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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歌-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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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堂上坐的那个人,是万众瞩目的大金国汗,再也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了。

    “大汗既然想知道,也不必滴血认亲这样麻烦了袁文弼就是我的孩子,这个答案,汗王满意了?”

第180章 情深缘浅(二)() 
多尔衮原原本本地目睹了今日这一场闹剧;若说要有什么收获,就是他终于记起来;到底是何曾几时见过她了。

    很多年前的一日;在东京城的草场,一个蒙着面纱的科尔沁姑娘,大言不惭地要教阿济格鸣镝

    那时他便不曾看清过她的容貌;只记得她有一双勾人心魄的眉眼。

    原来她便是那位西宫娘娘;难怪杜度会说;她是大汗的女人

    多尔衮也不算是伤心,只是有几分失落罢了。这下子;他也算是彻底死了心了。

    这天下;什么女人他都能招惹,但唯有大汗的女人不行若是连这点基本的君臣之道都不懂,那反经他也真就白读了。

    皇太极看着她冷漠离去的背影;这才觉察自己今日的做法有些过火了。

    但当着众人的面,却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口头数落了杜度和祖可法二人;将其余的事情都推后再议。

    杜度虽受了重责,却是神色平静无澜,仿佛早已置之度外了一般。

    皇太极走下朝堂,立在祖可法面前,又沉声质问了一遍:“本汗最后再问你一遍,袁文弼的生母可是她无误?”

    祖可法轻扫了杜度一目,埋头答:“回大汗,确实无误。”

    皇太极到了衙门之后,前前后后已将此事向众人确认了三遍有余,生怕是错怪了她。

    结果,却是众口一致。

    原本他还抱有一丝幻想,但听她亲口承认后,心里是凉透了,也恨透了。

    “你父亲背信弃义在先,迄今为止,我不曾动你一根汗毛,但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还有你手下的那群汉兵,也好自为之吧!”

    皇太极声色俱厉地甩下这番话,便摆驾回了汗宫。

    范文程紧随其后,语重心长地在祖可法耳旁道:“祖公子,你若是聪明,就不要再闹了,汗王仁义,但若真逼他动了杀心,也没人就救得了你。”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同随御驾走了。

    祖可法双手攥拳,双耳发烫,只觉心中羞愧难当。

    “杜度贝勒,这样说,真能保住袁公子吗?我可是信了你,才会害得范姑娘身陷囹圄”

    “你信或不信,这都是唯一的法子她亲自带走了袁公子,大汗不会再施难问责了。”

    杜度走出了衙门,心里居然是难得的畅快。

    三十多年,竟从未有一日,如今朝这般畅快。

    他动了不该动的私心,却也终于尝到了一会膺惩的快感。

    如今她该是万念俱灰,无人投奔了吧?这样,她或许就会记起他来

    杜度快步回了府邸,果然瞧见海兰珠牵着袁文弼,正在府门前等他。

    他心中暗喜,却未流露于言表,只是装作才吃了重罚的萎靡模样。

    见一旁袁文弼显然是受了惊吓,仍是目光呆滞,紧紧地揪着她的裙裾,一言不发。

    于是杜度温柔地蹲下身子,他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不怕,以后不必东躲西藏,也不必去庙里了”

    袁文弼呆愣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她脸上满是愧色,诺声道:“杜度贝勒,是我拖累了你”

    “不要站着了,进去坐吧,大汗纵使罚了我,也不至于要将我这处府苑也夺了去。”

    海兰珠如今的心是乱的,急需要一处避难所可汗宫不能回,文馆不能去,这盛京城里,居然没有一处她的容身之所。

    一直以来,她都依仗皇太极活着,却未及预料,也会有一日,这份庇护不再,她又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了

    杜度带她二人入了府,怎想府中奴才赶到跟前来与他通信儿,“大贝勒来了,已经在正厅候着了,看样子是在气头上”

    杜度听罢,只好命人先将她们带去安置,只身去了正厅。

    代善是坐立难安,一见他来,劈头盖脸就是一番痛骂:“杜度啊杜度!我从来都说你懂事,识大体,现在可好——”

    他是恨铁不成钢,简直比自己的儿子做了蠢事还要上火,“你帮她救人,等于是在和大汗作对!你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为了什么?因为一个女人,爵位不要,命也都不想要了吗!”

    杜度沉默着挨训,不敢顶嘴。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色令智昏——简直是色令智昏呐!”

    代善一回城,还未闻衙门上的事情,只听说杜度“狸猫换太子”,将那袁文弼从大佛寺里救了出来,就急匆匆的来了这儿。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是越想越气,越为他不值。

    “大汗命你留守,是信任你!而你呢,可是生生将一盘好棋都给毁了!你胆子大了,翅膀硬了——你阿玛生前将你交托给我,如今看来,我是教不了你了!天王老子也教不了你!”

    杜度跪地请罪,“是侄儿莽撞,意气用事了一回,未曾考虑后果”

    “你想想看,这些年你立得战功还少吗?当年你一人独当,力守遵化,为何大汗不肯给你加封,你可想过原因?”

    代善是好生怫郁,命令道:“你若是脑子还清醒,就赶紧把那孩子交出来,跟我一同向大汗负荆请罪去!”

    杜度不肯,只坚持道:“大贝勒,做了就是做了,我不后悔。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贝勒不必替我说情了——”

    “你不后悔?那是还没到后悔的时候!”

    代善怒其不争,更怒他被女人迷得没了心智。

    “大汗是个记仇之人,他的仁慈,只留给了对他有用的人。阿巴亥、二贝勒、三贝勒都是什么下场,这几年你也瞧见了,得罪了他,你以为日后还能一帆风顺吗?”

    “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三十多年来,敢怒不敢言,安分守己的日子,早就过够了,不差再落魄一些。”

    杜度神情涣然地自讽道:“我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大汗从未将我当作一回事过,派我留守,不过是知道我手上没有兵权,不可能造反罢了。若只因我是罪臣之子,我无话可说可那济尔哈朗,何尝不也是罪臣之子?只因他会阿谀奉承,讨得大汗欢心,就成了红人这些我都认了,我本无心官场,只想安心做我的贝勒爷,今日犯了大忌也好,从今往后,我也落个六根清净。”

    “我从前如何叮嘱你的,让你不要招惹那个女人,你就是不听,你阿玛当年就是为了她——”

    代善从不在杜度跟前提褚英的旧事,今日真是气急败坏了,话到嘴边,还是忍了回去,只苦心孤诣道了一句:“你阿玛斗不过他,你也斗不过他的,我们所有人都斗不过他你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神志不清。听话,现在认错还为时不晚。”

    “大贝勒,就让我放肆一回吧。”

    这些道理,杜度都懂,只是他规矩了太久,也压抑了太久了。

    “一生难得一回,有一件想做的事情不为了别人,只为了我自己。”

    代善好说歹说,见他是铁了心,规劝既无用,唯有怫然离去,只让杜度好生思量,好生权衡。

    杜度独自一人坐在正厅发呆,海兰珠这才从内厅走了出来,方才他们二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心里更是恻然不已。

    “我还是走吧,留在这里,只会害得贝勒爷更加不得安生”

    杜度抓住她的手,毅然道:“我不许你走。”

    海兰珠悱恻。

    “我要照顾你,还有袁文弼,留在这让我照顾你们。”

    ****

    皇太极离开衙门,先去了一趟文馆,不见她的踪迹,这才回到汗宫。

    哲哲早早就在候着了,满面春光地替他接风洗尘,他也只是木然不语。

    换下战衣后,丫鬟要来给他盥洗备膳,皆被他呵斥了下去。抱着一丝期待回到寝宫里,也是空无一人,哪还寻得到她的身影?

    皇太极独自坐在软榻上冥思。

    他到底是错了,还是对了?

    这么一直挨到了晚膳时分,不知是不是吃了三个月的军粮,见到这山珍海味,反倒觉得有几分索然无味了。亦或是他一个人用膳,从前都有她作伴,相比之下,实在有几分凄凉。

    他搁下筷子,有些气不过的想,他怎说也是大汗,明明有三宫六院都在等着他临幸,却是独为她一人而食不下咽,真是可笑。

    而这样可笑的事情,他居然坚持了整整二十五年!

    她呢?林丹汗、袁崇焕又有多少男人曾对她垂怜?曾与她缱绻缠绵?

    一想到那袁文弼居然是她和袁崇焕的孩子,他气得将碗碟皆摔在地上,御前的奴才跪倒了一片,没人敢吱一句声。

    再想下去,这份嫉妒,迟早要将他给逼疯了!

    他哪里还沉得住气,气势汹汹地就要调动全城卫兵去将她找来问个清楚。

    命令还没下,前脚才出了汗宫,后脚范文程便给他带来了消息。

    “她如今安置在杜度贝勒的府上,似乎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范文程看着皇太极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凸起,也不知是怒还是愁,只问:“她可有交待什么?”

    范文程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她说,汗王心里有恨,这恨愈深,就成了魔障,魔障不消,汗王便永远都不会真正的懂她,更不知所谓信任等汗王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气消了,她自然会回来。”

    “呵,魔障信任”

    朝堂之举,的确是他咄咄逼人在先,可事到如今,她居然一句解释也没有,就走得这样绝情,这样干干净净!

    明明是她欺瞒在先,还何谈信任?

    皇太极拂袖,“也罢!也罢!去将济尔哈朗贝勒叫来,我有要事要见他——”

    范文程眼见他们两人越闹越僵,偏偏两人又都一般固执,左右都劝不得,谁也不肯低头退一步,把话说开了,结果反倒是他自个儿跟这干着急。

    古代也好,现代也好,他虽然没有结过婚,但也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吵架尤之。

    从前对着叶教授,他还能死皮赖脸劝上几句,如今他跟前的人可是大汗,他总不能真拿上壶酒,就来称兄道弟吧?

    无奈之下,他唯有按皇太极的意思,命人去给济尔哈朗传话。

    皇太极这样连夜急唤,济尔哈朗也摸不着头脑。

    一人汗宫,就听皇太极说道:“把这盛京城里王戚贵胄家的美人,都给我找来!明天就去办——”

    济尔哈朗诧异,“大汗这是要替哪位贝勒赐婚吗?”

    “是本汗自己要选。”

    济尔哈朗更是有几分不知所云了,提醒道:“可是这嘉礼的日子大汗出征前,不都定好了吗?萨哈廉贝勒和礼部大臣都已经按照大汗的意思,将册封仪式也——”

    “嘉礼照办不误,不过是换个人罢了,有何不妥?”皇太极幽幽道。

    济尔哈朗猜不透她的意思,却也察觉道他的语气很是低迷,方才范文程前来传话时,也模棱两可地提醒了他几句。

    在城中的传言,他也听到了不少,他曾经同皇太极一起去过科尔沁,也知道这次格外隆重的嘉礼,便是为了那位科尔沁美人准备的。宴请名册上,从八旗王爷到女真、蒙古各部的台吉、贝勒,甚至朝鲜、明朝使臣都无一遗漏。眼看不过多久就是嘉礼吉日,皇太极却突然变了卦,多半是两人闹了什么不痛快。

    济尔哈朗想到了这一茬,却也不敢追问确认,只好领命照办。

    皇太极这回,不单单只是意气用事这样简单。

    他不仅要娶妃,还是娶得大张旗鼓。便是要让她知道,他从前给她的爱眷,既然她不稀罕也就罢了,甚至宁可投奔他人来与他作对,那好!他便顺了她的意!

    他将整颗心,毫无保留都给了她,既然她弃如敝履,他还傻傻守着,又有什么意思?

第181章 情深缘浅(三)() 
预设防盗。lwxs520一小时后替换。我接着些须月光看清了他的脸,真的是范文程。

    他食指放在嘴上,示意我别出声,低声道:“姐姐,你跟我走,我带你出关去。”

    “出关?”回想起今天白天他与范文采的对话,多半是想带我去看病。

    “对。我要带你去赫图阿拉,那里有最好的大夫!”

    赫图阿拉我一个颤栗,脑海中回荡着君坤在电话里的声音。

    hetuala

    “你说哪里?赫图阿拉?”我重复着这个名字。

    “赫图阿拉城,是建州女真的都城。”

    “我跟你去赫图阿拉!”我坚定道。

    除了陨石之外,赫图阿拉是叶君坤留给我唯一的线索了。那通电话,他分明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一股脑地跟我说四百年前的事情,都怪我,没能好好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除了赫图阿拉之外,什么也没记下来赫图阿拉,一定有我需要的线索!

    “姐姐,我要带你去看病,大哥不让,但你的病万万不能拖。”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病,我虽然是睡了三天才醒,但身体状态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虽然是虚汗不止,呼吸紊乱,但都是久病初愈的正常症状。难不成他说得是失忆症?

    “我的病,你是说失忆症?”

    “对。这可不是小事,日久成疾,会成失心疯的!”

    不等我回绝,他已经将我从床上拽了下了,拿了件蓑衣给我披上,“外头冷,别再染上了寒疾。”

    我心想,这样也好。或许去赫图阿拉看病,还能多留上几日,好好寻找叶君坤的下落。我就不信,范文程口中那神通广大的游医生,还能看出我是个现代人不成?

    我跟着范文程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见门外只停了一匹马,我惊呼道:“我们不会要骑马去吧!”

    “嘘——”范文程连忙过来捂住我的嘴巴,“我们抄小道去赫图阿拉,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到了,这条路通原来的马市,都是外邦人,所以我们得乔装。”

    我用蓑衣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我不会骑”

    范文程已经一跃上了马,笑着伸出手来,“没事,我会。”

    这孩子虽然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头倒是挺高的,骑在马上有模有样,我拉着他的手有些吃力地上了马,他双手拽着缰绳箍在我身前。我有些疑虑地问:“你确定我们能安全的到赫图阿拉?”

    他自信地笑了笑,一扯缰绳,“姐姐放心。”

    夜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着,我将脸整个地缩进蓑衣里,范文程驾马带着我在羊肠小道上疾驰了一夜,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我不禁赞叹这真真是匹好马,同时对范文程的骑术刮目相看。

    破晓时分,途经赫图阿拉城北郊的城隍庙,稍作休息,吃了些干粮,便又重新上了路。

    一路上范文程一句话也没说,我知道他心里郁结,为了让我看病,忤逆父兄之意可是从他的神情上来看,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问:“骑了一夜,你不累吗?”

    他苦笑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你知道吗?爹爹就是宁死不肯就胡医,才会在病榻上终老,这样的事,我不愿再见到一次。”

    我叹息一声,想起家中还有患病的范文采,从他的只言片语来看,更是对胡人深恶痛绝,怕是也会有相同的下场了

    晨光熹微,一夜的颠沛让我也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范文程推搡我醒来。

    “姐姐,我们到了,那里就是赫图阿拉城!”

    我看着远处恢弘的赫图阿拉城,瞳孔骤然睁大。

    这——这不是故宫吗!我吓得不轻,转念一想不对啊,故宫应该在北京,我们出了沈阳一直在往东走,而且这个地方四面环山,不可能是北京。倒像是新宾县的方位,我从沈阳坐车去新宾县的时候,也是一路向东走的。

    范文程拿起水囊仰头喝了口水,说:“没有朝廷的敕书,汉人是进不了城的,外城设了关卡,我们只有从北面的羊鼻子山绕进去。”

    我的目光还弥留在远处的赫图阿拉城上,他继续说道:“姐姐,你身子不适,眼下只有我先行从羊鼻子山溜进城里去,寻得我的朋友,再想办法将我们接进城去,你在这里等我,待会儿要有驻兵出来巡逻,你便往林子里躲。”

    我点点头,“你自己小心。”

    虽然我与这个范文程相识不过一日,但见他冒险连夜带我来看病,想必是个极重情重义之人,而且一路上照顾备至,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也算是得到些安慰。既然命运让我来到这里,附身在这个叫做范筝筝的女人身上,是不是在暗示着,我需要按照这个人原先的生活轨迹活下去?

    “姐姐保重,山中恐有恶狼,这把刀给你防身用,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进山林的深处,我一定尽快出来接应你进城。”范文程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应声点头,从他手中接过那把套着羊皮刀鞘的小刀。

    他跨上马背,临走时又担忧地多瞅了我几眼,那眼神似有犹豫,最后还是别过脸驾马离去。我将小刀握在手中打量,仔细一瞧,见刀柄上竟是刻着字,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皇”字。

    我琢磨着“皇”字的意思,也许这是像众多武侠中写的一样,皇族信物?

    空气里还是处处透着寒意,昨日出沈阳城之时,一路上还是有浓浓的年味,辞旧迎新,张灯结彩,好不喜庆,估摸着眼下大约是正月。

    正想着,只听见不远处似乎有马蹄声,我警惕四下张望,幸亏我不是个近视眼,果然是有人骑马出城来了,而且大约有二三十个人。怕是如范文程所说,城里的卫兵出来巡逻了。

    我心下犯急,想着我一个弱女子,还是汉人,万一被他们的人抓去,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那马上的身影倒是越来越近,再不躲,就该来不及了。又想起范文程的嘱咐,这羊鼻子山中有狼,这可如何是好咬咬牙,能躲一劫是一劫吧,我钻进了羊鼻子山。

    我找到一棵老树,躲在在突起根冠下,上面菌藓密布,我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屏息听着周围的声音,马蹄声倒是不见了,可这羊鼻子山里却静得可怕,整个山林雾气蒙蒙,静谧却埋藏着危险。

    我紧紧握着那把小刀,手心出了一层汗,心里担忧着这深山老林里,万一真是有狼来了,只怕自己是要丧命于此了

    这世上的事还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远处先是一声悠远的狼啸,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带这么玩的吧

    “呜——”

    又是一声狼啸,离上次狼啸的地方又近了一些,我似乎都能感觉到狼群就埋伏在我周围,我将蓑衣披在身前,肩膀由于害怕有些不自然地颤抖着。开始后悔起刚刚干嘛要跑进这深山老林里。被城里的女真人抓去,顶多让我做牛做马,再不济也总比被狼叼着回狼窝好吧。

    我神经紧绷,警惕着提防着四周,可是突然间狼啸也没了,周围丝毫没有狼靠近的迹象,只剩下一片原始的寂静。

    正疑惑间,突然不远处一阵骚动,一下子狼嚎四起,马蹄声踢踏而至,伴随着一声声箭脱弦的声音

    我皱眉仔细听着,那狼嚎声竟是一声一声不绝,听着格外地惨,仿佛死前的哀嚎难道是有人在猎狼?

    我不敢有动作,闭着眼睛死死抓着蓑衣。呜咽与哀嚎声不绝于耳,鸣镝声也不绝于耳,想必是一片惨状女真人一向以原始的捕鱼狩猎为生,来猎狼的大约是刚刚出城的那一群人。

    “狼王死了!狼王死了——洪巴图鲁斩得了狼王首级!”

    “洪巴图鲁,神勇无比,盖世英雄!”

    一阵雀跃声后,队伍又突然安静了下来,但仍有细微的动静在靠近,仿佛是在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屏息,只听一声挽弓拉弦的吱呀声,我反应过来倏地睁开眼,却为时已晚。只感觉左臂一阵剧疼,谁知那身后竟还有一只棕色的小狼,那毛色和树林的颜色相似极了,我才会毫无防备。那小狼一口咬住我拿刀的那只手臂,我吃痛地惊呼了一声,手上握着的匕首“哐当”掉落在地。这时连发了的几只箭在我身边纷纷落下,那小狼一口还没咬深,一只箭就正中了他的脖颈,一命呜呼。

    我心里郁闷啊,大哥们啊,既然你们箭法都那么准,为什么不早点射这小狼啊?害我白白受罪。我捂着流血的手臂,咬着牙,仍想要伺机逃跑。

    这时众人纷纷围过来查探这小狼是否是死了。

    “大大贝勒!这儿这有个女人!”

    谁知我还没来得及动身,一个小兵就冲了过来,见我捂着手臂躲在树后,大声叫唤道。那小兵将刀聚在离我不过三寸的地方,这下我是避无可避,无处可逃了。

    一阵马蹄踩枯叶的声音,为首一个身着金色铠甲的男子骑着马来到了我的跟前。

    我根本没心思看他,一个是他骑在马上,太高了,我看不清。第二个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法医,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被野狼咬了,要及时打疫苗,不然会得狂犬病的!这里是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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