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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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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愣了不到一秒,一巴掌拍在淋浴开关上,当即把湿漉漉的短发耙梳到脑后,胡乱擦了身体便套上衣服出了淋浴间。
就在他单手扣着衬衫纽扣,准备开锁出门的时候,那传音器里突然有人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拖腔拖调地道:“长官,我房里不出热水。”
楚斯:“……”
他一个急刹,摸上电子锁的手指在半途拐了弯,直接按住了墙壁上的通话键,问道:“萨厄·杨,你有病吗?”
传音器沙沙两声,答道:“有的吧。”
楚斯:“……你他妈就住隔壁,开门敲门这么弱智的事情还需要人教吗?”
萨厄:“我敲的门你十有八·九不会直接开,所以我先沟通一下。”
楚斯张了口还想骂,就听见传音器又是沙沙响了一声,拖把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俩在干啥?吓死我了……”
楚斯:“……”
被姓杨的神经病气糊涂了,忘了这传音器是公放。
楚斯翻了个白眼,低头看了看身上被洇湿的衬衫,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坐下,在床头嵌着的通讯器上按了一下3,直接接通了隔壁萨厄挑的3号值班室。
“你是不是不会用内部单线通讯?”楚斯咸咸地问道。
这回萨厄的声音终于不是从传音器里出来的了,“会用,但是我猜你在洗澡,单线通讯的声音可传不进淋浴间。”
好,你有理。
楚斯面色不变,毫不留情按了挂断。
两秒之后,床头的通讯器又“叮”地响了一声,自动接通:“长官,话没说完就挂电话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楚斯坦然道:“我从来都这么蛮不讲理。”
萨厄笑了一声:“所以,淋浴房能借么?”
楚斯擦了两下头发上的水,答道:“我不得不提醒你,先前找食物我搜的就是3号值班室,检查饮用水的时候我试过,热水一点儿也不缺。好了,我打算睡会儿,祝你做个噩梦。”
说完,他便彻底按断了通讯,并且开启了夜间免绕模式,然后把3号值班室的通讯码拖进了黑名单。
但凡对萨厄·杨有些许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非常极端且古怪的人,准确而言,这世上大多数人在他眼中根本就是空气,他没兴趣,自然就看不见。
能引起他兴趣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比他还要危险不可控的人。越危险,他就越觉得有意思。但事实上,这种人几乎不存在。
另一种人掌握着他需要的东西,他怀着目的,所以看得见你。
楚斯自认不是第一种,那就只能是第二种。
而萨厄的目的他其实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无非是希望通过他把那黑金控制器给卸了。
老实说,如今连星球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卸掉控制器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但紧紧靠楚斯一个人的权限,确实办不到。
只是这话就算告诉萨厄也没有用,他不是没说过,那神经病信了吗?
没有。
怪只怪伟大的楚长官瞎话说太多,这方面的履历简直劣迹斑斑。就算他偶尔敞开心怀说两句诚恳的真心话,也没什么人信。
楚斯囫囵把头发擦了个半干,便合衣在单人床上躺了下来。
冷冻胶囊里的五十年属于生理中止,并不是正常的休息,所以经历了一堆糟心事的楚斯此时格外困倦,几乎在闭眼的瞬间就睡了过去。
然后,他又梦到了5702年的冬天。
那个冬天是真的冷,连南顿州都下了足足一个月的大雪,就更别说以寒冷著名的米亚山脉了。
飞行器巨大的残骸就落在米亚山脉最陡峭的山崖之间。
字面意义的“之间”。
它残损的左迫降翼搭在东崖,枯焦的右迫降翼搭在西崖,中间的机身就那么险险地悬着空。梦里楚斯的处境和当年的现实一样,丝毫未变。
他左半边身体还在安全门里,只那整扇安全门已经面目全非,整个变形,几乎将他半个身体碾得细碎,碎到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而他右半边身体则险险地悬出了飞行器门外,伸长的手死死拽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而那孩子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他只要一松手,那孩子甚至都来不及哭,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其实三岁的孩子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重。
但是在那种极寒的高山上,在雪风呼啸间,单手毫无凭依地拽着这么个孩子,拽上一个小时手就会脱力。
而楚斯已经拽了十三个小时了。
就连他自己,也只能凭借仅剩的一点意志支撑着。
好在实验团队的大部分人都在飞行器迫降过程中随着安全舱被弹出去了,只有当时被神经线绊倒滑出舱门的这个孩子,和捞了他一把的楚斯错过了最佳逃生时间,被夹在不断爆炸的飞行器舱门中,撞到了米亚山脉里。
一挂就是十三个小时。
即便是在梦里,楚斯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能让人失去知觉和意志的寒冷。
还有飞行器武器舱炸毁时,致盲炮刺得人双眼难耐的胀痛感。
他最终还是在那种煎熬里流失了意识,等到再度清醒时,就已经躺在白鹰军事医院的特别监护室里了,邵老医生板着那张标志性的棺材脸,对他说:“九死一生呐,左半边身体70%被高度毁损,得用智能机械……”
邵老后半句话在梦里显得含糊不清,就被一声警报给打断了,声音由渺远不断靠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刺耳……
两秒后,楚斯突然反应过来,警报并不是梦里的!
2号狱警值班室里,楚斯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
头顶的传音器里,刺耳的警报声依然未停,他一把捞起床头柜上的通讯器扔进口袋,大步出了门,“天眼?!怎么回事——”
清除囚犯()
被楚斯这么一喝问,警报声骤然停止,一声细而持续的尖叫从顶部各处传音器里传出来,叫了好几秒,突然转为正经的电子音:“我好像做错事了长官。”
不是,你一个智能系统为什么回答问题前要尖叫?
但这种情况下,楚斯已经没那工夫在意这些了。他按响了3号和7号值班室的铃,没等门开就已经大步流星直奔监控中心。
“你做了什么?”楚斯穿过走廊,边走边问天眼。
监狱各处的记录仪就好似天眼的耳朵,它听了楚斯的问话,回答道:“两分钟前有特别指令直接发送到了我的处理中枢上,我——我——我——我照办了。”
“什么指令?!”楚斯在通往餐厅的隔门前刹住步子,抬手去解门边的锁。
“权限极高的指令,高到中枢自动执行的级别。”天眼回答道:“让我把囚犯就地清除。”
“什么?”楚斯一听这话,解锁的拇指差点儿按错地方。
通往餐厅的隔门被推开,天眼还在通过传音器解释:“您知道的,太空监狱系统完备,设计及其巧妙,每个房间都可以作为一个单独的空间囊,在紧急情况下,可被弹出监狱。”
只能说,智障终归还是智障,在这种情况下,它在解释监狱设计时居然还透出了淡淡的骄傲感。
只是天眼在说到最后一句时,一本正经的电子音还是弱了下去,“所以,我把他们弹出去了——了——了——了——”
系统再次在关键时刻佯装卡机。
楚斯这时已经顾不上骂了,就见打开的隔门后头,原本应该装满笼子的餐厅整个儿消失了。
这就好比整个餐厅是个蛋,蛋外头还有层包裹的金属皮。如今,蛋被那智障系统弹出了监狱,就地放逐,只剩了一层空空的金属皮。
什么金乌鸦银乌鸦,统统没了踪影。
楚斯:“……………………………………”
天眼还在那里无限循环地“了”着,听得楚斯脑仁子都疼了。
“弹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着陆点?”楚斯问道。
天眼:“没——没——没——”
楚斯眉心一跳:“你还有脸装卡机?下抓索捞!”
他踩着金属皮,穿过本该是餐厅如今空空如也的中间地带,一把推开了监控中心的隔门。
解锁后的门“咣当”一下撞出了声,惊得卡机的天眼一下子就恢复过来,“没法捞了。”
“什么意思?”
楚斯记得,太空监狱每个圆盘所配置的抓索数量必须大于等于2,一根抓索被拴在了龙柱上,至少应该还有一根多余,怎么就没法捞了?!
天眼的电子音听起来都有点小心翼翼了,“指令前后有两条,清除囚犯……和立即转移。所以我把他们弹出去之后,就地跃迁了一小——小——小——小段距离。”
楚斯:“……”
茫茫宇宙,就算只跃迁了一步,那也是一段难以想象的距离,想要再把弹出去的捞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有那么一瞬间,楚斯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疑问——
为什么会有突如其来的指令要求把囚犯就地清除?
会是已经分裂出去的那部分太空监狱下达的指令么?可对于他们来说,把原本就在控制中的囚犯清理出去太过多此一举了……
或者发出指令的人跟囚犯是站在一边的?这边刚被弹出去,那边就踩准了时间差,半道截过去把囚犯都接收了,然后放出来?
楚斯蹙着眉,毫不客气地敲了敲天眼:“直接发到中枢系统的指令呢?调出来。”
他下指令的时候,顺便又瞥了一眼时间,距离之前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也许做了梦的缘故,他感觉自己就像只睡了五分钟。
叮——
“显示大屏已更新。”这会儿天眼不敢再怠慢了,忙不迭把收到的直接指令放到了屏幕上。
接收指令一:清除囚犯
来源:50001
级别:标红
权限:S最高级
接收指令一:立即跃迁
来源:50001
级别:标红
权限:S最高级
两条指令前后只相差两秒,要求均是立即执行。
楚斯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又是50001,又是级别标红……又是冒充他?
这他妈还没完了?!
当着正主的面明目张胆地偷皮披,一次不算还两次,再放任下去是不是连他这个正主都要被扔出去了?
楚斯简直要气笑了,他在乱糟糟的操作台上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枚黑色耳塞,塞进单边耳朵,下令道:“把靶向星图调出来,重新定位9501的位置。”
叮——
“目标移动情况有变化,进入1区还有4小时,目前没法精确定位。”
这显然就是故意蹭着边走,要等它实际进入1区,鬼知道需要等多久。
“不等了,我来手动定位。”楚斯重新调整了一下耳塞,“把波形转化结果放出来。”
一般来说,智能系统定位要比手动定位方便准确得多。但是有些常年执行太空任务经验极其丰富的人手动捕捉定位也不比系统差,甚至有些预判比系统还要可靠。
楚斯能算一个,只不过定位过程有点伤耳,大家平时不会用。
他指令下完,天眼便应声执行,耳塞里瞬间响起由波形转化而成的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绞得人简直牙酸。
楚斯很久没用过手动定位,冷不丁听到这种万箭齐发的噪音,嘴角还是抽了一下。他又调整了一下耳塞,仔细捋着那些声音,同时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星图。
十秒之后,他摘下耳塞丢在操作台上,报了坐标星图上对应的坐标:“0。741,261,图内跃迁,隐形罩打开,直接过去。”
叮——
“收到指令,准备图内跃迁,倒计时5秒。”
“你在这种时候卡一个试试。”楚斯瞥了天眼中枢。
叮——
“不不不不,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天眼说完直接越过倒计时,“跃迁开始,防护罩已开,温馨提示扶好操作台,图内跃迁跟正常跃迁不同,可能有点颠——安!安!安!簸——哦!哦!哦!”
一句话愣是被颠得支离破碎,这哪里是有点颠簸,这特么跟被人用反物质星系导弹炸了一样。
楚斯:“……”三明治都要被颠出来了。
叮——
“图内跃迁完毕,祝您愉快。”
愉快你妈。
楚斯扶着操作台缓了好一会儿,正要再下指令,身后传来一阵重物砸地的闷响。
“谁?”他猛一回头,就见一个年轻男人正扶着门站起来。
他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辫子,跟身上的狱警服很不相称。他举手露出了一个极为无辜的表情,道:“我我我是我,别紧张,我就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又是警报又颠得这么厉害。”
他说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挠了挠头:“那个餐厅呢?怎么没了?”
楚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色复杂道:“你是那个……拖把?”
金发男子:“……”
他瘫着一张脸道:“你指的如果是跟你一起缺过氧躲过炮的伙伴,那么是的。你不能因为我半年没洗澡就给我取那样的诨名。”
他说着话站起来的时候,一个深棕头发大眼睛的小姑娘也从他身后伸出头来,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斯。
好,大小拖把都齐了。
洗个澡能洗出全身整容的效果也是前所未见。
“我有名字的,金·费格斯,好吧随你怎么喊了。所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楚斯道:“简而言之,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三番两次冒充我,所以我来探探对方老巢。”
他顿了两秒,又补了个形容词:“疑似。”
这两个字刚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般蹙眉道:“萨厄·杨呢?”
警报加颠簸,怎么着也该醒了。萨厄的警惕性总不会比这俩拖把还低。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出现?
“没看到啊,也许还没醒?”金答道。
楚斯抬脚就朝外走,直奔3号值班室,他连按三次铃,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天眼!把3号值班室打开!你清除囚犯是按照什么标准?”他盯着墙角的记录仪,突然出声问道。
咔哒,3号值班室的门应声而开,露出里头的景象。
空空如也……
叮——
天眼的回答紧跟着响了起来:“带控制器的都扔出去啦!”
楚斯:“……………………………………你是智障吗?”
骂完,他又冷笑了一声:“哦,你还真是。”
天眼:“……”
想想办法()
就在拖把金滑出地面边缘的趋势越来越难以止住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一把抓住了。
滑动戛然而止!
“谁?!”金艰难地扭过头去,“不管是谁,求你千万别松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牙齿紧咬,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往外蹦。
拽住他的人穿着一身黑衣,带着供氧面罩,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看不清具体模样。
萨厄·杨?!
也许是出现时都带着供氧面罩的关系,金第一反应就是萨厄·杨!
这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他居然想冲下头挂着的楚斯高喊:“肯定得救了!”
鬼知道为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拉住他们的那个人应该不是萨厄·杨。
因为从那人两脚跟蹬地极力后仰的姿势来看,一拖三果然还是很吃力的。
他毫无道理地觉得如果是那位越狱犯先生,应该不会这么吃力,不,应该说干什么都不会吃力,好像无所不能。
依然是鬼知道为什么!
不过下一秒他就坦然了,因为他看见挂在下面仰着头的楚斯也是一愣,蹙着眉下意识问了句:“萨厄·杨?”
你看,长官脑子也坏了。
就在他们脑子相继进水的时候,那位一拖三的天使说话了:“不管你们是谁,你们他妈的敢不敢自己再往上努力一下?爷爷手要断了!”
“我感觉我正在经历星球古早时候的分尸酷刑——”金都快疼哭了,“长官你想想办法?有没有能蹬脚的地方?”
挂在下面的楚斯当然不可能任由别人使力,他却在最底下赖着。
于是他开始想办法了。
楚长官想办法自救和想办法安抚别人,用的方式都很别具一格。
他拎着背包的那只手努力抬到了嘴边。用牙把护腕插孔里的金属胶囊叼出来一颗。
金猜得没错,这些金属胶囊还真是一种炸弹。
但这种炸弹有点特别,属于消音弹的一种,安静低调,缺点是杀伤半径略小,优点是外层推力略强。
可以在安静爆炸的同时把己方人员推得更远一点。
楚斯用舌尖顶了一下胶囊底部,然后松了牙齿。
龙柱的拟重力系统现在略有些混乱,尽管路线有点扭曲,金属胶囊还是在眨眼间坠到了楚斯脚下数十米处,然后陡然炸了开来。
消音归消音,爆炸带来的冲击力依然大得惊人。
火光闪现的瞬间,垂挂着的三人直接被掀飞了起来。
金落到一边,连滚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
那位一拖三的天使也被掀倒在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烟雾里头突然甩出两个黑包,山呼海啸地砸了过来。
“操?!”天使爆一句粗,动作迅敏地侧翻让开。
彭!彭!
黑包落地的同时,升腾的烟雾终于散去。
就见楚斯也侧身滚落在地,一手搂着他一半大的小拖把,另一只手肘堪堪撑住了地上坚硬的石头,手掌却护着小拖把的头。
天使却依然目瞪口呆。
他甚至忘了翻坐起来,就那么倒在地上,难以置信道:“我只是让你们努力一下,一下而已,你们居然把自己炸上来了????”
金懵了两秒,一骨碌翻身爬起,跌跌撞撞往崖边跑,重复了同样的话:“你居然把自己炸上来了???”
楚斯其实承受了主要的冲击力,滚上地后,又一直护着小拖把,整个肩背犹如碎了又重组过。
以至于他低着头僵了半天才慢慢缓过来。
金抬着手有些不敢碰他们,慌慌张张地问:“还醒着吗?头疼吗?能不能动?有哪里不舒服吗?嘴巴里有没有血——”
他还没叨叨完,楚斯就冲他抬了一下手指。
金立刻住嘴,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楚斯终于轻轻碰了一下小拖把的头,“炸到哪里没?”
小拖把一点儿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受伤。她眨了眨眼,在楚斯手掌下摇了摇头。
“吓死我了……”金见两人似乎都还好,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把小拖把从楚斯怀里接过来,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
楚斯这才坐起来,揉了揉后脖颈和肩骨,又活动了一下关节,这才掸起了身上的碎石土。
天使又愣了好一会儿,再度“操”地感叹一声。他爬站起来,又弯腰拎上了那俩黑包,“妈的这么沉……”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天使的声音从供氧面罩下传出来,听着很年轻,也很欠打,“这俩黑包爷爷我先扣下了,不给个合理解释别想拿回去。”
金诧异道:“你刚刚不是还在救我们?”
“这是两码事。”天使挑了挑下巴。
楚斯咳干净呛到的烟尘,嗓音变得略有些哑,他冲天使招了招手:“劳驾摘了面罩我看看,你的声音我略有些耳熟,尤其是爷爷长爷爷短的说话方式。”
天使警惕道:“干什么?!你让摘我就摘啊?这种诈人的手段都是爷爷玩儿剩下的!”
楚斯无所谓地一耸肩,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他边擦边想了想,道:“……唐?安全大厦特殊训练营第三期的那个。”
唐惊了一下:“你谁?”
他这话刚问完,楚斯已经走近了几部,声音也没那么哑了:“哦,你们当训练队员的时候,我刚好是训你们的那位。”
唐:“……”他手上俩包咣当砸落在地,诧异道:“楚……长官?”
楚斯边走边把碍事的衬衫袖子翻折到小臂上,冲唐点了点头:“爷爷你记性还不错。”
“……”唐撒腿就想跑。刚撤没两步,他又反应过来眼下境况,讪讪地拎起包乖乖递给楚斯,“哎那什么,您就别挤兑我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主要也是现在特殊时期,不得不警惕点。”
“什么意思?”楚斯问。
“说来话长……”唐左右扫了一眼,似乎也不打算在这里说,“你们怎么会从这边偷偷……呃悄悄过来?”
“我们原本那个星球碎片出了点意外,没法呆人,过来看看能不能换个阵地。”楚斯说得仿佛来邻居家串门一样简单。
唐:“……”
他又左右扫了一圈,似乎在警惕什么,然后冲楚斯他们招了招手道:“跟我来,先回基地。”
楚斯挑眉:“基地?”
唐:“嗯嗯嗯,好歹能歇脚,去了再跟您细说。”
他们跟在唐身后,转眼便没入了林地。
金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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