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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手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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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2你怎么了?902?喂!902!”

    叶南笙看着龚克脸上难以名状的难过表情,只几秒钟后,他做了叶南笙记忆里最不绅士的一件事一钻进车门没扬长而去,扔下了叶南笙。

    “902,你浑蛋!”一只鞋飞起,落在树上,砸漏一个老选�

第17章 吸铁石() 
两小时后,一辆从市郊方向驶来的“鸡车”停稳在榆淮分局门口,放下了叶南笙以及捎带被她“顺走”的一身鸡毛。

    十分钟后,得知龚克已经被他朋友接走的叶南笙黑着脸,无视掉走来朝她献花的夏图以及鲜花背后临水警界的数位要员,直接转身打算离开。

    再两小时后,重新回到家中的叶南笙盯着不断朝家里新成员——那只科玛奇蜘蛛吐舌头的红毛和龙龙,出神地嘀咕:“我怎么就没养两只咬人一口就能把人毒死的宠物呢?”

    红毛:蜥蜴亚目避役科爬虫类,品种俗称变色龙,自从幼龄时趴在叶家电视机上看了一个暑假的灌篮高手后,肤色就常年维持在樱木花道头发的那种火红色上,因此叶南笙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至于龙龙,是比红毛体形更为巨大的美洲鬣蜥,除了喜欢咬光叶南笙家中所有的绿色植物,外加偶尔通过阳台爬到邻居阳台偷吃花草外,暂无劣习。

    叶南笙不是个记仇的人,在她看来,与其浪费那么多脑细胞去记些无关紧要的人事,不如花时间做些实验。

    于是在902没出现的第一天,她完成了第三次跳楼实验,记录了心跳的变化情况。

    902消失第二天,她打算整理下被龙龙和红毛以及新成员“萨其马”,(那只科玛奇蜘蛛)搞得像洞穴的活动室,却以越整理越乱的结局告终。

    902消失第三天,她终于在阳台给萨其马找了个织网的地方。

    902消失第四天,清晨,睁着眼睛一夜未睡的叶南笙盯着萨其马才织的那张新网,突然发现一件事902那边有声音,不是幻听,隔壁真有声音。

    叶南笙抹把脸,几步走到门旁,开门出去直接开骂:“902,你是不是男人,把我一个人丢在看守所门口,那里连车都叫不到,最后我还是坐鸡场拉鸡的车回来的!”

    “味道肯定不好闻吧?”陌生的声音从门里穿了出来,打断了叶南笙的质问。她收敛起表情,嘴唇抿紧,打量从门里出来的陌生男人。

    那人细高身材,肩膀宽宽的,腰却很细,是那种倒三角形身材。他头发比902长些,拿啫喱打过,是个凌乱却比较个性的造型。单从五官看,他是个比902好看不少的男人,可不知为什么,叶南笙对这个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打量完毕,叶南笙开口问:“龚克人呢?”

    叶南笙打量男人时,男人也同样打量着她。女孩儿是鹅蛋脸,脸颊略微带着婴儿肥,可能是休息不好的关系,她眼里泛着血丝。人的确和耳闻的一样,不胖,也不是骨瘦如柴的病态样子,唯一和印象中略有出入的大概就是穿着了,龚克口中的叶南笙是“仔裤、T恤、板鞋,不擅打扮、爱干净”,眼前这个却是“睡衣、拖鞋、头发散乱外带身上挂了点类似蛛网的东西。”

    她头歪着,右手五指张着掐在腰上,右手握成拳,独独伸出拇指指着902的大门,下面两腿张开,圆规状站立。如果不是事前就知道叶南笙的职业和习惯,关楚完全可能误会她是哪来的女混混,特别是在叶南笙拿一种“你说还是不说,不说把你切了”的眼神看他时。

    关楚嘿嘿笑了一下,“克子和我说了你的事,那天事出突然,他也是控制不住局面才把你丢下的,我代他向你道歉。”

    “嘁。”叶南笙哼一声,“他会有控制不了的事,你说我就信?你谁啊?”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关楚,902的朋友。”关楚笑眯眯地递过名片,902几个字暗示着他知道叶南笙和龚克之间的事。

    叶南笙狐疑地接了名片,入眼是漂亮的烫金字——临水市安和医院精神科主治医师关楚。

    “而且……”关楚补充道,“我和克子之间的另一层关系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他病了。”

    这下,叶南笙的诧异不是一点点了。就在她脑子“断档”的时候,一阵细碎的小跑声音从902传来,没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旁。那是才从学校请假回来的龚筱藤小朋友,她头发黑黑的,扎了两根小辫子在脑后,每跑出一步,辫子就像燕子的剪尾一样上下摆着。

    从第一眼开始,叶南笙对这个小姑娘的好感就比那个叫关楚高得多。小姑娘一开口,叶南笙更这么觉得了。

    “阿姨,你别听二爸爸的,二妈妈说二爸爸最会的就是把好人说疯,把疯人说死,所以爸爸不是病,是交友不慎。”疼疼说完,直盯着叶南笙,生怕她不信的样子。

    “疼疼,别乱说。”关楚发型有点乱,看来是被戳中了命门。

    “二爸爸,是二妈妈告诉我的,你如果觉得不对,我回去告诉二妈妈。”疼疼奶声奶气。

    告诉了卫兰,他还有好日子过吗?想到这儿,关楚立刻蹲下身子对疼疼说:“疼疼,家庭最重要的是什么——安定团结,你想二爸爸家不团结吗?”

    疼疼摇摇头,“我和二妈妈一直很团结。”

    “东西理好了吗?理好了咱们要快出发。你奶奶早上和你说什么来着,爸爸几天没吃饭了,就等疼疼去陪爸爸了。”关楚明智地转移了话题。

    疼疼嘴巴一张,“还差我的午睡小熊,爸爸的牙刷还有我的兔兔裤子。”

    疼疼很快又跑回了房间,关楚转身望向正若有所思的叶南笙,“小孩子不懂,克子是真病了。”

    “哦。”叶南笙点点头,“那孩子,902的?”

    “理论上是,她姓龚,叫龚筱藤,小名疼疼。”关楚点点头。房里疼疼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是爸爸捡来的,从垃圾桶里!”

    关楚又点头,“她说得也对,疼疼真是克子捡来的。”只是在地点描述上有些偏差。大人们面对小孩子时,总习惯在真相外面包上一层谎言的糖衣,这样当孩子有天知道真相时,他们接受得相对容易些。

    可大人面对大人时,说实话有时会减免不少不必要的误会。最起码,关楚不想叶南笙误会关于龚克的什么。

    “哦。”叶南笙应了一声,迷离的眼神恢复神采时,她说,“告诉龚筱藤,不许叫我阿姨。”

    在洗手间里取东西的龚筱藤听到那个邋遢阿姨说了两句话,刚才那是第一句,再一句是“等我十分钟,我和你们一起去,我管902病没病,都得向我道歉。”

    相较临水的水色风情而言,十月中旬的内陆城市蓉北已经早早迎来属于城市的第一场雪。车轮从积雪上开过,发出咯吱声。疼疼在车后座已经睡了,叶南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风景。

    五小时的行程让人身体发僵,叶南笙动动身子,换了个坐姿。

    “累了吧,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十字路口,红灯,关楚停了车,随手开了车载音响,是首平和的钢琴曲。

    叶南笙眉毛挑了挑,关楚注意到她这个反应,把音量又调小了些,“你和克子真不一样,他喜欢马克西姆,但显然你不喜欢。”

    “谁要和那个怪物一样。”叶南笙摆摆手。

    “叶医生,我发现你和我听说的那个你也不大一样。”

    “902会说我什么好话?”

    关楚点头说:“克子说,叶医生是个很细心,很专业的法医,她把法证看作高于一切的事业……”

    关楚复述着龚克和他复述案情时穿插的有关叶南笙的那段话:她不是很漂亮,却勇敢,胆子大得不像女人,不擅社交,不爱巴结领导,大多数时候喜欢做,不爱说,一旦说起来就聒噪得像鸭子……

    “鸭子”这个词让叶南笙想发親,不过关楚适时地收敛了。

    “现在我就知道了,等克子好了,我就有理由反驳他了,叶医生不仅不聒噪,而且人很漂亮的嘛!”

    叶南笙咬着嘴唇,勉强忍了那句“聒噪鸭子”的评语。

    “叶医生,我和克子认识快八年了,从开始做他主治医生那天开始,你是第一个他评论过的年轻女性,克子话少,说得不多,但看得出,他很看重你,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啥?”关楚的那句“看重”让叶南笙身子有些不自在。

    “帮我对龚克进行心理治疗。”

    “他真是神经病吗?”

    “不算传统的精神病,抑郁症,只不过病况有些重。”

    “让我帮忙可以,有个条件。”

    “什么?”

    “告诉我902为什么得病,别和我说什么莫名其妙就得的,更别说什么交友不慎。”车子恢复行驶,叶南笙闭目养神,她看得出关楚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说太多,不过她才不是傻子。

    几秒钟时间瞬息而过,关楚叹了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好吧,为了克子的终身幸福,他以后就算把我杀了我也认了。克子这辈子唯一失手在一个人身上,他这次发病是因为收到个东西这事你知道吧?”

    见叶南笙点点头,关楚又说:“盒子里装的是枚纽扣,它来自克子父亲的警服……”

    二十五年前,一次“意外”让龚克四肢断裂,关节严重骨折,多少年靠着钢筋才维持着正常的生活行走。

    十五年前的一起案件,让才从警校毕业进入警队的龚克失去了父亲。

    两起案子,同一凶手。冥冥之中,他好像上天降临的莫里亚蒂教授一样,一直在同龚克做着犯罪的博弈。

    关楚的话截断在他们到达一栋四合小院前时,贴着福字的黑漆铁门旁站着个妇人,她头发还乌黑,不仔细看不出夹在黑发中的少许银丝。见到关楚,她挤出个笑脸,笑容让她脸上多了些褶皱,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关楚,疼疼带来了吗?”

    “来了。”关楚开门下车,从后位上抱出了才被摇醒的疼疼,“疼疼,到奶奶家了。”

    “疼疼,帮奶奶个忙,你爸爸几天没吃饭了,坐在书房里地儿都没挪一下,你去帮奶奶哄哄爸爸吃饭好不好?”

    “奶奶,这个好有难度。”

    “疼疼,咱们要迎难而上。好不,宝贝?”

    “好吧,奶奶。”

    龚妈妈抱起疼疼心急火燎往屋里跑,没注意到已经下车的叶南笙。

    “他……几天没动地方了?”

    关楚点头说:“才回来和我说完你们那个案子,克子说了一句‘是他’,再然后就这样了。”

    “这附近哪有五金店?”叶南笙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往前走两条街,怎么?”盯着扭头走掉的叶南笙,关楚喊着,“叶医生,你干吗去?”

    “去买帮902活动关节的东西。”叶南笙踩着八字脚,坏笑着走远了。

    二十分钟后,叶南笙抱回两块大磁铁,蹲在龚克房间椅子旁,递了一块给疼疼,大大咧咧地说:“对准了,吸!”

第18章 重度抑郁症者() 
叶南笙的吸铁石没发挥效用,因为龚克的关节里没有铁钉。

    “姐姐,没用。”疼疼费力举了半天磁铁之后发现没用,蹲在地上,语气满是失望。叶南笙丢了磁铁,盯着还在扮雕塑的龚克,鼓嘴吹飞额头的刘海,“长眼睛的都知道。”

    “你爸有痒痒肉吗?”叶南笙很少和活人打交道,所以能想到的法子比较老。

    疼疼摇头说:“没有。”

    “那脚心总怕痒吧?”

    “怕。”

    “脱鞋子”

    “姐姐……可是……”

    “干吗?”叶南笙已经脱下龚克几乎半只鞋了。

    “脚不是臭的吗?”疼疼捏住鼻子,“疼疼脚就是臭的,二爸爸每次给疼疼洗脚都要戴口罩,爸爸会不会也和疼疼一样臭?”

    于是在否决掉这个方法之后,整个下午,叶南笙都在想如何把龚克弄活过来。

    龚妈妈摘着菜叶,不时朝院里探头,关楚从门外进来,龚妈妈朝他招手,“关楚,你过来……那姑娘是谁啊,对小克的事这么上心?”

    “干妈,她对克子上不上心倒是其次,克子哪怕动那么一根神经,她差不多就是你儿媳妇没跑了。”

    “真的?”老太太一兴奋,菜刀堪堪贴着手指落下,差点见血,“小楚,不带忽悠老人家的,干妈心脏不好。”

    “干妈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人啊!”关楚一脸不满。龚妈妈点头,可转瞬又摇头,关楚媳妇不就是他直接从医院忽悠回家的吗?

    龚筱藤是个惹人疼爱的孩子,不到一天的相处,喜欢独来独往的叶南笙就习惯了这个小尾巴。在疼疼的强烈要求下,叶南笙最终答应留宿在龚家。

    四合院前后共计七间房,除去靠门的杂物间、再往里的厨房,龚妈妈和龚克继父的主卧室以及两间次卧室和书房,叶南笙被安排在西首的客房,挨着其中一间次卧。客房有扇窗,透过窗刚好可以看到雪后蓉北城的皎洁月光。

    洗漱完毕的叶南笙趴在床上看着窗外,她父母双全,父亲慈爱,从没打骂过她,母亲遗传给她这种据说怪异的脾气,但对她要求也不严苛。从某种意义讲,叶南笙和父母之间的相处更像朋友,她想不出如果哪天自己眼见着这“朋友”因为自己的疏失从世界上就此消失,会不会和龚克一样。

    门口有咚咚门声,叶南笙收起落寞的表情,问道:“谁?”

    “姐姐。”疼疼探头进来,“二爸爸睡成猪了,爸爸还是不理我,你能给我讲晚安故事吗?”

    叶南笙皱眉,小时候父母工作繁忙,她自己从没听过什么晚安故事,她想拒绝,可当对上疼疼期盼的神情时,就变了主意。

    “童话我不会讲,换个故事我倒是能和你说说。”

    “什么啊?”不用叶南笙招呼,疼疼自来熟地爬上叶南笙的床,钻进她被窝。叶南笙一直忌讳和人发生身体接触,何况是直接窝在她怀里这种,她往后退了退,忙斟酌着说:“故事叫……”

    疼疼跟着她挪,叶南笙再往后缩,“故事的名字叫……”

    疼疼继续跟进,叶南笙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她翻个白眼,临时放弃了她唯一知晓的那个三只小猪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第三根人骨》。”

    那是叶南笙亲自经历的一个案子,后来被她冠以《第三根人骨》的名字发表在《真相》杂志上。那起案子一共死了三个人,每名死者失踪后他们的家里都分别出现了一根人骨,是叶南笙经历过的最曲折复杂的案子之一。当疼疼要她讲故事时,叶南笙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它。

    疼疼聚精会神听“故事”的样子,让神经大条的叶南笙压根儿忘记了她是在和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讲着连环杀人案。讲到一个段落,她觉得有点热,直起身子推开了面前的窗。

    雪后的凉气扑进进卧室,叶南笙凉快多了,继续说:“说到哪了?对了,凶手在第二名死者的胸口画了一道斜杠……”

    “后来第三个人胸口一定也有标记,爸爸说过,那些心理不正常的人作案总喜欢留下属于自己的标志,这叫犯罪标记。”

    叶南笙伸手敲了下疼疼的头,“小孩子家家,没听过用事实说话吗?第三名死者的死法很恐怖,她是……”

    说到一半的话被凭空多出的那双手打断了,叶南笙哑然,她当然知道那双像在福尔马林里泡了许久的死人手属于谁。

    龚克捂着疼疼耳朵,不让她乱动,然后对着叶南笙说:“她才五岁。”

    接着,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几天没睡的龚克身体晃了晃,直直地栽倒在叶南笙怀里。

    “喂!902,你脸放哪呢!”死死盯着贴在胸口的那颗人头,叶南笙真不信902就这么睡着了。

    “姐姐,爸爸终于动了,他还睡了!”

    “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叶南笙脸色通红。

    “我们不要动,不要吵醒爸爸……”疼疼把头往叶南笙腿上靠了靠,闭上眼。

    这种姿势,让她怎么别动啊!

    叶南笙清醒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中,窗格子外属于晨犧的光亮正一点点变强,她嘴角带着一道口水,身上盖着印有小碎花的轻暖绒被,怀里拱着个陌生却可爱的小身体,当时她想说,那是个普通却温馨平和的清晨。

    当然,前提条件是被窝没多一个成年男人。

    龚克还在睡。睡梦中的他和平常有些不同,被窝的暖意让他的脸看起来不再那么惨白,他嘴唇也不是紧紧抿着,微张的缝隙露出里面的洁白牙齿,他牙齿很好看,舌头滑过齿间肯定感觉很好。这是叶南笙突然冒出的想法,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可为什么睡梦中的902眉毛会皱这么紧,像在经历一场噩梦,他睡得不安稳。

    “人都会死的吗?干吗给自己那么大负担,902,你个大傻瓜。”叶南笙指尖点着龚克的眉心,隔空描画,冷不防那人睁开了眼。

    场面很尴尬,叶南笙悬空的指头刚好对着龚克的眼,她眨眨眼,手指突然开始做起圆圈运动,“你觉得很困,很困,很困,很困……”

    龚克也眨眨眼,叶南笙在他黑亮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懊恼,“怎么不困!”

    事实证明,老穆教她的多数都是扯淡。

    “不管了,先睡会儿吧你。”脸色发红的叶南笙说着话,一计手刀劈在了龚克头顶。

    眼睛终于闭上了,叶南笙长出口气,她总算不?尬了。

    不知是否手劲儿太大的缘故,龚克一直睡到下午。龚妈妈看着脑袋肿起一个大包的儿子从客房出来,竟没一点心疼的样子,她拉着关楚躲在墙角看着陪疼疼玩的叶南笙,小声嘀咕:“小关子,你说那事还真靠谱。”

    “必须靠谱,干妈。”关楚缩在龚妈妈身后事妈儿似的低头给卫兰发短信,“老婆,克子遇到他的那个她了。”

    没一会儿,短信回复:龚克那娶不娶得到老婆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再不回来把书房给我整理好,我会直接让你那本新华大辞典从咱家往楼下垃圾桶做自由落体运动。

    关楚眼皮一跳,说声“干妈我家着火了”就耗子一样消失在龚家黑漆大门外。天晓得那本新华大辞典里藏着他的小金库存折,天晓得怎么出门前才挪的窝就被老婆知道了!

    厨房里,疼疼阿嚏一声,揉揉鼻子,看着拿菜刀在南瓜上练刀法的叶南笙问:“姐姐,法医好玩吗?”

    “不知道。”叶南笙低着头,下了一刀。她唯一擅长的厨艺就是煮面,还是煮泡面,龚妈妈让她切菜真有点难为她。可龚妈妈说了,不会没关系,按自己习惯把南瓜子刮干净就好。于是她切了一个T字型切口。

    “不过我喜欢。”一边切着,她没忘记回答疼疼的话。

    “为什么?”

    “人会说谎,尸体却只说实话,但是法医也不好当,给我找把勺子。”

    叶南笙吩咐声落,疼疼蹬蹬跑去厨房,没一会儿拿回了勺子递给叶南笙,又说:“可是姐姐,疼疼不说谎,爸爸也不说,那你可以像喜欢尸体一样喜欢我和爸爸吗?”

    你嘛?还算可以,至于902?谁要喜欢他!“嘎嘣”一声响,用力过猛的关系,原本属于南瓜胸部的T字一角被叶南笙直接掰了下来。

    “看吧,一不小心,就毁尸了……”叶南笙沮丧地把南瓜的“胸骨”盖上,看似完好如初的南瓜除了多了一道T字型切口的解剖术式痕迹外,旁边的碗里还装满了属于南瓜的“子子孙孙”。

    叶南笙的“厨艺”得到了龚妈妈极大的肯定,晚饭后,她主动把疼疼送到叶南笙房间,语重心长地说:“小叶啊,疼疼想和你一起。”

    “姐姐,我要听故事,你还没说第三个人是怎么死的呢?”疼疼满眼期待。可叶南笙当时想的是,要是老穆在,她肯定要提议四个人摆桌麻将了。

    不知什么时候,在书房发了一整天呆的龚克此时出现在叶南笙的客房,就坐在疼疼旁边,似乎叶南笙说一句杀人案件,他随时会堵起女儿耳朵似的。

    龚克是个病人,却是个好父亲。靠着给疼疼讲“故事”的名头,在叶南笙到龚家的第三天中午,龚克吃了那几天的第一餐。看得出他很饿,可这丝毫没影响他举止动作的斯文优雅。

    傍晚,蓉北的天空竟出了火烧云,叶南笙躺在床上闭目感觉着脸上的暖。可没一会儿,云没了,天暗了,她睁开眼,看着被窗格子划成一个个方形块的龚克站在她窗前。

    和颓废几天的那个他比起来,现在龚克好像又恢复了破分尸案时的样子。穿着淡蓝色衣服的他站在风中,风吹着衬衫领口,露出里面瘦削的锁骨,那样子好像风再大些直接会把他吹走,可他淡然的表情却又让这种可能成为不可能。从倒立的角度看龚克,叶南笙想到一个词——云淡风轻!

    可902怎么有可能和这两个词搭上关系,叶南笙猛劲摇头。窗玻璃让龚克的声音多了嗡嗡的尾音,半天叶南笙才听懂他在说什么。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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