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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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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待你,不薄……”

    “为什么?”风回林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臣不希望,被你这种人踩在脚底下,你只做自己想做的,从来不考虑后果。你儿子也是,天晨在你们这对蠢父子手里,迟早会完蛋。”

    “你……”

    风回林叹了口气:“你这种人,不该为君王。”

    顿了顿,风回林又说道,“若你不是君王,我倒是很喜欢和你交朋友。”

    皇上疯狂的咳嗽了起来,一顿咳嗽过后,他的喘息声便变得像是破风箱一般滋滋嘎嘎。

    风回林又问了一遍:“皇上,这圣旨,你下不下?”

    “朕,不下。”

    “呵,”风回林冷笑一声,“臣知道了。”

    朱色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云千城正趴在门外,门一开,她身子便向前倾倒,再抬起头,就看到坐在玉床上的老人。

    老人鬓发苍白,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苍黄浑浊。

    “走吧。”风回林拉起云千城的手。

    云千城身子僵着没动,她定定的看着那坐在玉床上的老人,一脸的惊诧。

    老人似也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扭过头来,可昏黄的眼睛中只有一片浑浊,即便是脸朝着云千城的方向,他也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一个幼小身影。

    “走吧。”风回林一把拉起云千城,拽着她就往外走。

    风回林的步子极快,云千城脚步踉跄的跟着。

    脚下的雪被踩的吱嘎吱嘎响,两人走了好一会,风回林的步子忽然停下来了。

    “千城,你看到那个老人了吧?”

    “嗯。”

    “记着他的脸,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呵……”云千城嘴角忽然向上扬了起来,脸上勾出一抹冷笑,“师傅,我为什么要记住他的脸?”

    风回林转回身,一脸奇怪的看向云千城:“你听师傅的话就行了,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我这里……”云千城伸手按着心脏的地方,“很疼。”

    风回林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师傅,你是对我下蛊了么?”

    “你说的什么胡话?”

    “说起来,我的年纪同那个失踪了七年的小公主,一般大小……”

    “你的想象力倒是丰富,云家的家主和主母,听到你这话,怕是要伤心了。”

    “他们对我很是恭敬,他们怕我,父母怕孩子,不可笑么?”云千城将自己的手从风回林手掌中抽出手,“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云千城!”

    “师傅,你这么对我,等我长了了,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等你长大再说吧。”风回林伸出手掌,一掌劈在云千城的脖颈处。

    云千城的身子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地上,风回林弯下腰,将云千城抱在怀中,声音中带着笑:“也不知道说你聪明好,还是说你蠢更贴切。”

    “王佐之才……”风回林叹了口气:“还得再浪费我一瓶蛊药,自从跟白瑶闹掰了之后,这蛊药,是用一瓶少一瓶了。”

    “云千城!云千城!”

    耳边是一声声的呼唤,云千城睁开眼睛,就看到风回林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云千城瑟缩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往后一躲。

    风回林的目光立刻便暗了下来。

    “师傅……”云千城回过神来,软着声音叫了一声。

    风回林的脸色略有好转,他扭头四顾,看着眼前熟悉的大殿内设,声音里带着愤怒:“谁把她带到这里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不知道么?”

    熹贵妃和孟兰江远远的站着,也不说话,也不上前,就一脸冷意的看着。

    “走吧。”风回林看向云千城,“能站起来吧?”

    云千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俩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再次来到云千城刚刚回忆到,年幼的自己跟风回林吵架的地方。

    这是一条两边都是朱色高墙的狭长宫路。

    一直走在前头的风回林忽然停下了步子,他扭头看向云千城,眸子中暗潮汹涌,语气阴森:“千城,你记得这里吧?”

第232章 假装() 
云千城当然记得这里,她还想起来,那日自己被风回林敲晕后,直接被送回了云府,之后又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直到风回林再次带了一盏能吞噬人记忆的蛊药来。

    一盏蛊药下去,世界再次被刷的雪白。

    那之后,云千城继续被风回林教导着。她不停的看书,不停的游访,在天晨四处走,帮着风回林处理事物,并且渐渐地,着手构建起云家的情报网。

    再然后,她将在天晨各地游访时,见到的能人异士都召集到了一起,组建了君子堂,一步步将太子从监国的位置上往下拉。

    而那个从穷乡僻壤翻找出来的,先皇的兄弟之子赵机,也渐渐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一年半前,一直缠绵病榻的老皇上驾鹤西去,风回林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份先皇遗诏,将前监国太子赵石直接发配到了皇陵守墓。

    赵机则在君子堂和朝中半数文武官员的拥立下,坐上了皇位。

    天晨废年号“良景”,改为“兴”。

    云千城则因为上元佳节,一盏毒元宵戕害了新帝,被赐了毒酒自尽。云家父母悬梁,云合则被迫顶替云千城喝了毒酒,云千城则代替云合发配到横关。

    云千城叹了口气,她看着两侧高耸的朱色宫墙,想起那日大雪纷纷,风回林站在这里对自己说:记住那老人的脸,这是她见那老人的最后一面。

    果然,是最后一面。

    “叹什么气呢?”风回林脸上肌肉向上牵,笑的分外生硬。

    云千城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哀婉的又叹了口气,一脸的愧疚:“让师傅见笑了,头一次进宫,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风回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定定的看着云千城,好一会后,方才再次开口:“云千城,你是不是找到了皇后用来威胁皇上的秘密,想跟师傅说?”

    “我记得师傅跟我说过,赵机是您一手扶上皇位的,既然皇上跟您是这种关系,您为何又惴惴不安呢?”

    风回林的眉头皱了起来:“知人知面难知心。”

    “师傅,您既然这么想大权在握,为何又非要将别人推上皇位呢?”

    “你是在鼓说师傅谋朝篡位么?”

    “师傅难道不想吗?”云千城后退了一步,郑重的向着风回林行了礼,“若是师傅想,徒儿一定鞍前马后,倾力相助。”

    风回林愣了一下,随后他便笑了起来。

    “你啊……”风回林的脸色彻底柔软了下来,他展颜笑着,低声对着云千城说道,“强敌环伺,时机未到。”

    “师傅,果然是想谋朝篡位啊……”云千城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期待跟好奇,“不知道师傅所说的环伺的强敌,是谁呢?”

    “等时候到了,为师自然会告诉你。”

    “好。”云千城嘴角弯了起来,挤出个笑。

    风回林又追问起来:“你到底要告诉师傅什么事?”

    云千城站直了身子,张嘴就开始胡说起来:“皇后似乎觉察到,皇上跟师傅不太合得来,皇后甚至威胁皇上,说若是不答应她的条件,孟家就要向师傅这边靠拢……”

    风回林闻言摇了摇头:“不可能,孟将军迂腐的很,他怎么会向我倾斜。”

    “可皇后的确这么说……”

    “孟兰江怀了孕,六神无主,她这只是无计可施出的下策,孟将军定然不会同意。”

    “可皇上会不会信呢?”

    风回林依旧摇头:“皇上又不傻。”

    “皇上身在其中,当局者迷,若是他平日担惊受怕,时长乱想,难保不会看不清楚……”云千城站在风回林身边循循叨叨。

    风回林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云千城又说道:“我今日去御书房,皇上问我,要不要重组君子堂,你说,他是不是在向师傅示弱?”

    风回林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皇上想重组君子堂?”

    云千城抬眼看向风回林:“师傅想让我留在宫中,搅和后宫,可咱们这位皇上似乎对后宫没有兴趣。徒儿觉得,还是君子堂用处更大。”

    风回林沉思了一下,他想起孟兰江当了这么久皇后,都还没跟皇上圆过房,不禁冷笑了一声:“的确,这个皇上对女色还真不上心。”

    “那师傅你觉得……”云千城眼底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君子堂,要重建么?”

    “当然。”风回林眼中是盎然的兴奋,“若不是孟家横插一脚,好好的君子堂也不会散,君子堂一倒,这小皇上就开始想翻天了……”

    “那这君子堂?”云千城撩了下头发,“师傅,我脑子不太好,可能不……”

    “你不是脑子不好,你忘记的都是人和事情,你不会忘记你学过的知识和手段。”风回林拍了拍云千城的肩膀,“君子堂里的门客,都是你从天南海北搜罗来了,除了你,谁能重开君子堂呢?”

    云千城闻言,小脸直放光:“能替师傅分忧,徒儿……”

    “行了,快到宫宴的时候了。”风回林声音轻飘飘的,“准备准备,去御花园吧。皇上为了宴请鞑靼王族,特意请了教坊司的人入宫,听说还会放天灯,你去凑凑热闹,玩一玩。”

    云千城点了点头。

    风回林转身继续往前走,他身为丞相,得随着大臣一起进宫,不能跟云千城这样的女眷一起先去御花园。

    风回林渐渐走远,云千城这才转回身,长舒了口气,迈步往御花园走去。

    与此同时,京郊的乱葬岗。

    白季迈步在岗子上走着,脚不时会踩到支出地面的断裂骨头,发出咯嘣一声。

    东北虎跟在白季后头,眼睛四处寻摸着,他的视线落在西北方向,那里摆着个鲜亮的草席。

    看草席的样子,没什么泥土,应该是新扔到这来的。

    “大人,在那里呢。”东北虎伸手指向那草席。

    白季快走了两步,来到那草席边儿上,用手里的绣春刀拨开草席。

    一张女子温婉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她就是流玉?”

    “是。”东北虎点了点头,“云千城让我们一定救活她。”

    “好像死透了。”

    “喂了假死药,应该快醒过来了。”

    东北虎的话音一落,就看那躺在地上的流玉猛地吸了口气,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流玉?”白季叫了流玉一声。

    流玉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白季,眼底的迷茫慢慢散开,眼神清明起来,黄莺般的声音说道:“是大人救了我么?”

第233章 误会() 
白季伸手拉起流玉。

    流玉跌跌撞撞站起身,朝着白季作了个揖,苍白的面色上忽然擦上了一抹绯红:“谢谢大人出手相助。”

    白季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视线转而看向一旁的东北虎:“宫宴要开始了,我得立刻进宫一趟,你带这位姑娘去安顿一下。”

    东北虎点头应下。

    白季迈步要走,流玉却慌慌张张拦在了白季面前,噗通一声便跪下了。

    “恩人,恩人既然能从丞相手里救出我,那自然也能救我的哥哥……”

    白季挑了下眉毛,没说话。

    流玉额头触地,久久没听到回话,便抬起头来,正撞进白季一双带着问询的眼睛中。

    流玉的心漏跳了一拍:“大人,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白季再次扭头看向东北虎:“她的哥哥是怎么回事?”

    “她哥哥是花锦绣的门生,风回林用她哥哥的前程来威胁流玉。”

    “前程?”白季理了下袖子口,一脸不以为意,“前程,那是吏部管的事,我可插手不了。”

    东北虎又说道:“云千城说,要保她哥哥平安。”

    “云千城说的?”白季眼底闪过抹无奈,“那派人看着她哥哥吧,别让她哥哥出什么意外。”

    “是。”

    白季吩咐完,转身便离开了。

    流玉跪在地上,身子调转了个方向,又朝着白季的背影磕了两个头:“谢恩人。”

    “流玉姑娘,起来吧,我带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东北虎出言催促。

    “有劳了。”流玉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踉跄着往乱葬岗下走去。她脚下走着路,眼神却一直盯着远处那渐行渐远的白季的背影。

    东北虎将流玉的神色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皇宫。

    夜幕降临,丝竹声绕着流水,一塘碧色之上,是临时搭出来的戏台。

    白纱轻幔的戏台上,有歌姬正唱着婉转悠扬的小调,靡靡之音,听得有人兴致勃勃,有人昏昏欲睡。

    离戏台不远的地方,是建在荷塘上的小筑。

    小筑中,皇上坐在首位,首位左手边,是鞑靼王和两位鞑靼王女的位置,鞑靼王往下,做的是天晨皇亲国戚。皇上的右手边则坐着丞相,丞相往下,坐的是四品级四品以上官员并着官员的家眷。

    云千城坐在小筑最末尾,她一脸的困倦,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酒壶给自己倒着酒。

    酒香甘甜,并不浓烈,云千城像喝水一般的喝着,不多时,自己前头摆着的两盏酒就被喝了个精光。

    晃了晃空酒壶,云千城抬起头。

    她从刚刚就感觉有人在一直在打量自己,这会抬眼望去,就远远的瞧见,皇上的身后站着个身穿飞鱼服腰胯绣春刀的锦衣卫。

    那灼灼的视线,就是从那锦衣卫处传来的。

    云千城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那是好久不见的白季。

    白季刀刻般的五官,嘴上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一直往云千城这边看。

    云千城低头从一旁的桌子上提了壶酒过来,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用袖子遮住脸,继续喝了起来。

    等到三壶酒都已经被她喝了个干净,她方才晕晕乎乎的站起身,便往不远处的荷塘边上走。

    荷塘岸边正在放天灯,命妇们带着家中女眷,在天灯红色的罩布上写下愿望,然后点燃天灯,热气将天灯鼓起,带着众人的愿望飘向远处的银河。

    云千城站在河岸边,看着那叽叽喳喳放天灯的人群。

    熹王妃正提着毛笔往天灯上写着字,一边写还一边跟站在她身边的皇后孟兰江说话。

    孟兰江手扶肚子,一脸恹恹的。

    两人放走了天灯,也没回那摆着酒宴的小筑,反而沿着御花园的花径,往远处走去。

    云千城看着这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刚想收回视线,就看到王女琪琪格也离开了人群,尾随着二人去了。

    云千城原本心里装着事,不舒爽,在酒宴上没忍住多喝了些酒,这会儿一吹风头越发的晕了起来。

    可眼瞧着琪琪格尾随着孟兰江而去,云千城又实在担心孟兰江肚子里那个小家伙……

    云千城揉了揉鼻子,醉眼朦胧的嘀咕了一句“小侄子”,随后迈步便跟上了琪琪格。

    因为酒宴设在荷塘边,所以宫里大多宫女都荷塘伺候了。

    云千城走着小路上,行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看到一个宫女。

    路越走越偏僻,云千城轻着脚步,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琪琪格,可她的脑子被风吹的越来越晕,竟忍不住扶着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等她擦完嘴,再抬头,已经看不到琪琪格的影子了。

    “完了。”云千城揉了揉眉心,身子往树上一靠,“跟丢了。”

    “什么跟丢了?”白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他捂着鼻子看了眼云千城的呕吐物,又伸手将云千城拽到了一旁,“你怎么还喝吐了?”

    “我酒量好的很,今天的酒……”云千城晃了晃脑袋,“劲儿有点大。”

    “胡说八道,都是给女眷喝的果酒,有什么劲。”

    “那我可能拿错酒壶了,我喝的是烈酒。”

    “……”

    白季不跟云千城争辩,他矮下身子将云千城背在了后背上,迈步往回走。

    背后的云千城轻的几乎没什么重量,却带着灼热的体温,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云千城,你是不是瘦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云千城醉乎乎的,下巴杵在白季的肩膀上,眼底意蒙蒙。

    “你也该回白府了,回家养养膘。”

    云千城哼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这声“哼”竟然夹上了莫名的傲娇感:“不行,不能回去,我得呆在家里。”

    白季笑的弯了起来,声音带着宠溺:“白府不就是你的家么?”

    “我的家,在这……”云千城伸手朝着西边指着。“在皇宫里。”

    白季正背着云千城正走着,听到这话,他身子一僵,脚步停住了。

    云千城双手搂着白季的脖子,嘴里哼哼唧唧的:“放我下来……”

    “云千城?”

    “嗯?”

    “你,还是想当皇后啊……”

    “嗯?”云千城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懵,“你说什么呢?”

    月亮从云里探出头,原本黑漆漆的小路瞬间被映的满地月华,白季站在小路中间,好久都没有迈出一步。

第234章 孟兰江流产() 
白季不动,云千城就这么趴在他的后背上,时间一长,竟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云千城……”

    “云千城?”白季动了动下肩膀。

    云千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回家,回家……”

    “你的家在哪儿?”

    云千城的回答斩钉截铁:“皇宫!”

    噗通一声,云千城摔到了地上。

    等她反应过神来,五迷三道眼冒金星的站起来,哪还能看到白季的影子了。

    “莫名其妙……”云千城揉了揉被摔的生疼的屁股,瘸着腿继续往小路深处走去。

    早就已经看不到琪琪格的身影了,云千城借着酒劲儿,在御花园里乱晃,最后走到了卷云楼。

    卷云楼是一座三层小楼,原本是给来逛园子的后宫佳丽临时歇脚的地方,三层还摆了宝帐,早先的太后最喜欢上这里来午睡。

    可到了现在,宫里别说没有太后,就连女眷宫嫔也寥寥无几,这卷云楼便有些荒废了。

    云千城刚走到卷云楼下,就看到卷云楼的三层光影重重,蜡烛点燃了。

    云千城瞪着眼睛看着纸窗上的影子,可瞧了半天,也只瞧见一个人影,依稀分辨是个女人。可那人影,又明显在对着谁说话。

    “不管了,上去看看。”云千城屏住呼吸,迈步往卷云楼入口走,刚踏上楼梯,脚就被楼梯绊了一下,她身子一仰,朝后倒去。

    卷云楼下又是一片斜地,她这一栽歪,直接滚入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云千城哎呦了一声,刚要站起来,就听到卷云楼的楼门响了。她赶紧又趴下,藏回到灌木里,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

    “皇上,那我就等您兑现承诺了。”琪琪格从卷云楼中走出来,语带笑意,“只是我不明白,皇后既然不忠,皇上何不直接赐死她?”

    “那是朕的家事。”赵机的声音淡淡的,“朕也不明白,白季明明已经说服朕,让朕将云合收入宫中,你为何又改了主意,不想让云合留在天晨了?”

    “这也是我的家事。”琪琪格展颜一笑,“但我可以慢慢同皇上讲。”

    俩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云千城才从灌木里抬起了头,她脑子迷迷糊糊,只记得琪琪格跟皇上说了什么,却无法对这几句话做个分析。

    所以云千城一脸的无所谓,她站在卷云楼底下,抬头看向三层。

    楼三层的烛光已经灭了,云千城嘴撅了起来:“我的小侄子呢……”

    这话一说完,她脚下又是一栽歪,再次倒在了地上,骨碌骨碌滚到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这次,云千城直接睡了过去。

    春寒料峭,云千城却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沾的湿乎乎的,云千城从灌木里爬出来,脸上还被小虫咬了两个大包。

    这虫子八成有毒,脸被咬了两个包,竟然半边都肿了起来。

    云千城拍了一下脸,疼的她嘶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眼天色,瞧见自己一直睡到这个时辰,云千城一脸的无语,宿醉的头更疼了。

    叹息一声,云千城托着狼狈的身体往宫门走。

    她刚出了御花园,就看到一排行色匆匆的宫女,正端着热水布巾等一应事物,快步急行。

    云千城的脸瞬间白了,她迈步跟在宫女后头,一直尾随到了皇后寝宫。

    宫里若隐若现的啜泣声,还有孟兰江声嘶力竭的苦喊,无一不昭示着,孟兰江流产了。

    云千城站在寝宫外头,眼睛发直,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她看了眼寝宫那禁闭的红色房门,看着那一盆盆泼洒出来的血水,脸色越发惨白。

    “父皇,无后了……”云千城深呼了口气,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栽倒。

    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往皇宫外走去。

    “你的腰牌呢?你是哪个宫的?”守卫宫门的侍卫拦住了云千城。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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