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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手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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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检查得差不多了,龚克正准备起身叫夏图载他们去下一个抛尸点,突然,他脊背一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让他当即转过身,与此同时,他举起了手电筒。
是那道龟裂的缝隙,缝隙被手电的光束穿过,四周墙面苍白无力得如同一张老人脸。
夏图发现不对劲,几步跑过来,“龚老师,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龚克的脸平静得似乎永远不会有表情,可他的话却让夏图这个有两年警龄的女刑警也是脊背一凉。
他指着龟裂的墙壁说:“刚才这里有只眼睛。”
第7章 金铺劫匪()
龚克话音刚落,夏图脸色就变了。
她当即做出了反应,屈膝、蹬腿、攀援、越墙,四个动作连贯完成后,人已经消失在龚克和叶南笙面前。
“你怎么不去?”叶南笙挪挪脚问龚克,她的鞋底和地上砂石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龚克自认是毫无运动细胞的人,他人生里唯一擅长的两项运动,一是散步,一是有氧运动,但仅限于吞吐氧气。拿关楚的一句话来形容龚克,就是——只要他不死,他就是世界上最热爱运动的人,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喘气。
所以当叶南笙质问他为什么身为男人不去追可疑人物却让个女生冒黑爬墙的时候,龚克直接回了一句:“不擅长。”
他不认为是男人就该全能,他认为人有不擅长是理所当然的。
叶南笙耸耸肩,然后开始活动身体,看样子是打算去支援夏图。龚克想叫她别去,可等他酝酿好措辞,叶南笙早不见了。
交流障碍有时的确让人懊恼。龚克抿着嘴唇,重新蹲下身子开始干活,他的工作就是从细枝末节中找出那个手段凶残的变态杀手。
可是,如果那只眼的主人和案子有关或者它根本就属于凶手,那它是在看什么呢?窥视警方破案进展吗?这种说法显然从很多角度都是解释不通的。
龚克放下电筒,脸凑到离龟裂极近的地方,墙体长年积累的骚臭味很刺鼻,他却像什么都没闻到似的。
墙体一掌半左右厚,龟裂最宽一处有三指宽,龚克从墙这边一点一点查看,最后到达墙的尽头。那是一处院落,也是11路公交总站,经年的屋舍一栋栋挨着,在夜幕下延绵成山,修葺一半的楼顶活像个露底锅,秃子般扣在最东侧的三层办公楼上,一旁停着的一辆待报废公交车。
公交车的窗玻璃早破了,不知被谁恶作剧式地糊了些灰白色报纸,风吹起,没糊牢的报纸像旗子一样飘着。
这些似乎很符合一个接连两次成为第一案发现场的特征,凶案发生后,这里谣言四起,也没人再敢在这里坐车,公交站便临时搬走了,只留下这来不及装修完的办公楼和没有处理的旧车辆。
龚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习惯性地低头思考,一阵风恰好吹来,脊背一凉,刚刚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他猛然抬头,一只眼就在离他一墙之隔的距离,看着他。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地“贴”着他的眼。
“小心破坏现场痕迹。”三秒钟对视后,龚克倏地对着墙那边说。
“902,比起你的长相,你的人还要没趣一些。”
龚克看不见叶南笙,却想象到黑暗里她挤眉弄眼,感叹恶作剧失败的样子。的确,和绝大多数人比起来,龚克的胆子异常的大,在这世上似乎从不存在什么能吓得到他的人或者事。
因此,叶南笙接下来的话是从一种挑衅权威失败后的沮丧情绪开始的。
“鞋印尺码目测24和25之间,运动鞋,安踏品牌,灯光太暗,我看不清鞋底具体花纹,不过总归是五年前夏季系列中的某一双,不是V—5760012就是S—7595112……至于体重,需要具体测量下地表受压再除以均摊面积才好做粗略估计,当然,不排除存在个人用力的习惯差异。”
“咚”一声,消失一会儿的叶南笙翻墙回到了龚克身边。
“你没去找夏图。”龚克问。
叶南笙耸耸肩,“比起拿凶破案,我还是擅长这个。”她拇指一翘,指向墙背面。
正说着,夏图也回来了,不过显然很失落,她通知同事过来勘查现场,站在车旁边踢飞一颗石子,“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抓着他了。”
“未必是和9…21有关的。”龚克说。
“可万一有呢!”夏图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失职让案子告破再次失败。
龚克曾经看过一本西方关于刑事案件的书,其中一句他记忆犹新,那句话是这样的:即使一个男人像圣人般无瑕,但当他太太死在西雅图而他本人远在英国时,警察还是会第一个怀疑他,永远是这样。
那本书叫bodyofEvidence,中文译为:《首席女法医》,作者是帕特丽夏·康薇尔,美国人。
一个美国人说出了几乎所有面临窘境时的警察都爱犯的错误。
“你该学会暂时搁置和过滤。”在警校教书时,龚克很少直截了当给学生建议,今天不知受了什么影响,他破例了,也许是被叶南笙大公无私向他展示专业素养的精神感染了吧。
夏图最终接受了龚克的建议,把三庵庙东路的残局留给她的同事。
晚上差一刻八点时,一辆黑色北京现代车驶离榆淮区,一路向北,没一会儿,便进入了北城区地界。
卷宗资料显示,8…25和9…21两起案件的第二处抛尸地点就在位于北城区东北角的十三里斜街。
晚八点的十三里斜街似乎才刚开启“白天模式”,林立无数商家店铺的街道上灯火通明,真是宛如白昼。从沮丧情绪中摆脱出来的夏图手持方向盘,徐徐前行。
“这个点儿,十三里斜街的车位最难找。”夏图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草棍,问着它,一边弓着脖子,向左右看着。
街很长,道旁却停着似乎永远不会开走的车。找了足有十几分钟,夏图终于赶在一辆宾利抢道前停好了车。
“人都不分贵贱,车位哪会挑剔你是不是国产?”夏图冲着悻悻开走的宾利尾巴哼了一声,麻利地开门、下车、锁车门,“龚老师,就是那儿。”她朝街对面一指,一个垃圾箱随即进入龚克的视线。
这是一个有点年头的塑料筒式垃圾箱,垃圾箱正对街道这面的那两个“环保”字样长年被各种果皮饮料浸渍,白花花灯光下只留下一个依稀的印子。
龚克迈步朝它走去,就过马路这个空当,旁边那家红色招牌的肯德基大门推开再关上,一个被家长牵着手的小朋友随手把吃剩的草莓圣代丢了过去。
“啪”一声,塑料杯撞击桶壁,落在垃圾桶旁边的地砖上。
龚克眼前起了雾,恍惚看到装着眼珠、左耳和十根断指的黑色塑料袋摊在面前。以前他不是没遇过抛尸案例,甚至还破获过把人生生切成几百片的碎尸案,但那些案子和8…25有明显的不同,8…25发现的尸块只是人身上分量很少的一部分,为什么偏偏是这几个器官被抛,为什么偏偏是这几个地方。
龚克陷入沉思,身后突然有些响动,是音乐声。他回过头,乐声就在离他们两米不到的肯德基门口,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男生正一脸羞涩地把那束花献给和他年纪相仿的女朋友。
“今天是我们认识一百天的日子,一百天前我在这里打工时候遇到你,现在我站在这里问你,一百个一百天,一千个一百天,一万个一百天后,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周围几个男生朋友类的人帮着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女生很快就被攻下,一群人闹哄哄地走了,留下夏图在一旁发着花痴,“真浪漫……”
“那么大束花,浪费。”叶南笙和夏图走在精神和物质两条大马路上。
“你都没看到那男生眼睫毛多长,那女生真有福气。”
“902的睫毛比他长,我曾经解剖过一具被老婆和他老婆情夫合谋勒死的尸体,那男的比902的还长。”
“902是谁?”
叶南笙手朝龚克一指,所以说,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随便搭配在一起的,譬如睫毛、龚克以及……尸体。
夏图担忧地看了看龚克,虽然她支持女性,但龚克是重案组专门请回来帮忙破案的专家,把人家惹火了,她要担责任的。
好在总活在状况外的不止叶南笙一个,龚克默默出神,嘴里似乎在念叨什么。
夏图凑近,隐约听到一个词——纪念。
她本想问问龚克,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的,不巧戴明峰来了电话。原来戴队长被叫到市局训话直到不久前才出来,没等他赶去招待所找龚克,就接到了同事从榆淮区打来的电话。
现在他打给夏图,就是要问问他们的行踪。
“我们在十三里斜街这边,一会儿时间允许,还可能去江北松林公园那边看看。”
“不用去了。”戴明峰像才跑完步似的直喘粗气,“我就从那边来的,江北大桥出了大车祸,几辆大客撞在一起了,人没了不少,现在消防救护都往那边赶呢,这路恐怕一时半刻通不了了。”
“龚老师……”夏图捂上话筒,打算把戴明峰的意思转达给龚克,不料她倒先被对方问了个问题。
“二十年前这里都有些什么店?”
夏图一下呆住了,她愣神的工夫,一个从旁经过的人脚一歪撞了她一下。
“对不起。”那人低声说了句。
进刑警大队前,夏图在反扒组干过一阵,职业嗅觉告诉她那人是个扒手。
“站住!说你呢!敢跑,警察!”
今晚的夏图似乎一直在奔跑。
没了夏图,龚克只得先放下心中的疑问,开始用探究的眼光审视与8…25有二十年距离的今天。
从地理位置上讲,垃圾桶算是处于十三里斜街较为显眼的地方了,两边分别是肯德基和一家女装店。女装店挂着个彩灯牌子,上面用花体英文写了两个单——wonderland,橱窗前摆着几个假模特。
“广州品牌理想国,立意让每个职场女性成为其梦想国度的女王,每年都会推出不同主打类型的设计,譬如今年夏季的丝绸层叠透视网格设计,布料有揉捻感,缺点是容易沾染猫狗等动物的毛发,她家偏爱深色系服装,主要客户群体是白领及中端女性消费群。”说话的自然是龚克旁边的叶南笙。
感觉到龚克的目光,叶南笙耸耸肩,“去年我解剖的一个女死者,就是根据她衣服上残留的纤维找到的凶手。”
龚克依旧望着她。
被盯得不自在,叶南笙转过身,“作为法医,掌握这些有时候能免做很多无用功。”
终于,叶南笙脊背上的目光消失了,而站在肯德基旁边,面朝街对面的龚克此时想的是:为什么9…21那晚,这条街的监控器偏巧就集体检修了呢?难道真没人目击过凶手吗?
可他嘴里说的却是:“其实你也喜欢。”
“902,别以为你能看懂所有人的想法。”叶南笙站在和龚克平齐的位置,她昂着头,尽量让自己的余光够到龚克的肩,“告诉你,我才不喜欢。”
天知道有时候口是心非会成为习惯,天知道叶南笙再不想被人看穿,可是天也知道,这一切都有些难。
沉默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弥散在两人之间,叶南笙发现,和这个才见面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相处实在很危险。
她不知该说什么,但这时,街对面的金品店突然传来“砰砰”两声响。
是枪声!叶南笙之前听过一次枪声,接着她视线里出现三个脸蒙围巾的人,他们形色匆匆,很快钻进了路旁的一辆车。
叶南笙想报警,可手机还没拿出来,她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她见龚克嘴巴微张着,下唇不由自主地抖着,和正常人完全不同的兴奋表现。那样子并不好看,有点像帕金森病人。
“会开车吗?”
“会……怎么了?”叶南笙不喜欢和活人发生肢体接触,所以此刻,她手腕上的东西对她来讲就像块烙铁。
“我们要去追那群抢匪。”龚克拉她到夏图的现代车旁,“你开车。”
“我开车?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开车前,我要帮你把车门打开。”说着,龚克头歪了下,左手肘弯曲成一个奇怪的弧度,像个锐角环。叶南笙很快懂得了他的意思,她想阻止,本来嘛,砸玻璃找任何工具都可以,虽然会稍微费些时间。
可叶南笙才叫声“902”,龚克已经“举着”锐角砸向车窗。
哗啦一声,碎玻璃撕扯骨肉,龚克的左胳膊像折纸木偶一样挂了半截在空中晃悠。
“902,你是疯子吗?不会找石头吗?”
“我比较快。”龚克说着,用右手打开车门,再把叶南笙推上车,“听着,我要从那几个人身上找9…21的线索,所以,叶南笙,现在我们追上他们,拦下他们。”
兴奋让龚克的呼吸很短促,他带着冰度的声音传到叶南笙耳朵里,她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叶南笙第一次觉得902这个普通的三位数字和癫狂沾上了边,重要的是,这种癫狂会传染。
第8章 曼秀雷敦,少女派()
风沿着耳际飞驰,叶南笙随手在脸上一摸,是沾着血的碎玻璃碴。
“902,今天要是不巧我挂了,算得上因公殉职吗?”
龚克没马上回答,而是拿没受伤的右手帮叶南笙调了下方向盘,然后吐了两个字一“不会。”
“我就知道,而且就算评上,这种‘荣誉’按老穆那个性,生拉硬拽也得把因公殉职的名号弄她头上去。”叶南笙又把车速提高了一挡,前面已经几乎消失在视野里的车重新出现在两人眼前。
对方似乎发现了车后这辆不起眼的现代正尾随着他们。车窗打开,一个人探出头,举起枪朝龚克他们放了两枪。
一颗子弹沿着右转的车轮贴边擦过,一颗直接击碎了现代车右边的后视镜。
龚克的伤臂搁置在叶南笙放在方向盘上的两手间,右手辅助性扶着方向盘。叶南笙几乎大半个身子被龚克挡住,看路成了困难。她不满地抗议道:“喂,902,你这样我怎么开车!”
“我在,你不会死。”龚克冰冷的声音混在如激流般汩汩往车里涌的风声里,叶南笙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可潜意识里,她知道龚克现在的这种姿势其实是在保护她,给她做人盾,她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车载对讲机里传出人声,混着电流,是龚克才上车就联系的110指挥中心。
“056,056,报告现在方位,报告现在方位。”
“北城区松原东路580号左右,嫌疑车辆刚刚开过家乐福,预计……”龚克沉吟着,脑子里出现了歹徒最可能的逃窜路线。
他没有松开方向盘,而是把腰弯成一个很困难的弧度,头凑近对讲机。似乎为了确保对方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他用比寻常时候大很多的声音说:“指挥中心,请在江北大桥靠北城区的入口安排水警支援,歹徒预计在二十分钟后到达。”
“等等……”接线员似乎从没接收过这样的指令,有些意外,“消息准确吗?抓不到人怎么办?”
“还有十九分钟。”龚克直接拔了对讲机。
“902,我真的开始佩服你了,破坏警用设备。就刚刚,那不亚于直接挂了公安厅厅长电话啊。”叶南笙微微笑着,语气不像佩服,倒有点拿好板凳准备事后坐着看热闹的架势。
其实叶南笙对龚克本身没什么偏见,只是她不信他真那么神,连匪徒走水路都想得到。
“叶南笙,你怕死吗?”龚克忽然问。
叶南笙耸耸肩,如果她怕死,压根就成不了现在的法医叶南笙。可是,她没说她不怕水!
当江北大桥近在咫尺,当现代马上就要开至与歹徒平齐,当她肉眼分明看到一个劫匪朝她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她除了听从龚克的安排,以最大马力朝对方撞去外,再无其他选择。
后来,据当天在江北大桥车祸现场参与救援的目击者称,一辆北京现代的驾驶员估计把油门当成刹车,然后不巧撞上了另一辆车,冲击造成两车双双落入雾江。
这份采访被冠以《低车技酿惨剧,驾照考试是否该提高难度?》的大标题刊载在第二天的都市早报上。不过也是在同天的都市晚报上,报社就清早那篇报道做了更正声明,他们又刊载了一篇文章,标题却换成了《临水警方再显神威,金店抢匪逃窜不足一小时即落网》。
作为后话,立了功的叶南笙自然受到领导表扬,不过此刻,泡在黑漆漆又冰冷的水里,她只觉得呼吸困难。
她对龚克说了谎,她尝试过很多死法,也的确尝试过溺水这种,不过实验才到一半就失败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恐惧着什么,叶南笙则是怕水。
入水前,龚克提前开了车门,所以进入水里,他们并没随着笨重的汽车一同沉入水底。水警们忙着围堵逃窜的劫匪,只有少量人员在朝他们这个方向搜寻。
四周黑漆漆的,呼吸成了困难的事,叶南笙扑腾了几下,意识开始逐渐脱离身体。
一双手托起她的腰,揽着她上浮,叶南笙想说“老穆你不能抢我因公殉职的名号”,可她吐了一串泡泡,四周变得更冷了。
一个不算温暖的东西在这时贴上了她的唇,味道似乎不错,里面有着属于生命的味道,叶南笙啧啧嘴,然后睡去。
再醒来,眼前是一个雪白的世界,百合花摆在床头,阳光招待所陈设如旧,和她才到时那晚一模一样。
“阿嚏……”叶南笙打了个喷嚏,声响惊醒了床边的一人。夏图腾地起立抬头,手条件反射似的做出近身格斗的警戒姿势,她头发散乱,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异常凌厉地四下里扫着,“谁!”
“我。”叶南笙才答一个字,第二个喷嚏紧随其后,“麻烦能把那花扔了吗?”
“那是副局送的啊。”夏图心里不是滋味,她倒不是羡慕叶南笙和龚老师立功被领导表扬,她只是觉得昨晚去追劫匪然后受伤的都该是她这个正牌的人民警察。
叶南笙却没听见一样,固执地指指鼻子,“花粉过敏。”
除非花粉自己会打上个标,写着“局长所赠,免过敏”字样,否则就是局长送的又怎样,多几斤肉吗?叶南笙才不在乎这个。她坐在床上,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经历,一只眼、银行劫匪还有后来的落水,这些画面像慢放的黑白老电影一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在脑中循环播放,直到夏图回来。
叶南笙问:“902在哪呢?”
榆淮分局。
从早八点开始,一楼的接待大厅就人满为患,户籍改签的,家庭暴力的,甚至还有来报宠物狗走失案的人满满当当挤了一个大厅,一直堵到大门口,从门外进来的人只好插着人缝往里走。
叶南笙长得瘦小,猫着腰几下突破重围,站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半腰处。夏图告诉她,龚克现在应该在分局二楼。
他在等戴明峰告知他,什么时候能从北城分局那边接手几个劫匪进行询问。9…21时候十三里斜街路段的监控在维修,但未必没人目击凶手抛尸,譬如要在金店附近踩点的劫匪。
找到龚克时,他正站在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外,此时的他左臂多了几道绷带,绷带缝隙间,里面的一截小石膏隐约可见。
“喂。”叶南笙叫他,“胳膊里钉钉子了?”
“两根。”龚克依旧话语简短,这多少让刚才还有点忐忑的叶南笙暗骂了自己一声“少见多怪”。
“难怪那么硬。”叶南笙抿抿嘴,自言自语,“不过你这胳膊,砸核桃方便。”
没人回答她。
真没幽默感,叶南笙深吸口气,终于进入此行的中心思想,“那个……你救的我?还……吹气了?”
“嗯。”龚克低着头,眼神迷离,显然注意力不在叶南笙身上。叶南笙也不生气,直接把手里握得汗湿的东西塞进龚克的手,“谢谢902你救了我,不过你嘴唇实在太干了,注意保养。”
说完,叶南笙飞一样地消失在走廊尽头。龚克摊开掌心,一管粉红色的管状物体出现在视野里。
包装纸上写着大小不一几行字,龚克把管子拿在指尖,小声读着上面的说明:多重滋养、淡化唇纹,含大量橄榄油天然滋润成分,草莓清香,适合十八至二十八岁……少女使用。
由于法医鉴定需要一定时间,在结果出来前,专案组的工作还是处于半休憩状态,除了坚持不懈地排查过往嫌疑犯,继续寻找9…21尸源身份外,再无其他斩获。
不过,十一长假第三天,案件终于有了突破。
叶南笙手带着胶皮手套,完成最后一针尸身缝合后,站在殡仪馆靠南侧一间房里,对着解剖台上那具还冒着阴森凉气的尸体鞠了一躬。那是具不完整的尸体,被确认系同一人所有的器官刚被她检查完,按照各自位置对应摆放在尸身旁。
十指在上身两侧,与之对应的两只手臂却由于尸僵关系维持着盘转扭曲的姿势,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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