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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城-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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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不该么?”
“你看看你身后。”白三爷扒着白季的肩膀,让白季转了个圈。
白季的视线便落在那一片几乎被鲜血染红了的草原上面。
“白季,你杀了部落里的男人,让部落首领流血而亡,掳走孩子和妇女……”
“可鞑靼也曾屠杀天晨的男人,掳走天晨的妇女和孩子,每年只要秋天一到,这些草原里的豺狼就越过边境去抢夺天晨人的粮食和财富……”
白三爷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你不是在说很……严肃、血腥的事么?”白季瞥了一眼那满是鲜血的部落内,又扭头皱着眉头看向白三爷,“你怎么又笑出来了?”
“我想到一句话,”白三爷嘴角挂着笑,眼睛更是亮晶晶的,“冤冤相报何时了,一想到这话,我就忍不住想笑。”
“这话有什么好笑的?”
“你不觉得好笑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世界就是这样阿,没有冤冤相报,没有乐趣嘛……”
“小舅舅。”白季叹了口气,“你既然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要总装好人了,你阻止我讨伐鞑靼,必然不是因为可怜战争会涂炭生灵,你舍了三十多房娇妻,大老远的跑到草原上来找我,为的什么?”
“咳……”
“小舅舅,家国天下,以国为大,你不是来扯后腿的吧?”
“我记得我教你的明明是,“家国天下,以家为大”,你小子胡说什么呢?”
“我后来翻书翻到的,你教错了。”白季继续抬头看那在天空中盘旋着的鹰隼。
“……”白三爷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懊恼。
“草原上风餐露宿的,小舅舅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千里迢迢,你也不能让我白来吧。”白三爷叹了口气,“前头还有三个部落,这是你最多能讨伐的数量,那之后,你带着战利品回天晨,受封赏。”
“理由呢?”
“……”
白三爷没说话。
“你什么都不说,就想打发我?”白季脸色冷了下来,“小舅舅,我若是不同意呢?”
白三爷的脸色冷冷清清的,声音也冷冷清清的:“你会同意的。”
白三爷冲着那匹黑色的骏马打了个唿哨,黑马便颠儿颠儿的朝着白三爷跑了过来。
白三爷冲着白季笑了一下,翻身上了马:“对了,你派去绑风回林的人,被我召回来了。”白三爷坐在马背上,一脸语重心长的看着白季,“不要树敌太多,树敌太多的人,活不长久的。”
白季扯了扯嘴角:“多谢小舅舅教诲。”
白三爷爽朗一笑:“我走了,下一个部落见。”
马匹嘶鸣一声,奔跑了起来。
“下一个部落见么?”白季遥遥看着白三爷的背影,好一会后,他又抬头看天上的鹰隼。
那鹰隼在天上画了一个圈儿,随后直接跟着白三爷一起走了。
“是扶摇么?”
白季疑惑的盯着那鹰隼的身影,直到鹰隼消失在天边再也看不见为止。
凉州行宫。
云千城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白无蘅和赵机。
“皇上。”
云千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赵机忽然一伸手,又将云千城按回去了。
“你别动,坐好就行了。”
云千城闻言就只好坐着不动了。
“瞧出什么了么?”赵机扭头问白无蘅。
白无蘅脸上蒙着个面纱,可一双眼睛周围,仍旧有露出来的红色印记。
第194章 同食同住()
白无蘅极其认真的观察着云千城。
“我听姑姑说过,蛊毒跟正常的毒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知道养蛊吧?”白无蘅挠了挠自己红通通的眼角,“将一堆毒虫放在一起,让他们相互撕咬,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蛊。”
“倒是听说过……”
“所以蛊虫这种东西,就是历害毒虫吃掉稍弱一点的。”白无蘅弯下腰,打量着云千城的脸,“若是身体内有更厉害的蛊虫,就不会被一般的蛊虫寄生……”
顿了顿,白无蘅又说道:“同样的,你若是已经中了历害的蛊毒,也就不会再染上弱的蛊毒。”
“你的意思是?”赵机看向白无蘅。
白无蘅也看向赵机。
四目相对,然后两个人又一起看向云千城。
“云千城体内有比咱们所中的这个蛊毒更历害的蛊毒?”
“对。”白无蘅点了点头。
云千城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两人在眼前不停的叨叨叨。
白季出征那日,白无蘅和赵机都被带着蛊毒的鲜血淋了满身,露出皮肤的地方,便沾了退不下去的血红色。
不过后来云千城想了一下,这次的蛊毒,和十五年前的又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光看白无蘅和赵机生龙活虎的样子便知道,这次的蛊毒根本就不够强悍。
也许是因为下蛊之人能力的差别吧……
这次那个下蛊的妇人,远远没有兰夫人手段毒辣。
云千城叹了口气,风月白走了,她自己对这些毒啊蛊啊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搞不清楚。
“云千城,你中过什么蛊?”赵机盯着云千城的眼睛。
“中过的蛊毒,还挺多的吧……”
云千城伸出手来数了一下:“小时候的事,我还记不太全,我印象中……”
云千城话说了一半,忽然抬起头看向赵机:“皇上,上次给你吃的那个元宵,也是蛊吧?”
赵机闻言脸色变了。
他就只吃了两个元宵,还是小小个头的,便在病榻上缠绵了好几天,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着,现在想起来,还挺后怕的。
“我应该没中过比皇上你中的蛊毒害历害的蛊毒……”云千城挠了挠额头,又看向白无蘅,“你确定你说的对?”
白无蘅皱了下眉头:“赵哥哥虽然中过蛊毒,可已经解了。既然解了,应该就无法再吞噬别的蛊毒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蛊毒在身上一直没解?”白无蘅伸手拉起云千城的手,抬了抬她的胳膊,一脸认真的打量着。
“你看我好好的,哪里像是有蛊毒没解的样子……”云千城抽回自己的手,“白季说给霜桥岛去了信儿,霜桥岛的人还没来么?外面那些大夫没有一个懂蛊的,你又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
“半吊子?你说谁是半吊子?”
“是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你闭嘴!”白无蘅眉头一立,眼底涌起了怒气,可这怒气只涌了一个瞬间,便又被铺天盖地的委屈给挤跑了。
白无蘅两眼泪汪汪的,手指着云千城的脸:“你自己没事,就在这里落井下石的说风凉话,我……我要是出什么事了,我也要拉你陪葬!”
“拉我陪葬?凭你?”
“云千城!你以为我稀罕你陪葬?!我的脸……”白无蘅一把拉住身边赵机的胳膊,“那个风月白呢?用到他的时候,跑的比兔子还快!”
白无蘅越哭越历害,大有水漫金山的趋势。
云千城坐不住了,她的五觉本来就比常人灵敏,白无蘅的哭声震耳欲聋,她呆不下去就迈步往门外走去。
“锦衣卫已经查到风月白往西北去了,应是进了大漠了。”阿青站在门口,低声跟云千城说道。“风月白的确和云合在一起,听路人说道,风月白和云合两人有说有笑……”
“云合现在应该开心的很吧。”云千城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这个妹妹倒是个历害的,竟然顶着孟家小姐的名头出入宫闱……”阿青瞥了一眼房间内,“她都不担心皇上认出她来么?”
“皇上见过云合么?”云千城愣了一下。
阿青疑惑的看向云千城:“云家没出事之前,皇上不是经常去云府么?”
云千城摇了摇头:“皇上不进云府后院的,而且咱们这个皇上,对女人根本没什么兴趣,很少能记住女人的脸的……”
两人郑说话呢,赵机从屋子内走过过来。
“还真是了解朕呢。”赵机嗤笑了一声,“朕的确是见过云合的,就是没注意过她的脸。包括她后来顶着孟七小姐的名头出入宫闱,朕也见过她数次,可现在仔细回忆一下……朕还是记不得她长什么样。”
阿青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努力的瞧着赵机。
云千城同样垂着头。
两个人背后讨论皇上被抓到,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阿青。”赵机看向阿青,“阿紫审问那妇人,可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么?”
阿青摇了摇头:“那妇人嘴硬的很……”
“那就加刑。”赵机眼底闪过一抹狠历,他的眸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皮肤被红色蛊毒染的扎眼刺目。
“让臣妇去见一见那女萝妇人吧。”云千城开了口。
赵机打量了云千城一眼。
云千城头垂着,只能看到一个侧脸,如画的眉目带着丝丝冷冽。
赵机刚要点头,白无蘅忽然从身后冲了出来。
“赵哥哥,我也要去见那女萝妇人。”
“别胡闹,危险的很。”赵机一把拉住白无蘅的手,“女萝人手段毒辣,伤人与无形,你得离远点。”
“可是……”白无蘅伸手摸了下自己红通通的眼角。
“云千城去就可以了,她会把解药从那妇人嘴里撬出来……”
“是么?”白无蘅抬头去看云千城。
云千城抬起头:“臣妇尽力而为。”
“尽力?”白无蘅冷笑一声,“那你去吧,拿不到解药,你就一直跟那女萝妇人同食同住。”
“你说什么?”云千城颦眉,“表小姐,你怎么一直搞不清楚,你的手中……其实根本什么权利都没有呢?”
“是你搞不清楚。”白无蘅伸手挎着赵机的胳膊,“你去吧,我跟皇上等你的好消息。”
云千城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同食同住?
听上去可怕,其实也没什么。
阿紫审问了那妇人几天,她连囚室的屋子都很少出,跟同食同住,又有什么分别?
第195章 鞑靼王庭()
草原深处。
鞑靼王庭,宽敞的毡房最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子上摆满了菜肉和酒,桌子两侧坐满了鞑靼贵族,觥筹交错,欢笑声几乎要顶开房顶。
长桌最上方的主位上,坐着个一个衣着华丽的大汉。
大汉四十来岁的年纪,梳着一头的小辫子,脸上的脸络腮胡还打着卷,胡子卷的外端微微泛着黄。
这是鞑靼王,巴尔斯。
“恩恩怨怨何时了?”巴尔斯哈哈大笑着,将酒碗往桌子上一摔,浑浊的酒液荡漾着倾洒出来,“狼跟羊,有什么恩怨?咱们去抢他们,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嘛,谁让天晨物阜民丰了?咱们草原人,过冬不容易啊!”
“这边境线上数十年来的你死我活,天晨人是恨坏了,可咱们不恨。”另一个鞑靼汉子也跟着哈哈笑,“赢了是命,输了也是命嘛,咱们草原人,不会像天晨的绵羊一般,只知道矫情!”
“这个白老三真是逗。”巴尔斯醉眼朦胧的,“他每次给我写信都文邹邹的,还“恩恩怨怨何时了”,他那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啧啧啧,读着就烦。”
“就是就是,假模假式……”
一桌子人喝的里倒歪斜,直到第二天的凌晨,才散了宴会。
那些鞑靼贵族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巴尔斯则站在离王帐不远的地方吹着风,看着朝阳一点点的从草原上升起来。
“父王。”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巴尔斯身后,皱着眉头看着他。
“琪琪格?”巴尔斯扭头看了小姑娘一眼,眉眼间带着抹厌烦,“不是让你老实的呆在自己的帐子里,不要乱走吗?!”
“父王跟白三爷到底达成什么协议了?”
巴尔斯一听到这话,铜铃样的眼睛瞬间涌出了怒火:“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滚回你自己的帐子去!”
琪琪格吓得哆嗦了一下,她后退了两步,可却依然没有走。
金黄色的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天边一片橘色暖光。
琪琪格眉头皱着,脸冷着,好一会后又开了口:“速塔一族已经全灭了,父王既然不打算跟天晨大军正面冲突,为何又不允许他们后撤?”
“你要我说几次?!回你自己的帐子去!”
“父王,你是抛弃了他们么?”
“那是牺牲,不是抛弃!”
“是抛弃了吧……”
“……”
距鞑靼王庭百里之遥,一只周身雪白的海东青正在天空中翱翔。
海东青下方的草原上,一辆灰褐色的马车,正吱悠悠的在草原中行驶。
“三爷,鞑靼王答应你的要求了?”
马车里,完颜墩一脸乖巧的坐在白三爷身边。
“他不答应怎么办呢,他没别的法子。”
“也是,他也怕你转头就去帮天晨。”完颜墩嘴角一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何况三爷您的要求又不算过分。”
“不过分么?”白三爷眼睛一亮,“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完颜墩愣了一下:“不过是在草原上建几个马场嘛?”
“你这傻子。”白三爷一拍完颜墩的脑袋,“马是什么,马是草原人的命啊。”
“可三爷,您不是自己盖马场么?您又不抢他们的马……”
“我当然不抢他们的马,我还要投进去大把大把的钱,把马匹的价格拉的低低的,让草原人都来我的马场,买我的马……”白三爷嘴角一扬,“我要用我的马场,挤垮他们自己的马场,我要把草原的命脉抓在手里……”
完颜墩眨了眨眼睛,语气疑惑:“那草原人家家都有马,能让你都给握手心里?”
“多的是招儿。”白三爷伸手又拍了完颜墩脑袋一下,“瞧给你蠢的。”
完颜墩揉了揉被拍的脑袋,依旧不依不挠的继续说着:“草原人的命脉,是水吧?追逐水草而迁徙……”
“这权势啊,是要一点点积累的,我现在就去抢水草?一脚就踩人家命根子?那些草原狼还不跟我拼命?”白三爷又拍了完颜的脑袋一下,“我这是十年大计,你的眼光要放长远点!”
“你要一点点蚕食?”完颜墩一脸疑惑的看着白三爷。
“蚕食个屁,我这是互惠互利!”
“听着不像……”
“白季小时候比你可爱多了,你出去赶马车去,别在车里烦我。”白三爷伸脚往完颜墩背上一踹。
白三爷的脚还没沾到完颜墩身上,完颜墩便一呲溜出了马车,跑到车夫身边坐下了。
完颜墩刚坐下,赶车的车夫便一拉缰绳,停下了。
“三爷,到地方了。”车夫跳下车,又弯腰掀开了马车帘子。
白三爷从马车车厢跳下来,脚一落地,就听到风里传来的喊杀声。
“白大哥就在前头吗?”完颜墩站在车辕上,极目远眺。
有火光浓烟从远处升起,喊杀声随着风忽轻忽重。
“三爷。”完颜墩看向马车边儿上的白三爷。“这是第四个部落了吧?”
“嗯。”
“他怎么不听你的话呢?不是说只能铲掉三个么?”
“……”
白三爷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那车夫:“候叔,你是咱们白家武功最厉害的……”
“三爷不用说了。”那车夫垂下了头,“上次少爷回霜桥岛的时候,老奴跟他过了几招,老奴没打过。”
白三爷愣了一下:“过了几招?”
“二十三招。”
白三爷眼睛一亮,脸上放光,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行啊,我这个侄子真是进步飞速。”
“三爷,那现在怎么办?”车夫抬眼看向白三爷,“给少爷下毒么?”
白三爷啧啧嘴,随后又摇了摇头,一脸的迟疑:“怕是不好下……”
“三爷!”完颜墩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你直接跟白大哥说呗,你建马场不也是为了白家么?”
“呸,我警告你,一个字都不许跟白季透露!”白三爷瞪了完颜墩一眼,“他要是知道我为了盖马场,将他苦心策划了好几个月的战略布局都告诉给了鞑靼王,那还不得找我算账!”
“也是,不过您何必扯白大哥的后腿呢?要是能拿下鞑靼,不是比盖马场强多了?”
“那么好拿下的?”白三爷冷笑了两声,“拿着白家的火枪大炮,帮天晨打天下?让白家跟鞑靼两败俱伤……做梦!”
第196章 犯得上犯不上()
完颜墩的眼睛在听到“火枪大炮”的时候,亮了一下,火焰样的狂热从他的眼底纠缠着涌了出来。
“三爷,现在怎么办?”完颜墩掩住眼中情绪,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您现在,是阻止不了白大哥了。”
白三爷冷着脸不说话。
完颜墩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以为白大哥很听您的话呢,您还是白家当家作主的呢……”
“你闭嘴。”白三爷瞪了完颜墩一眼。
完颜墩赶紧闭上了嘴,一脸乖巧状。
白三爷扭头看向那赶车的车夫:“去……把云千城抓起来。白季能为了云千城对风回林下手,想来是很看重云千城,现在只有拿云千城牵制白季了。”
“三爷。”那车夫吓了一跳,“犯不上啊。”
白三爷眉头皱了一下。
仔细一想,好像的确犯不上。
完颜墩抻着脖子嘀咕了一句:“三爷,这不是几个马场的事,白大哥现在不听你的,以后也不会再听你的了……何况云千城不就是个女人么?”
“完颜墩!”那车夫瞪了完颜墩一眼,“云千城还救过你的命吧?”
“是啊,救过我。”完颜墩点了点头,“但三爷只是要抓云千城,又不伤害她,怕什么?!咱把云千城请过来,好吃好喝的供着还不行么?”
“你这臭小子。”车夫伸手就要拍完颜墩的头。
完颜墩胳膊一挡,脸色难看:“我是女真族的王子,你打我?”
“女真?等我们少爷打完了鞑靼,就让他去打女真!”
“你……”完颜墩瞪着眼珠子看着那车夫,恶狠狠的。
“别吵了。”白三爷喝止了两人。
车夫皱着眉头低着头:“三爷常说家和万事兴,为了这事跟少爷翻脸,不值当。”
白三爷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想个招儿,让白季住手啊?!你又打不过他!”
“三爷,您还记得当初风回林做的事么?他为了让您妥协,抓了二小姐白瑶,三爷您当时可是快气疯了……”
“二十多年的老事了,你说这个干什么?”
“您若是抓了云千城,白季会有同你当年一样的心情吧……”
白三爷愣了一下,好一会后,他嘴角上扬,脸上荡出一抹冷冷的笑:“这个家,就只有我把它当个家呢,家里的人,一个个胳膊肘都往外拐,白季是这样,白季的娘也是……”
“三爷……”
白三爷摆了摆手:“别说了,心烦。”
冷风卷着枯草,白三爷遥遥望着远处那冲天的烽火浓烟,眉头紧紧皱着。
凉州城。
行宫偏北的地方,有一间只有小小窗户的储藏室,临时被征用来做囚房。
下蛊的女萝妇人如今就被关在这里,阿紫已经连着审了好几天,云千城也来观察了好几天,却始终无法从女萝妇人嘴里套出任何的消息。
阿紫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把铁梳子,正准备试验下新的酷刑。
“先烧热水,然后用滚烫的水烫她的皮肉,再用这铁梳子,一点点将她的肉梳下来。”阿紫眼睛亮晶晶的,还咽了口口水,“那肉梳下来之后,外面已经熟了,里头还带着血。”
云千城站在阿紫对面,侧头看着地上瘫坐一团的女萝妇人:“你说的怪吓人的,可你瞧瞧她,根本不害怕。”
阿紫闻言低头去瞧那妇人。
妇人侧着头躺在地上,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她嘴角上扬,挂着抹讽刺的笑。
阿紫一看这笑容,顿时火冒三丈:“烧水,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这么硬气。”
阿紫的话音一落,立刻有人端着铜盆进来。
炉子就放在女萝妇人身边不远的地方,阿紫要让那妇人亲自等待热水烧开。
“等待的时间最恐惧,比受刑还恐惧。”阿紫手里把玩着铁梳子,对着云千城说道。
“我还是觉得受刑更恐惧点……”云千城看着阿紫手里的铁梳子,一脸的膈应,“锦衣卫的诏狱里,竟是这些玩意么?”
“你别摆出这么副厌恶的面孔,我用这些东西刑讯,为的还不是你们?”阿紫冷笑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既想要消息,还骂我们残酷的家伙。”
“……”云千城挠了挠额头,没说话。
“你要是看不得我动刑具,你就出去等吧。”阿紫脸色冷冷的,“别吓到你。”
“我就在这看着吧。”云千城叹了口气,“我就是出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总要看清,自己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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