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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攻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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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脚码比他略小,冬至吴市掾发下的鞋袜正在他脚上,鞋是平头麻鞋,袜子是麻布袜,都是按照成年男人的正常尺寸来做的,这鞋有些单薄,不防水也不耐寒,可还是比草鞋舒服不少,林昭灵机一动把羊皮裁成了鞋垫缝在鞋里,立即变成了保暖的冬靴。
林昭深深为自己的机智折服。
他提起鞋袜,赵班才注意到林昭如今装束已不似过去的落魄,身上穿了合身的袍,衣料稍显古旧,脚下没有奇奇怪怪的草鞋加羊皮组合,规规矩矩穿了平头履,头上以淡蓝幅巾遮髻,垂于耳侧的线束洗得发白。
俨然一副大人形貌。
若非赵班熟知他的过往,必定以为林昭是什么清贫儒士之后。也是,这般早慧开朗的稚子本就不该艰难挣扎于市井求生,与卑贱之徒为伍,赵班望着他,突然生出了一点久违又飘忽的自卑。
如同幼时随阿父在文昌里为陈郎君制榻,他坐在院里,手里握着小刀,吃力的在木头上一下一下挫出深槽,堂下传出少年朗朗的读书声,顿挫抑扬,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带点粗粗的哑,沙沙的尖。
夏日阳光炽烈,蝉声凄厉,他盘坐在树荫下,仰着头,只觉旦日大祀的歌祝也比不得这诵读的动听,终于忍不住张了张嘴,鹦鹉学舌一般,模仿少年的语调,生硬又笨拙。
“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从之。”
后来被阿父发现,阿父望着他懵懂的眼一声叹息。他以前不懂,现在却隐隐明白,那是种沉重而无奈的叹息,阿父是否同他如今一般想起了自己幼时的那个“陈郎君”呢?
“二叔?”一只手在他眼下晃了晃,赵班蓦然一惊,只见林昭踮着脚,伸长了手,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挥了挥,待赵班回过神,才笑嘻嘻道:“二叔可是几日不见,发现我一表人才不由刮目相看?”
赵班一下子清醒,神情复杂的看向面前的人,林昭与普通儒生学子的做派大相径庭,令他很难将二者划上等号。
他犹疑了下,终于一掌轻轻搭在林昭肩上,“后日便是休沐日,阿昭,我家两小子便给你教训了,你尽管打骂,不必顾忌我。还是,你是要做旁人老师的人,以后说话别像现在这样……”赵班停顿三秒,咽下了嘴边打转的“没脸没皮”,换成了另外一个词“口无遮拦”。
林昭到底是跳脱的现代人,虽说了解了些许古代风俗,可没办法时刻将自己代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严肃气场,经人提醒才反应过来,假模假样的咳嗽了几声。
“还请二叔稍后。”
取回鞋袜,又在赵班处拿回陶盘,央他帮自己寻一些细沙,已经接近宵禁。两人匆忙各回各家,林昭一路小跑进了梧桐里,天『色』微黑,路上已看不见人。里门开得偏东,距离北三十四户有些距离,因雪化地面泥泞,又不似里外路上洒了碎石防滑,他不敢再跑,放慢了脚步。
不经意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多看了几眼。再看一眼,他终于确定这人果真是孙广,穿着那身很标准的儒生服,身后跟了一个年青人,远远又缀着一个面『色』黧黑的中年男人,这男人他认识,是孙广之仆郑六。就是不知这年青人是谁,林昭隐约想起那日秦思同他分析出的孙广那点异样,心下好奇,不由走近了几步,远远招呼道:“孙君,今晚怎么得还不回家?”
毕方约莫与宦党有些关联,撺掇王吉不成,两人起了争端之后,趁冬至离开了梧桐里,不知是去别处过节还是另有所图。孙广见心腹大患离去,王吉年关又终日忙碌,被何群说动便带韩时出来放放风,整日待在『逼』仄土屋不仅这儒生胡思『乱』想有点神经兮兮,何群也怕被室友折腾出病来。
这个点外间少有人往来,不经意被招呼了一声,孙广十分警惕,回头看见林昭,稍松了一口气,笑道:“阿昭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饭后无事,我带族弟看一看梧桐里。”
韩时虽高兴能短暂的离开小黑屋,可也不满被人当做罪人一样看管,连带孙广也看不太顺眼,听见他与林昭说话,忍不住『插』嘴:“你便是那《马列『毛』》与游击战法的作者?”
林昭本就好奇孙广突然冒出来的族弟,被人这么一问,兴趣愈浓,暂时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边走边问:“郎君何出此言?”
韩时不答,反正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你年纪尚幼有如此学识见地已经不易,切记不可走上『迷』途,依仗旁人不知的学问,巧言令『色』,欺瞒他人。这并非儒生所为,更非丈夫之行,你如今开蒙,更要秉持自身,行正道……”
他许是紧闭关久了,有点话痨。林昭被他一番长篇大论说得一脸懵『逼』,求助一般望向孙广,眼里分明在问,孙君你是怎么同你族弟说的?
第30章 勤学苦()
这人显然一副儒生作派,又疑似学经读傻了脑子,林昭一点也不想与他纠缠,得了孙广的话,如蒙大赦,立马开溜。韩时正在宣泄情绪的兴头上,被放走了听众难免不太高兴,板着脸问孙广:“孙君既然允许我出门,又何必在一旁时时看顾,如同押解犯人?”
孙广早知如何对付这儒生,亦板了脸,道:“冬至已过,主邢狱肃杀的秋冬结束,韩郎君若是被人发现,有幸不被灭口,也能混上一年,到来年立秋再断生死。”
据孙广打听了解,这次负责押解粮食的是宦党,失了粮,他们追贼最为心切,党人则是寻到了攻讦对方的武器,咬紧了失职一事,对他们穷追猛打。相比何群那张招摇的脸和传得沸沸扬扬小儿止啼的传闻,韩时的存在宛如透明,双方谁也不想把一个太学生牵扯进来,将事情复杂化,然而这并非就证明了韩时高枕无忧,只能说两方都不愿讲韩时的存在摆到台面上来。
党人珍惜太学一脉的清贵脸面,宦臣亦不愿招惹这一批“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的”太学乡党。如此韩时的未来反而比何群更加难以捉『摸』。孙广这一番话,说是提醒,实则是反讽,韩时想起自己渺茫不定的前途,更加垂头丧气。
如果这就是一桩单纯的劫粮案就好了,可惜何群所截获的,只有零星几袋米粮,大部分都装了砂石。
他无意撞破真相,便是真的无辜,恐怕宦臣一系也不会放过他这么一个见证人。毕竟失职比起偷换公粮,罪名要轻得太多。
林昭回到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隐见火光,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气息,不知道秦思又在搞什么科研项目,林昭推开门,见秦思盘坐在火堆前,聚精会神的盯着火上的一罐草『药』,时不时用勺子舀出一些盛在碗里,拧眉细细品尝。
他面前已经摆开了一行,每个碗前都放着一个小木片,上边用焦黑的木棍写了配比。
这味道……科研人员真是伟大。林昭连忙捂了鼻子,由衷的赞叹。
他一开门被秦思察觉了踪迹,火光映在少年脸上,软化了眉眼间的冷清,显得十分稚气。秦思冲他招招手,示意林昭过去,他不情不愿的靠近了几步,就被秦思塞上一碗汤『药』,这『药』显然是掐着林昭回来的点熬的,此刻还温温透着暖,当然也泛着浓烈的气味。
林昭不由苦了脸,忍不住挣扎道:“秦医生,我觉得我手上已经好了许多,不用再喝『药』了。”
他手上的冻疮由于及时保暖与秦思的医治已经逐渐好转,小伤口已经大部分愈合,只剩几个大的裂口还有红肿残疤,但是五指灵活,已经无碍于大部分行动。
秦思不为所动,甚至都不看他一眼,左手稳稳举着陶碗,『露』出一截细弱的腕骨,像是一种无声的坚持。林昭反抗无果,认命的接过来一口饮尽,然后连灌了几口凉水都没冲淡嘴里那种苦味,他怀念西『药』,真的。
神农秦百草也尝了一口汤『药』,神情松了一瞬,片刻之后又锁紧了眉,不知是同林昭说话,还是自言自语道:“这次味道倒是对了,就是没地方实验。”
他扭头问林昭:“这附近可有活物卖?”
林昭想了想,老老实实说:“这个冬天太冷,市上来卖的大部分是被冻死的鸡鸭猪狗。要说活物,估计只有孙广那边,他主营养殖业,家里屋舍墙垣建得比较厚实,又舍得烧柴取暖,冬天许是没冻死多少,你要是有需求,我明日同他问一问。”
秦思一想成本,摆了摆手,将这件事暂且搁下,“算了,是我太心急了,这事慢慢来吧。”
林昭点头,对于秦思的专业领域,他一向不怎么发言,秦思说如何自己便如何做。
厚厚的草席上摆了几片木板,秦思抬手抽出一块推到他面前,自己捡起另外一块空白,右手捏了根木棍放在火上,烧至焦黑便缩回来在木板上一阵写写画画。
林昭低头一看,木板上是几个用炭笔涂黑的隶书大字,秦思亲笔所写的字帖。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只有些秃的『毛』笔,在旁边陶碗上沾了点水,开始对照练字。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秦思终于整理完了实验报告,足足写了三版,小心收在一旁,抽得空闲去看林昭练字的成果。他看林昭写了几个字后,右手将林昭的手腕向后微移,说:“你练了几天我看了下控笔还行,就不用枕腕了,直接练悬腕吧,稳一稳手。”
林昭自然是听从专业人士指点,软笔书法与硬笔相差甚多,林昭才练了一会,就觉手上颤抖得厉害。他咬牙坚持,额上渐渐沁出汗来,鼻尖嗅着浓烈的中『药』气息,一时有点头晕目眩。秦思一整天都在中『药』气味的熏染之中,专注工作一时习惯了倒还不觉,看见林昭神『色』有异,连忙起身把窗格上堵风的草团抽出来,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吹得屋里顿时一阵清爽。
林昭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稍稍休息了一下,让秦思把窗格开得更大些,低头继续练字。
夜晚火光忽明忽暗,这对他们的眼睛不太友好,可惜时间不等人,不知何时会爆发的黄巾之『乱』宛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得两人不得不争分夺秒,抓紧一切学习进修的机会。
两人最后躺在各自的床上『揉』眼做眼保健『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木板又不够用了,消耗的太快,看来还是尽快习惯用竹简替代。”
“真唾弃过去那个随手丢废纸的自己,不是说造纸术东汉的蔡公公已经弄出来了吗?怎么完全没有一点普及的影子,竹简对于习惯了从左到右从上往下书写的现代人真是一个虐心的故事。”
“技术不太成熟,还不能大规模生产吧。其实就算大规模生产也还是先供应上层,等我们能用上也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吧。”
“真虐,要不我们两个去找匠人研究一下,没纸的日子我简直生不如死……”
“你知道造纸术的具体步骤吗?”
月光凉凉投下,回答他的最终只有林昭微微的鼾声。
秦思侧身看了眼已经陷入沉睡的林昭,无声笑了笑。
“晚安。”
第二日林昭彻夜练字的后遗症还没消去,拿笔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周小史看见了,忍不住问:“阿昭,你这手怎么了?抽筋了?”
林昭左手握住右腕,勉强将笔迹矫正不致晕染。一边咧嘴笑了笑,“约莫是吧。”
周小史很同情林昭,好心提醒道:“阿昭你不妨去张屠家买些骨肉,手脚抽筋,喝骨汤最好。”
林昭嘴上虚应,还真不敢去找张屠户买骨头,要知道他这些天就像是群狼垂涎的一根肉骨头,现在跑到市上不是肉包子打狗吗?方小史今天又没来上班,对于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出勤,林昭表示很羡慕,也很唾弃,也不知他后台多硬,吴市掾和张市史才能容忍他到现在。
罢市之后林昭从赵班手上拿走一袋细沙,教学工具就此齐全。万事俱备,只等明天学生上门。可怜他难得的休息日还要给别人无偿上补习班,说出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当晚林昭没有练字,紧张的拿了炭棍在木板上备课。
突然,他想起什么,抬头道:“秦医生,我们打个商量先。我明天课上要是胡说八道,你可别戳穿我啊。”
秦思似笑非笑的反问:“我什么时候戳穿过你?”
这话说得,好像他经常胡说八道一样,呃,好像、似乎也没有经常?
林昭只在寒暑假给小表妹小表弟当过全科的补习老师,第一次给陌生人当老师,还是古代这种事师如父的教育环境,受此重任,难免有点误人子弟的担忧,睁着眼在床上直挺挺的躺了半晌,还是不太睡不着,起身把秦思摇醒。
“秦思,你说明天我们要管他们的饭吗?是不是要准备点菜和肉啊?”
秦思睡梦惺忪间被人吵醒,忍不住问:“林昭,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紧张?”
“哪有。”林昭难得嘴硬了下,面对秦思怀疑的眼神,目光游移了一下,“秦思我有点失眠,不如来下盘五子棋吧。”
秦思无语:“……”
林昭故作淡定。他也想玩点高大上一点的,比如象棋麻将斗地主之类啊,奈何条件限制,勉强不受限的围棋他又不懂,只好腆着脸说五子棋。
面对他这大半夜的发神经,秦思倒是好脾气的很纵容,起身拿起了外衣,林昭等着他,谁知秦思拿了衣裳,问:“你盯着我干嘛?”
林昭一愣,连忙转开脸,心里嘀咕,这秦思偶像包袱太重了,穿个衣服还怕被人看见。
穿好衣裳,两人坐在了窗前,一人持了一只炭棍,就着月光在桌上划出横竖纵横的几道,开始下棋。
三盘之后,林昭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秦思淡然的脸,表情纠结;五盘之后,他干脆地一丢木棍,朝床上一躺,蒙头道:“睡觉睡觉。”
秦思笑笑。
第31章 鬼才()
第二日,二人早早起来将家中收拾了一番,门户大开通风透气,因为秦思的中『药』试验,屋里始终萦绕着一股『药』味,冲淡之后清苦微涩,不是很难闻,反而很醒脑。
林昭准备了四个沙盘,给自己留了一个,从方全今天会不会鸽了自己想到赵斗心思活泛是不是要给个下马威再到苏娘的侄儿何等『性』格要是不好对付他能不能体罚,漫无边际又天马行空。
秦思一看他眼神放空的状态就知道林昭又走神了。一直以来,两人过得很独,虽然一直在努力适应东汉的一切生活方式,更多的是希望自己活下去,不被当成异类,而非认同这种生活方式。不管主观还是被动,现在是他们第一次介入旁人的生活,以自己的力量来影响、改变这个社会。
想必林昭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如此紧张。
时近巳初,人才陆陆续续到齐。赵墨赵斗兄弟因为住的近,所以来得最早;苏娘的从兄子名苏充,十五六岁正是中二期,第一次见林昭还算得体,神态也称得上恭敬,许是来之前被苏娘耳提面命了一番;方全没有放他鸽子,郭夫人陪同而来,俨然一副接送孩子上下学的模样,这令林昭怀疑若是哪日郭夫人不来是否方小史就要旷课。
这夫妻不仅自己过来,还顺道打包了一个少年,林昭下意识怀疑这是方小史的儿子,对方想买一送一,然而看过三人同行之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代孝道至上,没有哪个孩子敢堂而皇之的先于父亲半步。
这稚子面向他大步而来,淡青『色』的袍服在脚边如水波拂动,身形单薄,眉眼透出些苍白的俊美,下巴瘦得尖尖,像是几年没吃饱饭的模样。
不知是哪家遭受虐待的儿童,看衣裳家境也不差,怎能不让人多吃点饭,他面上淡定,心里吐槽,直到这少年说出了第一句话。
“某名郭嘉,闻君才名,特来拜会。”
林昭手上的陶盘啪嗒一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沙子散了一地。他脑中反反复复回『荡』着四个字,阳翟郭嘉阳翟郭嘉……
哪怕是向来冷静到面瘫的秦思也是一脸来不及掩饰的震惊,下意识的看向这陌生少年,有些怀疑起听力。
林昭不愧是经历过穿越大风大浪洗礼的高心理素质人才,被陶盘落地的响声惊醒,连忙僵硬了表情低头收拾残局,其他人看来他也不过是恰巧失手摔了东西而已。
唯有秦思才知道,林昭低头捡碎陶片时,正疯狂的向自己使眼『色』。他试图解读了一下,从中总结出两句话。
这是鬼才郭嘉啊啊啊啊啊!
特么郭嘉还是个七八岁的小鬼啊啊啊啊啊!
“我名林昭,幸会幸会。”趁着低头的功夫收敛了情绪,林昭再抬起眼时,一脸面无表情。这份变脸的绝活令秦思赞叹不已,明明刚才林昭回头看他时面部精彩的表演足够间歇『性』演完一部电视剧。
身为不速之客的郭嘉遭逢主人冷脸,没有半点局促,意态若然。“嘉不请自来,实属仰慕林君才学,还望见谅。”
林昭这才意识到过分收敛情绪,致使对方以为自己不受欢迎,嘴角连忙绽开一点笑意,道:“来者是客,何来见谅一说,倒是昭礼数不周,有失远迎。”
两人文绉绉的谦辞,都是半大的稚子却摆足了成人派头你来我往,令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林昭心道小说果然不靠谱,他记得三国小说里写起郭嘉十本有八本都是浪『荡』不羁的鬼才谋士,怎么真的见了,他小小年纪就一副古板模样,莫不是他认错了人,面前不过是同名同姓的冒牌货?说来如今风气贵单名贱双名,郭氏又是阳翟大族,偶尔有一两个重名也很正常。
郭嘉更郁闷,他见林昭亲下庖厨又不拘年岁收方全为徒,必定不是泥古不化之辈,今天一看,大失所望,暗道自己猜度有误,这林昭竟拘泥如此,看来书上所言不错,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差不多了啊!记住你今天要干什么。”秦思飞快的用普通话提醒林昭。
都怪这名为郭嘉的小子突然冒出来吓他一跳。林昭定了定神,脑内回转了一下今天备课的内容,咳嗽了一下,对郭嘉道:“今日是我第一次授课,郭君若不弃,与夫人在旁听一听也无妨。”
郭嘉微笑着摆出一个请便的姿势,心中对林昭稍稍改观,其他不论,这份气度倒也不凡。
林昭总算转回了正题,抬手示意四人呈口字坐下,面向自己,侃侃道:“算学乃古时君子六艺之一。太史公有言儒者以六艺为法,通五经贯六艺,缺一不可。读史使人明智,算学使人精密,算学小到日常用物,大到国家赋税,无处不在。学好算术,胸有成算,气度自华,我既然答应教谕你等,必定倾囊相授,数学入门不难,常有枯燥之时,希望诸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这一番大道理说下来,赵墨赵斗苏充三人听得似懂非懂,方小史听得最清楚却不是容易忽悠的小孩子,也不知究竟效果如何。林昭也不纠结,指了指一旁分置在木案上的陶盘,介绍道:“我之前已经说过,我所学的算术由先祖归纳整理,与现今时人通用的筹法不同,我称之为数学,这便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演算书写工具。”
陶盘底铺了细细一层沙,旁边小格上放了一根木棍。
三少年好奇心重连忙凑过去看,方小史只远远瞅了一眼。
林昭示意了一下,拿起木棍在沙上写下第一个阿拉伯数字“1”,后又依次写到“9”,道:“数学以新数为要,方便计算,这些数字等同于汉字中的一至九。”
说完一一对应写了。
“今日你们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熟练书写新数1至9。”林昭布置下作业,好在这三少年没有一人在上课的第一天削他的面子,低头手上笨拙的握住木棍开始练习。
方全更是不须监督,只要有郭夫人在旁,他就是个再乖巧不过的学生。
总算有了点学校的气氛,林昭莫名松了口气,转身就听坐在窗下的郭嘉笑问:“汉字从一至十,为何林君家学只有1至9?”
这小鬼竟然如此敏锐?仅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就窥见了汉字数学与现代数学最大的不同。林昭又有点怀疑他应当是那个传闻中的鬼才郭奉孝了。顿了顿,道:“数学没有十,却有一个0,0表示没有,在数学中在1后边添一个0表示十。”
他抬手在沙盘上写下一个10,郭嘉扬了扬眉梢,以指在沙面上轻轻写出两个阿拉伯数字,“我懂了,以此类推,11便是十一,100便是一百。”
他举一反三的太快反令林昭有些怔愣,这些内容对于现代没上过学的孩童也不算难,对于这些古人却难在一个思维定式上,习惯了一百一十五这种书写方式,陡然要他们转换系统用115替代,难免有一个适应过程,谁知道郭嘉反应如此迅速,令林昭刮目相看。
郭嘉又在沙盘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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