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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手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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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觉得意外的是,那批毒品的来源也找到了,根据A省警方线报提供的线索看,韩沁敏有涉毒嫌疑,这个嫌疑在一个天空放晴的下午得到了证实。
那天,黎莞召集了所有的人在新乡县派出所不大的会议室里集合,她心情不错,每当一个案情告破,她的心情都会非常好。拍拍巴掌,她让屋里的人肃静,“从各方面证据看,陈裕达当初所说的被曲辛以陈东林的名义叫去矿区的证词可信,虽然我们不知道方宏是否是因为发现韩沁敏涉毒而杀了她,但两起命案的凶手都已伏法,这件案子也算成功告破了。”
办公室里人声鼎沸,有人推门进来,是许久没见的龚克,他朝黎莞招招手,示意她出来。
“怎么了,找我有事?”派出所灯光不算明亮的走廊里,黎莞笑容灿烂,说实话,虽然龚克没有全程参加案子的侦破工作,不过如果没有他,案子也许还要走上不少弯路。龚克也是才确认完自己的猜测才来找黎莞的,他开口道:“黎莞,我觉得方宏不是曲辛杀的。”
哦?黎莞一脸讶异,她等着龚克的下文。
“你还记得方宏才被救醒时说的那句‘陈老三杀我’吧?”
“记得。”黎莞点头,“不过我们咨询过医生,方宏当时遭受过脑部撞击,自己也许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突然她明白了龚克的意思:“按照事前的调查,方宏并不认识陈裕达,就算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任何人也不可能喊出一个完全不相熟的人的名字。”
“不只如此,方宏被发现时由于并没死亡,所以法医组没有介入,这造成了当时一个相当重要的证据被你们忽视了。”说着话,龚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
黎莞看着袋子装的一截烟屁股,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龚克。
龚克说:“这是从方宏出事时穿的那双鞋的鞋底找到的,方宏不吸烟,陈裕达也不吸,曲辛吸,却吸不起这么好的烟。上海烟草公司出的大熊猫,这种价位的香烟,整个新乡县抽得起的没几个。”
“但也有可能是方宏在别的地方踩到的吧。”黎莞在想着这条线索的完善性。
龚克也赞同她这种设想:“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踩到的,那么被踩扁的烟蒂应该只有一面是沾了矿洞里煤渣的。”
黎莞拿过塑料袋仔细一看,果然是两面都沾了煤渣,那么就剩下一种解释,烟蒂先落在矿洞口,再被方宏踩上了。
“根据这种香烟,凶手的范围可以缩小不少。”黎莞说。
“还不只。”今天的龚克总让黎莞觉得自己是遭遇了机器猫,他的口袋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啊,黎莞拿着手上的报告,一份是医院方面的诊断书,胃癌晚期,还有一份是银行方面的转账信息,信息上表示,在方宏遇害后两天,有人向曲辛三叔的户头上打了笔款子,款额总计一百万。
“这钱……”黎莞看向龚克。
“倒过几手,不过钱的最后来源是陈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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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时间的秘密()
新乡县的老陈家开始住在县城一个很破旧的角落地方,后来家里的大儿子做生意赚了钱,就把家搬去了县城一处无论绿化还是风景都很不错的地方。
一水儿的警车鸣着笛停在陈家门前时,陈东林的老婆正在院子里揍她儿子,一时,谩骂声、抗议声、警车的鸣笛声让小院显得格外热闹。
虽然警笛的声音很快让院子里的骂声停了下来,不过耳朵灵敏的警员们大多还是听见陈东林儿子陈一晓的那句“妈你能不能别把我爸干的那些坏事都赖我头上,我让他卖那玩意儿了吗”。
当冲进院子的警方问及陈一晓嘴里说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无论是陈一晓还是他脸色早就苍白的母亲都是哑口无言,一言不发。当然,虽然他们不说,警方依旧有办法,当一包藏在陈家二楼厕所水箱里的被塑料包裹严实的白色粉末被警方搜出来时,陈东林的家人除了哑然,这次真的是说不出什么了。
大方向明确的情况下,案情的侦讯工作就相对轻松很多了,很快,陈东林的老婆供述,因为环保成本提高等因素,矿场这几年的收入早就大不如前了,不过陈东林又是个不爱知足的人,他不停地在找新商机,谁知道找来找去竟找到了贩毒这条道上。
坐在新乡县派出所的审讯室里,陈东林老婆捂着脸,哭泣着叙述起那天的情况:“我见过方宏一次,老陈说是来谈矿场贷款的,可知道方宏来新乡的那几天我就觉得东林他不对劲儿,总是坐立不安的。开始我问他也不说,后来估计是压力太大,他才和我说,方宏现在的姘头是给东林拿货的上家,不知怎么就被方宏知道了粉的事情,因为这事方宏勒索了东林几次了。东林说他要想个办法把这事儿了了,我哪知道他说的了会是把方宏杀了啊,如果知道我是怎么也不会让他这么干的啊……”
与陈东林老婆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里,陈东林的儿子陈一晓显出了比母亲大许多的怨气,不到二十岁的他理着一头用现代词汇形容就是很潮的紫色头发,头发不短,刘海遮着眼睛,没等警察开口问话,他自己先说了起来,滔滔不绝。
“我爸对我妈不好,对我也不好,他总说他干那些个缺德事是为了我和我妈,狗屁,我妈没和我说过,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哪可能不知道,我爸根本不爱我妈,他喜欢一个贱女人许多年了,谁知道干这些事是不是为了养那个女人?”
黎莞咳嗽一声,心想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样,脏话不离口不说,坑起老子来一个比一个积极。不过她没把这种情绪带进案子,“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不久前发生的杀人案,不相干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
陈一晓瘪瘪嘴,像在犹豫着什么。黎莞注意到这一点,开口探试:“你和你母亲都涉嫌包庇罪,再不坦白,积极配合调查,对你和你母亲都不利。”
黎莞这句话让陈一晓眼睛亮了下,他咽了口口水,“不是和这起案子有关,但是和十几年前的有关,行吗?”
黎莞:……
问询结束,黎莞组织两个房间的问询员开了个碰头会。碰头会结束后,她骑着辆电动摩托去了不远处的新乡招待所找龚克。
龚克不在,说是出去给叶南笙买草莓罐头了。黎莞坐着等龚克时,听一同坐在屋子里的穆中华数落叶南笙:“叶南笙你可矫情,开始说要吃桃子,小龚给你买了你又说想吃草莓,矫情矫情。”
叶南笙平躺在床上,摸着开始有点凸起的肚子,声音懒懒地反击:“老穆同志,你怀我五个月,大夏天的,非吵着要吃香蕉糖葫芦,害得老叶大热天把自己关冰窖里给你蘸糖葫芦,怀我七个月,半夜你脚抽筋,老叶给你揉好脚你突然说吃啥补啥想吃猪蹄筋,可怜老叶凌晨三点跑出去,一直等到清早八点人家店门开了,买了猪蹄筋回来,你却睡得和死猪一样了,还有怀我八个月……”
“谣传,绝对的谣传,你在我肚子里咋知道的这些!”穆中华朝叶南笙翻白眼。
像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样,叶南笙打了个嗝,“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叶说他闺女和她妈是一样难搞,就把当年伺候你留下的日记传给902了,老叶真是的,我明明比你好伺候得多嘛!”
龚克回来时,恰好和气呼呼的穆中华打个照面,他听到她说:“你个死老叶。”
他心想,老丈人家的搓衣板估计又要换新的了。
黎莞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一同带来的还有陈一晓的供词,“他说之前听爸妈吵架时提起过什么十几年前,陈一晓说,他妈说过这样一句:‘不是你们干的那些龌龊事,老三也不会被误会杀了人。’龚老师,我听说你这次来新乡最初就是为了陈裕达之前那起案子的,这么看,那件案子估计和陈东林也脱不开关系的。”
黎莞说的这点,龚克也有同感,简单商议后有了定论,黎莞方面抓紧通缉失踪在逃的陈东林,而黎莞也会分派人手协助龚克查办十几年前那宗不了了之的杀人案件。
龚克并没急着去找当年可能了解案情的村民。这天,天气晴朗,头顶不时飘过几片白云,路过时投下一片阴影,落在龚克脚步。和A省比起来,B省的位置更偏北,所以秋意吹来得早一些。当树叶第三次大规模被从树上吹落到龚克脚边时,位于新乡城郊的看守所大门终于哗啦一声,没一会儿,脸上胡荏儿己经不少的陈裕达从徐徐打开的黑漆大门走出来。
龚克拍拍身旁和他一起来的陈晋。陈晋却没像来时那么兴奋雀跃,他等陈裕达走到了跟前,才讷讷叫了声“爸爸”。
看得出,才见到儿子的陈裕达也是兴奋的,甚至他还想要抱抱陈晋,不过后者这样的反应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憨憨地笑了两声,他摸摸陈晋的头,然后低声说:“爸爸出来了。”
陈晋的记忆一下子就被拉回了几年前,那天的天气大约也是现在这样,他在树上掏鸟蛋,树下这个男人仰头看着他,说:“是陈晋吧,我是你爸爸,爸爸回来了。”
他突然就觉得委屈,扭头跑上了停在路旁的车。陈裕达心里也不好受,鼻子酸酸的,他己经尽力在做一个好爸爸了,可怎么就是总也做不好呢。
龚克开口说出他的见解:“如果不揭开十一年前那宗案子的真相,我想陈晋始终会和你隔着一层。”
他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从心理学角度讲,父亲对孩子的榜样作用,特别是对男孩子的榜样作用很大,会影响小孩子的自信心甚至世界观。
“陈晋这孩子从小受到的歧视不少,还能有现在这种健康正义的心理状态,不容易。”龚克说。
陈裕达连连点头说是。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阴影的,能不能去掉这阴影,看你……”
陈裕达脸色变得凝重,他知道龚克所说的是十一年前王保户那宗险些让自己被枪毙的案子,说实话,他也想让自己有个清白,不过那件案子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别的不用你说,你就说说你妻子和你大哥的关系,还有为什么后来是你娶到了你妻子的事情吧。”
换成任何一个没从事过这方面工作的人都看得出陈裕达那张变得煞白的脸。事前龚克在和黎莞的交流里,两人脑子里模糊的案情应是这样的:陈东林和陈晋的妈是早年的恋人,因为某种原因,两人最终没能走在一起,陈晋妈嫁给了陈裕达。而没能娶到陈晋妈的陈东林就此和陈裕达有了隔阂,因而多年后将杀人案栽赃给陈裕达,一方面是因为陈裕达本身名声就不好,另一方面是私心报复。
可一个意外的转折却推翻了这个假定。龚克等人到达新乡县的第十天,来自南方某市警方传来的消息,陈东林在当地投案自首,正在押解回新乡的路上。
黎莞没想到陈东林会轻易自首,再加上陈裕达似乎不想多提当年,于是他们决定先给陈裕达些时间,先审讯陈东林。
陈东林倒是很配合审讯,警方没怎么问,他就招认自己贩毒的事情被方宏发现,之后被其勒索然后开始谋划着杀人嫁祸给陈裕达的事情。
黎莞皱着眉,“他是你弟弟,这么做你不觉得昧良心吗?”
黎莞没想到陈东林竟然轻哧一声:“他才不是我弟弟,一个我妈从外面抱回来的野孩子,我和老二照顾他这么多年,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黎莞完全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她倒没多纠结这个小插曲,而是问起了十一年前那宗案子:“说说吧,十一年前那起案子是不是也是你做的,然后栽赃给陈裕达的?”
当“十一年前”这几个字钻进陈东林耳朵里时,他的反应就和陈裕达当初听龚克问他那个问题时一模一样一脸色煞白。不过陈东林比陈裕达要沉得住气,他缓缓口气说:“那件案子和我无关,我没参与,更没嫁祸。”
后来无论黎莞怎么问,陈东林的话就这么一句。他的理由也说得通:他已经背了条人命在身上了,而且还涉毒,如果十一年前的案子真是他做的,两条人命加贩毒和一条人命加贩毒,量刑上,差别真没多大。
黎莞也是个爱追根究底的,她决定要把十一年前那宗案子弄个明白,于是在一个风不小的天气,她和龚克走访了知道当年案发时情况的几户村民。
当年的住户能找到的不多,有些年纪大的过世了,有些则是搬离了新乡,看着手里的人员名单,寥寥的还剩四个知情人。
走访工作并不容易,那几个知情人像约好了一样都不愿过多谈及当年。在一家无功而返后,黎莞站在那家院门口有些泄气,“龚老师,这案子真让人头疼,当年的资料烧得残缺不全,一点头绪都没有。”
龚克摇摇头,恰恰相反,他觉得这起案子已经看见了一些曙光。
他迈步朝远处一家小卖部走去,小卖部门口放着张躺椅,一个老人正躺在上面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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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那些人,那年事()
小卖部门口放着个长形冰柜,上面铺了块花色老旧的棉被,棉被磨出一个洞,离洞不远地方放着一台老式录放机,里面的磁带盒子空着,声音来自录放机自带的广播,听上去应该是交通台,正播着某某路段出现交通事故,提醒行车绕道。
播报员是个年轻女人,本来声音好听,可因为录音机有年头的关系,变得断断续续,时不时还没声,躺着闭目养神的老人就会不耐烦,睁开眼照着录音机盖子狠狠拍那么一下。
可这次他睁开眼,就没再闭上,他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那男人也看着他。是个没见过的生人呢。
“你要买点啥?”龚克听着那个老人问自己,拿了钱递去给老人:“两根冰棍。”
“草莓的卖没了,就剩牛奶味的了。”老爷子絮絮叨叨,说着镇上那群小孩那么爱吃甜的,迟早吃出蛀牙来。龚克递了黎莞一根冰棍,闲聊天似的问大爷:“大爷,这店开了有三十多年了吧?”
“三十三年了呗。”大爷上了岁数,头发斑白,牙齿掉了几颗,说话有些漏风,也许是太寂寞了,难得遇到人和他说话,老头直接关掉了录音机,“以前买我冰棍的那群小浑球现在都当爹了,我就给他们的娃娃卖,一晃这么多年了。”
“那大爷你还记得十一年前在新乡,有没有哪家的小年轻家里有点势力,还总爱惹点是非的吗?”
老大爷的反应倒还真让龚克有了点小意外,他眼皮挑了下:“你是想问陈家老三那件案子的吧?”
说起那件案子,最初在新乡是引起了不小轰动的,可之后就像一个不可说事件,一夜之间在人群里被三缄其口。这个老大爷像个知情人,却只开个头不愿多说下去。黎莞是个有眼色的,她又拿了些钱提出要进屋买点糕点,就势把老爷子让进屋子。
那间杂货铺不大,外间堆着货品,老爷子孤身一人住在屋里。进了屋,老爷子像换了副模样,顿时老泪纵横:“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新乡人做主,为新乡除害啊……”
老爷子这番话换来黎莞和龚克的对视,难道新乡还有其他冤案?
简单说了几句,他们了解了个大概。
老爷子口中的“害”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
“县里没发现煤矿时,那仨就总拉帮结伙,一群小子没事就在街上晃,那时候县里的姑娘有不少都差点被他们给欺负了,我们这些岁数大的没少说他们,可谁想到,风水轮流,人家后来就上位了呢。”
一九九几年的时候,新乡县发现地下矿藏,顿时国家各方面的扶持资金到位,原本的贫困县没几年就成了B省排名靠前的富裕县,而老爷子嘴里说的仨祸害,李家的哥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了县里的富户。
“按理说,李家的家境只算是一般,可谁能想到那哥仨能第一个拿出钱,成了县里第一个私人矿区承包商呢?”老人自言自语着。
黎莞觉得这个话题扯得稍微有点远,她出声打断大爷:“那大爷你凭什么说李家的哥仨和王保户的被杀案有关呢?”
问完这个问题,黎莞发现出现在老爷子脸上的犹豫情绪,她出声安慰:“没关系的大爷,你只要说出你的依据来,至于其他的,我们警方还是会进一步核实的。”
老爷子咽了一口唾沫,“陈家老三虽然手脚不大干净,不过那孩子我知道,胆子不大,从小就被他两个哥哥欺负,杀人这事……他干不大出来。倒是李家那哥仨我知道,出事儿前,他们仨还撺掇王保户耍钱呢,听说坑了人家不少。”
“您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吗?”龚克突然插了一句。这次老人的回答相当快:“就是政府放出开放矿场私有权之前不久,那时候我还想着王家该是头一个参加的,谁知道后来王家出了这事,王家后来也举家搬走了。结果李家后来成了新乡的大户。”
龚克的思路在老头这里得到了完整的推测结果,离开前,他想起什么,回头问老汉:“大爷,李家的事也只是陈裕达那一宗,怎么说起为新乡除害呢?”
“今年他们筹建新城,把我们好些人家的地占了,不只如此,还欺行霸市。”
土地,是农民的根本,难怪一直贪图安逸不肯说实情的老人突然就说了,所以说伤人莫伤其根本。
有了新的侦破思路,黎莞却有几点想不通:“龚老师,你怎么就知道从那老大爷身上能找到线索呢?”
“村民不是不愿多说就是说不知道,可见这个案子不是没有隐情,而是有个大势力在压着他们,不敢说而已。而那个老大爷,你没发现,今天的太阳不大,并不适合晒太阳,何况他前后一直都从眼缝里看我们的动向。”
黎莞暗自佩服这位其貌不扬的犯罪心理学家,他的心思真细腻。可心思细腻的那位却没因为新方向而轻松,相反,那几个未解的谜团还缠绕在他心上,譬如原本“证据确凿”,等待判定的杀人案怎么就不了了之了,再有,当那起旧案被重提时,派出所的资料馆怎么就莫名地起了火,他觉得案情还有很多可待商榷的地方。
一方面,黎莞安排人手搜集当初的证据,另一方面龚克也在寻思着如何解除李家三兄弟而又不打草惊蛇。
只是,蛇终归还是惊了,在一个天气还算不错的下午,一辆加长版的凯迪拉克横在了新乡县派出所不大的门前。黎莞正在比对手里的资料,一抬头看向窗外,刚好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李家老三——李世茂。他一身西装革履,和黎莞手上拿的资料照片出入不大。
黎莞看着他站在门前端详了大门几秒,这才理理衣襟迈步进楼,没一会儿,有咚咚咚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黎大队是吧?”
黎莞挑挑眉,“是我,你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们在四处搜集资料查我们,说我们是当初杀那个王保户的凶手?”
黎莞又挑挑眉,不置可否。李世茂也没管她,继续兀自说着:“你们爱查就查,只是有一点,我哥说了,我们李家是有头有脸的人,查明白了不是我们,到时候我们可就要求个说法了。”
说完这些话,李世茂就大摇大摆地出了房间,旁边一个新乡本地的小民警凑到黎莞旁边,小声说:“黎大队,李家在我们县是第一户,县里的领导平时都要卖他家几分面子,现在被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他,估计案子不好查了……”
黎莞直接甩了小民警一眼,“你哪个警校毕业的,哪个老师教你破案要看面子,不好查的案子不查来着?”
小民警被训斥得抬不起头。
那天归来的龚克听了黎莞对白天事情的陈述,点点头说:“这是正常现象,对方心虚了。”龚克说对方心虚,并不是空穴来风,白天时,他又去了一次陈东林的家,上次陈一晓说他爸爸喜欢的不是他妈时,他就留意过,而这次的陈家之行也恰恰印证了他当初的猜想。
陈东林不喜欢他三弟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他三弟娶了他喜欢的女人。陈东林和陈晋的妈曾经是一对,证据就是在陈东林家一处暗格里找到的一本属于陈晋妈的日记。
日记记录了它的主人同陈东林热恋时候的种种,可日记到了某个年份就突然中止了。
再继续时,日记就到了最后一篇,日记的内容是这样写的:“我已经是个不干净的人了,既然他们想要,那我就给他们,也算报答了陈裕达对我的恩情,他是好人。”
简单的记录让龚克推理出当年的大致情形,陈晋的妈妈被人糟蹋,陈东林一时无法接受,失落的陈晋妈赌气嫁给了陈东林的弟弟,可谁都没想到陈裕达之后牵涉进了杀人案,为了救丈夫出来,看样子陈晋妈妈是再次牺牲了自己。
当然,这些推论需要证据,看着陈晋妈的日记,泣不成声的陈东林捂着脸承认了一切。那时,他和陈晋妈谈恋爱,对方的父母一直瞧不上自己,他因此也憋了一口气,直到有一天,当走了几里山路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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