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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黑暗编年史-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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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沉重的税负() 
宣完旨意的林院判并没有回夜都,而是取道北露城。

    霍青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他还是懒洋洋瘫在椅子上,让人觉得他尚未痊愈。林院判只看了他一眼,心里就知道,秦家大小姐不出手则罢,出手一定要见效果……只是不知这霍青为什么还能活着。

    “林大人把这些青葱少年送来夜北,也不怕将他们冻坏了。”

    “有霍少城主关心,他们自然冻不坏。”

    “参议长是觉得夜北遍地都是蛮族,还是觉得夜北自己没有力量剿灭蛮族?”

    林院判深知这问题按照霍青的话说下去,怎么都是不对的。再说,他取道北露城,只不过是因为有人想确认霍青听到消息后的反应。他照本宣科道:“参议长只是派人来维护夜北治安,还夜北以安宁……”

    “哼!”

    霍青站起身来,旁边的余三赶紧扶着他。霍青拂不了袖,送了林院判好一个大白眼扬长而去。

    刘邵东一直在偏厅坐着,等林院判一走,他就忍不住了:“少主!难道让他们就这么随意践踏夜北吗?”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霍青摸了摸下巴,“让他们把明面上的人手全部撤了,谁要拉拢他们,让他们把钱全部给我收下来,越多越好!”

    副城主也是要屈居城主以下的,如果世家想在夜北站稳脚跟,定首先把三大城主变成自己的人。议院指令已下,他再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不等议院处罚他,那四家就能把夜北搅得天翻地覆。

    “这怎么可以!”余三叫道。

    霍青摆手,对着刘邵东说:“邵东,这机会来了你可要多捞一笔!还有今年的税,就让议院说了算。”又捂着嘴小声说,“让他们多加点税。”

    刘邵东说:“税收上来,那几个小子定要交给议院,我们也不知他们的计划,这样有点冒险吧。”

    余三问:“那他们耍起狠来,给还是不给?”

    霍青斜他一眼:“当然不给!我夜北的民脂民膏一个子儿都不准送出夜北!”

    余三一听要把税款都扣下,就乐得心里开花。就算是城主下令征税,最后百姓一定会把仗算到议院的头上,只会认为城主们被威胁了。夜北各地苦不堪言,最后稍一挑拨,便能成大势!

    霍青见他那财迷模样笑道:“我们家三弟是个持家的男人,有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这些决定就你亲自去传达,办完了才准你回夜都见媳妇儿。”

    ******

    议院的决议不过几天就传遍了夜北,人们深深震惊了。难道,霍家要倒了?

    霍家强盛,主要依靠的还是矿产,并没有盘剥民众,反而粮食这些还一直在补贴,霍家也是在五大世家中名声最好的。

    没过几天,又一道消息彻底让人晕了头——加税!

    曹金波得到命令,敲响了门口的破钟,覆浪堤的村民们又聚集了起来。

    他酝酿半响,终于还是下决心说道:“夜北来了伐蛮大军,为了补给大军……新来的城主要加税。”

    “加税?”伍婶问,“那我们加不加?”

    “怎么能只加我们?是只加了我们?多了多少?一颗珍珠?”

    “村长你倒是说啊。”

    ……

    覆浪堤生活不易,家里已经很困难了,再加税这日子要怎么过?有人盘算着,多一颗珍珠也能勉强应付得来。

    “全部税收上调两倍,之前已经交了的也要补齐。”

    他一说完,人群就炸开了锅。两倍,听起来很多的样子。

    有人忍不住问:“两倍是多少?”

    墨晓夜说:“之前一人一年4银,再加两个4,就多交8银,或者4颗珠子。”

    她一说完,众人还不信,又急急的往曹金波看去。曹金波无奈地点点头,不说村民们,就连他都觉得这个税有点离谱了。

    “凭什么!那个什么蛮族,活了几百年了,谁见过!”

    “闭嘴!不服的就去城主府!”曹金波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留下村民们傻了眼,他们哪有胆子去城主府?就算去了,有用吗?

    不管他们答不答应,这税就这么定了。

    ******

    墨晓夜这段时间越来越像渔家姑娘。她抛弃了往日高高束起的发饰,和覆浪堤的人一样,把头发紧贴着头皮辫成一股股小辫子。现在的她整日裹着毛茸茸的大帽子,若不是她肤质细腻,可能别人都要以为她是在覆浪堤土生土长的人。

    编发是为了在海水中减少阻碍,方便随时下海。对于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来说,不管他们在哪里,都随时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渔民们为了潜水采珠,身上随时都有几样不起眼的小物件:绳子,网袋,铁丝钩,还有一样必备的东西,水肺,可以吹满了空气扎在腰间。那是一个充满客气的囊,用成年彘(zhi)的胃做成,也有用角牛胃的,反正功用都差不多。

    墨晓夜自从学会潜水之后,仿佛找到了一种新的乐趣,可以安抚她迫切从流放中解脱的焦躁情绪。海底是一片宁静的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稀奇生物。这里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黑暗,因为在海底深处长着各种各样发光的水草和贝类,就连鱼儿也有带着光的。

    她最喜欢潜到海草丛里,看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小鱼在身边穿梭。时而有好奇又调皮的鱼儿,上前捉着她的头发,把她长长的辫子当做水草,在中间嬉戏。

    能在海底呆到连水肺中的空气用尽才上岸的人并不多,毕竟这里实在是太冷了!一不小心被冻僵在水下,危及性命。墨晓夜在阴阳潭里呆过,这种非人的折磨对她来说却不算什么。反正,她就是不怕水中的冷,也不知那是什么原理。

    她今天又下了水,是被几个村里的小孩子激的。他们居然敢说她是吃闲饭的,而且什么都不会是个废人。其实,若是她自己不想下水,别人激她也是没用的。

    与以往的玩耍不同,墨晓夜这次是来海底找珍珠的,毕竟,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税还是要交,她总不能坐吃山空。

    她仔细的找寻着,连海草根部也没有放过。但是近海的早就被人摸完了,她决定去远一些的海里碰碰运气。

126深海遇险() 
她看到了一个海底悬崖,虽然不离得不是太高,但很明显已经是两个地界了。顾文冲带他们潜水时也从未到过这里,不过,据他说村里又胆子大的去过。墨晓夜从不认为自己胆小,以前在易稻村的时候就是如此。她天生有冒险精神,在危机四伏的苍茫山中都可以独自追着雪狐往深处跑两座山。

    现在,看着前方朦胧的亮光,她就决定要下去探险了。

    她浮出水面换了口气,游鱼一般往下潜。很快她发现这里更加绚丽,水草稀少,反而布满散发着荧光的珊瑚,把海底照了个透亮。海水温热,丝毫没有上面的寒冷,让墨晓夜觉得很是惊奇。

    可能因为温度的变化,这里有很多前所未见的鱼儿,成群结队在水中舞蹈,在珊瑚礁里捉着迷藏……或者有胆小的,悄悄从洞里探出头,见到墨晓夜经过,又冷不丁缩了回去。

    珊瑚礁仿佛一座城,海星,海葵,螃蟹,鱼儿……种类多不胜数,色彩缤纷。高达两米的珊瑚简直闻所未闻,说它是树,也不算夸张,因为它已经摆脱了珊瑚矮矮的形态,在主干上又分出许多枝杈,和苍茫山里的树干一模一样。墨晓夜拿出水肺换了口气,小心绕过珊瑚树,此时她已经离海岸越来越远了。

    这样游出不远,还没有换第二口气便遇到一个张着嘴的大蚌。

    巨蚌有一人合臂大小,表面沾满沙石,甚至还有几只海虾趴在上面游玩。远远看去它和珊瑚礁颜色区别不大,但如果它合上嘴,墨晓夜未必能发现。见巨蚌面前光影闪烁,墨晓夜绕到前面一看,里面有个拳头大小的珠子正在发着柔和的白光。

    这么大的珍珠,还会发光!她心里一乐,赚大了!

    她游了过去,开动脑筋。用手直接取是行不通的,蚌合上嘴,那咬合力足以把手骨夹断。她从腰间取下铁钩,试着往外钩。事实证明,这种想法是决不可行的,蚌感到嘴里有异物,立马合上了嘴。墨晓夜只来得及往回一缩,才没把铁丝也落在它嘴里。

    它合上嘴,墨晓夜也无可奈何。她不甘心上前敲了敲,蚌壳坚硬无比,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在海里就算拿锤子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砸得开它。墨晓夜只好又换了一口气,怏怏往海面游去。水肺只够四口左右的空气,她已经游远了,还是留一口气以防万一。只希望她明天拿了长刀来,这家伙还在。

    突然头顶一道黑影闪过。黑影游动快速,五米多长的身躯一摆尾就转了方向掉头冲了回来。墨晓夜心中一惊,遇到吃肉的鱼可就遭了!索性这只是一头未成年的鲸鱼。它并没有对墨晓夜这个大块头感兴趣,它只是追着上面成群的小鱼,忙着填饱肚子。可墨晓夜不认识,吓得往珊瑚礁中钻去。

    这海里千变万化,只是一瞬间的事。鲸鱼巨大的尾鳍甩过来,不偏不倚正中墨晓夜腰上。

    她只感觉腰间被什么重重一拍,便不受控制往一旁撞了过去。眼见又一颗高大的珊瑚树近在眼前,她勉强闪了个身,不顾那上面是否平整抓了过去。就这样,她仍然被带出好几米远才稳住身形。

    一时间,也不知是不是遇到了海底暗流,还没喘口气,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水流在把人往深海中裹。她无比庆幸自己给自己留了一口空气,赶紧吸了往岸边拼命游去。刚出了暗流区,眼见悬崖近在咫尺,祸不单行,又被海草缠了腿。饱受惊吓的她吐出一大口气才镇定下来,掏出匕首隔断草叶才拼命浮出了水面。

    现在是一天中涨潮的时间,那海浪却不断把她往深海里拍去。她不敢大意,拿出吃奶的劲往岸边游。那群孩子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可她根本分辨不清楚。直到快上岸了,才见到从顾奶奶家里出来的涛子。涛子见她面色惨白的在海中拼命往岸边游,就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一边喊李大壮一边三两下扒了外面的皮袄往海里冲。

    最终墨晓夜还是毫发无损回到了岸上,回了家,换了干衣服又喝了姜汤,才找回一丝温度。腰间却留下好大一块乌青。

    李大壮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就算带着水肺没船跟着也不能游那么远!”

    涛子问:“墨姐姐,你该不会游去了深海吧?”

    这时,涛子解释说:那片海域确实比这边要暖和点,所以稀罕物也多。但是正因为温差变化巨大,使暗流汹涌,凶猛的大鱼也多。采珠靠的不仅是技术,大部分更靠运气。就算是去了,也不见得遇到有珠子的贝。村里人平时是不会去的,除非是实在过不下去,也定会找人在上面划船跟着,像墨晓夜这样自己游过去的还从未有过。

    “那我还是运气好。”墨晓夜说。

    李大壮惊讶道:“你采到珠了?”

    说到这个问题她又想起那巨蚌来,兴奋道:“你说,这么大,还会发亮的珍珠能值多少钱?”

    李大壮摇头,柱子也不相信,肯定道:“墨姐姐疯了……”

    涛子沉默了半响,才说:“……确实有。”

    原来,上次他爹之所以在海里呛水,就是因为见了这只巨蚌。当时也和墨晓夜一样想用钩子,结果也不成功。后来又遇到一些惊险的事,具体是什么蒋老头也没说清楚,只告诉他那里有颗珠子,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去!

    墨晓夜遇险后再也没游到那么远去,不过她并没有忘记,只想着万一有一天需要,那也是个保命的好东西。同时,她也发现,人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实在太少,就算她背完了整个学院的书,也无法知道全部的真相和原理。

    ******

    加税的消息还是影响了覆浪堤的村民,最近到处可见起早贪黑的村民。

    这天大早,涛子找了来,边跑边喊:“李叔,晓夜!”

    李大壮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毕竟最近出海都是和他一起的,便从屋里匆匆跑出来。

    涛子却说:“走,祭海神去!”

    “海神?”

    墨晓夜很是好奇,听过暗夜神,还没听过海神,便和李大壮一起牵着柱子去看热闹。

127祭海神() 
覆浪堤顾名思义,因在沙滩和陆地间有一堵石墙,整个村子形如堤坝而得名。这道堤坝不仅挡住了部分肆掠的海风,也让海水即使在涨大潮的时候无法扑向陆地,为村民们提供了天然的庇护所。

    沿着石堤一路前行,就到了村民们心中的禁地——“天涯海角”。这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洞,仿佛能吞没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墨晓夜一直以为那种巨响是来自海水呼啸的声音,现在才知道,这是瀑布的巨响。大量的海水从这里倾泻而下,不知到底流向何方。

    涛子说:“这是海神的心脏,我们就生活在他的身体里。”

    “那不是暗夜神的身体里么?”

    “海神是暗夜神的儿子。”

    这次,墨晓夜再也没了疑问,反正沾了神的事情,问也问不清楚。她相信有暗夜神,却没听过暗夜神有儿子,估计是她孤陋寡闻而已。

    此时村民们都已经汇集到了岸边,祭祀一共用十二抬彘,象征一年十二个月,祈求月月平安。十二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跳了出来,他们头戴红色珊瑚,耳坠扇贝壳,在彘前面模仿游泳的动作做大开大合的舞蹈。

    平时天气严寒,村民们个个裹得严实。墨晓夜才发现,那些汉子身上都有刺青。虽然每个人身上的形象姿态各不相同,但都是一人面鸟身像,耳朵上缠着两只青蛇,脚下还踏着两只红蛇。

    “他们身上纹的就是海神!”涛子骄傲的说:“这是我们村的12勇士,是最厉害的人,每年都可以找到合格的珍珠。”

    看来,地域不同,文化也大相径庭,至少在夜都,见到纹身的人就会被认为是奴隶。墨晓夜不知道这里的人纹身是不是于要掩盖流放的印记有关。但能找到珍珠的人日子一定比较宽裕,所以受人崇拜也是必然。

    跳了一会儿,12人走到12头彘面前,拿出铁锹挖了起来。

    柱子问:“他们在干什么?”

    还不等涛子说话,就见每人手上都多出一块白玉来。男人们用红绳子把白玉穿好,挂在彘的身上。

    此时,突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狂风,曹金波仿佛得到神启一般,眼神一亮,喝道:“祭!”

    男人们排着队,在固定的地方把彘推入海中。只见那白花花的一坨肉在水中翻腾了两圈,就悄无声息沉了下去,不多时,又从瀑布上方浮了出来,顺着水流落了下去。墨晓夜心想,那水底定是有暗流,连裹着筏子的彘都能拉下水底,可见力量不小。她联想起上次自己在海底的遭遇,立即看出其中凶险。

    12只祭品都依次落了下去,本以为祭海神就这样结束。

    突然又听曹金波喊:“开珠咯!”

    那些充当祭祀手的男人们又依次从一旁盖着的红布下捧出一块白玉来,和之前祭祀海神的一模一样。

    就听曹金波又喊:“种珠咯!”

    男人们又捧着白玉一阵舞蹈,最终把12枚白玉埋进了之前挖玉的地方。

    这时,柱子恍然大悟道:“原来这‘珠’是祭祀埋进去的啊……”

    涛子捂住他的嘴:“可不是埋!是‘献’。”

    柱子又问:“那为什么白玉叫‘珠’呢?”

    “你懂什么,咱这是用东西换海神的珍珠呢。不参加祭祀的人是得不到好收成的!”

    墨晓夜此时竟找不到语言来反驳涛子的话,毕竟之前她也算是没有参加过祭祀的人。也许,这只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慰藉,而并不是对神真正的信仰。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么?

    为什么覆浪堤的人过得如此艰难……

    ******

    这一年的夜北格外冷。海浪拍在岸上,结成尖锐的冰渣,一层推着一层,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新房子正中燃着不太旺的火塘,火塘旁浸着土豆,上面还温着热汤。李大壮看了看正在喝姜汤的墨晓夜,对她说:“晓夜,要不今天不出海了?”

    墨晓夜一口干了汤,说:“你别去了,我去。”

    李大壮劝道:“之前我担心你无法融入这样的生活,担心你一蹶不振。现在可好,你竟是在拼命,到底为什么?我前两天捞到了百年老蚌,那珠子圆润透亮,比抵税的珠子大多了,这样的极品定能卖个好价钱。等我卖了就把交税的钱给你,你不必为这个担心。”

    李大壮反而坐了下来,他深知那重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最近也是卖力地下海。可天不随人愿,气温降得太快,下海有风险。这个天气,渔民们全都窝在家里,是不出门的,之前顾文冲也专门叮嘱过。

    “我不当这出海是劳作,我只当是磨练,练我的武功和意志。”

    “也不能这样拼,这个天气,就是覆浪堤的老渔民也不出海了,你出去干什么!”

    墨晓夜叹了口气,把墨磊的事情说了。李大壮这才沉闷起来,没过多久他就做出了决定,说:“罢,我也不劝你了,我和你同去,好歹有个照应。”

    墨晓夜又好一阵推辞,说什么也不管用,两人竟就这样僵持起来。柱子个性内向,在旁边看着也不出声,默默喝着汤。

    顾奶奶劝:“你们也不用争,这天气出去也没用,鱼都潜到海底去了。万一人下到海里,面上结了冰上不来,不是要活活闷死在冰下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还能比人重要?”

    顾奶奶说什么也不让两个人出门了。墨晓夜也不想大家担心,本来想去看看那只巨蚌的想法就放了下来,安心猫在屋子里烤火。她想,凌一帆也是议院派来的官,到时候来见她时说几句话免了大家的税,她也不用想着去杀那只巨蚌了。这才是皆大欢喜!

    不多时,墨晓夜便说起苍茫山中的见闻,引得柱子连连称奇,连李大壮也勾起了以前当猎人的回忆,屋里又是一片笑语盈盈。

    突然,一阵哭喊声传了进来。

    “墨小姐!救救我家涛子吧!”

    几人急忙跑了出去,正好看到涛子的母亲蒋氏跌在门口。

    墨晓夜对涛子也是颇有好感的,这孩子聪明又孝顺,当初自己家盖房子的时候还多亏了他的帮忙。

128蛮横的姐弟() 
后来,涛子又天天带着他们出海,让他们尽快熟悉覆浪堤的生活。连墨晓夜在海上遇险,也是涛子最先发现下水来救的。与旁人不同,涛子的帮忙从来不求回报,做事从未要求过什么。

    涛子父亲原本也是个下海的好手,就是那次遇到巨蚌呛了水,等人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涛子提着他又是吐水又是敲打,让他缓过一口气来,家人总有一些指望。墨晓夜也去帮忙看过,似乎是怎么东西扎进了身子,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恢复知觉可能有点难。

    涛子的母亲蒋氏是个体弱的,不仅不能做重活,连做个饭都能累得半死。养家的重担落在了涛子一个人的身上。就是因为大家熟了,才明白涛子为什么最是勤快,家里却经常揭不开锅。墨晓夜有意无意总帮涛子照顾一下家里,和蒋氏也很熟悉。

    这段时间天冷,涛子也不闲着,就在幽冥城找了份短工,想补贴家用。在城里打工还能出什么事情?

    墨晓夜问:“涛子怎么了?”

    “涛子……涛子被人打了!”蒋氏嚎嚎大哭。

    “别着急哭!人呢?!”

    “在屋里!”

    墨晓夜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李大壮对柱子说:“柱子,你看家。”

    涛子真被人打了,正瘫在铺着皮毡的石板床上。

    这下手的人心狠手辣,这还刚回来,涛子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不变色的皮肤,身上大面积淤青,再过几个小时可能看起来就更恐怖了。他家条件本就不好,如今连请大夫的钱也拿不出来,幸好没有伤及筋骨。。

    墨晓夜说:“我见过去幽冥城的路上有些草药,我去去就回。大叔,你去海里舀点冰敷着。”

    “你放心吧,我看着呢。”

    墨晓夜顺手拿起铁锹去了,路上又遇到涛子的两个小伙伴,两人二话不说也要去为涛子找药。墨晓夜是第三次来幽冥城,她恍惚记得在即将入城的道路上,有一片药草。别人或许认不得,可她当时却是留意了看的,确实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良药。

    三人风风火火赶到那里,墨晓夜又确认了一遍,才仔细教了挖药的技巧,又吩咐一定要留下小苗子,不可全部挖完。刚挖了两颗……

    “住手!”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道。

    墨晓夜看了看四周,并不是谁家种的药草便没有理会,继续挖起来。

    “住手!让你们住手你们没听见吗!”

    一个小男孩,带着窝窝帽,帽子旁边还有一圈白毛,更显得他年龄小了些。墨晓夜估摸着这孩子也就十来岁,正是调皮捣蛋不讲理的时候,于是更不想理会。小男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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