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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爹非土着-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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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韶一看,瞪大了眼,这定是要将他中途做掉才给的钱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气力,嘶喊着要逃。可没跑两步,就被衙役一脚踹在腰间,将他踢到在地,痛得体力不支的赵韶晕死过去。

    赵韶被拖出院子时没有醒,直到快到大门口,才嘶声鬼叫。叫声一直传到内宅,刺得沈念念在梦中惊醒,几乎是立即坐了起来,满眼惊恐。只是片刻,就见了母亲的脸。她顿觉安心,“娘。”

    花铃摸摸她的发,温温笑道,“怎么突然就醒了?”

    沈念念紧紧抓着她的衣袖,说道,“娘,你讨厌我吗?”

    花铃笑道,“为什么要讨厌念念?”

    “因为我不听话,嬷嬷还说,如果不是我乱跑,娘就不会感染风邪,跟我一样,病了三天。”

    花铃心一僵,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的嬷嬷。那嬷嬷跟她的视线对上,只觉锐利得能剜人。她暗暗叫苦,本意是想用这件事吓唬住这爱玩爱闹的小祖宗,可没想到她当面这么问,深知少夫人并非是可以糊弄的主子,当即要跪。又被她瞪了瞪,她识趣地收住膝头,只因明白她不想现在追究。

    “娘喜欢念念,不讨厌念念。”花铃本就疼她,经历了这件险事,更是觉得没了念念,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活。这几日她病得昏昏沉沉,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丈夫说,她病糊涂的时候,一直喊女儿的名字。

    “娘喜欢念念。”沈念念低头枕在她的手背上,“念念也喜欢娘。”

    花铃笑笑,没有血色的唇抿着,是说不出的欢愉和喜悦。她低头贴在女儿的脸上,“你爹说了,等你好了,就带你去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沈念念眼一亮,“真的?”

    “真的。等年后这场风雪过了,就带你去外面走走。”花铃起初不解,女儿受了惊吓,不是更应该留在家里休养么?只是沈来宝和她说,总待在狭小的空间,反而更容易让她胡思乱想。倒不如去开阔的地方逛逛,将那可能还残留的恐惧让山山水水来抹去。

    如今见女儿兴致盎然,花铃更是觉得丈夫说的没错,也郑重点头,“嗯,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我要去找小舅舅。”

    花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念念坐起身,眸有星辰,“找小舅舅呀,那个传说中的小舅舅。”

    “传说中的小舅舅?”沈来宝恰好进来,进来便听见这话,不由快步走近,坐在床边瞧她。

    “爹爹。”

    抓着花铃袖子的手立刻松开,转而抱住他的胳膊。看得花铃都要吃醋,女儿怎么就这么亲她爹。

    沈念念身上还有伤,只要靠近她,就能闻到一股淡淡药味。药味飘入沈来宝鼻中,令他心头紧拧,又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沈念念不乱动就不觉得疼,这会兴致正高,更是将伤抛之脑后,“爹爹带我去见小舅舅吧,一直只是听说,却从来没见过。外婆说小舅舅可厉害了,还管着好多好多人。”

    沈来宝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会加上传说二字了,自她出生以后,花朗就随军而行,这一走,就是三年。大禹治水是过家门而不入,可花朗却连经过家门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念念一回外婆家,就要从上到下听一遍夸赞她小舅舅的事,于是对那小舅舅十分好奇。

    两人可没有想到她会提出到那去,这当然是不可能带她去的。两人好一番哄她,沈念念才终于打消这个念头,只是她仍对小舅舅好奇。

    夫妻两人从女儿房里出来,刚关上门就相视苦笑。

    “以后再不能说大话了。”

    “我们哪里知道念念有这个念头。”

    “不过”花铃说道,“我也想二哥了,还有”

    还有谁,唯有沈来宝明白。

    他又何尝不想,不想看到花二哥,不想看到和他一起回来的盘子。听军营里回来探亲的人说,花朗像不要命似的,每回都是冲锋陷阵。总会弄得一身伤,可这样的确是攒了不少军功,颇有威名,官职也节节高升。

    七年之约,或许很快就会到来了。

    &&&&&

    七年之约已到,念念从个小团子长成个豆丁,都在墨香书院“横行”了三年,可还没有看到她的小舅舅。

    倒是有一次小舅舅回来了,可是没想到她跟外祖父去外头游学,没碰上。

    久了,沈念念也就将他当做传说。

    年后初春仍寒,不见飘雪,可却下着冰雨,将行人都冻住了。

    沈念念脚上的两只靴子已经被水坑的水打湿,鞋面也全脏了,可她一点都不在意。踏着步子回到家里,进门就见管家朝她挤眉弄眼,“贺先生又来了。”

    这个“又”字很重,不是第二次,也不是第三次,沈念念想,大概是三十次吧。

    她撇撇嘴,慢悠悠走进里面。大堂里头,正拉着她祖父絮絮叨叨的老者一看背影就知道是贺先生,那个教她一年,就跑家里来告状三十次的老先生。

    “沈老爷,不是我来打搅您,只是您那孙女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贺先生说起话来花白胡子抖动,气得不轻,“元宵佳节,我们书院祭文曲星,结果她跑到前头来说,天上是没有神仙的,那都是骗小孩子的,先生,您是小孩子吗?”

    沈老爷瞪大了眼,这这这

    “还有,我跟学生说,你们要早点起来看书,吸收天地灵气,方能醒脑聪慧。结果!”

    正拿着茶盏的沈老爷被吓得一个手抖,差点没摔了茶盖子。他的心也苦了起来,一年听了三十回投诉,他的心脏哟。

    贺先生恼道,“你家孙女说,朝阳未出,那树啊草啊吐出来的东西都是脏的,早起不对,得晚点起来,至少是晨曦已出。”他说着怒拍桌子,“歪理!!全都是歪理,老夫活了六十载,就没听说过这个理!她、她目无尊长!”

    沈念念在后头听得眉毛直挑,还没出声,就见祖父目光扫来,已然看到自己。

    沈老爷板着脸道,“沈念念!”

    “爷爷。”沈念念快步走了出去,又向贺先生问好。

    贺先生瞧见她就气得胡子要翘起来,哼了一声没理她。

    沈念念站在大堂中间,负手而立,面上毫无惧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沈老爷瞧着,额头青筋直跳,头上只冒出三个字来。以前常听儿子说的那三个字——熊、孩、子!

第124章 白驹过隙() 
第一百二十四章白驹过隙

    沈念念看看自家祖父,又看看老夫子,已经习惯了。见祖父这么生气,她才把手放好,老老实实地站着看去,又唤声,“爷爷。”

    “喊祖宗都没用!”沈老爷偏头对下人说道,“拿鞭子来。”

    沈念念微微瞪大了眼,片刻镇定下来,“爷爷念念没做错事。”

    “你顶撞夫子,还百般给夫子难堪,还没做错事?”

    沈念念眉头一皱,“可念念说的没错,爹爹就是这么教的,外公也是这么教的。夫子说外公是明州城最博学的人,还夸了半天呢。可为什么到了念念这,就是顶撞师长了?”

    她一脸不解,像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沈老爷哑口无言。贺先生又气得要跳起来,“花老爷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你休要将这事推给你外公。”

    沈念念不知不觉又负手而立,“我外公就在隔壁,现在就在家,我们可以过去的,先生。”

    沈老爷说道,“胡说,方才你外公分明出门去了,我亲眼见着的。”

    “没有,外公还在家。”

    “你是从那回来的?”

    “念念连大门都没进。”

    贺先生轻笑,“沈老爷你瞧瞧你孙女,小小年纪满口胡言乱语,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沈念念不喜他冷嘲热讽的语气,面上还和和气气的,说道,“我是没进去,可是刚回来,我在大门口瞧见我外公身边的小厮了,他还请我进去坐,同我外公唠嗑。所以我外公必然是回来了,也不用亲眼看见,便能推理出来。”

    “”

    “”

    沈念念见两人的脸都青了,顿了顿,又把手放好,继续老老实实做乖孩子。可是她好像把祖父气着了,他依旧朝自己吹胡子瞪眼。她只能站得更笔直些,做乖孩子,乖孩子。

    “沈念念你给我去祖祠跪着!”

    沈念念转身就去,也不求饶,看得贺先生都没法多追究。临走前他稍有迟疑,才道,“沈老爷,念念倒是聪明的,就是没用对地方。就就罚她跪一会吧。”

    沈老爷拧眉,“不跪上三个时辰不许出来!”

    贺先生动了动嘴皮,想到这已经算是沈家家事,就没吭声,道别离去。

    他刚上马车,沈老爷回身就往祖祠那跑,跑得带风而过。进了祖祠,他一把拽起孙女,拍拍她的膝盖,“念念啊你跪疼了没?管家,管家快拿药来!”

    “爷爷我没事。”沈念念弯身拍去膝头上的一点尘灰,“贺先生走了吗?”

    沈老爷点头,“走了。”他叹气,“你就不能不要总气你夫子。”

    “念念没气他,念念说的都是大实话,爹爹就是这么教的。”

    沈老爷大怒,“你爹那个混蛋。”

    “可外公也是这么教的。”

    沈老爷顿了顿,“你爹真是混蛋!”

    “”横竖都要骂她爹,骂人的还是她爷爷,那她就没办法骂回去了。沈念念不开心,她低头用鞋子在地上擦了擦,这才道,“爷爷,我不要去书院了,先生稚气,那些小豆丁更幼稚,没办法和他们好好说话。”

    沈老爷无言以对,他这孙女什么都好,最好的,就是聪明,聪明得要逆天。

    太小的时候还不明显,长到五六岁,就不爱往孩子群扎堆了。但凡她外公带她去外头游学或者同些文人墨客喝茶,她回来总要叽叽喳喳说上半天,受益匪浅的模样。

    家里出了个这么厉害的孩子,哪怕是个姑娘家,沈老爷也疼她,捧在手心都怕摔了。

    儿子本来有希望能出仕的,只是当时被他拦住了,到了这几年,倒越发觉得遗憾。见孙女有望,更是疼啊。可是也太不让人省心了,他摸摸她的脑袋,“你爹娘是断然不会同意你不去的,祖父倒没什么。先回房看书去吧。”

    沈念念点点头,安然无恙地回自己的房间去。问了下人爹娘可在,说在房里,她立刻往那蹦着步子过去。

    沈来宝和花铃正在房里看信,信是花朗的,照例是来自边塞。这几年花朗的字越发的遒劲有力,见字如见人,字迹里也能看出他历经的岁月风霜。

    落款处,依然有个盘子。只是盘子一旁,这四年来总要多出一点,两人总觉得他们是有小盘子了

    但或许又只是多了个画圈圈的习惯

    花二哥他们不明说,两人也当做没发现,事情问得越详细,哪日信被人拦截,也容易看出端倪来,便是杀身之祸。四人书信往来得小心,不敢有丝毫差错。

    “爹爹,娘。”

    沈念念从门槛跨入,快步往母亲那走去。花铃一眼就瞧见她的鞋子,“你又去哪里玩了,鞋子都湿了,瞧瞧你的裙摆,都是脏泥。”

    “外头下冰雨呢,我回来的时候中途下车买东西,听见茶肆那有人说话,就过去听,那老先生说得可好玩了。”沈念念说道,“比我们夫子说得好,可茶肆都坐满了人,我就挤啊挤,挤了一个位置,可没地方坐了,只能站在烂泥地里。等明天我还要去,那老先生说他明天还在那的。”

    沈来宝笑道,“那带好小板凳。”

    “嗯,还是以前好,哪里都能钻,如今去哪都嫌自己不高不矮,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说话间,婢女已经端了热水和毛巾来。沈念念坐床上脱了鞋子洗脚,暖和极了。身后被褥微有动静,她偏头一瞧,就见个小团子坐起身来,满眼茫然。她立刻伸手捏他的脸蛋,才三岁的人儿脸肉嘟嘟的,“弟弟你这个小睡包。”

    小流光捂着脸不给她捏,“你才是睡包,爹爹说姐姐你小时候比我还能睡。”

    沈念念也不捏他了,探身把被子撩开个口子,那里还躺着个在呼呼大睡的小睡虫。小流光咯咯笑了起来,“妹妹才是睡包。”

    “你俩都是。”

    “才不是。”

    沈来宝怕他们把小灵犀吵醒,上前轻声道,“你们三个都是,别吵了妹妹,乖。”

    沈念念不吭声了,可小流光还在吵,像是非得把小灵犀吵醒才开心。沈来宝只觉头疼,用毯子将他一裹,卷成个团子就放到小榻上,丢给奶娘给他穿衣服,便跑回去给小女儿盖好被子。看得沈念念说道,“爹爹,让爷爷知道你又把弟弟丢一边,他又要骂你了。”

    花铃也放下手中账本,起身往儿子走去,直勾勾瞧他,“非得把儿子弄哭了你才高兴。”

    小流光一点也没觉得受到了伤害,他伸着小短手去抓床榻上的木马玩,自己玩得高兴。

    饶是这样吵闹,小灵犀也没有醒来。

    双生子,却这样不同。

    沈来宝看看小女儿,睡得香甜,这才过去看儿子,还被花铃推了一把。等他对她笑笑,带着求饶的意味,花铃才不恼他。转眼就见儿子爬向他,扑进他怀里玩闹。这两父子,大大咧咧的脾气真是让她说不出是好是坏。

    过了小半会,两人不见长女说话,往那看去,就见她也躺下了,抱了妹妹呼呼大睡。

    花铃忙下了小榻,过去给她盖上被子。她瞧着女儿的眉眼,母亲他们都说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可她儿时长什么样,她已经忘了。只是女儿跟娘长得像,她也欢喜,似乎又多了几分羁绊。出门别人就知道她们是母女,多好。

    怀那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她不觉辛苦了,吃好喝好睡好,生的时候痛,可也不如生头胎痛。

    但许是因为长女历经过那件绑票的事,所以她打心底还是更偏爱她一些。这无意识的宠爱,倒让她成了家里的小霸王。

    那书院里的先生隔三差五就来一趟,开始她还会认真听他们控诉,可是后来发现她的女儿根本没做错,就是聪明勇敢了点,倒是好事。再往后,她就不乐意听了,所以干脆不出去,女儿到底是什么脾气的人,她知道。

    不过是聪慧了些,不过是霸气了些。

    她倚在一旁轻轻抚着女儿的额头,一会才想起来,她方才裙摆脏成那样,只是洗了个脚就花铃坐起身,掀了点被子一瞧,果真脏兮兮的就睡在这了。

    她俏脸一抽,这小丫头,等她醒了,非得揍她一顿不可!

    寒春一过,到了初夏,就是明州城人最喜欢的天气了。此时无论是外出郊游的人,还是在家赏蝶的人,都多了几分闲情怡然。

    只是过了个春天,沈念念在小班就待不下去了,沈老爷拗不过她,就让她去了中班。

    中班都是十多岁的孩子,她往那一站,人都瞧不见了。只是同他们说话,念念倒觉开心,可算是不幼稚了。每日都要待到黄昏日落才肯回去,不愿早归。

    夏日炎炎,哪怕是日落,仍似有火球灼地。沈念念怕热,就去跟洞主说了半晌话,直到屋外炎热渐散,她才慢悠悠回家。

    到了家中,大门敞开,门前马车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家的。她转了转眼,提步进里面,问道,“谁来了?”

    守门的下人答道,“是京师商行的玉总管。”

第125章 人生三愁() 
第一百二十五章人生三愁

    “玉总管?”沈念念转了转眼,沈家商行遍布大央,这几年更是被她爹发展到了天南地北,拥有大小权力的各种总管约莫有上百个,但一提玉总管,她就立刻想起来了。

    只因那个玉总管,是个厉害的女子。行事雷厉风行,说话也从不拖泥带水,事情又办得好,深得父亲信任。所以将京城的商行交给了她来打理,起初商会的人极力反对,连她祖父也说这样不妥。

    可最后父亲仍决意如此,正当大家准备在年底看笑话时,那玉总管却交了份好卷子,不能说是状元,却也是个探花水平,京师商行所得盈利,比起别处来,好太多。

    这下大家才对她改观,无人再说什么。

    那样的人沈念念只在过年时才能见到,所以现在出现,倒让她觉得奇怪。她快步往里面走去,径直进了大厅。

    如果是沈老爷,是不许女儿们进来的,因为不许姑娘家们学做生意。只是沈念念在沈家独宠,别说是做生意,就算是她想要个铺子来玩,也是可以的。

    她进了里头,那人果真是玉总管。

    玉总管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尚轻,虽无倾城之貌,但因气质冷冽,独有一番干练清爽之气。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那定北侯,到处找我们麻烦,弄得我们在京城的铺子鸡犬不宁,这两个月以来几乎没有了生意。”

    堂上只有沈来宝和她,还有几个倒茶的下人,十分安静。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很是清冽,听得清楚。这会沈念念进来,沈来宝也没有同她笑笑闹闹。沈念念也乖,知道父亲什么时候都会陪她玩闹,但惟独谈生意上的事,就全然变了个人。

    她安安静静坐到一旁,没有插话。

    沈来宝问道,“那有没有派人打听过,到底是因为什么?”

    玉总管从进门到现在,眉头就没松展过,一直微微拧着,既是自愧,也是不安,“一直在打听,连定北侯最喜欢的小妾都收买了,可就是打探不出来。看起来,就是故意同我们作对。我曾想过”

    她话到一半却没说,这实在不像她的作风,沈来宝说道,“你只管说,这里没有外人。”

    玉总管还是看了看那小豆丁,是没外人,可她还是个孩子,难保天真无邪的孩童不会说漏嘴。

    沈念念见她瞧自己,就知道她不信任自己。她心头微恼,若是别人不信她就算了,可这玉总管她是喜欢的,结果对方却怀疑不信任她。她抿了抿唇,说道,“我不会泄露出去的,玉总管只管说。”

    玉总管微顿,“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我们沈家在京师商行的玉总管,比一般总管都要能干,而且非过年不来。”

    玉总管没有再问,暗暗惊诧她有颗玲珑心,难怪每回同沈少爷见了,他嘴上总要提两个人——花铃、沈念念。

    沈念念的眉眼同她母亲太像,尤其是眼睛,又大又圆又亮。她看着看着,直到沈来宝喊她,她才回神,这才说道,“生意上我们同定北侯并没有交集,所以我想,是不是沈少夫人两个兄长的缘故。”

    沈来宝当即听明白了这话,既然非生意上有利益冲突,那以定北侯的身份,就是官场上的问题了,“那你打听过没有?”

    “跟工部的人打听过,但他们并没有听说过花侍郎跟定北侯有什么过节。我也托人问过军营的人,只是你那二舅子并不在京城为官,更不可能有过节。所以打听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头绪,倒也是怪事。”

    沈家是商人,跟官场的人打了不少交道,但这样看起来似乎毫无目的的使绊子,着实奇怪。连沈来宝也想不出来是缘故,更何况对方是定北侯,在随手一拎就是个官的京师,也是个人物。

    那万万不能对着干,必须解开这个结才行。

    沈来宝思前想后,连玉总管都办不妥的事,那其他人也未必能办得好。而且京师是沈家生意的重地,不能马虎。

    他看看在那边坐着的女儿,低眉一想,笑问,“念念,想不想去京城玩?”

    沈念念想也没想就点头,“想,可是爹爹,去京师要很长时间,我还得去书院。”

    “可是方才贺先生又让人来说,让你在家好好反省,不让你去书院。”

    沈念念睁大了眼,咯咯笑了起来,“爹爹坏,我要去告诉娘亲。”

    沈来宝一笑,“去吧,再跟你娘说,让她收拾细软,一同去京师商行办事。”

    沈念念一听,一直老气横秋的神色瞬间消散,露了天真无邪,欢呼着跑去告诉母亲这个消息。

    玉总管微顿,说是办事,但也有带着妻子进京游玩的意思。沈家少爷宠妻她也不是没听过,而且那花铃在沈家颇有地位,处理商行的事虽说跟她雷厉风行的手段不同,可却是刚柔并济,办事的速度同她不相上下,但名望却比她高许多。

    她瞧着沈念念欢喜地跑开,只觉她跟同别家文静的小姑娘实在不同。而且沈来宝对先生责罚的事不在意,还“偷偷”带她去外头玩,这家人,也太与众不同了。

    她收回思绪,说道,“少爷什么时候去?”

    “明日辰时,晚饭就在这用吧。”

    “不必了。”玉总管答道,“那我辰时在城门口等,告辞。”

    沈来宝已然习惯她的冷冷冰冰,没有在意。他现在要想的是,该怎么样劝服他爹,然后带念念去京师玩。

    沈念念跑到母亲房里,探头往里瞧,却不见她娘亲。她正觉奇怪,忽然就见前头也探出个头,朝她脸上吹了口气。她惊了一惊,见是母亲,便扑到她怀里笑,“娘怎么知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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