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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这样深切爱过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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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光大亮。
旁政从顾衿的卧室里走出来,睡眼惺忪。
顾衿正在厨房做早餐,煎蛋锅在刺啦啦地往外溅着油花,她一只手拿着铲子时不时凑过去翻个面,躲得老远。
旁政走过去,平底锅里只有一个鸡蛋:“给我也煎一个。”
“想吃自己做,煎一个就够要命了。”顾衿如临大敌地用铲子把煎蛋弄出来,口气十分不友好。
旁政不乐意了:“好歹昨儿晚上还陪你睡了一宿,这么快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连个枕头都没有,将就着在她脚边躺了一夜,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都怪了。想起早起时旁政那个奇奇怪怪的姿势,顾衿心头一暖。
“我又没让你陪着我,难不成你以前每天早上起来都向前一天晚上跟你睡过的人要早餐吃?算回报?”
嘿!合着她这是把自己当陪睡的?
大早上起来就非得惹他不痛快,旁政恨得牙痒痒,故意和顾衿恶言相向:“要早餐多掉价啊,一般是别人倒贴我,我愿意不愿意还两说呢。咱俩熟人好办事,昨儿个算我给你打折,钱就算了。”
他窸窸窣窣地去浴室洗脸刷牙,顾衿鼓了鼓嘴,又趁热往锅里敲了个鸡蛋。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吃早饭,一时气氛静谧,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你最近在学游泳?”
“你怎么知道?”
洗手间晾着泳衣是当他瞎呢以为他看不见?早上起来洗脸刷牙的时候他还拿过来看了一眼,那设计,估计大半个后背都『露』在外头。
“在哪儿练呢?”
“小区后面那个健身馆,就你平常去打球那家。”顾衿声音小下来,怕他发现自己拿了他的会员卡去充值。
他一口干了牛『奶』,皱着眉,擦了擦嘴:“下次等着跟我一起去。”
早上七点半有司机准时来接,他穿好外套,打算出门:“妈让周末晚上去她那儿吃饭,下了班你记得直接过去。”
顾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好啊。”
旁政走到门口,忽然叫了顾衿一声。顾衿咬着面包:“干吗?”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隔空朝顾衿抛过去。顾衿利索地抓住,摊开掌心,是一把车钥匙,上面四个圈圈套在一起,奥迪的经典标识。
“昨天戚琳从4s店修好刚拿回来,在楼下地库停着,给你的。”
顾衿低着头没说话,呆呆地看着那把车钥匙。
旁政讥讽她:“是不是特后悔上回踢它那一脚?”
顾衿腾一下脸红了,不肯服软:“是我踢它那一脚之后你不想要了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顾衿想笑又忍着和他强装严肃的表情,就像个小孩。
旁政感觉自己心情特别好:“过两天就下雪了,公交不好挤,妈已经跟我念叨好几回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找个教练跟你上路练练,车里有保险公司的电话,万一撞上了出车祸记着打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滚!”
旁政闷笑着下楼走了,留下顾衿一个人在屋里。不知不觉间,掌心的钥匙被她焐得很热。不管这辆车是他不想要了还是真的想送给她,最起码,顾衿觉得自己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那么无关紧要的人。
他和她正在向夫妻这条路,慢慢靠近。
顾衿找了一个脾气好技术高的女教练跟着练了几天以后,勉强能磕磕绊绊地把车从单位开回家了。她崭新的座驾在公司引起不小的轰动,整个客户部都传言说顾衿找了有钱有势的下家,要跳槽了。
傅安常早上和她一起从负一层乘电梯上来,路过她的车时,也不忘从头到尾走一圈认真打量打量。
尹白『露』坐在驾驶座,脚下油门踩得又快又狠:“你别说,土豪的东西就是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好,真过瘾啊。”
今天周末,俩人说好一起出来逛街的。
尹白『露』生猛,在市区硬是飙出了在高速的速度,顾衿紧紧抓着扶手:“前面有交警,这个月你都扣了四分了!”
前头是红灯,尹白『露』想也没想就闯了过去,顾衿尖叫:“尹白『露』!”
车速慢慢降下来,尹白『露』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车停在了路边:“瞧你那点儿出息。罚款也有旁政给你交,喊个什么劲啊。”
尹白『露』今天不像往常话多,情绪也十分低落,干什么事儿好像都没什么心思,顾衿觉得不对,试探着问她:“你是又和谁分手了?”
尹白『露』变脸了,顾衿赶紧改口:“不对不对,这个月没来例假?”
“你才怀孕呢!”尹白『露』彻底奓『毛』了。
顾衿被她胳肢得连连告饶:“错了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过了片刻,顾衿又问:“那你倒是跟我说啊,到底怎么了?”
俩人这么一闹,尹白『露』情绪好了不少,她重重地往座椅上一靠,叹了口气:“我后爹住院了。”
顾衿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呛着:“好歹在一起也过了这么多年呢,你积点口德吧。”
尹白『露』口中的后爹,是抚养了她十几年的继父,一个『性』格温和的知识分子。
尹白『露』的亲生父亲早在她两岁的时候就和她母亲离婚,另外再娶了,尹白『露』的妈妈一个人带着她生活艰难,不得已将她放在了外婆家养着,等尹白『露』上小学的时候,外婆病重去世,尹白『露』的妈妈才又把她接走。
等到了新家的时候,尹白『露』才渐渐明白,原来早在父母离婚那年她妈妈就再嫁给了一个重点学校的语文老师,之所以把她寄养在姥姥家,是怕年幼的尹白『露』接受不了妈妈再嫁的事实。
尹白『露』的继父也是离异的,身边有一个前妻留下的女儿,比尹白『露』大一岁,母亲再嫁过去之后,为了讨好老师一家人,对那个女孩格外好,因此,尹白『露』就更像是一个外人了。这件事在尹白『露』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也是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外漂泊不愿回家的原因。
这些事情,都是两个人认识以后尹白『露』告诉顾衿的。
“什么病?很严重吗?”
“初查怀疑是肺病,怎么治都没效果,后来转到这边的海军总院才知道是肿瘤二期,每天医『药』费就够我一个月工资了。”
b市海军总院的肿瘤专科是很厉害的,顾衿曾经陪着旁政的妈妈去那里体检过,有所耳闻。
尹白『露』这个人很重感情,她妈妈自从嫁给这个人以后就在家做专职太太,所以这些年尹白『露』的学费花销都是继父出的,这个时候他住院了,她自然是要出一份力的。
顾衿隐约感觉到尹白『露』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了:“要不,我这儿还有……”
“不用你。”尹白『露』打断她的话,“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何况也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是命。”
她要强,顾衿想安慰她:“那你姐姐呢?能帮上你什么忙吗?”
尹白『露』继父的女儿,她的继姐,好像是一个略有名气的舞蹈家,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学习进修,尹白『露』很少跟她提起这个姐姐,顾衿知道她有心结,也从来不多问。
听到顾衿提起她,尹白『露』表情一滞,随即迅速短促地冷哼一声:“除了趴在她爹床头哭得梨花带雨以外,我没看出来能帮什么忙。不过她出演一场舞蹈就够一次手术费倒是真的,现在就是她出钱,我跟我妈在医院出力,偶尔陪陪夜什么的。刚手术完两天,现在正在icu(重症监护室)躺着呢,至于能不能挺过来,只有听天由命了。”
尹白『露』启动车子,慢慢沿着路边开:“我给你停到院门口行吗?”
“行。”顾衿干脆地说,“你一会儿去医院要不把车开走吧,明天上班再给我。”
“不用。”尹白『露』解了安全带,在路边跟顾衿告别。
顾衿今天去婆婆家吃饭,尹白『露』知道分寸,目送着顾衿走远了,神情才骤然垮下来。她坐在台阶上,手指不断摩挲着通讯录里陈湛北的名字,被折磨得几近崩溃。
一只手是她当作知己的闺密朋友,另一只手是她自己的尊严和感情。
可是她自私,两只手,都不想失去。
今天难得回旁家吃顿晚餐,顾衿特地来得早一点,想着能帮上什么忙,进了门没想到旁夫人早就和家里的阿姨忙开了。
看见顾衿回来,旁妈妈喜滋滋的:“盼了你们小两口半个多月,总算是来了。”
顾衿跟婆婆问好,脱了外套也跟进厨房去帮忙,厨房里都是切好的半成品,旁妈妈说什么也不让顾衿『插』手:“大周末难得休息,你去屋里坐着吧。最近怎么样?旁政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顾衿想到做噩梦的那天晚上,脸不自觉地热起来。
旁夫人见顾衿腼腆,以为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甜蜜,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拉着顾衿话起家常:“最近工作怎么样?累吗?”
“快过年公司做盘点,会忙一点儿。”顾衿站在阿姨身边,把她洗好的菜沥干装好,偶尔应上两句。
“对了,妈,您知道海军总院的肿瘤科吗?那边医疗条件怎么样?”
旁妈妈熟练地剥着海螺:“海总的肿瘤科在咱们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医疗条件那当然是没说的,有不少外地医院看不了的疑难杂症都会转到这边来。我记着谁来着……好像是你爸单位一个机关干事,当初诊断的时候说是肿瘤二期,结果开了刀,这都两年过去了,跟好人儿似的。”
“怎么了?”旁妈妈回头看了顾衿一眼,眼神很是关切,“谁病了?”
“哦不是我。”顾衿忙解释,“是我一个朋友的爸爸,也是肿瘤二期,我帮着打听打听。”
“嘿!”旁妈妈松了口气,“海总床位一直紧张,平头老百姓想要认认真真排个号不定等到猴年马月去,要是关系好的朋友,你也别不好意思,直接跟旁政说让他帮忙。你爸前几年体检他跟着去的,好像认识一个肿瘤科的主任,关系处得还不错。”
顾衿点头应下,一时跟着旁妈妈在厨房忙活起来。
到了饭点儿,旁磊是和旁政一起进家门的。恰逢顾衿和旁妈妈端着菜出来,旁妈妈嘴里还絮叨着:“旁政这小子太难伺候,回来吃一顿饭我和你阿姨就像迎接皇上似的,爱吃的那几样儿都得给他摆齐了,口味一样儿不对了就不吃。”
旁政正在门口脱衣服,闻声看过来:“妈,背后说人坏话,您这可不讲究啊。”
旁妈妈吓了一跳,抚着心口:“我说你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对,您说什么都对。”桌上都是刚做好的饭菜,看见顾衿手里端着汤,旁政自然地接过去,漫不经心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
“车停得不错。”
他意指她的倒车水平,挨着她在桌旁坐下。
就四个人吃饭也没多热闹,饭桌上大多是听旁妈妈说一些家长里短,偶尔旁政跟旁磊谈些政治话题,顾衿也『插』不上嘴,只专心吃饭。
旁妈妈用辣酱炒的海螺是她的绝活,顾衿特别喜欢吃,忍不住多夹了几个。
“咱们隔壁赵姐,她儿媳『妇』最近怀了二胎,前两天在门口我碰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得了那么大个胖孙子不说,这又来了一个。”旁夫人心有感慨,不禁把目标放到旁政身上,“你跟衿衿也努努力,争取今年怀上一个。”
瞥见旁夫人热切期待的眼神,旁政淡淡的:“您别光看我啊,又不是我一人儿就能怀的。”
他话刚落,顾衿忽然拽住了他衬衫的袖子,一只手捂着嘴,紧紧蹙着眉,好像特别难受。
旁妈妈喜出望外,一下子惊呼出声:“这么灵?”
一桌人都愣了,旁政也愣了,下意识地扶住顾衿的肩膀,皱眉盯着她:“怎么了?”
旁磊放下筷子:“是不是烫着了?咬舌头了?”
顾衿依然捂着嘴,呜呜地拽着旁政的袖子就是不说话。旁政急了,伸手掰她的胳膊:“你把手拿开!”
顾衿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半晌,才极不情愿地慢慢把手放下来。
只见顾衿原本两片粉嫩饱满的唇瓣此刻红肿异常,上唇快要翻上去了,那模样滑稽又可怜。
旁政憋不住一下乐了,捏着顾衿的脸,满脸匪夷所思:“你吃什么了?”
第13章 端倪(3)()
顾衿又疼又痒,脑子里晕乎乎的,她呜呜地拍开旁政的手,指着盘子里的海螺口齿不清,难受得快哭出来了。
以前跟他吵架的时候伶牙俐齿的,冷不丁瞧见顾衿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旁政乐不可支,把手机掏出来给她拍照:“你不总羡慕那些女明星厚嘴唇吗,现在不用了,你这个比她们那个强多了,子弹我估计都打不穿。”
顾衿恼火,又说不出话,狠狠挠了他一下。
旁妈妈也没想到顾衿对海螺过敏,一时哭笑不得:“你可把妈给吓死了,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拿冰敷敷就好了。”
旁磊骂旁政:“都这样了还不赶紧给你媳『妇』拿『药』去!贫什么贫!”
旁政慢悠悠地起身去客厅的『药』箱里找脱敏『药』给她。看着旁政手机屏幕里反『射』出的自己的脸,顾衿被丑得眼泪唰一下就掉出来了。
幸好家里各类『药』品都是常备着的,顾衿吃了『药』也不能再吃饭了,嘴唇肿得吓人,旁妈妈便让旁政去厨房拿了冰块给她敷。
旁政下手没个轻重,顾衿嘴唇只要一碰就又疼又痒,她跟泥鳅似的躲着旁政,张牙舞爪的,说什么也不就范。
旁政试着给她敷了两下,奈何顾衿不安分,他没了耐心,手下用力把她按住,低声警告:“别动啊。”
顾衿呜呜着,愁眉苦脸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戒备地看着旁政。
“看我也没用。”旁政拎起冰袋,毫不留情地敷在顾衿嘴上,“妈在外头听着呢,要不你就出去让她帮你弄。”
顾衿眼睛倏地睁得圆圆的,那种又木又麻的感觉让她脸都憋红了,旁政怕她『乱』动,一只胳膊还横在她脖子下面压着。
可能觉着两人离得太近了,旁政放开抵住顾衿的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
厨房的拉门一半开着一半掩着,两个人站在冰箱后头,在餐厅的位置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
听着厨房里的声音渐渐小下来,旁妈妈冲着丈夫会心一笑,小声跟旁磊念叨:“我看小两口处得还行,旁政对顾衿挺好的,以后啊,不愁抱孙子。”
旁磊是个正直忠厚的『性』子,听见妻子这么说,慢慢放下手里的碗,脸上难得带了点欣慰笑容:“衿衿这孩子不错,起初我怕这小子辜负了她,现在这么瞧着,我对老顾也算有个交代,心里踏实不少。”
“你哟。”旁妈妈又回头往厨房探了一眼,随即转过身来,“但愿吧,这俩孩子能和和美美把日子过顺当了。”
旁磊夫『妇』的小声对话厨房里是能听见一点儿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沉默着。只不过,旁政是一脸的坦然自若,顾衿……则有点尴尬。
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这对顾衿来说,是她和旁政结婚以来,一个羞耻的、掩藏在心底的、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她心虚地看他,他还是之前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地托着冰袋,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旁政的眼睛很黑,是那种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直视人心的,毫不躲藏的黑,和他对视着,顾衿觉得他这人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么坦『荡』,那种不知道是自信还是无所谓的眼神,让顾衿觉得很挫败。
顾衿觉得这气氛太诡异了,动了动脑袋,示意旁政把冰袋拿开:“你去换一个,我自己来吧。”
旁政依言拿走冰袋,见她嘴唇的红肿确实比刚才消了不少,才放开顾衿转身去取新冰块。
顾衿把他的手机举起来,左照照右照照,怎么都觉得别扭,刚想张口说什么,旁政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嗡嗡的振动声一下接着一下,上面显示的号码没有任何名字备注。
“喂,你的手机响了。”
“你先接起来。”他背对着她正在密封袋子,腾不出手。
“哦。”顾衿迟疑着划开锁屏,放到耳边喂了一声:“您好,哪位?”
可能是顾衿还有点口齿不清,对方没听清楚,试探着叫了一声:“阿政?”
这回换成顾衿没动静了,对方显然是不确定电话这方的人是谁,清清嗓子换了称呼,嗓音轻慢柔婉,又极为有礼:“请问,是旁政吗?”
“我不是。”
旁政察觉到不对,疑『惑』地转身,恰好与顾衿看过来的目光撞上。
他走过去从顾衿手里抽走电话,顺势把手里的冰袋递给她。
顾衿不出所料地看到旁政在听到那人说话之后脚步一顿,随即走到厨房后面的阳台上去了。大冷的天儿,他只穿着单衣站在风口,顾衿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甚至忘了拿在手里的冰袋。
对话很简单,不过一两分钟的样子,旁政大多数是在听,偶尔应上一声,最后他朝那端的人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掉了电话。
他回来关好阳台的门,还没说话,顾衿先他一步说:“是个女的。”
她说得神秘兮兮,像是抓住了小三的正室妻子。
旁政把手机放回裤兜,大大方方承认:“是。”
“什么事?是不是约你去私会?”顾衿不依不饶,“前女友?还是哪个新认识的红颜知己?说!”
旁政不置可否,低头看着她:“我出去一趟。一个朋友遇上点麻烦,请我帮个忙。”
顾衿像是一脚踩空了,心里咯噔一下,以往他偶尔有事突然需要离开的时候,通常会简单告诉她原因,或者是临时会议或者是突然有应酬,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身上的过敏症状还没完全消退,脸上涨涨热热的,这么站在旁政面前如果继续问那种自讨没趣的问题,顾衿觉得自己特蠢。
她『舔』了『舔』嘴唇:“外面好像要下雪了,你路上小心。”
“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她趿拉着拖鞋往外走,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得知旁政忽然要走,旁磊不太高兴,一连问了他好几次到底什么要紧的事,旁妈妈见顾衿一个人在这儿,心里不忍,便极力留顾衿在这里住。顾衿不自在,心想着要是旁政晚上不回来住,第二天就该在公婆面前『露』馅了,拒绝了旁夫人之后,她自己都被自己这么大无畏的精神感动了一把。
晚上七点半的天气预报又一次说了最近两天有暴雪,顾衿怕晚了不好走,便跟公公婆婆告别。
回公寓的路上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孤零零的只有顾衿的一台车子在跑,看着后视镜里宽阔的马路,顾衿慢慢地把车停在路边。
她没想到晚上的海螺过敏竟然那么厉害,原本消退的过敏反应此时开始加剧,顾衿感觉自己的脑子正渐渐变得迟钝,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闭上眼想缓一会儿,脑中却又忽然蹦出一道女声。
那女声礼貌又熟稔,对她说:“你是顾衿吧?你好,我是白梓卿。”
那把嗓音,几乎让顾衿在脑中勾画出了她的容貌。
其实接旁政电话的时候,顾衿回答对方的问题时是带着点挑衅的,那人明知道接电话的人并不是旁政,却还是要叫他的名字,顾衿气不过,便故意给她难堪说:“我不是。”
但是顾衿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她说:“你是顾衿吧?”
她知道自己是谁,顾衿却对她一无所知,那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在顾衿的潜意识里,她一直觉得自己挺理直气壮的,好歹她也是和旁政有法律手续、他明媒正娶过来的妻子,所以偶尔有场合跟别人介绍她的时候,都会说上一句,这是旁太太,旁家的儿媳『妇』。
那时候顾衿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探究和怜悯,现在顾衿懂了,其实,那种目光大部分是带着嘲笑的吧。
她以为自己是最名正言顺的旁太太,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并不是。因为她对旁政这个名字以外的东西,一无所知。
海军总院。
旁政穿着浅灰『色』的外套,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从二楼的滚梯上下来,他听得十分认真,身形挺拔地站在高处,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滚梯缓缓下降,他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一楼的指示牌下面握手道别。
“这样的案例很多,不能说完全成活,但是术后恢复的成功概率还是有一些的。”
旁政拍了拍那医生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今天晚上我有事,改天联系,请你吃饭。”
“嘿,跟我你还客气什么。”那个医生随和地笑笑,从左侧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小瓶『药』,“这是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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