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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命天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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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呸!乌鸦嘴!”菱菱挥挥手去晦气,“他是我的真命天子,这辈子我若嫁不成他,会孤独一世的!”
  “你真信算命的话?”有关她二十岁时算命的事情,她身边的人全知道。
  “事关一生幸福,怎能不信?”
  “可那天,你又不是只遇到个周子鑫,”沐玄思笑着,“那个躺在路边卖口香糖的男人,你怎不想想,搞不好是他也说不定!那天庙里万头攒动全是人,光男人怕不下上千个。”
  “可那些人我后来都没再见过,”菱菱固执,“显然他们都不是!”
  “再见过面就有可能了吗?”沐玄思眼神带笑,“那天你在庙里不也首次和我相见?怎不见你奉我为真命天子?”
  “你”菱菱笑岔了气,半天直不起腰,“就别提你小我三岁的事了,光想起你三岁时的模样,我就没法子当你是个大男人,那天虽是我们长大后见的第一次面,却不是我这辈子见到你的第一面,算不得的!”
  菱菱六岁那年玄思才三岁,纪、沐两家曾当了一年之久的邻居,也就是这样的机缘才造就了纪颐伦和沐采思这对佳偶。见菱菱笑,沐玄思也笑了,三岁时的事情,年代久远,他是毫无印象了,搜索枯肠就是想不起她六岁时的模样。“以我现在的英明神武,”玄思不在意,“小时候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还不想当保母呢!”菱菱轻哼,“小时候的你爱哭得要命,成天抱着个奶瓶坐在门口哭着找妈妈!”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噙着笑身高几近一米九的男子实在很难和儿时那涎着鼻涕的小家伙连在一起,尤其服完兵役后的他,更臻成熟,完全脱去了原有的大男孩稚气,亮眼中满是睿智光采。
  俊朗高额下,他高挺鼻梁直线延伸似地往下伸展,竟与菱菱偶像金城武有几丝酷似。
  “问你个问题,”菱菱想起那困扰她整夜的问题,她踱近他抬起亮湛湛双眸,认真到不能再认真,“什么叫‘情深缱绻’?举个例子吧!”
  沐玄思浅笑摇头,“你不该问我的,这问题你该问周子鑫,我只是个抱着奶瓶找妈的娃儿,这样的问题太过深奥,我只会回答几毫升的热水该配几匙的奶粉。”
  “别那么会记仇嘛!”她腻着声,也不管双手的油腻,攀上他双手左右摇晃,“我问过周子鑫了,他正忙着为被招牌打到的倒霉女人开刀,没时间理我。”
  “他没时间理你,我也没时间理你,”沐玄思笑着闪过她的油手攻势,躲到厨房另一角,拎出一罐沙士配他的鸡腿,“我快饿死了,饶了我吧!”
  “不行!不答应!不同意!不允许!不可以!不接受!不要!”她笑着朝他伸手缠着他玩,两人闹惯了向来无所顾忌,“不跟我说个明白,我就不放过你!”
  沐玄思不理她,菱菱却不放手,绕了几圈,突然沙士“啪”地一声拨开,哗啦啦淋了两人一身,大笑声中,两人脸上身上又是鸡油又是沙士,脚底一滑,她跌到他身上,他身后抵着榉木流理台,身旁隔着窗棂,外面是亮柔柔的月娘,今夜该是十五吧!
  一团满月,让人联想到狼人会化身为狼站在山巅嗷叫的那种慑人的饱满。
  他突然闻到一股软软的甜香,不是来自窗外的夜来香,不是来自被扔在一旁乏人搭理的烤鸡腿,是一股自然而诱人的甜香,是来自她身上的香气。
  那是以前她在他房里呆了一夜,两人推来滚去抢东西时,他常会闻到的香气。
  分别两年之后再次相逢,他才明白他有多惦记这股香气,就是这味道扰得他始终无法对别的女子投入真心的吗?
  以前的他只是个大男孩,经过这两年的洗礼,他已然是个男人,一个可以放胆追逐他想要的东西的男人。
  对于这件事他知道得很清楚,他更清楚的是一她绝不清楚!
  沐玄思突然感到一股饥馋,不是来自腹部,而是来自他身上属于男性的器官。
  “看!”菱菱压根未觉他眼底簇然冒生的火焰,仍是一个劲儿地笑闹缠腻,“你已经被我制伏了,快快臣服于我,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
  “我不是早就臣服于你了吗?”他低下眸子,心底微有不屑,这女孩对他全心全意的信赖,他却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至少目前不该有,他不想吓着她,再度抬起眸子时,沐玄思眼中恢复了清朗朗的光采。
  “它的意思就是——相爱、相守不相离,年轻不懂事时,相爱的人片刻离不开彼此很容易,”他游目四移在被两人搞得凌乱的厨房里,叹口气,“但到垂老之际,美貌不再、贫苦无告、百病交缠,情诗情书成了锅碗瓢盆,两副残老躯壳却仍愿相偎相依,不弃不离,为对方推轮椅、把屎把尿,全然无悔的奉献才够得上‘缱绻’两字!”
  菱菱讶然望着眼前淡淡吐语的男子,“玄思!你长大了!”她用力晃动着他的双肩,像只捡到骨头的流浪犬夸示着带满剩肉的战利品,又像是个欣喜于孩子已然长大懂事的老妈妈。
  “很高兴你终于发现了这件事情!”他指指她依然压在他身上的柔软身躯,“如果你想要的东西已然到手,还请移动尊驾身躯让小弟喘口气。”
  “嫌我胖?”菱菱哼了声,“沐玄思,你不想活了!”为示惩罚,她故意再度用力地压在他身上两次,她玩得开心,没发觉他的身子已因她的贴近略显僵硬。
  “玩够了,我要回去赶稿,否则明天铁定会迟到!”菱菱立起身,笑着向他挥挥手,“谢谢你的帮助!”
  “希望……”菱菱眼中泛着梦的神采,“希望我和子鑫也能及早将感情升华到这种境界。”
  刚出门,菱菱转回身睇着沐玄思,“忘了告诉你!不管你长得再大,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拿着奶瓶找妈妈的小男生,退伍快乐!”
  菱菱扬着笑旋风般离去,兀自斜倚流理台上的沐玄思啃了口已然冷却的烤鸡腿,突然胃口尽失。
  “哐啷”一声,失宠的鸡腿直冲进了垃圾桶。
  第二章
  席盼柔推开院落铁栅门,门未上锁,偌大的庭院围着七里香篱笆和几盏幽谧路灯照耀,过路人可尽情欣赏里头的花团锦簇,这一带社区是出了名的安全宁静,不全因为警卫控管得宜,主要还是在于社区里的人大多为知识分子,又都是一住就十来年的老邻居,自我约束,守望相助的习性在维系着。
  对于这儿,盼柔是有点儿陶渊明误闯桃花源的喜悦,现今社会,功利主义横行,人人打着人权牌子,自个儿却不肯退让半步地坚持,泅泳在汲汲营营里,很多事,原不计较的,却为了别人的计较,而跟着计较起来。
  在这儿嗅不着外头红尘的荒乱,满眼是懒散的美丽。
  玄思第一次带她来这儿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年玄思和她同是二十一岁,两人是在一次校际联谊舞会上认识的,当时玄思带她回家见他父母,她第一眼就爱上这儿,更盼望能成为这幢屋宇的少夫人,她甚至想象着她和玄思的孩子在这片油亮的草坪上奔跑的情景。
  在玄思之前,她不曾和其他男孩子正式交往过,班上几个被她重挫过的男生给她取了个“冰山美人”的绰号,席盼柔家世好,父亲在警政界属于重量级人物,容貌姣好兼之多才多艺,心高气傲在所难免,她自诩是崖顶难以攀触的一株异卉,对于世俗男子向来不屑一顾。
  初时她见着沐玄思时也是一般心思,虽然他明显比其他男人好看,也比其他男人聪明,但在她而言也不过是个男人。
  却是她的高傲冷漠勾起他的兴趣,沐玄思是个喜好挑战的双子座男人,善猎喜新,越艰难的任务越有兴趣,血液中漾着喜新厌旧却又仿佛专情得可以的矛盾因子。
  沐玄思对女人极有本事,尤其当他想得到你时!
  他先是无所不在地出现在你身边,用他迷人笑容和幽默话语让你不得不相信他的出现纯属意外,之后却又是一段时间让你“意外”地见不到这个人。席盼柔生平第一次失眠是为了这个男人,生平第一次疯狂也是为了这个男人!
  当他再度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已甘心为他献上所有情爱。
  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年该算是圆满甜蜜的,之后他被征召入伍,离开前夕,她泪眼婆娑向他保证绝不变心,乖乖等他两年。
  他却漫不经心眨眨眼,“好盼柔!羊咩咩!”盼柔的声音向来细嫩,他总爱如此昵称她,“别给我压力,这两年里你若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别顾虑,别错过幸福!”
  盼柔听得心头发寒,面色一沉,声音起了微颤,“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幸福只有在你怀里,除了你,”她落了泪,“我谁也不要!”
  “玩笑话嘛!发什么脾气!”他揽过她亲了亲,她却未发觉他一向温热的唇降了热度,几近冰冷。
  当兵两年,他不怕她变,反倒她怕他变,电影中军教片的刻板印象所致,她总担心他会去爱上军中小姐或军营外的小姑娘。
  一有空档她便去探他,所幸这个男人在历经军事训练及思想磨砺后,似乎将多变心思改投注在摄影里,在部队一得着假便要上山下海捕捉镜头。
  摄影原是沐玄思在学校里接触的一门功课罢了,年龄渐长竟然成为他专注的兴趣,但席盼柔不得不承认,她因之松口气,至少她不用担心是哪个女人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跟个相机吃醋总比跟个女人吃醋来得容易。
  他去拍照她原是跟的,却在一次险些跌落山谷后再也不愿跟从,他全力投注在他的兴趣里,他的人虽在她身旁,心思却不在。
  两人世界里,她自认已给了他很多自由,但现在,在苦等一天后,她终于捺不住性子来到沐家。
  他昨日退伍,为了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缠人又不懂事,她没去接他,上次见面时他提过退伍那天要和战友去庆祝,几个人都不带伴的。
  玩得再疯,一天休息也够了,他怎能不声不响任由她苦等一天而毫无讯息?她故意不先打电话就跑来,是希望自己的出现给他带来惊喜。
  可这会儿,她望着没有灯光的屋子满心失落,他上哪儿去了?
  还是他另有新欢?
  正当盼柔心思杂乱之际,一个熟悉声音自后院响起。
  “得分!”沐玄思低沉带笑的嗓音和着蹦、蹦的篮球声响及后院,灿亮的大灯安定了盼柔惶惑的心思,她暗斥自己胡思乱想,他不过是在后院打球罢了,在沐家后院有个小小球场和高高的篮球架。
  向着后院行去,盼柔满心欢喜。
  沐玄思有着修长挺拔的身材,腕臂上的肌肉有力而结实,但不是电视上那种令人做呕的健美先生惊人的夸张,他总是不经意展现着他的性感,借由他结实的身躯和他那一身被阳光晒成健康棕褐色的肌肤。
  他很爱笑,开心的时候笑,不开心时竟也会唧唧嗯嗯地苦着脸笑,笑起来一口白牙迷人至死,浓眉下是一双漾着玩世不恭又带点儿温柔的眼睛,军中管束不如往昔严厉,对于即将退伍的人尤其宽松,这会儿玄思的发已然很长,紊乱中却又维持着他独特风格,总有一绺发不驯地落在他额前,当那绺发落下时,他偶尔会由着它挡住视线,不耐烦时便手势一爬将它往后拂去。
  当他做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时却都是帅气得要人命的性感。
  这会儿,灿亮亮的大灯正映在他亮亮的笑颜上。
  “输了还不认?”
  沐玄思哼了声,一手托着篮球,一手叉在腰际,背心球衣配上短裤晃在夜风里,他嘲弄着眼前赖在地上一脸不服气的女子,“即使先让了五个球,我又只用单手,你还是败得一塌糊涂,纪菱菱,”沐玄思摇头,“在我面前,你毫无胜算!”
  菱菱偏过头轻哼了声,蓦然,低下头她抱紧脚踝喊疼。
  “怎么了?”沐玄思抛下球挨近嚷着疼的小女人,她脚有旧伤,向来和她玩时,他都有所顾忌,不敢过火,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嚷脚疼,在她向来晴朗无云的小脸上,因疼而皱得像坨面粉似的,他心头一阵抽紧。
  他急着要检视她的脚踝时,黑影跃起,菱菱趁隙旋身闪过他,捉起球,“哐啷”一记篮板球,正中标。
  “得分!”菱菱一脸得意看着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沐玄思,“现在扯平了。”
  “使诈的也能算吗?”沐玄思轻哼了声偏过头,懊恼如此轻易被她耍弄,懊恼她拿脚伤开玩笑,懊恼自己在乎。
  “看得出来你很不服气喔!”菱菱将球扔给他,“给你个机会平反,如果你能闭着眼睛在我指定的距离内将球射进篮筐,我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这太简单了吧!”沐玄思恢复笑容,将球运至菱菱用脚画出的线前闭上眼睛。
  “等一下!”菱菱踮起脚尖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检查他的眼睑是否存有缝隙,“没用东西蒙着,谁知道你会不会偷看?”
  “你想怎么办呢?”沐玄思无可奈何,“不会是想拿毛巾蒙着眼睛吧!”
  “那太麻烦了,还得跑回家拿!”菱菱心思转了转,漾起笑,“我有更简单的办法,你蹲下。”
  虽不懂她的意思,却拗不过她,沐玄思蹲低身子。
  他蹲下身,菱菱由他后面跃上背脊,攀紧他颈项的模样,活像动物园里那只耍赖的无尾熊攀紧尤加利树。
  菱菱用她的小手一只攀紧他的肩胛,一手靠近他眼际试了试,娇甜含笑嗓音漾在沐玄思耳际,“你若真有本事,扛着我,让我蒙住你的眼睛闹你,而你还能进球得分,我便算输了!”
  她咯咯笑声搭着吐着气息搔得他全身发痒,他忍着笑开了口。
  “我若赢了,有何奖品?”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忘了我三岁时抱着奶瓶找妈的样子,承认我是个大男人!”
  “就这样”菱菱在他背上笑得打颤,“还说是大男人!光看你提出的奖赏就像个孩子!”
  “你究竟答不答应?”沐玄思作势要扔下背上的无尾熊,“不答应就下去!”菱菱一边尖叫一边点头,“答应!答应!你要什么我全答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熊在马背上不得不依从!”
  沐玄思轻哼了声,“你当我是马?”
  “是呀!当你是匹乖马,”菱菱用单手捂紧他双眼,确定没有缝隙后,笑着攀在他身上,“让纪姐姐想想该唱首什么歌奖励你这匹乖马……”
  她另一只手未曾空闲下来,一下子拧他耳朵,一下子捏他脸颊,嘴得着空时还要去咬他霹在背心外硬邦邦的肩膀,全心全意净想着闹他失手。“城门、城门、鸡蛋糕,三十六把刀。骑白马、带把刀,走近城门滑一跤!”
  菱菱唱得开心,沐玄思却忍不住笑,“阁下中文造诣高深,佩服!佩服!”他将球揣在手上,闭着眼,却舍不得出手,对于她的纠缠他起了眷恋。
  “哼!瞧不起人,来首徐再思的折桂令让你服气。”
  她轻柔嗓音再度从他身后悠悠扬起,敛起笑,她认真吟诗。
  平生不会相思,
  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
  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在她只是吟诗,沐玄思却起了恍惚,心底嚼念着: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没经意,手势一扬,“哐啷”一声,球直勾勾进了筐,这边菱菱还没会意过来,傻傻伏在他背上,声音歇了,捂着眼睛的手也松了,只听到沐玄思低沉带笑嗓音扬起“得分”。
  “喂!”她将脸贴在他肩背上,声音有些泄气,“你这么厉害,以后不跟你玩了,光输不赢,没意思!”
  “是吗?”他没在意浅笑夹紧她双腿背着她在球场上跃动,她好轻,小鸟似地,人家是带球上篮,他是带人上篮,挟着她运球灌篮而下,“那以后改玩骑马打仗!”
  菱菱是那种烦心事搁不了一分钟的人,果不其然,让沐玄思扛在篮球架旁上下几回逗弄下来,又开始止不住笑声铃铃,两人玩得忘了形,直到同时发觉站在球场旁边的席盼柔才停了下来。
  盼柔仍是一贯淡雅沉静,不作声静瞅着眼前两人,果然是受过良好家教的女子,真是沉得住气,只是她的眼神略带凄楚控诉,让菱菱全身上下几百万个细胞都起了愧疚,她竟当着这女孩的面,“骑”在她男朋友身上。
  她知道盼柔有多在意玄思。
  “别误会,盼柔!”菱菱急急跳离沐玄思,踱近盼柔,十根手指头在胸前打结,“我……我们只是在打球,我脚受伤,所以……所以让玄思背了一下。”
  相较起菱菱被人捉奸似的不安,沐玄思反倒若无其事得可以,站在旁边单手旋着球在手指头上打转,一脸不在乎。
  “你来得正好,今天小周末,我叫玛利亚在院里摆了烤肉架来顿B。B。Q大餐,”菱菱晃着盼柔的手一脸殷盼,“霜降牛肉、鸡翊膀、生蚝、干贝、大虾……还有青椒、白笋、玉米,各式青菜,包你满意,不过……”她看了眼沉默的两人,不介意地浅笑,“如果你想和玄思过个两人世界的烛光晚餐,就别理我和玛利亚,我先回去帮忙,你们好好聊聊,来不来吃都可以的。”
  菱菱挥挥手踱过两家中间小门离去。
  目送菱菱背影离去,回过头盼柔却听到沐玄思砰、砰、砰运球上篮声音再度响起。
  “沐玄思!”盼柔有些无法置信,她难得提高嗓音,“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哐啷”一声球进了筐,沐玄思转过身来拍拍手掌拂去手上尘泥,把注意力由篮球转回女友身上。
  “是呀!我有话对你说……”盼柔虽是满心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男人的笑容真是骇人的好看极了,那一口亮灿灿的白牙、笑弯了的眼眉、掉落额前的一绺乱发,周身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气无从气、恨无从恨,他笑意盈盈踱近她,靠近身高只达他肩膀的盼柔,缓缓开了口,“今天天气真好!”
  盼柔瞪大眼,半天才能消化他的言语,她不想惹他生气,一点也不想,她不想承担任何失去他的风险,但她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关于他与纪菱菱之间的暧昧,认识他三年,这不是她第一次撞见他们如此忘形地亲腻,她无法接受她的男友对别的女子如此,即使他总说菱菱是他的哥儿们。
  “我不是要听这句!”盼柔红了眼眶,她的眼泪向来是使他软化的利器,玄思最怕看女人哭泣。“瞧我迷糊得……”沐玄思用手拨拨乱发,敛起笑扫视她全身,“盼柔,你今天这套亚麻纱细格洋装真漂亮,搭上紫色领巾,像是时尚仕女杂志走出来的模特儿,再配上亮金高跟鞋……”
  “玄思!”盼柔微哽,“你能不能正正经经地跟我说话。”
  沐玄思站直身子,阒黯了眸子,双手环抱,语气冷淡,“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盼柔控诉的目光扫过他光裸的肩膀,那儿还残留着方才菱菱啃咬过的齿印,“你总说你们只是哥儿们,我却不信一个所谓的哥儿们会在对方身上留下齿痕,你们都不是孩子了,再这样玩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什么问题,你怕我们上床吗?”沐玄思冷哼了声,看着盼柔涨红的粉颊,“别把肮脏的心思用在菱菱身上,她的世界里很单纯,她咬我不含半丝情欲,纯为求胜而已。”
  “那么你呢!”盼柔咄咄逼人,“你对她也仅抱持着单纯的心思?沐玄思,你真能如此认定?”
  “这是在审犯人吗?盼柔,你果然遗传到令尊的本事,你该去当法官的,当个小学老师实在是埋没人才,”他伸手帮她轻轻拂平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柔柔的嗓音却是寒的,“别总试图在感情里抽丝剥茧非要理出个是非,更别总是喜欢在一摊稀泥里搅和,硬要捏塑出个结果,感觉的事情本就无从定论。”
  “有时,情爱的美好仅在于它的模糊不清,日出月明、云淡风轻时,曾有的心动反会消逝,真正的刻骨铭心却不该是这样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盼柔摇摇头,偎近他身边,她向来是不了解他的,他太过聪明,她惟一能做的只能全心全意爱他,她心中微寒为着他不带感情的声音,她原意只要他申明和纪菱菱毫无瓜葛,然后她便会死心塌地信他,她不想听到这些她听不懂的话。
  盼柔伸长纤手揽紧玄思颈项,偎紧在他怀里,“玄思,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我承认一切都是我小心眼,我只是……”她低头饮泣,“我只是太爱你了,我爱得全心全意,我爱得没有安全感,我爱得战战兢兢,我爱得戒慎恐惧……”
  黑夜沉沉,一盏光明漾成光晕圈住小球场上的男女,女孩细细啜泣不绝,男人原伸出手要抚慰女孩,手停在空中却没有落下,最终轻轻一叹,沐玄思粗嘎嗓音漾起。
  “盼柔,你全心全意的爱压得我好沉,你该是被人全心呵护照料的幽兰,我却不是个好园丁,也许该是彼此坦诚的时候了,我们并不适合!”
  “你说什么”盼柔泪眼婆娑,惊骇莫名。
  “当初追你只是为了满足一个男人的好胜心,”他叹口气,“一堆人跟我打赌,赌我追不上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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