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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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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陨石之外,赫图阿拉是叶君坤留给我唯一的线索!那通电话,他分明是有意要留下讯息给我,所以才会一股脑地跟我说了些四百年前的事情。偏偏我没有好好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除了赫图阿拉之外,什么也没记下来但无论如何,这个他反复提及的赫图阿拉城,一定有我需要的线索!

    “姐姐,我要带你去看病,大哥不让,但你的病万万不能拖。”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病,我虽然是睡了三天才醒,但身体状态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虽然是虚汗不止,呼吸紊乱,但都是久病初愈的正常症状。难不成他说得是失忆症?

    “我的病,你是说失忆症?”

    “对。这可不是小事,日久成疾,会成失心疯的!”

    不等我回绝,他已经将我从床上拽了下了,拿了件蓑衣给我披上,“外头冷,别再染上了寒疾。”

    我心想,这病还用治吗?如果我真记得自己“借尸还魂”前的事情,那才叫见了鬼了。可眼下我也无法跟范文程解释,因为这些玄乎其玄的事情,反正也是解释不清楚的,何况我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呢。

    这样也好,或许以看病的名义去了赫图阿拉后,还能多留上几日,好好寻找叶君坤的下落。我就不信,范文程口中那神通广大的游医生,还能看出我是个现代人不成?

    我跟着范文程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见门外只停了一匹马,我惊呼道:“我们不会要骑马去吧!”

    “嘘——”范文程连忙过来捂住我的嘴巴,“我们抄小道去赫图阿拉,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到了,这条路通原来的马市,都是外邦人,所以我们得乔装。”

    我用蓑衣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我不会骑”

    范文程已经一跃上了马,笑着伸出手来,“没事,我会。”

    这孩子虽然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头倒是挺高的,骑在马上有模有样。她虽看不懂马,却也能从毛色和健硕程度分辨出这是匹上好的马,一个一穷二白的书生家里,居然会有这样的马?

    我拉着范文程的手,有些吃力地上了马。他双手拽着缰绳箍在我身前,我有些疑虑地问:“你确定我们能安全的到赫图阿拉?”

    他自信地笑了笑,一扯缰绳,“姐姐放心。”

    空气里还是处处透着寒意,穿过沈阳城之时,路上的民户都有些浓浓的年味,辞旧迎新,张灯结彩,估摸着眼下大约是岁末。

    寒冬腊月的,夜风就像冰刀子一样往脸上刮着,我将脸整个缩进蓑衣里,范文程已驾马带着我在羊肠小道上疾驰了一夜了,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看着渐渐泛白的天际,我不禁赞叹这真是匹脚力极佳的好马,同时也对范文程的骑术刮目相看。

    破晓时分,途经赫图阿拉城北郊的城隍庙,我们稍作休息,吃了些干粮,便又重新上了路。

    一路上范文程一句话也没说,我猜他多半是心里郁结。他为了让我看病,忤逆父兄之意,古人视孝道为天,范文程的心里一定有过不小的斗争可是从他的神情上来看,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动摇。

    我问:“骑了一夜,你不累吗?”

    他苦笑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你知道吗?父亲就是宁死不肯就胡医,才会在病榻上终老这样的事,我不愿再见到一次。”

    我叹息一声,从前头他和范文采之间只言片语的对话来看,汉人对关外的胡人可谓是深恶痛绝,难怪后世“反清复明”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

    晨光熹微,一夜的颠沛让我也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范文程推搡着我醒来。

    “姐姐,我们到了,那里就是赫图阿拉城!”

    我看着远处恢弘的赫图阿拉城,瞳孔骤然睁大。

    好一座赫图阿拉城!高耸的城寨后头,是一座古朴庙宇,若说这是故宫的一隅也毫不过分。我吓得不轻,现在还是万历年间呢,如果这里是“正史”的世界,那这绝对不可能是故宫转念一想,故宫在北京,我们出了沈阳一直在往东走,而且这个地方四面环山,不可能是北京。倒像是新宾县的方位,我从沈阳坐车去新宾县的时候,也是一路向东走的。

    范文程拿起水囊仰头喝了口水,说:“没有朝廷的敕书,汉人是进不了城的,外城设了关卡,我们只有从北面的羊鼻子山绕进去。”

    我的目光还弥留在那座巍峨神秘的赫图阿拉城上,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功夫好,会先行从羊鼻子山溜进城去。我在城中有个朋友,等见到了他,自然会有办法将你接进城去的。你在这儿等我,待会儿若有驻兵出来巡逻,你便往林子里躲,千万别被他们抓到了。”

    我点点头,捏紧了身上的蓑衣,“你自己小心。”

    虽然我与这个范文程相识不过一日,但他肯冒险连夜带我来看病,想必他是个极重情重义之人。而且这一路上照顾备至,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也算是得到些安慰。既然命运不偏不倚地将我带来了这里,附身在这个同样叫做范筝筝的女人身上,是不是在暗示着,我需要按照她原先的生活轨迹活下去?

    “姐姐保重,山中恐有恶狼,这把刀给你防身用,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进山林的深处,我一定尽快出来接应你进城。”范文程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应声点头,从他手中接过那把套着羊皮刀鞘的小刀。

    他跨上马背,临走时又担忧地多瞅了我几眼,那眼神似有犹豫,最后还是别过脸驾马离去。我将小刀握在手中打量,仔细一瞧,见刀柄上竟是刻着字,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皇”字。

    我琢磨着“皇”字的意思,也许这是像众多武侠中写的一样,是什么皇族信物?

    正出神间,耳畔传来一阵踢踏的步子声,再一细听,又像马蹄声我警惕四下张望,虽然我不是个近视眼,但毕竟可见视野有限,这里离城楼还是有些距离的,我无法准确的判断那边的情况。声音越来越近,我眯起眼望去,果然是有人骑马出城来了,再看那尘土的飞扬,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人吧?糟糕,怕是如范文程所说,城里的卫兵出来巡逻了。

    我心下犯急,想着我一个弱女子,还是个汉人,万一被这些外邦人给抓去了,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马蹄声越来越近,直直地就朝这边的山林驶来,再不躲,就该来不及了!

    又想起范文程的嘱咐,这羊鼻子山中有狼咬咬牙,能躲一劫是一劫吧,我钻进了羊鼻子山。

    我寻了一棵根结盘固的老树,躲在在突起根冠下,上面菌藓密布,一脚踩下去我险些滑倒。我屏息听着周围的声音,马蹄声倒是不见了,可这羊鼻子山里却静得可怕,整个山林雾气蒙蒙,静谧中透着危险的气息。

    我紧紧握着那把小刀,手心都捏出了一层汗,心里担忧着这深山老林里,万一真是有狼来了,只怕自己是要丧命于此了

    老祖宗说,世上的事,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连逃命路线还没规划好呢,远处先是一声悠远的狼啸,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枝叶摩擦声。

    我心想,被狼吃了疼,还是被人抓去生剥活炖了疼?不行,我摸上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万一真的无路可逃,我就一刀先结果了自己算了

    “呜——”

    又是一声狼啸,这一声儿分明离上次狼啸的地方又近了一些。我似乎能感觉到,狼群就埋伏在我周围这下好,白白便宜他们加餐了。我将蓑衣披在身前,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

    干嘛要不知死活的跑进这深山老林里遭罪呢兴许被城里的女真人抓去,他们顶多让我做牛做马,再不济也总比被狼叼着回狼窝好吧。所以说,做人不能带着侥幸心理啊,这就是教训。

    我神经紧绷,警惕的提防着四周,可是突然间狼啸声也消停了,周围也丝毫没有狼靠近的迹象,只剩下一片原始的寂静。刚才在心里将大大小小的菩萨都拜了一遍,都说心诚则灵,我这会儿的心简直不能再诚了。

    正打算探出头去一瞧究竟,霎时间,狼嚎四起,我吓得又赶紧躲了回去。一阵骚动过后,马蹄声再次踢踏而至,伴随着一声声箭脱弦的“咻咻”声

    紧接着,狼嚎声竟是一声一声不绝,听着格外地惨,仿佛死前的哀嚎难道是有人在猎狼?

    我不敢有动作,闭着眼睛死死抓着蓑衣。呜咽与哀嚎声不绝于耳,鸣镝声也不绝于耳,山林里想必已是一片惨状胡人在我的刻板印象里,都爱打打杀杀,女真人肯定也不例外,他们以狩猎为生,猎这么几只狼对他们而言就像叉两条鱼这么简单

    “狼王死了!狼王死了——洪巴图鲁斩得了狼王首级!”

    “洪巴图鲁,神勇无比,盖世英雄!”

    一阵雀跃声后,队伍又突然安静了下来,但仍有细微的动静在靠近,仿佛是在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屏息,只听一声挽弓拉弦的吱呀声。我倏地睁开眼,却为时已晚,只感觉左臂一阵剧疼,谁知竟还有一只“漏网之狼”!是一只棕色的小狼,那毛色和树林里落木的颜色相似极了,我才会毫无防备。那小狼一口咬住我拿刀的那只手臂,我吃痛地惊呼了一声,手上握着的匕首“哐当”掉落在地。这时,连发了的几只箭羽在我身边纷纷落下,那小狼一口还没咬深,一只箭就正中了他的脖颈,一命呜呼。

    我疼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提到了喉咙口。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大哥们,既然你们箭法都那么准,为什么不早点射啊?害我白白遭罪我捂着流血的手臂,咬着牙,仍想要伺机逃跑。

    这时,众人纷纷围过来查探这小狼是否是咽了气。

    谁知我还没来得及动身,一个留着女真发辫的小兵就冲了过来,见我捂着手臂躲在树后,大声叫唤道:“大大贝勒!这有个女人!”

    那小兵拔出腰刀来,举在离我不过三寸的地方,这下我是避无可避,无处可逃了。

    一阵马蹄踩枯叶的声音,为首一个身着银黑色铠甲的男子骑着马来到了我的跟前。

    我根本没心思看他,一是因为他骑在马上,太高了,我正晕乎呢,根本也看不清。第二,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法医,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被野狼咬了,要及时打疫苗,不然会得狂犬病的!狂犬病的潜伏期是很长的这里又是古代,也没有疫苗,完蛋了真是完蛋了!看来我在古代的生存力真是太弱了,一天都活不过去啊

    那人从马上跳下来,先将小狼的尸体一脚踢开,然后俯下身来查探我的伤势。

    我低着头,任由他将我手臂上的衣物撕开。下一秒,我就看见他腰间铠甲的缝隙处,隐隐散着青光。

    我骤然睁大眼睛,定睛看去!他那腰间的挂物,不是别的,正是那块样貌奇特的陨石!

    将我带到这里来的那块陨石!

    我伸手死死抓住眼前人的衣服,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浓眉俊眸,桀骜英气,二十出头的少年,身上的着饰却很是威严,他的容貌分明

    糟糕!我居然想不起叶君坤的长相!为什么会这样我分明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的脸的

    想到这里,我的头疼又开始作祟。疼得我双眼朦胧,意识缥缈

    我下意识地抓着眼前人的衣袖不放,用抽丝般地最后一点力气,问道:“叶君坤,是不是你”

    “不好——”

    他扯下一缕衣边,将我左臂的伤口简单地包扎了起来,然后双手一托,将我拦腰抱上了马背。

    周围不断有人围上来,不断有人向我递来目光,然而我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我还以为是刚出窝的紫貂。”

    “若是斩杀了狼王,又能捕获紫貂,洪巴图鲁又可以受赏了。”

    “谁知到是个人躲在大树后头呢”

    “幸亏八爷箭法高明,要是在偏差个几寸呐,这小命可就喂了狼咯”

    周围是一片呱噪的议论声。

第3章 【初入建州命难知】()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我的脖子,让我深陷桎梏,难以喘息。黑暗尽头,一个空灵的声音一直在回荡着,如鬼魅般呓着我的名字,混杂着萨满巫师低沉的咒语。

    前尘往事,皆已殒灭,莫要记,莫要挂

    聚散有时,因果有命,莫要记,莫要挂

    ****

    “醒了!醒了!”

    我一边御着头昏,一边竭力恢复清醒来。撑开一丝眼睑,屋里很亮敞,周围似乎围了不少人。

    我撑着手欲起身,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这一下倒是将整个人都激醒了,我吃疼地发出一声呻…吟。

    一双有力的手扶在我的肩上,我侧脸望去,是个梳着清朝发辫的男人,正是树林里身着铠甲救下我的男子。好在我的脑子还算清醒,连忙去看他的腰间的挂坠,却是空无一物!难道我之前看到的都是错觉不成?

    我皱眉细细地打量着他,这关外的女真人,真有些异于汉人的粗犷,肩宽体魁的。在树林里不过是惊鸿一瞥,可现在这么近地一细看他的五官,倒是个相貌俊朗,眉目如鹰的男人。和叶君坤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我,不仅仅是头疼发作,反而连脑子里关于他的影像,都被硬生生给刮去了一般。

    这是灵魂穿越之后的排斥反应吗?就像器官移植一样,只要我一去回想从前的记忆,就开始头疼作祟。难道要这样生生地逼我把前尘往事都忘记吗?我不要!

    我赶紧揉了揉太阳穴,压抑着先收回了思绪。

    他正瞧着我,身上没有穿那骇人的银黑色的甲胄,而是一身狐裘锦袄,彰显着他与众不同的身份。再瞧围在我床前的一众丫鬟,和屋内珠围翠绕的摆饰,对比起我在沈阳城住的屋子,简直是天壤之别。我虽然不太了解四百年前的阶级分层,但一对比,这儿肯定是非富即贵,绝非寻常的人家。

    见我也不说话,只顾着东张西望,那男子突然开口问道:“姑娘好些否?”

    听见他的问话,我忙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好些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虚,跟他说话总有一种压迫感。

    他也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屋子里头的丫鬟都先下去,又询问道:“这里是关外,姑娘是汉人,怎么会进到羊鼻子山里?”

    我开始在脑海中倒带方才在山林里险遇的经过我先是被狼群围困,接着遇上了来山林里狩猎的女真人,然后被一只小狼崽给咬了,再然后对了!范文程不是进城去找他的那个拜把子的兄弟来了吗?这下我出了事,他一定在四处找我才对。

    “我我在找一个人。”我答。

    “叶君坤?”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地望着他。

    他轻笑了一下,“你一路上都在喊这个名字。”

    “你可听过这名字吗?”我期盼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从未听过。赫图阿拉城里没有人会用汉人的名字。姑娘你找错了地方。”他回答得十分平静自然,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却是不像是有所隐瞒的样子。

    “你说,这里是赫图阿拉城?”

    “正是。”

    误打误撞,我最终还是进到了赫图阿拉城里。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又继续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范文程’的人?他是我弟弟,他也在找我。”

    他仍是摇头:“我久居城中,很久没跟汉人打过交道了。上一次,约莫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大失所望,也对,这天下这么大,总不可能一逮一个准吧。

    “抱歉。”

    他随即说道:“是我应当抱歉才对,我的部下事先没有巡查好山里的情况,让姑娘受惊了。出城围猎,未做清场,伤及无辜百姓,在下有愧。劳姑娘在舍下养伤,待伤痊愈,行动方便,在下便亲自送姑娘出城,也好登门谢罪。”

    只见他态度诚恳,又彬彬有礼,应当没有恶意,何况他若真心怀不轨,理应把我扔在羊鼻子山才对,加之我如今有伤在身说到伤,我立马联想到狂犬病的事情,连忙问他:“那个我昏迷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吧。”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现在做些应急措施应该还来得及,虽然伤口已经包扎过来,可我到底还是不太相信古人的医疗技术。

    “那个,可以劳烦你拿些酒给我吗?越烈的越好我想再清洗一遍伤口。”

    “在下已经命人取了狼脑做药,给姑娘敷过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扬眉道,“我们女真族医,世世代代都是如此医疯狗病的,至今还未出过闪失,姑娘大可不必担心。”

    狼脑做药?原来古人是这样医治狂犬病的?我保留质疑,咽了口口水道:“但愿如此吧。”

    谁让在这悠悠大明朝,别说狂犬疫苗了,连注射管都不可能找到。就算我做了及时处理,还是约等于零。只能指望这些野路子救我一命了。

    床边的人正襟危坐,一直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过程尽管曲折,我还是如愿进了赫图阿拉城,也不必想着要逃去哪儿了,唯有暂时先在这里养伤为妙。好在人家也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我干脆就在城里多赖上些时日,也许能有不一样的发现呢?

    不过,赖得了一两天,赖不了一年半载,要谋出路,我总得跟眼前这位公子爷搞好些关系不是?

    我理好了思绪,明确了目的,于是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地学着古人的说腔,问:“冒昧地问一句,阁下尊姓大名?”

    他一弯嘴角,扬起了自信的微笑,说道:“我叫褚英,是建州左卫都督的长子。”

    建州左卫都督?这个封号听起来倒像是大明的官职。我有点儿迷乱了,这里不是建州女真的都城吗?

    褚英见我面露不解之色,反倒有些惊讶,仿佛不知道“建州左卫都督”这个名号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他又提示我道:“淑勒贝勒?”

    我仍旧是一头雾水地摇头。

    “龙虎将军,可该知晓了?”

    我仍是皱眉摇头,只见褚英面露堪色。我心想,莫非这个什么左卫都督的是个在大明朝叱咤风云的人物不成?可惜我不是个实实在在的明朝人啊,实在是对此一无所知。

    褚英的眼神奇怪且富含深意,就这么考究地盯了我许久,才叹了一句:“真没想到,在这辽东,居然还能寻着一个不知父汗名号的人”

    等等父汗?汗王?

    我迟疑地张口:“这个建州左卫都督,该不会是就是努…尔哈赤?”

    没想到我此话一出,又是令他颇为吃惊。

    “在这赫图阿拉城里,可没人敢直呼父汗的名字。”

    好吧,我早该猜到的。之前在山林里,人人皆对褚英马首是瞻,还直呼他的“英雄”,试问他又怎会只是寻常女真族人呢?

    “所以,你的父汗,就是现在建州女真的汗王——努…尔哈赤,而你是他的长子。你姓爱新觉罗?”

    他顿了一下,听到“努…尔哈赤”几个字的时候略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正色答道:“正是如此。”

    “你阿玛是汗王,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至于直呼他褚英吧,毕竟人家也是个堂堂正正的阿哥。

    “你是汉人,在我府上亦是客人,无须跟下人一样行礼。你若觉得直呼我的名讳失了礼数,就叫贝勒爷吧。”

    “贝勒爷!”我现学现卖地喊了一声。

    他坦然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范筝筝。范是范仲淹的范,筝是风筝的筝。”

    他点点头,“幸好我略懂一些汉字。不过范姑娘女真话说得这样流利,若不是你身着汉人的衣裳,我倒真以为你是本族人了。范姑娘家中可是有女真族的亲人?”

    褚英的这句话让我骤然如梦惊醒。我一直没有察觉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语言问题!由始至终,我所听所说都是女真话,而非汉话!我之所以一直忽略了语言问题,是因为尽管我和褚英用的是女真语交流,可我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自然,仿佛这就是我的母语,天生就长在我脑子里一般。我对满语根本一无所知,这一部分,难道就是我所附身的这个“范筝筝”的记忆吗?

    这一刻,我心中的不安加剧。我所附身的这个汉族女人,她年龄也不过十五岁,从范家父子对女真人的排斥态度上来看,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她学习女真话的。而现在的“我”,却是个精通女真话和汉话两种语言的女子,这绝不是一个偶然能解释的。

    看来,这个大明朝的范筝筝,故事也并不简单。

    叶君坤,陨石,辽宁新宾,沈阳范氏,建州女真,赫图阿拉这些词在我脑海中一一回放着。这两天发的一切,真的都只是偶然吗?为什么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切倒像是有目的性地在把我引向一个既定的航线。

    一切,都是为了指引我来到这里。

    赫图阿拉,赫图阿拉

    面对褚英的疑问,我一时语塞。恰在这时,外头的小厮敲门,似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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