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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这样深切爱过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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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骨子里再怎么成熟都是有孩子本『性』的,小时候在八号院儿住的时候管得严,一到年三十就爬墙头看警卫用火『药』做简易炮仗的事情是旁政童年里很深刻的记忆。
他起身要出门,顾衿站在餐桌旁边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往她这边瞧,两个人目光一对,心有灵犀似的。
旁妈妈看出顾衿的心思,笑了笑,放人:“带着衿衿一起出去玩吧。小心点儿,点火的时候别让她离得太近。”
“得嘞。”
顾衿放下饺子,笑眯眯地穿外套。
她那外套『毛』茸茸的,旁政不让她穿:“回头要是着起来火星子哪儿都是,保不齐扑到你身上就给你点了。”
芋头站在门口,仰头用小手拽着旁政:“舅舅,我能一起去吗?”
“你就别跟着裹『乱』了,舅舅照顾你小舅妈都照顾不过来呢。”旁政拿起自己以前放在家里的厚重的羽绒服给顾衿套上,十分有经验,“穿这个,没那么多讲究,还暖和。”
顾衿让他裹得像一只熊,他牵着媳『妇』,低头『摸』了『摸』小芋头的脑瓜:“站在窗台上看着舅舅啊,一会儿舅舅给你变魔术。”
不知道是谁家儿子这么爱玩,出去的时候,院子的地上、花坛的台阶上、房顶上,铺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鞭炮。
院子东边的土坡上有一排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墙,最早还是没安铁丝电网的时候防盗用的。
因为这墙位置特殊,建得又高,有人摆了整整几米长的造型烟花,只要一点火,不仅院子里这些住家都能看到,院外少说几十里以外的人也能看到。
赵家的两个儿子,还有隔壁的邻居,几个人一人手里拿了一个打火机,见旁政来了,也扔给他一个。
“咱一人点三个,比的就是速度,必须整齐划一,得给我爹整出当年看分列式的阵势来!”
“别磨叽了,赶紧的吧。”
放个烟花也得玩出态度来,墙头梯子上一帮人,墙下还有一帮人,对好了表,开始倒计时。
几个男人拿着火儿,利索地点燃引信,一秒一个,毫不犹豫,手法镇定熟练。
引信冒着火光迅速燃烧变短,旁政开始拔腿往远一点的地方跑。
三。
二。
一。
无比响亮的,咣一声。
向来安静严肃的大院像是忽然炸了,墙头上火光冲天,同时往天上蹿了数百朵烟花,红的蓝的紫的,争先恐后,震耳欲聋,接连不断。
头上绽开各种各样颜『色』形状的花朵,脚下是噼里啪啦红火热闹的鞭炮,几乎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时不时还有兴奋的口哨声助兴。
旁政捂着顾衿的耳朵,笑得连眼角的纹路都能看见。
他真的是特别开心。
他弯腰,让顾衿骑在他脖颈上,把她架得高高的,朝着她喊:“看得见吗?”
顾衿被震得都耳鸣了:“你说什么?”
旁政也不问了,干脆举着她跑起来。顾衿吓得搂着他的脑袋哇哇直叫。他费力地爬上那个土坡,站在梯子上,又问了她一遍:“看得见吗?”
这回顾衿看见了。
不仅仅是漫天的烟花,还有院外那一片人间灯火,车流涌动。
在这个一年只此一次的夜晚,他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对她说,新年快乐。
烟花足足燃烧了半个多小时才完,院子里升腾着灰烬过后的呛人白烟,大家还沉浸在刚才高涨的情绪中,一行人三两做伴地一起往家走。旁政牵着顾衿,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不远处两声短促响亮的喇叭声。
一辆颜『色』极为亮眼的橙『色』跑车停在旁家大门外几米的地方,车门两侧斜上大开,气势嚣张。
谭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靠在车前,夜『色』正深,看不清他的表情,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拉得修长,在这个冬季寒冷的晚上,无端给人一种孤独阴鸷之感。
很明显,他是来找旁政的。
顾衿下意识地攥紧了旁政的手,不安地望着他。
夫妻俩相携归来的画面实在刺眼,谭禹笑了笑,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因为寒冷,他嘴里冒着大团大团白『色』冷气。
“哟,这大晚上可真够浪漫的。”他意有所指地把目光挪到两人相握的手上,又慢慢落在旁政脸上,“大过年的,有空吗?”
旁政四两拨千斤地把话打回去,淡淡的:“你说呢,大过年的,我能有空吗。”
谭禹自嘲:“也是,您这拖家带口的,你们家老爷子还在屋里等你回去享天伦之乐呢吧?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啧啧,想想就舒坦。”
两人都是话里藏刀阴阳怪气的,顾衿自从上回在会所见过谭禹一次之后,尤其是在旁政那里听说了有关他的一些旧事以后,对这人总是没什么好印象,因此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生疏和敌意。
旁政对他这番嘲讽的话不为所动:“有事儿就说。”
“没什么事儿。”谭禹咧嘴笑了笑,把手往身后一扬,指着自己那辆车,“我一人儿在家里闲着,听说南山开了条新盘山公路,咱俩去剪个彩?”
旁政沉默几秒:“行啊。”
顾衿瞬间扭头去看他。
旁政转身给顾衿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口,安抚她:“你先回家,就说我出去一趟,晚上十二点以前肯定赶回来。”
夜深人静的,给一条盘山公路剪彩,顾衿就是再傻也听出谭禹的真正用意了,她担忧地抓着旁政:“不行,你别去。”
“听话。”
“那我跟着你去。”
谭禹一副看好戏的架势站在两人面前,眼神嘲讽。
“咝——”旁政不高兴了,板着脸斥了顾衿一句,“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啊。听话,快点回去。”
“放心吧小嫂子。”谭禹懒懒开口,注视着顾衿那张白皙紧张的脸饶有兴致,好似在认真打量,“这人怎么跟我走的,我怎么把他还回来。”
“万一出了事儿——”他故意拉长了最后几个字,朝着顾衿热络地凑过去,“你下半辈子我肯定负责到底。”
顾衿十分伤人自尊地迅速冷哼一声,表情不善:“等你照顾我?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下半辈子也就直接搭进去吧,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愤愤地瞪着旁政,终于狠心回家。
走了几步,她又不放心地回头。
旁政也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进屋。
直到亲眼看着顾衿进了旁家大门,旁政才终于严肃起来,静默站立,与谭禹对峙。
这么晚,他单枪匹马地杀过来,显然是有备而来,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说吧,怎么玩儿?”
“老规矩。”
“好,输赢呢?”
“你赢了,我把当年欠你的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你要是输了的话……”谭禹垂下眼睛,想了想,“你输过我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吧。”
旁政『摸』出车钥匙,往车上走:“南山公路口,只等你一分钟。”
谭禹钻进自己的跑车,恶意地用大灯晃了晃旁政:“谁等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只听见车轮与雪地发出接连几下刺耳的摩擦声,旁政的车几乎带着怒意地噌一下蹿了出去。
顾衿回了家,旁妈妈奇怪地问她:“旁政呢?这么晚还没玩儿够?”
“有朋友找他一起出去,说晚点回来。”
旁妈妈絮叨着:“眼看着就吃饺子了,谁家孩子这么没眼力见儿!陈家那小子过年不在这边,跟他好的就那几个人,是谁啊?”
顾衿脱掉外套,不知道该怎么答,她磨蹭着凑到婆婆身边,特地挑了个没人注意的时候跟她说:“是谭禹。”
旁妈妈擀着饺子皮的手一停,也有点吃惊,显然她是知道当年两人之间的事情的:“那小子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上次旁政生日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顾衿挠挠头,有点不安,“妈,他……旁政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旁妈妈想了想,又拿起擀面杖熟练地擀起皮来:“嘿,他们那帮大小伙子之间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衿衿,看你这样子,是阿政跟你说过了?”
“知道一点,不算多。”
旁夫人叹了口气:“其实当年是他们谭家做得不对,谭禹再怎么说都不该带着人又带着钱走,不管有什么苦衷,这事儿总归是他先欠了阿政的。你不知道,旁政那段日子过得……我这个当妈的现在想起来心里都难受,他什么事儿都自己挺着,从来不跟家里说,也不跟他爸张嘴让帮忙,张罗了好几年的对象说黄就黄了,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儿啊!”
说着说着旁夫人眼眶渐红,偷着用手擦了擦:“你看我,怎么跟你提起这个来了。不说了不说了,今天老爷子也在,别让他惦记,一会儿你就告诉他旁政和宋方淮那几个孩子出去了,咱们吃饭,不等他。”
顾衿答应下来,犹豫了半天:“妈,旁政和他之前的女朋友,感情很好是不是?”
顾衿想起自己之前和他吵架的那晚,就是他接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扔下她一个人先走,后来他冷着脸问:“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而这些事情,恰恰是他身边的人都隐瞒着她的,顾衿对此,只能从旁政愿意告诉她的只言片语中慢慢感悟,感悟这些事情对他的影响,对未来两个人生活的影响。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顾衿非常压抑。
旁夫人意识到自己在顾衿面前提了不该提的人,赶紧宽慰她:“没什么好不好的,这么多年过去,阿政肯定早就淡了。那女孩儿姓白,他在外头留学的时候认识的,是个舞蹈演员,事业心非常重,我跟你爸都不喜欢。要说这姻缘天注定,俩人不合适,分开也是早晚的事儿。”
说完旁夫人怕顾衿有心结,还特地握了握她的手:“衿衿,妈能看出来,旁政现在对你很上心,再说了,咱们旁家就只认你一个儿媳『妇』,别想那么多,都过去了咱也不提了,安安心心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呢?”
厨房外一家老小都喜气洋洋的,顾衿不愿意让老人失望,她暗骂自己小心眼儿,对旁妈妈扯出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
毕竟都过去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旁政没能回来陪着爷爷吃新年饺子,顾衿怕老人家不高兴,特地围着他逗他开心,一口气讲了好几个时下流行的段子才让老爷子高高兴兴地上楼睡觉了。
晚上十二点一过,来串门的都告辞回家,留宿在旁家的几位亲属也都去了客房。顾衿在厨房帮忙收拾妥当,一个人进了旁政的卧室等他回家。
万簌俱寂,她躺在床上,却越发担心起来。
与此同时,距离市区十几公里的南山公路上,两辆车正在极速狂飙。
显然跑在前头的橙『色』跑车占了上风,黑『色』越野吉普被落了几百米远,两排车道,两车咬得死紧,谁也不让谁。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太公平的比赛,谭禹故意开了一辆『性』能、速度皆是上品的赛车来,显然有挑衅意味在里面。
虽然在硬件上差了一截,但是旁政依然胸有成竹。
他抿着唇,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漆黑如水的眼眸中平静无波。
伴随着夜晚的阵阵凛冽寒风和耳边轰鸣的马达声,他在越来越快的速度中渐渐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岁月。
哪些岁月呢?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那时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身上难免沾染了一些公子哥的坏习气,那时候的旁政尚未经受过挫折失败,远没有现在这么内敛成熟。
仗着旁老爷子无暇看管自己,每天除了和宋方淮他们在夜场胡闹,就是趁着夜晚交通拥堵的时候招摇过市。
他抽着昂贵的烟,穿着时下最奢侈的衣服和鞋,他们张狂得意地开过大街小巷,眼里没人,心里也没人。
在那个小圈子里,他们只有自己,只有暗地里谁也不服谁的无声较量。
那个年代,一帮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青春正盛,胸腔里装的全是热血和傲慢。
曾经的自己,和谭禹是最难解难分的对手。
他与他一同长大,也是之后很多年再也无法用一壶烈酒泯恩仇的旧友。
南山公路有整整三十公里长,两人仪表盘上的时速显示都在百公里以上,中途几次超车旁政能明显地感觉到车子已经不受控制在偏离方向,险些与谭禹的车碰上。
路过他,谭禹嚣张地按喇叭跟他示威,像是在嘲笑。
旁政攥紧方向盘,脚下油门越踩越狠,忘掉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他忘了还有父母,忘了还有妻子,忘了肩上担负的无数重担责任,相反,在脑中愈渐清晰的是曾经的被抛弃、被背叛、被隐瞒。
十二分四十六秒,黑『色』越野带着车轮与柏油路的剧烈摩擦声迅速刹在白线上。
十二分四十七秒,橙『色』跑车紧随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压在了指示牌的终点。
仅仅差了一秒,却比哪一次都来得让人窝囊。谭禹死死地捏着方向盘呼吸起伏,忽然抬手狠砸了一拳。
旁政坐在车里,平视前方。等了几秒,两人同一时间开门下车。
“就一秒。”
旁政微笑:“一秒也是输。”
谭禹骂了句脏话,颓废地靠在车前盖上:“至于吗,为了赢我,连命都不要了?”
他不解地皱眉,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和当初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追问不停的弟弟十分相似。
一辆每天在市区时速不超过七十迈的车,硬是飙出了专业赛车的速度。中途几次因为失速偏离重心,一旦翻车就是万劫不复。
第27章 新年(3)()
旁政摘下手套,低头从烟盒里咬出一支烟,偏头点燃。
他和他并排靠在车前,深深吸了口烟,半晌吐出一片浓白烟雾。
“要是输了,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这句话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分量沉重。
之前哪次都能让着你,唯独这次不行。
谭禹也从兜里『摸』出烟来抽,吸了两口,他忽然垂下眼叫了旁政一声:“哥。”
旁政夹着烟的手指一顿。
谭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无限疲倦感慨:“当年我一声不响地走了,你是不是挺恨我的?”
恨吗?
旁政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那一年灰蒙蒙的冬末,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气候无端地让人感到心寒,那种寒意能一直渗透到四肢百骸,让人生机全无。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谭禹要走的。
当时宋方淮给他打电话,他翻开手机才看到律师给他打的十几通未接电话和短信。他『药』厂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一夜之间被全部转卖给陌生名姓的人,数千万元资金不知去向,最当头棒喝的,是股权转让书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签上的名字。
大概是之前需要签署的文件太多,大概是他太信任谭禹,所以对『药』厂传来的东西从来看都不看就签名。
旁政连袜子都没穿,一路超车赶到机场,站在机场大门口,隔着人来人往遥遥相望,谭禹臂弯里挽着的是白梓卿的手,她依偎在他肩头,他搂着她的腰,好像他俩才是最相爱的那一对儿。
旁政得意了二十几年,骄傲了二十几年,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愚蠢透顶。
谭禹身边围着三四个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们看到旁政,纷纷上前挡住两人,生怕闹出什么大事来。
旁政死死地盯着谭禹,眼睛通红。
不知是昨晚与他通宵喝酒的宿醉,还是气得失去了理智,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越过不知道是谁想要拦他的手,对着谭禹的脸就是重重一拳。
谭禹被打得往后踉跄几步,依然是风平浪静的模样,那模样是在无声地告诉旁政,他认。
“为什么?”
“这个啊。”谭禹『摸』着嘴角的血无所谓地笑笑,转开头,刻意回避他的眼神,“没钱了,卖你的股份当路费,要不我怎么活。”
“谁他妈问你这个!”
眼看着旁政又要发作,宋方淮、张平津他们使了吃『奶』的劲儿去拉旁政,彼此喘着粗气,嘴里嚷嚷。
“大禹你能别火上浇油了吗?”
“十几年的兄弟该怎么回事儿就怎么回事儿,有难处你跟哥儿几个说,这么做,你可太不地道了。”
“就是,咱都冷静冷静,旁政,大禹这里头肯定有原因。”
旁政被人死死地从身后钳制着,胸口剧烈起伏。
“行。”右手的五个关节不知刚才混『乱』中蹭到了哪里,往外渗着血,他依然不依不饶地盯着谭禹,“我听你说。”
谭禹终于敢用目光正视他,一字一句:“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摊了摊手,黑『色』『毛』衣显得他格外桀骜不驯:“就是你们现在瞧见这样,我卖了『药』厂给一家南方企业当流水线,卖了我手里的全部股份,还有他那百分之五十。我不想再干了,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现在我要出国。哦对了,还要带着你未婚妻一起。我们俩,一起走。”
他故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旁政彻底『毛』了,他冲开众人的桎梏,上去又是一拳:“你再说一遍。”
谭禹这回被打得彻底倒在地上,他干脆坐在原地没动,坦然起来:“我再说十遍也还是这样。旁政,我是真他妈受够你了。从上初中起,我就是你的小跟班,学习比不上你,考试比不上你,就连泡妞、飙车我都永远输你一截,你有个厉害爷爷,有个司令爸爸,我呢?我有什么?大家都一个院儿里住着,但是这个圈子谁不知道人要分三六九等,就连从美国回来了我都要跟在你屁股后面帮着你打工!”
最后一句话谭禹是带着怨恨吼出来的。
“我一个堂堂医学研究生,每天『操』心着经营销售的买卖,你扪心自问,自从投资这家『药』厂以来,你除了给我拿钱以外过问过别的吗?项目研发、专利申请,哪一样不是我亲力亲为,可到头来呢?股份你不还是占了一半?就这样,外面还都在传——”谭禹用手指狠狠点着自己,“说我谭禹多亏了你,没有你旁政就没有我的今天,说我和你是最佳搭档,我是你的好助手、好兄弟。”
谭禹大吼:“你们听听,我先是好助手,好的赚钱机器,最后才是你的好兄弟。这年头儿,谁跟谁混没钱不行啊,你有钱,他们都向着你,都围着你转,我呢?我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旁政一言不发地听着谭禹的控诉,忽然觉得心里有块地方正在慢慢变得荒凉、干涸。
白梓卿一直站在一边,始终没有出声,她弯腰去扶谭禹起来,披散在肩上的头发垂落下来,挡住她的脸,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那你呢?”旁政动了动嘴,声音沙哑,终于平静下来。他看向白梓卿,又问了一遍,“你呢?”
白梓卿抬起头,她穿着白『色』的羊绒外套,依然那么楚楚动人。她缓缓开口,把旁政彻底推下地狱:“阿政,国外的确更适合我发展。我和谭禹……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是我一直瞒着你。”
旁政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圆满了,在他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同时遭到了朋友和爱人毫不留情的背叛。
这得积了几辈子大德。
白梓卿不忍见到旁政这样,试图上前去抓他的手,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阿政,阿政……你不要这样。我是真的不能失去这个机会了,我已经为你放弃过一次报考国家大剧院的机会,这次我真的不能……我……”
她话还没说完,谭禹已经先一步把她扯回怀里:“所以你明白了吗?之前为什么你们家筹备婚礼细节梓卿都没参加,因为她和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逃离你的计划。旁政,做人不要太自以为是。”
那一瞬间,旁政终于心灰意懒。
他没有精力去追问更多细节和原因,谭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他的心口,而他曾经以为会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的恋人,为了所谓的更好的发展机会也离开了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把已经红肿的手『插』进裤兜里,眼睛酸涩,似有热泪滚出:“那就走吧。”
旁政看着推车上几大箱子行李,慢慢地精疲力竭地说:“那你们就走吧。”
他转身离开,自顾自走着,走出机场大门,走出人山人海,背影看上去疲倦而寂寥。
身后的几个朋友放心不下想跟着旁政,又放心不下谭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知道,只怕旁政这个人,要就此一蹶不振了。
那是旁政人生里最黑暗的一天。
时隔这么久远再想起来,忽然变得没那么耿耿于怀了。
旁政手中的烟快要燃尽了,他偏头又抽了一口,垂眼把烟头按灭:“不恨。事儿都过去了。”
当初被卖掉的『药』厂如今建立起了盛恒的化工研究中心,当初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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