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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黑暗编年史-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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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赶到东林会馆时才想起,自从上次翻墙被莫晓夜发现,便叮嘱不准放他进去。风满楼专干杀人的勾当,防卫得滴水不漏。他怕被莫顿和阁老发现,不想惊动他人,连翻墙的机会都没有。在门外徘徊了好久,突然听到里面乱糟糟的。趴在墙头一看,一队侍卫都冲着一个院落去了,是莫顿和阁老在打架。
好机会!
霍青将感知放到最大,顺利溜了进去,轻车熟路找到了莫晓夜的房间。
莫晓夜正坐在窗边发呆,一只手撑着头,抱着一本书,没有翻页。
从霍青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得到他送的那只香木盒子。莫晓夜的目光留恋在盒子上,一动不动。
霍青打消了最后一丝犹豫,从窗口跳了进去。他轻手轻脚,自以为不会被发现,想伸手从背后去抱。不料莫晓夜早有察觉,错步让他扑了个空,人已在一丈之外。
霍青心中一沉:“你就那么恨我,连单独见我一面都不肯?”
“你想多了。”
莫晓夜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不打算叫侍卫。
“调岗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莫晓夜避重就轻道:“其他几家也是如此,名单由国主统一裁决的,我没有徇私。”
霍青低吼:“为什么不选北露城!”
莫晓夜选了凌家的丹凤城,却把北露城换给了白家。听阁老说,当初白家有意将白素素许配给霍青联姻的。她帮他牵线搭桥,不想做解释,因为她知道霍青不会听。
霍青上前一步,莫晓夜下意识退后一步,直到背触到了桌子,莫晓夜才发现自己的胆怯。
她居然在怕霍青,她怕霍青做什么?
她大这胆子说:“如果你有异议,可以找国主商量。”
“除非你来北露城,否则这份文件,我是不会签字的!”
“你可以去议院说。”
霍青太熟悉莫晓夜了,知道她拿凌一帆做挡箭牌。一个矿权,一个未成功举行的婚礼,莫晓夜又变成当初在幽冥城时的模样。她不肯接受他,也不再给他机会,让他抓狂。
闭眼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愤怒,霍青认真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一个人很好。”
“非要如此吗?一个人犯了错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吗?”
“如果昨天可以重来,想有多少次机会都可以。”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但时间不能。
霍青无力道:“夜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知道那事不该瞒你,我应该派人告知你一声,但时间紧急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答应你,以后什么事都和你商量,好吗?”
以己度人是最难明白爱情这件事的原由的。
霍青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一小点错误不能被原谅,就像莫晓夜不明白为什么爱情可以被放弃一样。
人和人之间在乎的东西有所差别,思维方式便完全不同。
曾经,凌一帆也选择了家族利益,将莫晓夜逼下了悬崖。若说不爱,他却可以舍身相救;若说是爱,却偏偏不能放弃利益去迁就爱情。
有过一次,再被霍青“抛弃”,莫晓夜再难信任他人。她宁愿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避无可避,站定脚步淡淡道:“我太习惯去相信别人,我以后不会再犯……再说,我也不需要依赖别人……”
“不,那不是依赖,是爱,是你心里还爱我的证明。”
霍青忍无可忍,打断她的话,扣住她的头就吻。
这温热的触感每日每夜折磨着他,想得他快要发狂。它柔软香甜,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绝情,他一点都不想听。他用力拥着这个磨人的女子,在她的唇上辗转沉沦,可除了感受到她最初的一颤后,便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睁开眼,看到咫尺冷清的眼。不反抗,也不回应,没有泪水,也看不见悲伤。
霍青心中一惊,放开了。
莫晓夜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尘,冷漠道:“你可以走了。”
霍青盯着莫晓夜的背影看了许久,他突然看不清她,不知是看不清楚,还是怕去看清?眼前的景象不停旋转,力气全被抽空了。但是他还要走的,因为莫晓夜不欢迎他。路过门槛的时候,他几乎坚持不住,扶了一下门框,深吸了几口气,才走了出去。
侍卫认识他,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见他阴沉的脸色都提高了警惕,手死死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给予一击。
霍青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无比沉重。
画面重演。
一个女子,缓缓走在街道上。她一身华丽,周身描着金纹,拖着长长的裙摆,每一步仿佛都在碾压她的心血。她顶着弃妇的名声,走在令人注目的街上,忍受着无数人的指指点点……她路过那卷得半人高的红毯时,伸手扶了一下……
霍青惊觉,原来那时候,莫晓夜是如此的心情,
原来那时候她已经伤透了心。
怨不得她对他绝情,
原来,这才是真的痛了。
438天贶节()
暗夜神国成立以来第一个天贶节,又逢赤阳大道打通,可谓双喜临门。
凌一帆不仅按惯例取消了宵禁,还在外城举办了盛大的庆典,特地邀请了圣使为夜都祈福。夜都每家每户都在门口贴上了彩纸,挂上一尺高半尺宽的彩灯。形式统一,但样式不同色彩不同,令人眼花缭乱大饱眼福。
天贶节第二天,祝小冉终于得了一天假期,被知画放出来透气。
自从见识到莫晓夜的能力,祝小冉就陷在修炼中无法自拔。余三最近忙,虽不能晨钟暮鼓,但每隔一天见面一次,夫妻两人相安无事。令余三烦恼的,只有霍青和莫晓夜之间僵硬的关系。
前几天,霍青从东林会馆回去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知从哪里拿了酒,在房间里喝得烂醉如泥,连第二天去议院答复名单的事都耽搁了。余三和钺扈冲进去的时候,他倒在地上,房间里全是坛坛罐罐,嘴里还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钺扈不知所云,但余三却是听清楚了,他在喊“夜儿”。余三当然要把这件事说给祝小冉听,不仅为了抒发心情,也是变着法的让祝小冉把话传给莫晓夜。
唠叨得久了,祝小冉也觉得霍青怪可怜的。她觉得,保住养家糊口的本钱,其实就是护住了家,这样的男人其实是最有责任心的。对婚礼的事,祝小冉生气归生气,但冷静下来后,却又觉得换了她也有很能这么做。她和余三讨论过好多次,假设以后不得不的问题。交流得多了,她的心也更加倾向于霍青。
终于有了出门的机会,祝小冉第一时间去东林会馆找莫晓夜,赶了个大早。到的时候,莫晓夜刚刚起床。
“怎么这么早?你不睡觉的?”
往常这个时候,市都没有开,更别提出门了。
祝小冉笑道:“我多久没出门我自己都记不得了,好容易出来放风,当然要早些出来。”
“你这话敢说给我师叔听吗?”
莫晓夜知道,祝小冉是自愿修炼的,不然就知画师叔不爱管事的性子,就算是下了死命令,祝小冉也会偷偷跑出来。
莫家大换血之后,莫晓夜没有让廖红辉给自己安排丫鬟侍婢。她嫌梳妆太过麻烦,经常只扎一根马尾。
“伯母好。”
罗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套蓝色衣衫和首饰,说:“快来,爷爷给你准备了衣衫,是今天穿的。”
一套鲛纱做成的短袖露脐装,下配薄纱长裙。腰缠宝石珠链,四角坠流纹水玉。考虑到莫晓夜四肢的金纹,又在手臂上配了巴掌宽的臂环和薄纱抽金丝手套。
东临多水,蓝色是水的象征,也是鲛纱的本来颜色。
传说鲛纱由神力织就,化水为丝,其实是取一种蓝色水草的茎做成。这种水草往往长在深达数百米深的水底,采摘极为不易。而且色泽有深有浅,要凑齐一匹布用的量已经极为困难,还要制成同一色系的就更是珍贵了。
罗兰身上的深蓝色长裙比莫晓夜的衣裙深一个色调,这样打扮一看就是一家人。她满意的看着女儿,说:“快坐下,娘给你梳个发型。”
“不用那么隆重吧……”
祝小冉笑:“等一会儿可是有祭祀大典的,你是莫家少主,不能不去。”
莫晓夜乖乖坐下,任罗兰在自己身上捣腾。
她双鬓的发被外翻挽起,辫子到脑后直至腰间。鬓粘流金沙花叶,金丝缠与辫间,尾坠蓝宝石流苏,正好露出她巴掌大的脸颊。在她就快不耐烦时,终于完成了。罗兰看了看,又拿起一旁的少主腰牌、香囊、无忧鞭、如意坠一一挂上。
除去婚礼那次的繁琐装扮,莫晓夜还是第一次穿得这样一本正经。她不自在道:“好看吗?”
“好看!”
“以后都要这么穿,才像个女孩该有的样子。”
罗兰又待了会儿,怕祝小冉不自在,便嘱咐:“你和小冉出去逛逛吧,辰时记得去祭台。”
祭台,便是当初的刑场,让墨晓夜难免想起霍家劫法场的事来。
祝小冉这才得了机会开口问:“你真的不和他一起了?”
莫晓夜僵笑道:“我适合一个人。”
“听说前几天他喝了很多酒,睡着了都在喊你的名字,说他错了。”
“别人的事,我管不着。”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祝小冉开导说:“你看余三也经常去当差,不能陪我,我也没生气他选了事业。”她觉得,霍青选择矿权就和余三选择去执勤是一个道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明明你在害怕,在逃避,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祝小冉记得莫晓夜在身份这件事情上纠结过很久,现在不存在身份差异了,她和霍青反而吵起架来。莫晓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为何,反正心中有道坎总是无法跨过。
莫晓夜郁闷道:“你再这样聊下去这个节没办法过了。”
“我在为你好。”
“所以我更应该对自己好,不是吗?所以,就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不被人打扰,一样是幸福。”
莫晓夜面上带笑,祝小冉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她原本想说,不能去伤害别人,但却不由自主想起婚礼当天的情形。霍青的做法何尝就不是对莫晓夜的伤害?
爱情这东西,难道对错,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祝小冉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晓夜,一切都会好的。”
“会的。”
***
祭台离东林会馆并不远。莫晓夜和祝小冉临到时间才出了门。廖红辉带着莫家侍卫不紧不慢跟身后,路人退避三舍。
莫晓夜见人都被吓跑了,叹道:“你先带人去祭台,我们随后就来。”
“这怎么可以!”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我的体术,还能被人欺负了不成?”再由他跟着,两人都没得逛了,冷冷清清的有何看头。
“但……”
莫晓夜板着脸道:“这是命令!”
廖红辉可怜巴巴盯着莫晓夜,见他心意已决,才一步三回头的往观景台去了。他换了个方式去想,大不了到了观景台再折回来,或者让其他人来接。
接人总不算跟了吧!
439圣子祈福()
没了侍卫的威慑,街头渐渐恢复了热闹。
祝小冉和莫晓夜同病相怜,在夜都呆了几年,上街闲逛的时候几乎没有,看哪里都是新鲜的。
突然,街上吵杂了起来。一群人从四处涌了出,往观景台方向挤去。
“快,祈福祭神仪式快开始了!”
“听说这次来的是圣子啊。”
“走走,咱们也去看看。”
……
两人不明所以,被人挤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祝小冉紧紧拉住莫晓夜的手,免得和她走散了。好在这条巷子不是必经之路,根本无人路过。
祝小冉嘀咕道:“那么着急干嘛,时间还早呢。”
“也许他们是想去占一个好位置吧,远了是看不到的。”
五大家族的人都会站在台子上,其次便是官员和五大导师,祝小冉作为知画弟子,也是台上的一员,很难理解这种抢位置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说话间,旁边紧闭的门里传出了小孩子的哭声。
一个小男孩从门里蹿了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见到巷子里有人,毫不犹豫的跑过来躲在莫晓夜身后。
“娘……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包着头巾的妇女手里拿着刷碗用的竹帚,上面还滴着水。她眼里似乎只有他的儿子,追着他就打,一边打还一边骂:“没用的东西!老娘让你去背书,你去干什么去了!”
“呜呜……我错了,错了……娘,别打了……”
小男孩不敢去抓墨晓夜的裙摆,只是围着她转,不停闪躲。竹帚上的水不停溅在莫晓夜的新衣服上,让她不由的皱眉。莫晓夜想躲开,谁知道那小男孩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只围着她转。
莫晓夜忍无可忍,道:“大姐,你这样打孩子也是不行的……”
天下父母心,特别是有了新政,出人头地不再是梦想,这让许多人又有了读书的动力。
妇女还不解气,骂道:“打死他个不争气的,一天只知道玩!”
祝小冉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妇女拉住:“孩子要慢慢教,急不得。”
女人还想去打,无奈被祝小冉拉住,只好挥了挥手中的竹帚。她这一挥,莫晓夜又被甩了一身的水。
女人似乎被劝通了,吼道:“给老娘回去抄书!”
小男孩怯怯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对莫晓夜两人说:“谢谢姐姐。”
“去吧。”
院门重新关上,祝小冉见莫晓夜身上的衣服润润的,愁道:“衣服都湿了,要不先回去换一件吧?”
莫晓夜看了看时间,摇头说:“来不及了,我们先过去,走到的时候就干了。”
“这样会不会不舒服?”
“夜都这么热,就当降温算了。”
莫晓夜平常的衣服素净得很,根本不适合参加重大活动时穿着。她如今是莫家少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莫家,也不能太低调了。
廖红辉果然又倒转来,远远道:“少主,仪式要开始了,我送你们过去吧。”
这一次莫晓夜没有推辞,由他护着上了观景台。
这里一如几年前的热闹,可夜都却不是以前的模样。时光飞逝,那时墨晓夜也在这里,不过是议院的囚犯,被行刑的犯人。
观景台上,一个万字石鼓中央立着一块菱形宝石,那古老的文字已无人识得。莫晓夜记得很清楚,当初她被行刑时,面前就有这个石鼓,只是当时上面并无宝石。她思绪恍惚,连凌一帆对着她笑都没有发现。
凌一帆只好喊:“夜儿。”
莫晓夜装扮起来与以往不同。鲛纱称得她肤白如凝脂,和那股不屈的气质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高贵曼妙,灵动华美。
李博睿笑道:“晓夜,好久不见。”
“睿哥?”
李博睿一身雪白衣衫,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有游龙在衣摆间游动。他头顶萤玉白冠,手带血玉扳指,似神明再现,不可直视。
站在祭祀台上最高处的当然是凌一帆和李博睿两人,林院判立在一旁,五位圣徒包围在四周。其下依次是五大世家和贝利学院众人,唯独不见喾厉。
莫晓夜没想到,曾经和自己一起入学的李博睿居然是圣子。还记得入学时,李博睿提过圣城,也明确的说了不是圣城的人,甚至还说自己不想娶东边的姑娘。这一想,莫晓夜再次记起他说不能相信白家,便觉得他的警告不得不信。
辰时钟响,林院判唱道:“祭祀仪式开始!”
众人皆跪,只有李博睿一人独立其上。
今天,他是暗夜神的化身,要以神的名义接受四方朝拜。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咒法,那块宝石越来越亮,似乎连周围的光芒都被盖过了。
只见光芒四射的剔透宝石从石鼓上浮了起来。随着高度升高,亮度已让人不能直视。空气中凭空浮现出文字,同石鼓上的相似,围着石鼓缓缓转动,照亮了夜都每一个角落。见过成人礼的奇景,却从未见过祭祀。莫晓夜无法用书上的知识去解释眼前的景象,她下意识去看爷爷和阁老,只看到几人目光闪烁,脸上隐隐有担忧的情绪。
这时,宝石光骤然一收,众人又看清了,光芒的中央,正是那颗剔透的宝石。不等大家反映过来,一个虚影慢慢自上空浮现,似乎能看到他的眉眼,一旦凝神注意,那面目又模糊了。
神迹现世!
李博睿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他吟唱着什么,如歌如泣。那身影便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真实,到后来,甚至能看清那衣衫摆动的幅度。
所有人都低下头去,唯独莫晓夜还在看那张模糊的面孔。
众人恍惚之时,五位圣徒同时动起手来。他们行动迅速,抓起五大世家家主的手,挥刀就割。一割一按间,已经完成了取血的过程。
莫晓夜往莫顿手上看去,只见指尖完好如初,根本没有伤口。就连莫顿也有些发愣,盯着自己的手看。
家主们的血滴到石鼓上,那石鼓上的文字一个接一个亮起红色,如岩浆般流动跳跃。
上空的影子更加凝实起来,衣服也渐渐染成鲜红。“他”说:“吾将赐予你们光明,战胜邪魔,无谓永生!”
一句话之后,菱形石块如长了眼睛般落回石鼓之上,犹在梦中。
不等李博睿宣布结束,台下一角腾出高高的火焰。
大家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定睛一看,正是莫晓夜身上发出的。
440妖女现世()
火焰温度高得吓人,隔着台子也感觉得到,可偏偏莫晓夜的皮肤一点事情都没有。她感觉不到疼痛,却能闻到发丝被烧着的糊味。身上的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露出她带着金纹的四肢来。
眼见就要身无寸缕,霍青第一个反应过来,脱下背上的披风,裹起她往一边滚去。
他穿的是夜北独有的冰丝,最不怕火烧。可火焰还是从莫晓夜身上撩了出来,一直烧到她成了短发。玉牌装饰掉落一地
罗兰和莫磊离祭祀台更远一些,毕竟台上的只有家主和少主。夫妻俩急得大喊:“晓夜!”
众人不明所以,盯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一个少女浑身都燃着火,火焰透明,可从莫晓夜和霍青一寸寸变短的发丝可见其温度。
凌一帆还在发呆,莫晓夜身上的火已经被霍青扑灭。
两人滚在一起,霍青问:“晓夜,你没事吧?”
莫晓夜跪在地上,整个人被裹在霍青的披风里,往腿上一摸,知道身上的衣服被烧干净,不敢再动。
霍青担心道:“晓夜,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
此时,大家都被吓傻了,连李博睿也忘了该宣布仪式结束。
霍青低吼:“李博睿!”
李博睿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宣布:“祈福结束!”
他话音刚落,台下有人叫道:“那是神光的惩罚!她是妖女!拿下她!”
“妖女!她是妖女!”
……
若她不是妖女,为何神灵现世之后,唯独降罪了她?大家这样一想,便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李博睿拿出令牌,喝道:“圣子在此,岂容尔等妖言惑众!”
他的声音被台下的喧哗完全盖住了,没人能听到他到底在说什么,但“妖女”两个字所有人都听得格外清晰。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几分钟,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都明白过来。
莫顿见形势不妙,对霍青喊道:“你带丫头先走。”
他话音刚落,台下已经骚动起来,有人和士兵起了冲突。起火原因未明,但很明显,这是针对莫晓夜的局,也是针对整个莫家的局。莫顿只能想到失踪的莫越之。
莫家失势,得意的是莫越之。
霍青不敢停留,抱起莫晓夜往东林会馆冲。
凌一帆紧随其后,问:“夜儿,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莫晓夜哪敢中途换人,她现在是光着的,动一下也不敢。她烧红了脸,摇摇头。
霍青手掌触碰,也知道莫晓夜的衣衫是被烧干净了,却还边跑边问:“我送你回去。”
“嗯。”
莫晓夜缩着身子窝在霍青怀里,把披风裹得紧紧的。霍青的气味让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她有些恍惚,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越过他的朱唇玉面,看到长长的睫毛。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却感觉他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晓夜,裹好了,我们要冲出去。”霍青将她往胸前按了按,背略略弓起,对着余三和钺扈大喊,“开道!”
莫晓夜鼻头微酸,紧贴着他的胸膛,将他每一个呼吸心跳都听得无比清楚。
人实在是太多了,在有人恶意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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