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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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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旁边的人道:“自遥湘夫人之后,这一等一的美人,应数现在的云大小姐。”
“老兄说得可是江陵云家的大小姐,云家主的嫡长女,掌上明珠,谁若是娶了她,那可是八辈子的福分了,云家偌大的家业,谁娶了就是谁的。”那人说着,想是很渴盼能得到云大小姐的青睐。
“醒醒吧你,云家小姐谁能肖想得起,多半是两族联姻,嫁给楚家的公子。”
可不是,现在讲求的就是门当户对,什么富家小姐下嫁给穷书生都是话本子里的故事,无稽之谈。
“论世族北秦南楚,论美人,秦家的秦月禅,云家的云竹鸢。”谈论触及楚家的时候下意识听一听,过了耳,又不过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
“少主,九桀来了。”
走上楼来的年轻人很俊朗,衣冠楚楚,茶楼里的女子目光纷纷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像叶繁和九桀这样的年轻公子最吸引女子的目光。
而在楚敛的身上,似乎生来就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也许是因为她的清冷寡言,身份上的差距,楚敛没有和太多的人交好,也没有太多的人喜欢她。
九桀走到楚敛面前,拱手行礼:“九桀见过少主,少主请移步至后面详谈。”
“嗯。”
茶楼是口字形的,里面的窗子大开着,中间是一方雅致的天井,清幽静谧,种了几棵碧绿的茶树,他们到临水的的那一间房间里,安静没有人打扰。
“慕师姐,好久不见。”九桀对慕清明拱了拱手,白白净净的面容,穿着天蓝色的缎袍,有点异族人的样貌,轮廓鲜明,眼睫纤长,但是很英俊。
他是双生子,哥哥名为九柯,是铸剑山庄收养的一对异族孩子,自幼拜了铸剑师姜笺为师,长大后就跟在楚敛身边。
“是许久不见啦!”
楚敛就坐,慕清明亲手给几人倒了茶水,由叶繁开口道:“九桀你关于轻描阁知晓多少?”
九桀走到楚敛面前,收了笑意,低头道:“属下惭愧,轻描阁的消息只知道章三娘在轻描阁主事,每年的孝敬送到长安,却不知道是哪一户人家的。”
“藏得这样隐秘,多半是见不得人的,应该不是朝廷命官开的。”慕清明推测道:“三教九流,什么不知道,青楼的消息最多,本朝严禁官员狎妓,更别提开青楼了,岂不是自寻麻烦。”
“叶繁,你传封信给长安的傅月明,让她注意一下。”
“属下已经给月明传过信,最多三天应该就有消息了。”九桀很聪明,想到的也多,可惜楚敛不能留他在身边。
“滁州的事情怎么样了?”
“少主放心,派出去的都是楚家顶尖的杀手,绝对让他有命去,无命回。”九桀笑了笑,他与他哥哥九柯不同,只要出,必然是下了死手的。
暗杀朝廷命官,还是皇帝任命钦差大臣,这件事必须做的隐秘,否则单单就这么一条罪名,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叶繁想起来谢府还有个翠儿哭哭啼啼的等着,便问道:“少主,周蝶的事情怎么办?”
“今晚就去把周蝶救出来吧,免得夜长梦多,之后问问她要不要回江陵,如若不回就算了。”
“是。”
九桀和慕清明一同出来,两个人走到天井,小二上了茶水来,九桀倒了一杯茶给慕清明,才开口道:“慕师姐,少主为何要管这档子闲事?”
九桀大惑不解,少主虽然看上去脾气不坏,温和有礼的样子,可也不是什么滥好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慕清明接过茶杯,一边捧着腮,悠悠道:“我也不知道,少主究竟是怎么了。”
“很久没见到哥哥了,上次他写信来还是在五个月前,师姐,你有他的消息吗?”
慕清明摇摇头,接着就看到九桀大失所望的神情,道:“最近并没有九柯的消息,他很少写信你也知道,说起来,你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年还不是因为你养的蛇吓到了三老爷,才被少主发落到晋州来。”
楚敛身边算慕清明在内,一共有八个分堂堂主,九桀原本是跟在楚敛身边行走的,在铸剑山庄里又招人喜欢,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喜欢养蛇。
他那时候养了条白唇竹叶青,细细长长的,一水儿的绿,还给取了名,叫娇娇,有一年突然窜出来将三爷楚帧吓了个够呛,回去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
后来楚三爷有什么事都不往楚敛的办公事的十四堂来了,只让人传句话,重要的事情都是楚敛过去。
而后少主就把他发落到晋州来了,连同他的那条蛇娇娇,其实楚敛也不喜欢这东西,冰冷滑腻,长相怪异,从来不让他带着娇娇进湮华楼。
“这也不能怨我,娇娇虽然是蛇,但它平素都是极为温顺的,如若三爷没有招惹它,娇娇才不会袭击他。”九桀觉得冤屈,又不是他指使的娇娇。
“你也应该谢天谢地,少主没有真的让你把它做成蛇羹去赔礼道歉。”
倒是后来楚卿见到九桀都是躲着走的,她原本对这个同样异族样貌的人很有好感,但知道他养蛇之后,避而远之。
周蝶百无聊赖的坐在柴房的窗子下,忽然听见有人开锁的声音,声音很小,她立刻尽量把自己缩起来,这几天,那些人来了就是打骂她,她真的是怕了。
“周姑娘,是我。你把这件衣服换上。”紧接着叶繁就从门外扔进来一身小厮的衣裳。
“换好了,接下来怎么办?”周蝶走出来,头发也束起来,垂着手低着头,身形矮小很像一个小厮。
“你装作我的小厮,跟着我走就是了。”叶繁一边说着,一边将柴房上的锁又锁了回去。
周蝶跟在叶繁身后,低垂着头,心跳的噗通噗通的,偷偷瞥了一眼那些打手,五大三粗的汉子,前面斯斯文文的叶繁,怎么看也不像能打得过那些人。
门口的女子看见有客人往外走,便挥着帕子娇笑道:“公子以后可要常来啊,千万别忘了我们姐妹!”
“那是自然,美人儿可要等着本公子。”叶繁扳着女子的脸轻轻的亲了一下,那动作流畅又自然,完完全全的一个纨绔子弟。
周蝶瞬间惊得睁大了眼睛,面红心跳,叶繁回头淡淡撇了她一眼,她立刻又低下头去,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周蝶脑袋里却想着叶繁方才的样子,平日里稳重又成熟的侠客陡然变成了轻浮的登徒子,难道这里的男人都这样,明明,明明之前还是个正经斯文的公子。
叶繁很顺利的把周蝶带了出来,这其实很容易,结果周蝶从出来后就一直不说话,叶繁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了,好几次他都以为她又丢了,跟在后面悄无声息的。
“小姐。”
“翠儿,没事了。”周蝶现在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翠儿一碰她身上就听见她喊疼,拉开袖子一看,她家小姐的手臂上都是横七错八的伤痕,翠儿抬头一看自家小姐居然还在笑,眼睛一酸,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别哭了,你看,好在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翠儿抽泣着,又被她逗笑道:“小姐哪里有什么须尾,又不是兔子。”
“周姑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晋州这地方风水不好,我打算带翠儿去长安看看,古都啊!”
众人无语凝噎,简直匪夷所思的周蝶一派的天真,这一个多月的路程她也是跟着过来的,有多辛苦难道不知道,晋州城外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无家可归的难民,真不知说她胆子大好,还是愚蠢的好。
九桀挑了个机会找到楚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少主,我看那女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何救她?”
楚敛弯了弯唇,笑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她很有趣吗?”
众人:“”
哪里有趣,分明就是傻。
回到谢家三日后。
楚敛盘腿坐在窗边的塌上,正端着一本书卷看,日光照在她的身上,蓝色的衣袍衬得手指白皙。
叶繁面带微笑,敛衽行礼道:“回少主,查到轻描阁的幕后主子了。”
楚敛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问道:“是谁?”谁能有这么大本事,居然逃过了楚家的耳目。
“是燕都西厂的督主,卫衣。”叶繁皱了皱眉,这位他们可惹不起,谁不知道西厂的狠毒。
楚敛茫然,手指慢慢抚平有些卷皱的书页,蹙眉道:“卫衣是谁?”
“卫衣九岁进宫,至今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年了,祖上便姓卫,后来护驾重伤,成了新的太监总管,当今陛下便允他做了西厂督主,如今可以说是,权势滔天。”
说到这里,叶繁眼皮微微一跳,他曾见过这个西厂督主,虽然站在哪里不说不笑,人长得也斯文也好看,却真应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就是喜欢西府海棠的那个。”卫衣此人生来倒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怪癖”,其中之一便是性喜西府海棠,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喜欢个花草似乎也没那么怪异了。
灰白色的信鸽落在笔架上,小巧的脑袋上一缕淡灰色的绒毛,黑漆漆的小眼睛不停的看着四周,右脚上系着一支细竹筒。
楚敛解下竹筒,里面是一卷纸,写着的,也许就是她最后的命运,眸中瞬息万变,似乎结了层厚厚的冰霜。
从锦囊里倒出一些鸽食喂给信鸽,又在杯子里添了水,等它吃饱喝足,楚敛只在信纸上写了二字,想着又添了几个字,用了蜡漆封了竹筒,重新系回它的腿上,将它捧到窗子边往上一扔,小鸽子扑楞楞的飞走了。
窗前竹风摇曳,皓月当空,天气日益转暖,夜晚也没有当初那么凉了。
“楚敛自然一切都听父亲的。”
印象里最深的一句话,楚敛说了成百上千次,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妆台上的水银镜一遍一遍的练习。
嘴角始终带着略微的上扬,眸子中除了服从以外,看不出其他任何神色,一丝一毫的恨意都看不出来。
真是不容易极了,日日唤着父亲二字,楚敛几乎快咬破舌尖了,她对楚虞好,对楚卿好,对所有的楚家人都好,是一个合格的楚氏少主。
楚肆的偏袒与苛刻,造就了楚虞和楚敛不同的人生,父母在孩子的少年总是影响那么重。
是夜,月上柳梢头。
江陵,楚府的殷斯展开信笺,只见上面只是一句简短的话。
真的开始了呀。
手指微微一颤,眸底幽深莫测,少主果然还是决定了,明明早就猜到的结局,可此时此刻看见少主的亲手信还是,仍觉得不可思议。
少主心里终究是不好受的,最后一个字竟无端拖出些尾端来。
殷斯摘下三月桃花写意绢纱灯罩,将信笺放到烛火上慢慢吞噬殆尽,本来有些微弱的烛火突然肆虐张狂起来,映得殷斯眼眸阴沉有些微亮。
清溪小筑
楚虞的病越发的严重,可他只关在房中静养,外面什么风云变幻丝毫不理会,他要做的只是暴风雨来临之时,关上窗子,回到他的书桌前,看他的书罢了。
不过将死之人,有什么好不好的,惦念的人,总也不在,知道她好就可以了。
既言是情,便总是念念不忘。
楚虞很多事情都知道,可他就当自己是聋子瞎子,听不见看不见。
他捂着胸口,疼得他无力呼喊,眼前渐渐的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心疼。
他吃东西很少,也许是吃药太多了的缘故,他的胃口也很刁钻,自己不挑,但味太浓的熏得他吃不下,味道太淡的又无法下咽。
他也说不好自己想吃什么,每次都是只吃几口,而且都是少油水的,他又不总是出去晒太阳,皮肤透明的白色,甚至舌苔也是透明的无色,更加的孱弱。
父亲很关心他,但每每来到他这里,都是只坐了一会就走了,楚虞隐隐能听见父亲心里的叹息声,他觉得对不起父亲,但想一想,还好还有楚敛在,至少不至于后继无人。
“十一有没有送信回来?”
祀衣迟疑了一瞬,道:“听管家说,送回来过口信,大约要在晋州停留一个月。”
“晋州那地方乱,十一若遇上危险可就不妙了。”
“公子不用担心,少主武功高强,身边又有人保护她,怎么会有事呢,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触犯楚氏少主,您说是不是?”
楚虞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禀少主,九桀求见。”
“进来。”
“少主,九桀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事关轻描阁。”
楚敛有些疑惑,一个太监开得青楼,有奇怪事应也很正常,开口道:“什么事?”
“属下怀疑有人利用轻描阁的女子”
第15章 姨娘()
谢眉若的一方小院早与前几日不同了,下面的小丫鬟认认真真的做着各自的活计,院子里干干净净,而那位老嬷嬷背着一个包袱,被谢眉若扶着走出了门。
“嬷嬷您走吧,您儿子已经来接您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老嬷嬷脸上沟壑纵横,她却突然转身冲慕清明拜了拜,似乎在哀求她,而后才转身脚步蹒跚的离开,谢眉若一瞬间掉了眼泪。
“慕姑娘有什么事?”
“少主吩咐我来问谢小姐,愿不愿意和我们回江陵去,若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姑娘可以留在谢家。”
“愿意,我自然愿意。”谢眉若淡淡笑着说,语气很轻,眼眶又渐渐红了,此去为何,她清楚的很。
淡薄的阳光透过枝桠洒在她的身上,还有些清寒的冷意,离开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何常不是她期许已久的愿望。
“什么,今日就要离开?”谢大老爷像是被刺猬扎了屁股,“腾”的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反倒吓得楚敛一跳,她微微笑道:“谢老爷怎么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是楚某有失礼之处?”
“楚少主多虑了,自然没有,”谢大老爷下意识摸了一下耳边的红痕,被那扇子划破后他就感觉火辣辣的疼,强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楚少主不再多留两天吗?晋州还有许多地方,楚少主还没来得及看。”
“不用了,多谢谢老爷这几日的热情款待,我们等谢五小姐可收拾好了就出发。”谢大老爷听见这句话,高兴的有些飘飘然,送女儿和送舞姬亲疏都是不一样的,借此攀上楚家,他们大房前程更是一片光亮。
谢眉若只带走了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临走前谢家送过来两个丫鬟的卖身契,一个名为轻雾,另一个名为轻柳。
楚敛觉得自己勉强做了一桩好事,留在谢家,谢眉若迟早被人啃得骨头不剩,跟她离开,哪怕是一辈子不嫁,也能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不会受人欺凌怠慢。
就算她可怜这个女孩子吧,想一想谢眉若那张委曲求全的脸,楚敛又饮了一口茶水。
过了片刻,小厮进来道:“老爷,五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
谢眉若走进来,身边跟着两个背着行李包袱的丫鬟,身着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右手上戴着一只玉镯子,除此之外便身无半点旁物,一如既往的低垂着头,碎步走进来,福身行礼:
“见过父亲,见过少主。”
谢大老爷很想对女儿叮嘱两句,日后到了楚家不要忘了多提一提谢家大房,给娘家捞一些好处,可楚敛就坐在旁边,即使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也不好说出口。
想想就一腔的郁闷,只好强作威严,扳着一张老脸,训道:“出了谢家的门,千万要守规矩,不要丢了谢家的脸,你是谢家走出去的女儿,你若做错了什么,带累的是你的兄弟姐妹们。”
这话的意思就很容易理解了,译之:即便你今天出了谢家门,你也还是姓谢,别想翅膀硬了就飞了,以后有了好处,多想想你的弟弟妹妹们。
想必谢眉若也听的清楚明白,她亲爹是个什么脾性她还能不明白,是以依旧温顺的应道:“父亲放心,女儿都记得了。”
“少主,马车已经备好了。”
慕清明走进来,谢眉若听到转身就要往外走,突然听道:“等等,戴上这个。”
楚敛拿起一个半身白纱帷帽给她戴上,谢眉若怔了一下,伸手扶正帷帽,随即低声道谢,她也不想面对那些亲人热烈的目光,没想到楚敛这些都为她想到了。
楚敛转过身去和慕清明说话了,声音很低,她觉得这个楚少主有点神秘,很怪的一个人。
谢眉若想要维护她的自尊,她是谢家的嫡小姐,哪怕这只是个虚名,但她不能狼狈。
出了门,谢眉若眼见着差不多满府的人都出来送行,她爹最为热切,谢眉若径直带着侍女向马车走去,她不想看见家人殷勤的嘴脸,躲在马车里,外面时不时传来父亲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谢姑娘不去拜别一下家人?”慕清明站在马车外,撩开车帘特意问了一声,谢眉若前十几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今即将远去,应是不舍的。
谢眉若心中酸楚,淡淡笑道:“不用了,没有什么可拜别的。”
难不成还要特意告诉谢家的列宗列宗,不肖子孙谢眉若被亲生父亲送给了别人做妾,恐怕她还没出门就被祖宗劈死了。
透过眼前的轻纱,谢眉若终于离开了生活了十多年的谢府,她此去不知是福是祸,也不知还有没有再回来的时候。
日后,她就是别人的妾了。
愁在心头,郁郁不欢。
马车并没有顺着大路出城,反而走了一个时辰后停在了一所宅院前,这里寂静无声,很少有人经过,街道也很宽敞,能容四辆马车并排通过,干净整洁,看得出是大户人家居住的地方。
“属下见过少主。”
谢眉若下马车就看见一个很年轻英俊的男子向楚敛施了一礼,有些不同于她见过的男子的样貌,目似多情,却又干净坦荡。
楚敛与九桀往另一个院子里去,而侍卫则对谢眉若道:“姑娘,请往这边来,少主还有别的事情。”
“哦。”谢眉若本也没盼望着楚敛能来陪她,其实楚敛不在她反倒是会自在一些,便脚步轻快的跟着慕清明,往另一个院子去了。
九桀的脸色不大好,阴沉沉的,沉声道:“少主,恐怕情形有变。”
“出了什么事?”楚敛有预感。
他拧起眉头,似乎要打起结来,沉吟道:“回少主,那姓辛的钦差大臣恐怕来头不小,我们派去的杀手除了回来报信的,无一生还,据说此人身边豢养了许多死士,恐怕早有防备。”
楚敛目光也渐渐幽深,其实从一开始收到信楚敛就不太明白,钦差乃是朝廷任命的,上面又为何要追杀他,这很自相矛盾。
“杀不掉,就立即收手,不要让他们发现是楚家的人。”
“是,少主,就这样收手会不会有问题?”九桀有些不甘心,目光阴鸷,他还从没有在这件事上输过,从来都是出手必胜,没想到这次会触了壁。
“出不了事。”顶多也就是楚肆知道了,对她责罚一顿,不过楚敛这次有把握,这次什么事都出不了。
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具体是哪里还说不出来,总之哪怕此次没有杀死辛言,也没有人敢来责怪她。
翌日谢眉若跟着楚敛一行人回了江陵,若言山水美景,江陵远在晋州之上。
马车行驶缓慢,这一次女眷更多,谢眉若一直不太爱说话,楚敛因为刺杀的事情也不言不语的,气氛冷凝。
出城的时候,忽闻车外传来妇人哭啼之声,凄凄惨惨,谢眉若被惊得醒了过来,问道:“轻雾,外面是怎么了?”
“似乎是有几户人家的女儿失踪了,多半是被人拐卖了,挺可怜的。小姐,喝口水吧!”
其实这样的事情一种都有,只不过都是些平民百姓,孤苦无依人家的女子,所以都没有引起过重视,对于谢眉若这样长锁内宅的女子来说,更是遥远。
“算了,我喝不下。”
“姑娘,到江陵城了。”
谢眉若坐在马车里就听得见外面熙熙攘攘,比之晋州更甚,她想,这里就是书里的,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江陵了。
一路坐着马车进入城内,谢眉若想着,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像是在赶路,一直坐在马车里,就轻轻松松到了江陵。
“姑娘,坐船过去吧!”
下了马车后,看到的景象令谢眉若张口结舌,她只是以为楚家的府邸会比寻常人家奢侈一些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独占了一片汀州,绿柳堤岸,湖水仿佛染了淡淡烟色,繁花似锦,远远的可以看见那片汀州之上是一座粉墙黛瓦的园林所在,如神仙仙境一般。
慕清明去问楚敛:“少主,安排谢姑娘住在绛雪轩如何?”
绛雪轩离楚敛的院子不远,却也不算近,走也要走上一刻钟去。
“无妨。”
对于楚敛来说,一个姨娘离得再近,哪怕是同一张床上,也没有什么用处。
楼台亭阁,亭榭曲廊,藤萝春生,谢眉若跟着慕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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