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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大人宠妻日常-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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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听说还有不少丫鬟看见了。

    只是——

    凭借她对周承棠的了解,周承棠纵然有时候行事鲁莽了些,可她在皇宫浸淫了这么久,又岂会这么傻?如今周承棠没了天家的帮衬,又没了柳予安的疼爱,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去找戚氏的麻烦?

    如今戚氏那一胎可是柳家的心头宝。

    霍令仪重新擦拭起指根,闻言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周承棠没这么傻。”

    红玉听得这话却是一愣,她止了先前的话拧头朝霍令仪看去,眼瞧着她面上的淡然,她心下思绪翻了几回却是踌躇问道:“您的意思,此事只怕有诈?”

    杜若倒是知晓霍令仪的意思,她重新接过帕子放回到盆中,而后是扶着霍令仪回到了软榻上,跟着才看着红玉说道:“咱们和那位安平公主也交手过这么多回,她平素在外行事哪回当真落人口舌了?”

    红玉听得这话倒是也细细思量了一回,这么多年,这位安平公主纵然一直针对夫人,可都是借别人的手

    难不成?她想到这便又朝两人走去,眉心却是轻轻拢了一回:“可是奴听说那位戚姨娘那一胎可有七月了,女人生孕本就不易,尤其是这样的小产她难道不怕折损了身子,把自己的命也赔付进去了?”

    霍令仪由杜若扶着靠坐在软榻上,闻言也只是轻轻笑说一句:“这世间之事,总是有舍才有得,不过”她说到这却是稍稍停顿了一瞬,待又过了一会,她看着那轻轻跳跃的烛火是又跟着微沉一句:“我倒是未曾想到戚氏还有这样的心性。”

    往日只当她是个解语花,可如今看来这朵解语花一个用不好,只怕会成为吸人血吃人肉的食人花啊。

    她,还真是小看她了

    等到李怀瑾回来的时候,已是亥时时分。

    霍令仪原先还在等人,只是迟迟未曾见人回来便靠着软榻睡着了

    李怀瑾打了布帘进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霍令仪侧靠着软榻睡着,一手握着一本手,另一只手却撑在小腹上,暖色烛火打在她的脸上凭得却是又显露出来一段柔情。

    杜若眼瞧着他进来忙起了身,她原是想按着先前霍令仪所交待的去唤人,只是还不等她开口便见李怀瑾摆了摆手她见此便也未说什么,只是又朝人打了一礼,而后便往外退去。

    等到杜若退下——

    李怀瑾便朝霍令仪走去,等走到软榻前,他便弯下腰身横抱了霍令仪起来原是想把她抱回到床上,只是才走了几步,霍令仪便悠悠转醒。

    霍令仪近来睡得深,只是闻到了身侧的那股熟悉的味道倒是醒了过来,她睁开一双朦胧的桃花目,眼瞧着烛火下的李怀瑾便又朝人那处倚去了几分她的手环着李怀瑾的脖子,声音因为初醒还带着几分迷糊:“您回来了。”

    李怀谨闻言是轻轻“嗯”了一声,他的步子未停,等把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才又沉声说道:“不是与你说了,我近来事忙回来也没个定数,怎么又这么晚不睡?”

    霍令仪听着他话中的沉声却没有丝毫惧意

    如今她醒来有一会功夫,眼中也已化开一片清明,闻言她便柔声说道:“您不回来,我一个人也睡不着。”等这话一落,她是伸出指腹轻轻在人折起的眉心处揉着,口中是跟着轻轻一句笑说:“您的眉心都能聚几座山峰了。”

    李怀瑾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却是又拢了回眉心,他把她的手握于掌中,口中是道:“怎么这么凉?”待这话说完,他便褪去鞋袜上了床,等把人揽于怀中便替她搓起手脚来。

    四月的天虽然已很温和,可夜里难免有些凉意

    霍令仪察觉到他的动作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她也未曾避让反倒是朝人又倚去了几分,闻着李怀瑾身上独有的味道,她也未曾睁眼,只这样靠在人的怀里柔声说道:“我听说柳家的那回事了,周承棠这回只怕是被冤了。”

    李怀瑾闻言面上也未有多余的神色,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他依旧替人搓着手脚,口中也只是淡淡一句:“有时候真相并没有这么重要,他们只希望看到他们所想看到的。”

    霍令仪听得这话倒也未曾睁眼

    是啊,这世间之人从来不管什么真相,他们想要的结果从来都只是他们所想看到的结果而已。倘若周承棠往日不曾行出那样的事,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后果?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只有真得尝试过了才会知道这其中的酸楚又岂是一言半句就能说清楚的?

    李怀瑾等察觉到掌中握着的手已恢复成温热,便又揽着人与她说起话来:“你如今怀有身孕,切莫思虑太重”

    霍令仪闻言倒是睁开了眼,她依着床边的烛火朝人看去,眼瞧着李怀瑾一如旧日的清平面容,她却未曾说话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她所做的那些事又岂会瞒得过他的眼睛?他从来不曾过问不曾干涉,也不过是想允她一片天地罢了。

    她想到这,眉眼之间便又绽开了几分笑意

    她什么话都不曾说,只是依着烛火看着李怀瑾,指根稍稍抬起从人的眉眼滑至下颌,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喉间才跟着轻轻吐出一个“嗯”字。

第 95 章() 
文远侯府。

    冯氏所居之处。

    自打当日周承棠小产后;戚氏便又移居到了冯氏屋子的抱厦中如今这一处地方;里里外外进出不少丫鬟、婆子;可每个人的面上却都是愁云一片。连着出了这么多事;不仅上头的主子不好受;就连他们底下这些伺候人的也都兢兢战战生怕被人挑出什么错处一并罚了去。

    抱厦之中;戚氏已醒了过来;此时她躺在那拔步床上,身上盖着的和那床上覆着的床帐都绣着百子千孙,这是冯氏早先特地给她准备的事出突然;人命也是拿着那老人参吊着才救回来的,这些琐碎的东西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却也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说道什么。

    冯氏照旧握着一方帕子抹着眼泪

    柳予安便坐在那拔步床边的圆墩上;连着两日两夜未曾睡好;他这个所谓的“燕京第一贵公子”如今也呈现出一副颓败之色他垂眼看着躺在床上的戚氏,见她双目失神;面色惨白;往日的风流娇态早已不见;倘若不是还有这口气在;柳予安都该以为她是死了。

    他看着戚氏这幅模样;喉间却又化开一声叹息

    纵然他心中并无戚氏,可这一年多来的相处;总归也有一份情意在,何况如今没得是他的孩子若说不心疼;却是假的。

    柳予安想到这是又合了合眼;等到稍微缓过一阵心神,他才握着戚氏的手柔声说道:“孚如,你我都还年轻,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他这话一落——

    戚氏那双失神的眼睛倒是回过几分神来,只是还不等她说话,外头却响起一阵喧闹声起先是丫头、婆子的拦阻声,而后是一道尖锐的声音,却是来自周承棠。

    总共也才隔了一道布帘,那外头的声音自然没个遮掩得传到里头:“柳予安,我没有害她,是戚氏那个贱/人在骗你!这一切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柳予安,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这是周承棠的声音

    自打戚氏小产后,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外头的丫鬟、婆子早就听烦了,因此听得这句话,便有人轻声劝道:“公主,您回去吧,这会世子正在陪着戚姨娘呢,没有这个功夫来听您说道什么”

    这说话的语调虽然极为客气,可那话中的含义却是半点尊敬也无

    如今这府中上下都知道这位安平公主不日就要被送去庵中清修,没了宫里那两位的庇护,又没了世子和夫人的疼爱,即便她还占了一个公主的身份,可她们又岂会再像往日那般尊敬她?

    周承棠听得这话果真就动了怒,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欺辱?即便她没了父皇和母后的庇护,可她还是天家的公主区区一个贱婢都敢爬到她的头上?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因此周承棠想都未想,直接抬了手朝人脸上重重挥去,她这力道极重,那丫鬟又没个注意自然被打得摔倒在地。

    其余一众丫鬟、婆子也看傻眼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周承棠如今还有这样大的脾气?

    一时之间——

    这拦人的拦人,往里头禀告的禀告,当真是好不热闹。

    冯氏耳听着外处的动静,原先还带着几分愁绪的面容此时是阴沉一片,她的手紧紧绞着帕子,一双眼更是化作两把冷刀她怎么就让信芳娶了这样一个祸害进门!这几年来,能享得福半点没享到,所受的气却是半点没少!

    那个贱/人做出那样羞耻的事也就算了,如今还害得她柳家没了子嗣她想到这,握着帕子的手是又多用了几分力道,口中也紧跟着一句:“造孽,真是造孽!”

    外头依旧延绵不绝传来周承棠的声音

    大多是让柳予安出去听她解释,或是咒骂戚氏的声音。

    戚氏的面容越发惨白,她眼瞧着柳予安起身忙伸手握住他的袖子,待见柳予安朝她看来,她便红了眼眶说道:“这桩事只在我疏忽,和他人无干”她因为身子还未恢复,说出来的声调自然很轻,将将说完这一句便又轻咳起来,可她握着柳予安袖子的手却依旧未曾松开,等前话一落是又跟着一句:“您,您不必苛责于她,我和她终归是云泥之别,倘若因我累及您在朝中的地位,却是我赎不清的罪过了。”

    柳予安听得这句,面上的怜惜越甚

    他想起当初相伴之际戚氏的温柔解意,又见她如今这般境况心中所思竟还都是为他着想柳予安那双眼中化开几分柔情,他握过戚氏的手轻轻拍了一拍,口中是柔声一句:“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等这话一落——

    他便又替人重新掖了掖身上的被子,跟着是又一句:“我出去看看,你且好生歇息,等解决那些事,我再来陪你。”

    戚氏闻言还想说话,可看着他面上这样一幅不容置喙的神色便又把话咽回了喉间,只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柳予安见她不再说话便又同冯氏说道了一句,跟着是转身往外走去外间还是那样一幅热闹模样,丫鬟、婆子人数众多,即便周承棠想硬闯也闯不进去。

    周承棠生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往日她是天之骄女,无论走到哪都是受人敬拜的,可如今这小小一个侯府的下人都敢阻拦起她她心中动怒,面上也是一副阴沉之色,只是眼瞧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布帘后头走出,她面上所有的怒色和阴沉顿时消了个干净。

    “信芳,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见我的”

    周承棠一瞬不瞬看着人,她的面上挂着近些日子少有的笑,连带着声调也很是柔和她就这样穿过一众丫鬟、婆子,看着柳予安越走越近,口中仍旧跟着一句:“你信我,我真得没有害她,这一切都是戚氏的苦肉计。”

    柳予安挥了挥手,原先围在周承棠面前的人都往两处散去。而他就这样负手站在周承棠的面前,居高临下得看着她,他什么话都不曾说,只这样冷着一张面容看着周承棠,却是等她说完,他才开了口:“你可知道戚氏差点就死了?苦肉计?周承棠,你来与我说,这样的苦肉计是为了什么?”

    周承棠原本以为柳予安出来是因为相信她

    可如今听着他话中的冷声,看着他面上的阴沉,她原先朝人伸出去的手便这样悬于半空周承棠怔怔看着柳予安,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到最后也只是苍白的解释一句:“柳予安,你为什么就不信我?”

    她往日的确骗过他许多回,可这回,她真的没有骗他。

    她是真得被冤枉的

    她是恨戚氏,恨不得让戚氏和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消失在她的眼前,可她不傻,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样的事?那日明明是戚氏那个贱人故意激怒于她,而她也不过是轻轻一推,她那个力道根本不可能把戚氏推倒在地,更加不可能让戚氏小产!

    周承棠想到这是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伸手想去握住柳予安的袖子:“柳予安,你”

    只是还不等她握住,柳予安便往后倒退一步,他依旧居高临下得看着周承棠,眼瞧着她这样一幅失神、苍白的模样,口中也不过冷声跟着一句:“我和你纵然还有夫妻名义,可柳家却已容不得你,宫中的马车马上就会过来,日后你便在庵中好生清修赎清你的罪孽吧。”

    等这话说完——

    柳予安也不再理会周承棠,他重新转过身子往里走去。

    周承棠就这样看着柳予安决然离去的身影,颓然得坐在了地上,她张了张口似是想唤他,可还不等她出声,柳予安的身影便已穿过布帘消失不见了她撑在地上的手紧紧攥了起来,她为了柳予安付出了这么多,可这个男人呢?

    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

    周承棠想着自己往日是如何骄傲?可自打嫁给这个男人后,所受的委屈不知有多少,如今还落得这样的下场当初她不管不顾要嫁给柳予安为得不过是能与他共白首,可若是如今这样便是她的结局,那么她所付出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相隐斋。

    霍令仪正在临摹李怀瑾的字帖,眼瞧着杜若进来也未曾抬头,口中倒是说了一句:“怎么样了?”

    “今儿个午间已被送去常觉庵了,柳家没有一个人送她,奴远远瞧着那位倒是清瘦了不少”杜若这话说完,便又挽了两节袖子替人研起磨来,是又跟着一句:“倒也难怪,这也才几月光景,那位也算得上是大起大落了。”

    等这话一落——

    杜若是又笑说一句:“以后总算没有人再会来烦您了。”

    霍令仪闻言,手上的动作也未停,她临摹有一段日子了,虽然和李怀瑾字体的风骨还有几分差别,可总归也长进了不少等落下这首诗的最后一个字,她才淡淡开了口:“我和她的恩怨早该散了。”

    这一回事情闹得太大,宫中两位为平众人的怒火自然没能保住周承棠。如今周承棠虽然还是柳予安的结发妻子,可这余生只怕也只能待在那常觉庵中好生清修了

    堂堂一国公主落到这种地步,也当真是令人嘘叹不已,可霍令仪却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可怜的。向来可怜之人难免有可恨之处,因果轮回,周承棠如今这样的结果也不过是早就种下了那一片因罢了

    霍令仪想到这便搁落了手中的毛笔,她接过杜若递来的帕子还未曾擦拭,外头便又传来红玉的声响:“夫人,二公子来看您了。”

    二公子?霍令仪骤然听到这个称呼却是一愣,能被红玉称呼为二公子的也只有霍令章,他,怎么来了?从她成婚至今,霍令章可从来没有登过一次门她想到这,握着帕子的手一顿,却是又过了一会,她才开了口:“请他去花厅坐着,我过会就来。”

    等到外头应了声——

    杜若免不得也说道一句:“二公子怎么来了?”

    霍令仪闻言却未曾出声,她也不知道霍令章为何过来,不过人既来了也没有不见的道理因此她也不过淡淡说道一句:“走吧。”他究竟所为何事,很快就会知道了。

    花厅的距离并不算远,可霍令仪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走动起来自然不便,因此这短短一段距离,她还是花了有一刻的功夫。等走到花厅前,门前侍立的丫鬟见她过来便朝她恭恭敬敬打了一礼,跟着是打了帘子请她进去。

    如今正值四月末五月初的样子,花厅的背后种植着一片杏花。

    这会窗棂大开,打进来外头的暖日,而霍令章一身苍色长袍负手站在窗棂前,直到听到脚步声响他才转身朝霍令仪看去如今霍令仪也有六个月的身子了,她穿着一身胭脂色的春衫,小腹高高隆起,满头青丝梳成一个堕马髻,头上也只斜插了一支白玉簪。

    她就这样朝他款步走来,明艳的面上是往日从未有过的柔和

    霍令章看着她这幅模样,脸上却是闪过几分失神,上回见时,她也只是初初显怀,可如今再见,她却好似已适应了这个身份往日的恣意洒脱尽数不见,仅剩得却是将要为人母的喜悦和柔和。

    这样的柔和,让他那颗心忍不住一动。

    可这样的心绪也只是一瞬,霍令章在霍令仪朝她看来之前便已垂下了眼眸,他的面上好似没有任何思绪,仍旧是清清平平的一副笑容,唯有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霍令仪眼瞧着站在窗棂边上的霍令章,此时霍令章已重新抬了脸,可或许是身后那道日头的缘故,竟让霍令仪有些瞧不真切他的面容她稍稍合了合眼,等到霍令章朝她走来,等到他如旧日那般行下一礼,她才垂眼看着霍令章淡淡说道:“你如今任朝中要职,我不过是内宅妇人,不必行此大礼。”

    霍令章闻言却依旧是温声笑语一句:“不管身份怎么变,您都是我的长姐”

    霍令仪听得这话,一时也有些不知该说道什么。她索性便也不再说话,只是由杜若扶着坐在了位置上,等到霍令章也坐好,外间便有丫鬟端了茶点送进来她如今有孕在身,寻常茶自是不好喝,如今喝得也不过是一盏润喉的蜂蜜水,她便这样捧于手中等饮下一口润了喉间,她才看着霍令章问道:“家中一切都好?”

    “都好”霍令章的语调依旧是柔和的,他的手中也握着一盏茶却未曾饮,等前话一落,他的口中是又跟着一句:“祖母原是想与我一道来的,只是她近来胃口不佳,又恐你担忧便未过来。”

    他这话一落眼瞧着霍令仪面上未曾遮掩的担忧,忙又跟着一句:“长姐不必担忧,前些日子我已请了宫中太医为祖母诊察过了,她如今已好了许多。”

    霍令仪闻言这才松下了心中的担忧,只是话却难免说道一句:“祖母年迈,身子也不如往日了”她说到这是又叹了一声,跟着是又说道:“底下的丫鬟说得话只怕她也不见得听,你若在家中时便多劝说她些。”

    霍令章听得这话自是一一应了

    两人往先鲜少有这样独处说话的时候,因此没一会功夫,这花厅之中便又化作一片静谧外头鸟儿停在树枝上轻轻叫着,霍令章的指腹滑过茶盏上的纹路,却是过了有一会功夫他才开了口:“今次来李家除了探望长姐,还有一桩事想与长姐说。”

    他这话一落是抬了脸朝霍令仪看去,眼瞧着她看过来的眼神便又柔声说道:“我明日就要离京了。”

    离京?

    霍令仪闻言却是一怔,不过也就这须臾,她便回过神来前些日子,李怀瑾倒是与她说过几句,种痘这个法子可行,陛下龙颜大悦,却是要推行此法。而作为这个法子的发起人,霍令章自然免不得要游走各地,想来这回他离京便是为了此事吧。

    既然已经知晓,她面上的疑惑便也消了个干净

    霍令仪把手中的茶盏重新置于案上,腹中话换了几回,临来开口也只是说道一句:“你,一路平安。”纵然她心中还在责怪霍令章选了周承宇,可种痘之事于民于国都为大利,她自然希望他能够一路平安。

    霍令章听得这话,眉眼之间的笑意却是又多了几分。

    他原先紧握着茶盏的手松开,朝人看去的那抹神色却是又柔和了许多霍令章把手中的茶盏重新置于案上,待应过她的话才又柔声说道:“此去,我不知要隔多久才能回来”他这话说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平安锁,他的指腹轻轻滑过上头的纹路,跟着是又一句:“便想着先把这礼送于长姐,不拘是男是女,我都希望他能够平安顺遂。”

    霍令仪眼瞧着他手中的那个平安锁,倒是也未说什么。

    她只是让杜若接了过来,而后是与人点了点头,口中也不过说道一句:“多谢你了。”

    外间的日头已有些西沉了,霍令章见霍令仪眉眼之间的那份疲惫,知她这是坐得久了身子难受。因此他也不再说道什么,只是起身与人一礼,口中是跟着一句:“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长姐如今身子重,万事切莫操劳。”

    等这话一落——

    霍令章是朝人又打了一礼,跟着是往外走去,只是临来走到布帘前的时候,他还是转身朝霍令仪看去他看着霍令仪端坐在圈椅上,晚霞透过那木头窗棂打在她的身上,好似平添了几分数不尽的温柔。

    他握着布帘的手一顿,见她手握着那只平安锁,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长姐不记得了吗?”

    霍令仪骤然听见这一句却是一怔

    她掀了一双眉目朝人看去,口中是问道:“记得什么?”

    霍令章闻言却只是轻轻笑了笑,他摇了摇头,晚霞逐渐褪去,屋中开始变得有些昏暗,他也有些看不清她了可他却依旧这样不避不让得看着她,口中是又跟着温声一句:“没什么。”

    等这话说完——

    他是又朝人点了点头,而后便打了帘子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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