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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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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俩歇了片刻没说话,没过一会儿,我就开始好奇道:“你琢磨哪件事啊?”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斜睨我一眼,“我们这些弟兄,当初都是跟着大贝勒的,如今大贝勒昙花一现,旗主一下子就换了人,大家可不都琢磨不懂了吗。”

    “这事与八阿哥有何关系?”

    “这里头的事儿,我咋晓得,”他四下瞟了几眼,刻意压低的声音,“不过,咱们正白旗只比汗王的正黄旗低一等,原来归大贝勒,现在归八爷,你说这意味着啥?”

    我皱眉沉吟:“意味着汗王想”

    “想改立储了呗!”身边插进来几个凑热闹的士兵,“七爷现在还连半个子儿都没有,八爷就有一个旗了!”

    萨木哈图把他们轰走道:“去,去,一个个都瞎掺和啥——”

    那几个士兵倒没有一点儿不乐意,反而愈发起劲道:“你别说,我还真瞧出点苗头来了——咱们八爷啊,那可是唯一一个叶赫福晋生的。

    “不打叶赫,还不是因为明朝在那设了个海西卫!”

    “得了吧,你真以为是汗王不敢打?谁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叶赫老女’啊!”

    “就是就是!当初李成梁还在的时候,全辽东压根儿就没有咱们建州不敢打的地方!八爷得宠,估摸着也是沾了他娘家人的光!”

    萨木哈图听不下去了,喝道:“你们几个,老实跟着打仗就是了,瞎猜主子的事做啥!”

    “我们都是一个旗的,心里总得惦着点吧?将来若真是八爷当了‘大主子’,咱们兄弟几个可不都跟着享福了吗,哈哈哈哈”

    众人说笑着便哄散了开去,只留我和萨木哈图二人面面相觑。

    我被他们搅得有些不明所以,只见萨木哈图的脸色瞧着也不怎么地。我问道:“怎么,难道你不希望事情变成他们所想的那样?”

    “不是,我是看不惯他们这样。”

    “嗯?”

    “我家住在外城,从来没去过栅内,那我也知道栅内的那些事情,”他沉着脸低声答,“我知道八爷靠得不是他娘家人的本事,可偏偏他和叶赫扯上了关系,惹人非议。”

    他神情格外认真,我心下释然,不由得对萨木哈图这个人又多了一份欣赏。

    我的皇太极即使有这多非议,背负了如此多,他也还是会坚定地走下去,并且饮马中原!

    ****

    “我听见流水声了。”我警惕地朝身旁的萨木哈图说道。

    他细耳一听,点头道:“确实是有流水声。”

    “我们这是到哪了?”

    他跃身张望,可惜入夜之后四下漆黑一片,别说瞧见河了,就连前头正白旗的甲胄我都快瞧不清了。

    周围也开始有士兵抱怨道:“黑漆漆的,前头怎么不点篝火?”

    “我们到乌拉河了——”

    前头的队伍中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一下子马蹄声踢踏,众人皆乱了步伐。有紧张的、又激动的、有不安的、有迫不及待的

    前头的正黄旗队伍开始亮起了火把,火光的映照,将这蜿蜒而来的乌拉河照了个一清二楚,粼粼的波光像是一条银河横在大军面前。

    皇太极见状,当即下令点火把,整个正白旗队伍也被照得亮堂了起来。后头代善和莽古尔泰所领的正红、正蓝二旗皆依样生起了火把。

    “黑夜行军,最忌迷路,早就该点火把了,怎么到了乌拉河才点?”

    萨木哈图“啧”了一声,“看来书生就只能舞文弄墨啊”

    “说了不准歧视书生。”我一撇嘴。

    他接过一只火把来,示意我朝河的对岸看。

    “你瞧见没,对面便是乌拉的边城了,这里是乌拉河的上游,我看看上游即是河东,前头的城池应该是孙孔泰、郭多、俄漠三城了。汗王不生火把,估计便是为了在不惊动布占泰的情况下,连夜攻克下这三城吧!”

    虽然瞧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在萨木哈图的指点之下,借着河水波光的反射,我还是依稀能瞧见这几座连绵的边城的轮廓。

    这时代善、莽古尔泰和阿巴泰三人已经驾马到了皇太极面前,正与他在商讨着待会儿的战略部署。

    皇太极此时的姿势是侧身对着我,火光之下我只能瞧见三分之一个侧脸,首先映人我眼帘的,却是那一双深邃黝黑双眸。

    接着,位列尾队垫后的几位大将,扈尔汗、额亦都、安费扬古等人皆赶了上来,听从部署。

    “父王可下令了?”代善问道。

    皇太极摇了摇头:“只怕父王还有其他打算。”

    “还等个啥,咱们先过了乌拉河再说!”莽古尔泰和扈尔汗异口同声道。

    “五弟,不可莽撞行事。”代善仍旧是稳如泰山,时刻保持成一丝不苟的沉着冷静。

    这么看来,莽古尔泰的性格倒是跟那扈尔汉将军有几分像,是个直性子,嗓门大,脾气也大,当即吼道:“父王莫不是又想先招再伐?咱们可是跑了几百里地,别连乌拉河的未过,又被布占泰那小儿给骗回去了!”

    毕竟是哈赤亲自指挥作战,这些个大将贝勒们聚在一块儿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结果,左等右等,又等不到哈赤下令。就快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再耗下去,只怕过了子时,布占泰该有所行动了。再要拿下这三城只怕就迟了!”莽古尔泰一再提醒众将道。

    一时半会儿没个主意。皇太极突然出声道:“五哥所言有理,不如就我二人前去劝说父王出兵渡河吧!”

    代善思虑了片刻,最后勉强点头:“这样也好。”

    皇太极和莽古尔泰去正黄旗营帐的时间我们便在原地干等着,阿巴泰下马来回踱步,瞅着我都有些心烦意乱了。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们二人终于回来了,可二人皆是脸色铁青,一副吃了瘪的模样。

    阿巴泰连忙迎上去:“如何了?”

    莽古尔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被训一顿,还能如有何?”往石头上一坐,再不吭声。

    “八弟,父王怎么说?”阿巴泰只好来询问皇太极。

    “父王出言道:‘欲伐大木,岂能骤折,必以斧伐之,渐至微细,然后能折!’此番确是我们轻率了。”

    扈尔汗急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总不能在这干晾着吧!别说是人了,就是参也该晒烂了!”

    安费扬古白了他一眼,“得了得了,我看呐,你就惦记着你家那几斤人参。”

    一瞧众将这副模样,底下的士兵们也不怎么干吭声,我隐在队伍里,和萨木哈图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这副场景倒是似曾相识,境况未变,倒是人变了

    我在心底哀叹一声,心情低落。

    一阵仓促的马蹄声将我给激醒了,萨木哈图推了推我的手臂,我一骨碌爬了起来。费英东拿着黄旗一路驾马疾驰而下。

    “三军听命——”

    “汗王有令,整军渡河——”

    众将一听,忙不迭地起身上马,回到自己的队伍前面领队。代善和阿巴泰一前一后驾马而去。

第53章 【连夜渡河暂释怀】() 
大军整齐有序地横渡乌拉河,眼下正值隆冬,河水冰冷刺骨,更有甚处是冰雪未融。

    皇太极留在了正白旗队伍的最后,督促着士兵们渡河。马蹄滚滚踏入乌拉河中,嘶叫声四起,溅起的水花都快要结成了冰块儿。见这幅情景,我杵在河岸边半天,始终不敢拉缰过河。

    我缓缓地呼出一团白气,过还是不过?嗯,是个问题。

    萨木哈图从我身侧经过,冲我招手道:“武纳格,你咋不过河啊?哎呀,快来——”

    说罢,他顺手一带马缰,我下意识地双腿一夹马肚,马儿踉跄地向前跑了几步,马蹄一触到冰冷的喝水,受惊般地一阵嘶叫,我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急忙抓着缰绳想稳住重心,谁知那马前蹄一扬,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个趔趄就向后跌去。

    这就是学艺不精的证据啊我紧闭上眼,万念俱灰地决定迎接乌拉河零下几度的河水

    谁知,身下的马突然调转了头,惊骇间,只听两声低吼,“吁——吁——”我趁机坐稳身子,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马儿往前突了突身,我的屁股已经离开了马背。

    “哗——”

    身边水花四溅,虽然这里只是乌拉的浅滩处,但河水起码有两尺深。我以为肯定会摔个惨痛,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感受到四面八方灌进口鼻的河水。唯有掺着冰块的河水零星地溅在我的脸上。

    我这才惊觉自己并没有摔在河里!什么情况?回过神来,一双手正牢牢地抓着我的双臂,后背的甲胄结实地咯在了另一副甲胄上,有人救了我!我立马从慌乱中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

    “你——”

    他半个身子浸在了河水中,一直手臂撑在水中,极力将压在他上身的我托高。冷冽的眉毛上沾着晶莹水珠,我一睁眼,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流转的双目,似愠似怒

    “八阿哥——”

    “将军——”

    周围的士兵一股脑儿涌上前来,迭声惊呼,前头已经走到河中间的士兵见此情况也纷纷跳下马来。

    我仍牢牢地将目光锁在他身上,心中千折百回,什么念头都有,就这么看着,只觉得怎么瞧都瞧不够。鼻腔里酸酸的,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因为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他撇开视线,微一皱眉,轻咳了一声。该死!我这才意识到周围围上来了不少士兵,正用考究的目光盯着我,慌张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羞红了连,埋头抖擞着身上的水。

    幸好周围的人们关心的不是我,而是半个身子嵌在河水里的皇太极,后头代善的部队离白旗最近,瞧见前头的队伍停了,立刻驾马前来一探究竟,正巧与我霍乱无措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众人伸手将皇太极从河中拉起来,他浑身湿漉漉的,整个衣服都已浸湿,水汩汩地从甲胄中流出来,发辫也被水打湿了。代善又走近了一些,探头道:“还行吗?”

    这样的天气,身体浸在温度和冰窟窿差不多的乌拉河水中,必是冷到刺骨的。只见皇太极唇色略显青紫,却仍是咬牙道:“不碍事。”

    “你这样上路可不行,得把湿衣服换了。”代善用兄长般的口吻关切道。

    “军情如火情,半刻都耽误不得。还是让大军渡河要紧,误了父王发兵的时间,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代善思忖片刻:“这样,你的旗我先替你领着过河,你先到后头的队伍中歇息片刻,将湿衣服换了,再前来领队。”

    身边的将士递来了汗巾,皇太极随手接过来,将脸脖上的水给擦干,听代善如此道,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做法,应声道:“那就有劳二哥了。”

    我的马和皇太极的乌云兽正无辜地立在一旁,眼珠子随着左右摇摆的马尾来回转悠。

    刚才那一瞬间的情动若不是皇太极即使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说不定说不定我会当着众人的面抱了下去!

    “刚才真是好险,俺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呐”

    萨木哈图不知何时窜了出来,瞪大了眼珠子瞅着我。

    我瞥他一眼,“要不是你拽着我,压根就没这档子事儿。”

    “唉哟,俺哪知道你这小书生这么不经得使唤”

    “是哦,是哦。”

    我随口应付着,一转眼就不见皇太极人,只见到穿着红色甲胄的代善代替了先前他的位置立在岸边指挥渡河。我没有心思跟萨木哈图计较,目光四下在人群众搜寻着皇太极的身影。

    “不过,咱们八爷还真是疼爱士兵啊!”萨木哈图将我的马牵了过来,河水没过我的小腿肚,双脚被冻得有些麻,“是啊”

    我打了一个哆嗦,牵着马上了岸。

    “武纳格,你真是好福气!”

    “呵呵,是啊”

    “不是,我说,你乐呵个啥劲儿啊?”

    “呵呵,是——”我用力打了个喷嚏,“我哪里乐呵了?我他妈都快给冻死了——”

    “没办法,要不是汗王着急,大冷天的谁愿意跑到这鬼地方来,”萨木哈图也跟着抱怨,“俺是闹不懂那‘叶赫老女’到底有啥好的,咱们耍猴似的打来打去都是为了她。”

    看来士兵中也有不少人对此积怨颇深,也难怪,总是拿着争夺这个女人的名号打仗,打赢了这女人又不归他们,人当然不乐意了。

    “你去哪?要过河了——”

    “嘿嘿,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先走吧。”

    我刻意露出会意的笑容,萨木哈图一听便明白了,嘟囔道,“你麻烦事还真多!”

    我见骗过了萨木哈图,避过代善的视线,一路小跑到了正红旗的队伍中去。

    “兄弟,好好瞧瞧,你可走错旗了——”几个正红旗的打头兵笑嘻嘻地指了指前头悬着的正红挂旗,一脸戏谑地盯着我,“是啊,这是哪里来的新蛋子,哈哈”

    “我没走错,我——我是给八阿哥送衣服来了。劳烦通禀一声。”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那几个打头兵瞧着我也没啥不对劲,于是绕手道:“通禀就不必了,八爷在后头的营帐呢。”

    “多谢小哥。”我含笑道谢,未多留片刻,扭头就跑,耳朵里传来那几个打头兵隐隐的议论声。

    “真不知道这回都编了些什么人进旗”

    我稍作汗颜,但脚下的步子半点没耽搁,穿梭在密密麻麻的队伍里,心里七上八下。

    没走多远就瞧见了那临时搭建的营帐,周围只留了几位守将,再没有多余的士兵看守。

    我灵机一动,绕道帐子的后头,瞅准时机揭帐而入。整个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当我正准备得意的拍拍手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双双眼睛,原来帐中除了皇太极还有其他人。他端坐在正中间,身上卸下了甲胄,只着甲胄内穿的短卦布衣。底下坐了四五个正白旗的小将,见此状况纷纷低头噤声,面面相觑。

    我迫切地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他却气定神闲,淡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那些小将们全数出了帐子后,我懊恼地想着,今天真是糗大了。

    “累不累?”

    我瘪瘪嘴点了点头。

    “冷不冷?”

    我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来。”他带着几分无奈皱眉,朝我招招手。

    我老实走过去地挨着他,见他双手几欲伸出,却还是收了回去。失笑道:“可惜你穿了甲衣,我不能抱你。”

    “刚刚在河水里不是”

    “嗯,的确是当了一回肉垫。”

    “咳”我转了转眼珠子,装死!“那个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出大事了。”他闷闷地说道。

    “出大事?怎么了?哪里伤到了?”我上下其手,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让我在我部下面前出了丑,该怎么补偿我?”他非但没有阻止我摸他,反而故意将下巴靠过来,停在离我颈窝只有半寸的地方,弯着一双灼灼有神的眉眼。

    我这才发觉这动作暧昧过了头,差点就忘了我们俩还在冷战。于是我冷不丁地一抽手,直了直腰板,假正经道:“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大碍,顺便谢谢你舍身救我,我我得回队伍里去了。”

    他忽然喊住我,“你等等。”

    “怎么”

    我胸腔里憋得透不过气儿来,奇怪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觉得从未有过这样的紧张,总感觉他要跟我说些什么我不愿听到的话。

    “你要这样到几时,”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投降和妥协,无比叹惋道,“为何总是要为了别人的事情争执不休?”

    “不,这个事情里,有你,有我,便不是别人的事情。”我坚定着心里的那份执着。

    “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不好吗?”

    “且不说今日是为了别人的事争执,哪怕是结发夫妻间的柴米油盐,分歧就是分歧,既然有了,又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

    他摸鼻苦笑,“我忘了,大道理,你总是说得一通一通的。”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示意我噤声,揽臂一收,又将我拉进了几分,放低了声音道:“筝筝,和你冷战,很累”

    我就是个没有意志力的人,从来都是,尤其是遇上他,我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原则都喂狗了。他这么软言软语一句,心头的那几分愤慨都化作轻烟消散。

    “我也很累”这是实话,自和他吵架之后,我每夜都睡不好觉,净在胡思乱想。

    “也许你说得对,”他蹙紧了眉头,视线在我脸上游移,“我们都没法回避,倒不如都坦诚一些面对,让老天来裁决,嗯?”

    让老天来裁决

    我神色一喜,“你是说你答应负手旁观了?”

    他轻笑,“嗯。”

第54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天未破晓,全军便已横渡乌拉河,直抵乌拉境内。

    上一次发兵对乌拉发兵,建州的铁骑便是只踏到这里,一连攻克下了乌拉部的五座城池,接着再克金州城,兵锋距乌拉大城也不过两里之距。

    俗话说,一而再,再而三,布占泰的背信违约之行,已经上升到了公然向哈赤挑衅的地步。从这次出兵队伍的规模来看,哈赤势必要拿下这个乌拉城了。

    于是,全军渡河之后,哈赤没有再多做停息,当机立断,下令连夜攻城。四旗分成两路,哈赤的正黄旗与莽古尔泰的正蓝旗为一路,沿乌拉河将孙孔泰、郭多、俄漠三城堵死,断其后路,皇太极和代善分别带领正红、正白二旗从正面攻城。令我奇怪的是,一连几座城池,除了城楼上的哨塔亮着灯火外,里头皆是静如废墟一般。正红旗不过半个时辰,就率先拿下了郭多、俄漠二城。正白旗的先头骑兵冲开了孙孔泰城的城门,出来迎战的也不过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虾兵蟹将,夜晚的突袭,明显双方都无心恋战,装模作样地交战了几个回合,便轻松攻克了下来。

    当晚,建州军屯驻在郭多、俄漠二城,生火造饭,养精蓄锐。

    住在城里,可比在河边搭营帐吹冷风舒服多了。女真部落间的掠夺,的确像历史书上所描写的大多古老的少数民族一般,带着些野蛮的色彩。在城中驻兵了之后,大家都仿佛默许了一般,开始进百姓农户的家中搜刮一些之前值钱的绫罗绸缎或是金饰银饰,搜刮来的统一东西,倒不是士兵们自己私吞了,而是统一交给他们的的牛录额真,再有这名牛录额真将这些东西奖罚分明地发给底下的弟兄。这种生存模式,已经在女真部落中存在了几个世纪之久了,甚至到后来,从满清帝国的政治制度来看,还是能看到这种独特生存模式的影子。

    “兄弟,想啥呢?”

    一只烤熟的大羊腿在我眼前晃啊晃,我嗅了嗅,真香!

    “瞧你,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萨木哈图拿着那只大羊腿不停地在我面前显摆,显然是来馋我的。

    “你饿吗?”

    “不饿。”

    “真的不饿?”

    “真的不饿。”

    “哦,那我吃了啊?现烤的大羊腿!”

    我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就得瑟吧你!”

    “你说啥?”

    “没啥,夸你帅呢!”

    “嘿嘿,”他傻笑两声,明显是把我的夸奖当真了,“俺家那片的姑娘,都这么说。”

    他还真没半点谦虚,我顺口接道:“那你从里头好好挑个姑娘,娶人家过门,不就圆满了!”

    “俺跟你这白白净净的小书生不同,字不认得几个,只会打猎捕鱼啥的,”他有些不好意思,“要让人姑娘喜欢俺,得会点别的讨喜的本事”

    “别整这些虚的,只要你真心实意对人姑娘好,人自然就会接受你的。

    “你又不是姑娘,你咋知道姑娘喜欢啥?”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你又说啥?”

    我作罢,开粗腔道:“我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

    “我就没见过猪,你见过?”他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羊腿,香味咝咝地往外头冒,“我就见过羊、马、牛”

    “打住,打住——”我算是服了他了。

    他又是憨憨地一笑,抹了抹一嘴油,乐呵道:“俺逗你玩呢”

    “不过,既然你那么懂姑娘,你咋现在还打光杆啊?”

    “我条件高嘛。”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瞧着比姑娘还弱不禁风,还有啥破要求?”

    “咳”我一本正经道,“这个,人活着,得有追求。追求,你懂吗?”

    “懂。懂。”他埋头一通啃,我猜他八成被羊腿迷得七荤八素了,压根不知道我刚才说了啥。

    “武纳格。”

    “嗯?”

    “你真的不饿?”

    我赶紧收回我对烤羊腿*裸的向往,舔了舔嘴唇:“我真的不饿!”

    说罢,连忙开始找点别的事情来分散我这点人类本能的注意力。

    我的目光落在了繁星点点的夜空上。真没想到,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也能瞧见星星。在这荒郊野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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