嫁给了他,我每日的希望就只有一个,他能活着回家。”
谢老夫人被说得心里一痛。她已经失去了老伴和两个儿子,谁也没有她能体会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湘凝的心愿,又何尝不是她的心愿!她虔诚地在佛堂里念经,无数次祈祷的,都是四个字:全家平安。
“湘凝,”谢老夫人握住儿媳的手,“你很好。你才是谢家长媳,孩子们教给你抚养,我也是放心的。前些日子冷落了你,甚至小九也受了委屈,以后我再不会这样糊涂了。玄东回来以后,我想过了,我打算。。。。。。”
谢老夫人顿了顿,朝房门望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
谢芝缨的耳朵都被挤木了,但现在她已经听不清了。她转过脸,把另一边耳朵贴住门缝,屏住呼吸偷听。
只听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祖母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你把缨儿教得这么好,他见了一定很高兴。。。。。。”
“缨儿是我最疼爱的,比纹儿宸儿都疼。”母亲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居然带着呜咽。
谢老夫人“嘘”了一声。
“放心,他不会的。。。。。。一切有我。”
“母亲,我,我就怕他告诉缨儿。”谢芝缨听见母亲在擤鼻涕。
“他敢,看我不打死他!”谢老夫人低声喝道,“再说了,现在小九都这样了,他再想孩子,心里也该有数儿。”
谢芝缨听得如陷云雾中。想孩子?是说的父亲吗?有什么可想的,难道父亲还嫌不够,再纳个小妾,生更多的孩子?
可惜后面的话实在太小声,无论如何也听不清了。
两边脸颊都麻木起来,脖子肩膀脊背,无一不酸。谢芝缨龇牙咧嘴地站直身子,紫萱见状忍俊不禁,走过来拉她。
“姑娘,要不要我喊一声?”紫萱低声问。
“算了。我这就回房,别跟她们说我来过噢。”
“哈哈,知道啦。”
回去后谢芝缨还在想着偷听来的对话。
真不错,母亲一点就通,不光没像她担心的那样,还在祖母面前表现得极有策略。
这种恰到好处的大度与刻意掩饰的委屈,才会更稳地锁住祖母的心。柳珍珍和谢芝纤扮弱博怜惜,只能一时有效,而谢芝纤现在已然暴露了全部嘴脸。
祖母已经争取到了,下人们早就站在了母亲一边,现在就看父亲会怎样了。
。。。。。
归心似箭的靖安侯谢玄东于正月十六抵京,比预计的日子提前了半个月。
保家卫国总是深得民心的。胜利的大军齐整入城,百姓夹道欢迎,所行之处,锣鼓鞭炮、欢笑掌声不绝于耳。
壮士十年归,归来见天子,整座皇宫都沸腾了。谢玄东卸了兵器入宫门时还是侯爷,出宫就变为世袭罔替的一等嘉义公,赏赐无数。
整整一天,谢家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都来向凯旋而归的英雄道贺。下人忙得脚不沾地,负责收礼的收到手软,负责迎来送往的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等所有的喧闹都过去,已是夜阑人静了。谢玄东亲自送完最后一拨客人,禀别已倦怠欲睡的谢老夫人,这才有机会与妻子见面。
“你回来了。”
谢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从床上捧起一套叠好的寝衣,神态自若地走向丈夫。
谢玄东不禁愣了愣。
还是记忆中那温润淡然的秀颜,叫他觉得安宁而充实。但他就是觉得妻子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瞒着妻子娶了柳珍珍,他确实自觉有愧。
照顾战亡同袍的女儿,居然把人家“照顾”到自己床上去了,他清醒之后,不是不后悔的,即使下属们都反复表示这没什么,将军身边没个女人照顾也不像话。
木已成舟,没管住自己,只好对柳珍珍负责。十几年来无数次想过向妻子解释,又无数次打消这念头。战事频仍,他却觉得庆幸
“玄东,我来服侍你换上。”
谢夫人捧着衣服的双手已经举酸,见丈夫只顾着发呆,便开口提醒。
谢玄东定了定神,双臂一伸,把妻子揽入怀里。
“湘凝,你受苦了。”
男人紧贴着自己的鬓发,低低的声音好像初婚时的枕边蜜语。
谢夫人闭上了眼睛。
不行,不能让那颗刻意冷漠的心恢复热度。曾经那样殷切地思念他,又盼来了什么。他已经变了,即使他愧疚得想要时光倒流,她也绝不原谅他!
她暗暗咬了咬舌尖,镇定自若而又一语双关地说:“放心。再多的苦,我也能熬过去。只要你活得好好的。”
只要你活得好好的。
谢玄东搂紧了怀中女人。这才是他的妻子,永远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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