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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歌-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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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今宵酒,许盟誓,结百年之好。礼成——”
礼官敲过了最后一声喜锣,“大汗,福福晋,快快请起。”
皇太极扶着她站了起来,才见她早就双目通红,泪眼莹莹。
礼官谨慎地问:“大汗,今晚行拜堂礼之事,可需上禀笔帖式?”
“明日我会下旨册封,你且下去领赏吧。”
礼官退下后,这喜堂中静得只能听见她的抽泣声,皇太极目不移视,用绢帕温柔地替她擦着眼泪,“方才的誓言,为何不让我说完?”
“若你食言了,难道真要被五雷轰顶吗?”海兰珠抓着他的褂袍袖管,“我舍不得。”
皇太极强忍着此刻的欣喜,抱着她的腰,将她高高举起,欣然道:“试了这么多法子都唤不回你的芳心,我已是黔驴技穷了。怎想择日不如撞日,什么兵法,也是无用,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了当。”
金风玉露,美人在怀,他哪里还有心思想它事,正是要去吻她,豪格便冒失地闯了进来,“阿玛,我听礼官说——”
话未说完,就见他二人正是其乐融融地依偎在一起,豪格打了个哑嗝,识趣地关上门溜了。
海兰珠破涕为笑,“为老不尊!”
皇太极捉住她的腰,急迫地覆上一吻,“拜了堂,还有合卺、合髻礼没做呢”
不知从何时起,他下颌蓄起了胡须,扎得她痒痒的。
时过境迁,他们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了,然而这一吻,却又似他们初遇时那般纯一不杂,带着丝丝酒香和悸动,更有些苦尽甘来的味道。
第191章 金风玉露(二)()
次日早朝;皇太极例行到崇政殿上早朝议事。
林丹汗死后;归附大金的百姓数以万计;除了整编蒙古旗号外,别无他事;皇太极便下诏礼部准备嘉礼,要册封海兰珠为东宫福晋。
萨哈廉掌管礼部;得令领旨;未有微词;然而堂上的代善听到了“科尔沁贝勒宰桑之女”的名号;却当即有了异见。
“大汗;这恐怕不妥吧”
代善倒并非有意要和皇太极过不去;只是就事论事道:“按旧制;大汗只能娶三位福晋,如今已有两位侧福晋了,这窦土门福晋才归附不久,也未能有个头衔;察哈尔来归部众可都看着呢如今后宫里;光科尔沁的福晋就已有了三位;大汗岂能顾此失彼,有所偏袒呢?何况这位博尔济吉特氏又是大妃侄亲;纳为庶妃倒是无妨”
代善不提也罢;可他这一提,皇太极听后,不免有些怫然。
这前头的每一位福晋;都是按礼制、为国本所娶,这下他自己决定纳一位福晋,又冒出了不合礼制的说法。
皇太极好生不快,明言问:“大贝勒,你明知这次的嘉礼对本汗而言意味着什么,却偏生忤逆之言,到底居心何在?”
萨哈廉见皇太极动了怒,偕同礼部承政一并劝说代善,“礼记有云,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大汗承蒙天意,虽未立尊号,实乃我大金国君也,不算有违礼制。”
代善陈词道:“臣不敢忤逆汗意,只是酌情而谏。册封福晋,乃是国婚,岂能恣心所欲——”
“那本汗就是要恣心所欲一回,又如何?”
皇太极轻嗤了一声,“我要册封她做名正言顺的福晋,若是礼制不妥,大不了,我就休了一位福晋,总该合适了?”
代善又道:“无故休弃,恐难作国君之表率——”
皇太极勃然,“笑话!我娶的女人,不遂我意,还不能休了?”
众人一听此言,皆噤若寒蝉,皇太极未再理睬代善之词,传令道:“传旨去科尔沁,二十五日,本汗要办嘉礼,让他们快马加鞭也要赶来朝贺。退朝——”
众臣行过叩拜礼后,皇太极才想起了一事,“杜度,你留下。”
自叶赫围猎以来,杜度整个人便消瘦了不少,皇太极心存仁义,知道他腿脚不便,遂免了他行跪礼。
皇太极方才的气仍未消,这下又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隆声就问:“去辽阳的行囊,可都收拾好了?”
杜度颓然答:“放心,即便大汗不下令,我也会主动请辞。”
皇太极冷哼了一声,走到堂下,“若非我答应了她既往不咎,你以为这欺君之罪,岂能轻饶?”
杜度喃喃自嘲道:“愿赌服输大汗宽宏大量,肯网开一面,臣自当叩谢感恩,可惜臣为大金出生入死多年,已是一身伤病,今日恐怕是跪不下去了,还望大汗赎罪”
皇太极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涩意,气势凌人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派你去辽阳驻防,不是惩戒,而是要你好好反省‘非己勿贪’这四个字,是为何意。等你何时想清楚了,再回盛京复命。”
****
皇太极要册封新的东宫福晋一事,很快在宫里上下传开了。哲哲和布木布泰皆了然于心,册封海兰珠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侧东宫的那位主子就没那么安生了。
虽然还未正式办嘉礼,但海兰珠按皇太极的意思,已经先行搬进了东宫。
昨晚她在汗宫留宿,一早起来,见外头是秋高气爽,便一时起意,带着叶布舒和袁文弼一同去了城郊放风筝。
也幸得她不在宫里,恰好避开了与纳纳合正面交锋。
纳纳合得知了册封一事,气得在屋里摔东西,摔完了也还不解气,趾高气扬地就要来挑衅,美其名曰问安,却是扑了个空。
正是气郁得无处撒气,瞧见布木布泰也来了东宫问安,纳纳合自然逮住她不放,一番冷嘲热讽道:“你那位姐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没羞没臊,嫁了两次人,大汗也真敢将她娶进门。”
布木布泰知道她一贯不知轻重,自年前生了女儿,大汗冷落她许久后,更是自个儿跟自个儿作恼,也不知是怨在谁,愈发尖酸刻薄、莫名其妙了起来。
苏茉儿听了,也有些恼了,忍不住道:“侧福晋,话可不能这样说——”
话到一半,布木布泰却拦住了她。
哲哲一向教导她要忍让,所以面对她的拈酸泼醋,她次次都隐忍不发,未和她计较,原想今日也就算了,谁知她紧接着又呲了一句:“你们科尔沁,可真是喜欢一家人共侍一夫的戏码,算我开了眼界了。”
其他的,布木布泰都忍了,可她哪里听得别人说科尔沁一句不好?
大汗常年在外征战,姑姑又心慈面软,后宫也没人来管束她,倒是惯得她愈发飞扬跋扈了起来。她谅她年纪尚小,这几年已是给足了她面子,怎想她是老太太吃柿子,拣软的捏,分明是当她好欺负。
“我们科尔沁再如何不济,总也有自知之明,好过你们内喀尔喀,非要不撞南墙不死心,以卵击石,输得体无完肤了,才肯灰头土脸地归降”
“你——”纳纳合未想过她回还嘴,瞪圆了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你是谁?你争得过她吗?”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轻蔑道:
“你入宫也快两年了,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这里大金国的汗宫,不是蒙古,也不是能由得你做主的地方。”
纳纳合被这样数落了一番,是气得直跺脚,打定了主意要去跟皇太极告状。
布木布泰无心恋战,摆驾回了西宫,一路上,苏茉儿连连替她感到不值当,吐诉道:“福晋就是脾气太好了,这漠南来的人,还真是蛮横霸道,没一点儿分寸——”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布木布泰看着这愈加金碧恢宏的汗宫,叹了一句,“有些东西,是争不来的,我不过是比她更早明白罢了。”
皇太极下了早朝回宫,见东宫里头空无一人,一下子心急如焚,正要派人去找,汗宫的奴才来通禀她一早就出城了的行踪。
皇太极仍不放心地问:“可有侍卫跟着她?”
“大汗放心,奴才怎么敢让娘娘一个人出城,何况还带着两位阿哥,正黄旗的两位都统亲自跟着去的。”
皇太极这才安宁了些,回宫换了身便服,带了些点心,就要出宫去。
还未走到凤凰楼,守株待兔多时的纳纳合便身影袅袅地过来给他请安,皇太极此时哪有心思见她,只问道:“有事?”
皇太极平时日理万机,就算回宫,也不会再后宫流连。纳纳合好不容易见到他一回,遂大吐苦水,抱怨自己在宫里受了如何如何的委屈。
“大妃和侧福晋都是科尔沁来的,难免会排挤臣妾”
一听是这些女人间家长里短的事情,皇太极干脆是充耳不闻,转身对那侍从道:“去把我的马牵来——”
纳纳合眼中眵泪,好生委屈道:“大汗可得为我做主”
皇太极翻身上马,终于是有几分不耐烦了,谴备道:“你就是有怨言,也不该在我跟前哭哭啼啼。”
纳纳合猜到他多半是要出宫去,更是起了妒心,哀怨道:“大汗真要娶别人吗?”
皇太极一字一句道:“她不是别人,她是我此生所爱。”
光阴荏苒,世事无常,他娶了这么多隔雾看花的“别人”,才终于等到了她。
自十五岁那年起,除了她,就不曾有人往他心里去过。这份深情,“别人”不知吾心,又何谈能懂?
纳纳合仍在胡搅蛮缠,情急之下,竟是紧紧抓着皇太极的马鞍不放,“那大汗从前与我说的话,又算什么呢?”
几位侍从连忙将她拉开,提醒道:“大汗有要事在身,娘娘还请自重,不要逾越了才是——”
皇太极沉下脸来,道:“我给你的,是恩赐,不给你的,才是本分。明白了吗?”
纳纳合咬唇,是妒火中烧,却又不敢真在皇太极跟前发作。
“若是还不明白,明日我就传旨给你阿玛,让他带你回去再好生教教!”
皇太极掷下此言,便独自驾马而去。
出了怀远门,便瞧见天边挂着一只纸鸢。
河边一处草堤,两位都统正追在叶布舒后头,连声道:“四阿哥可千万悠着点,别载进河里去了——”
叶布舒手里提着线轱辘,兴高采烈地拽着长线,笑得别提多开怀了。
海兰珠坐在一棵槐树下,正在给袁文弼换衣裳。她远远就瞧见了皇太极的身影,也未起身去迎他,只道:“两个小家伙跑得浑身都是汗,不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一会儿该着凉了。”
皇太极在她身旁席地而坐,“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点心。”
“我倒是不饿,”海兰珠细心地将袁文弼的小马褂套上,问道:“你饿吗?”
袁文弼见了皇太极,还是畏生,抱着海兰珠的脖子,闷声点了点头。
叶布舒在河堤兜了个大圈,瞧见了阿玛的白马坐骑,连忙抛开线轴,气喘吁吁地跑回树下,抓起一个沙琪玛就道:“阿玛,我也饿了——”
海兰珠赶紧拍开他脏兮兮的小手,“先过来换衣服。”
皇太极见此景这般和睦,倒真是像是鸿案相庄的寻常夫妻,先前的乌云一扫而空。
两位都统跟在后头上前来请安,他也和颜悦色道:“你们且去忙公务吧。”
海兰珠又熟练地给叶布舒换了一身干衣服,用绢布给他擦过手后,才道:“待会儿还要用午膳呢,少吃些。”
叶布舒将手里的沙琪玛掰成了两块,递了一块给袁文弼道:“我们一人一半,这样就不多了。”
见两个孩子吃得正开心,皇太极才揽过她的肩,沉吟道:“回宫见你不在,吓得我是三魂丢了七魄,生怕你又逃走了。”
海兰珠奚落道:“以前尚还能躲,如今这辽东辽西,漠南漠北都是你的地盘,我能逃到哪儿去?”
“你还真想逃不成——”皇太极将她搂得紧紧的,惩戒地就是一吻。
叶布舒吓得沙琪玛都掉在了地上,赶紧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另一手捂着袁文弼的眼睛,直呼道:“羞!”
海兰珠推开他,哂道:“当着孩子的面呢!说你为老不尊,真是一点儿也没说错。”
皇太极却是得意,“四十不惑,还算不得老。”
海兰珠执起一方绢帕给袁文弼擦着嘴边的糖屑,感慨道:“从前为了躲你,是哪儿也不敢去,往后入了宫,也有三条五例的规矩,再不出来活动活动,真连马都不会骑了。”
“以后咱们都不许冷战了,只议和。冷战只会两败俱伤,太不划算了。”
“议和,也要有议和的诚意。”海兰珠有恃无恐道:“你若诚心和谈,咱们也得约法三章。”
皇太极失笑,“你想怎么约法三章?”
“第一,不许你固执己见,意气用事,你是一国之君,和亲联姻乃是笼络蒙古的必经之路,一个女人,走个形式娶进门了又能如何?你不喜欢,大可以留在宫里当个摆设,何必要较真。”
皇太极心生怜惜,“这样和谈,你可太吃亏了。”
“要做你的夫人,就得有这个觉悟才是。”
海兰珠坦然一笑,继续说道:“第二,不许你自作主张,限制,也不许耍手段。”
前段日子,他和范文程二人的小动作,她还会瞧不出来吗?当时只是觉得又可笑又可气。
“福晋该遵从的仪制我都会遵从,但我也有自己的爱好,也想游山玩水,广交友人。真要我足不出户,每日循规蹈矩地晨昏定省,我做不了。”
昨晚她独自想了许多,虽然这些话说出来像是无理取闹,但却是她心里真正害怕的事情。
她当然想做个贤妻良母,在家中相夫教子,可她是自由惯了的人,从前他们是郎情妾意,自由恋爱,可真有了个名分,只怕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正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皇帝的后妃哪里是那么好当的?她倒不怕他们的感情不够深,只怕自己会被这苦闷的日子折煞得没了脾气。
第192章 花好月圆(一)()
天聪八年;十月己亥;科尔沁部台吉吴克善率诸臣抵达盛京;皇太极设大宴迎亲,并按女真族传统行婚冠礼。
皇太极执意要赶在二十五日办嘉礼;令得礼部一众人不得不通宵达旦的筹置,就连科尔沁的人来得也很是仓皇。
然而只有海兰珠知道;这一天;是有特殊的寓意的;不光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也是他们二人共同的寿辰。
嘉礼的当天;海兰珠自一早起就有些蒙头转向;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女真人的婚冠礼实在是——太繁琐了!
她知道他想给她一个隆重的嘉礼,可越是隆重,这细枝末叶的礼数就越是繁冗。
从迎亲开始,又是抱轿;又是拜北斗的;还去了东郊拜谒先汗陵。
摆驾来回走一趟东郊;路上就花了近三个时辰不说,皇太极心情大好;还在陵前告文努…尔哈赤;细数即位以来的征讨克捷。
到了晚上的酒宴,海兰珠已是累得不行,知道他还要会见那些科尔沁来的王公大臣;于是早早就回了东宫歇着,百无聊赖地等他回来喝交杯酒,顺便将戴了一整天的鎏金簪花给拆了下来。
她独自对镜梳妆,这才找回了几分神志。
其实今日坐在八抬大轿里时,她都没能找到真实感,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念想终于成了真,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做了他夫人方到今天,一切才瓜熟蒂落,不知为何,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她却是异常的平静。
难怪有人说,大惊若静,大喜若傻,大苦无语,大悦反怯。说得正是她此时此刻的心境吧。
宴席方过半,皇太极就有些迫不及待要回宫了,来赴宴的科尔沁部土谢图济农王公,是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盛京拜贺的,年中围攻大同时,他带来的蒙古军亦有不小的功劳,皇太极与他相谈甚欢,一时忘了时辰,结果愣是拖到了几近二更天才宴罢。
回到东宫的时候,里头正是红烛冉冉,透过纸窗,依稀可见那一抹那美人卷珠帘的倩影。
海兰珠等得乏了,也无事可做,早早就沐浴更衣,坐在床头理着湿发。
皇太极双手负在背后,也不知手里藏了什么物件儿,笑意盎然地踏入了内殿。
她粉黛未施,素着一张脸,着一身大红的衣裙,更是衬得她肤如凝脂,寐含春水。
她听见脚步声,抬眸问:“你手里拿得是什么?”
皇太极也在床头坐下,这才将一只笼碟拿出来道:“这叫做子孙勃勃。是我们女真族几百年的旧俗了,吃了这个,才能多子多孙。”
海兰珠左右看了看,只觉得和那普通的饽饽也没什么分别。
他一进屋,便闻到了淡淡的馨香,这下靠得她近了,更是馥郁,于是情不自禁地凑近了去嗅她身上淡淡的桂馥兰香,沉迷道:“你搽了什么,这样香。”
她原本浑然未觉,这下自己嗅了嗅,才反应过来,“约莫是胭脂里的膏馥”
皇太极快被这烛影红绸,香娇玉靥迷晃了眼睛,迫不及待地将交杯酒端到她面前,执酒一杯道:“喝了交杯酒,再吃子孙饽饽,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了。”
海兰珠望着那澄澈的琼浆玉液,只觉得这样小小一壶觞,这下却格外的沉,仿佛这一路来的爱恨离愁,都悉数沉淀在了这一寸宽的杯盏里。
皇太极见她失了神,慌忙牵起她的手,长臂一绕,便先饮而尽。
“这下你就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海兰珠含笑嗔道:“哪有你这样着急的?”言罢,也将那喜酒饮尽。
他这一生,都是为了这一天,可不是着急吗?
皇太极分秒不沓地又将子孙饽饽也递到她跟前。她随手拣起个小的,才嚼了一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皇太极问:“这饽饽如何?生不生?”
“生。”
海兰珠方答完,瞧见他脸上笑意愈浓,这才反应了过来,羞得连连将那饽饽放回了笼碟里。
皇太极怀抱一张,顺理成章道:“既然夫人说要生,事不宜迟,那咱们就生吧。”
“你捉弄我!”
她的脸上霎时多了一抹红晕,看得他更是心猿意马。
两人打情骂俏了好一会儿,才依偎着躺了下来。
皇太子拨弄着她的青丝,一时间心绪万千。
二十七年里,牛郎织女吃过的苦,他们也算吃过了。
这花好月圆下,洞房花烛夜的情形,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终于,终于。
他爱了大半生的女人,今日终于成为了他名正言顺的夫人。
他抱着她在床畔绻缱相偎,情不自禁地就流下了一滴泪,滴在了她的颈窝间。
海兰珠知道他是喜极而泣,故作无奈道:“傻瓜,不许哭了,我给你生孩子就是了。”
皇太极搂紧她,信誓旦旦道:“从今往后,你幸我幸,你生我生,你若去了,我也不会独活。”
她嗳一声,“你看你,大好的日子,偏要说这些感伤的话”
他手握在她细软的腰肢上,动情地亲了亲她的杏眼眉梢,“你说得对,以后我们只有好日子。”
****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海兰珠便起了身,丫鬟们端着胭脂粉盒来为她梳妆。
她人虽醒了,身子还是伐得紧,郁闷道:“今日你是清闲了,我可还得在这东宫坐一整天,端茶奉礼呢。”
皇太极正是在着衣,哑然失笑,“我可没有一天清闲过。”
待二人都着好了装束,皇太极支开了下人,才从后头环住她的腰,柔声道:“你要是累,我就让他们都别来问安了。”
“那也不行,有的人我还是想见见的。”
虽说这一日要见的都是女眷,想也知道会好生无聊,但日后她总归要跟后宫里的人打交道,刚进门就摆谱,也有些不妥。
皇太极去了早朝议事后,海兰珠便打起精神,先去了中宫给哲哲奉茶请安。
哲哲倒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仍是端庄雍容,带着那份久居深宫的处变不惊。
“既来之,则安之。你进了门,大汗往后也不用再郁郁寡欢了。”
哲哲手中握着一串念珠,意味深长道:“大汗从前总爱将一句诗挂在嘴边,道是‘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二十多年了,咱们都不年轻了,如今这个结局,也算是善始善终,还了大汗一个圆满吧我替你,也替大汗高兴。”
海兰珠又岂会听不明白这话中的真意,一时讶然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从前大汗让你住在那‘碧落阁’时,我就猜到了。”
哲哲静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不瞒你说,我也怨过你我原以为,假以时日,人心是能捂化的。可时间久了,我也明白了,这爱慕之心,岂是强求得来的?对你,我本无权多说什么,可有一件事情你必须明白。无论你从前是谁,如今你都肩负着科尔沁的荣耀,决定着科尔沁的命运”
海兰珠知道,从一开始,科尔沁在乎的,都只是她们为部落带来的殊荣罢了,所以才会乐此不疲地为金国送来一个又一个女人
她们为了联姻而来,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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