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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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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湮华楼里伺候也是最轻省的。

    他们这些人,从出生就是被人伺候的命,连衣服都没有自己穿过,楚敛被送到剑宗去,什么都要自己做,简直是手忙脚乱,一塌糊涂。

    再言左辞到了滁州,从晋州到滁州路上就有大批大批的流民出走,背井离乡,怨声载道,这个滁州刺史也是时候扒下这身官服了。

    左辞简直是没法说了,他现在就是个新上任的钦差,按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第一把火怎么烧要好好的考虑。

    可还没使出第一把火,下面的人便慌不择路,想尽办法,以各种名目送来重重的“见面礼”,一份份都是大大的厚礼。

    腐败啊腐败,左辞这要不是个王爷,而真是个御史钦差,现在可能就真的同流合污了,无出论是什么人,怎么招架得住这么金山银山的诱惑。

    国库亏空,却偏偏赶上灾年连连,一个劲的往外掏银子,这群人却个个只顾自己,中饱私囊,左辞啪的将册子拍在桌案上,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的很。”

    “王爷,怎么了?”宋凌问得小心翼翼。

    左辞斜眼笑睨了他一眼,手中一上一下的掂量着新送来的白玉璧,意味深长道:“爷想贪污,腐败一下。”

    吓得宋凌掉了手里文案,差点就要哭出声,整个人目瞪口呆,王爷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王爷,这些怎么处置?”宋凌想说行贿的金银,不过似乎不大对劲,左辞看着收礼的册子,真是珍奇异宝,应有尽有。

    “收着,来者不拒。”不收着怎么能抓住他们的罪证。

    左辞猜,当他收下第一件礼品的时候,告发他的奏折就已经送往长安城,皇帝,更准确的说是摄政王的案头。

    左辞冷眉道:“动辄就是就是上千万两,这回,本王倒要很好看看他们怎么吞得下去。”

    年年河堤决口,年年都要银要粮。

    这些经过贪污的银两并不是直接就送到官员家中,而是经过一些钱庄铺子酒楼的账上,给它一个正大光明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名目。

    “最近朝廷有什么事?”

    宋凌迟疑了一下,道:“也没什么大声,只不过庆山王的人和卢国公那边又掐了起来。”

    左辞不以为然,嗤笑道:“老六这家伙,尽是扯卢国公后腿。”

    庆山王左烨行六,不过庆山王和摄政王看不对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左辞才从外面学武回宫,就和庆山王在校武场狠狠打了一架。

    啧啧,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左辞一顿胖揍,打趴了他不听话的六弟。

    后果就是,左辞才回宫就被罚禁足,而庆山王是抄书二十遍。

    在左辞回宫前,左烨是先帝爷宠妃之子,加之年纪小,在皇宫里横冲直撞也没人敢顶撞。

    等这个四哥回来了,不仅处处以兄长自居,处处都得父皇赞扬,抢了他的风头,在左烨并不大度的心里,慢慢滋生了对这个讨人厌四哥的怨气,可谓是讨厌至极。

    抄一遍书,左烨就咬牙切齿的骂一遍左辞,心里想尽了办法折磨他,一遍又一遍,一句又一句,简直恨得牙根痒痒,打定了主意和左辞这家伙势不两立。

    那几天左辞一直禁足,他不知道左烨是怎么度过的,只是一味的想打喷嚏,害得宋凌以为他得了风寒,让人给他连上了三天的姜汤。

    傍晚时分,夜风寒凉,左辞扮了便装,带宋凌等人往外头去,慢慢就到了正在修建的河堤附近,晚上看不清楚,又到了吃饭的时候,此时这里没有多少人,河堤上林立着一根根加固用的木桩,深入地下。

    左辞伸手指了一下,正色道:“把这个挖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筑河堤的木桩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深,至少要挖下去一人高,再说了,这是人家用来加固河堤的,他们再给挖出来算怎么回事。

    左辞怒喝道:“挖。”

    侍卫们急忙拿过铁镐,动作迅速的挖了起来,本以为要挖上一盏茶的功夫,只不过几下而已,木桩便有松动之意,再下去一镐土,木桩晃了晃,就倒在了地上。谁没想到木桩会这样短。

    左辞冷笑连连,定了决心,非要好好的治一治这帮蛀虫。

    朝廷年年治水,耗银无数,可以点成效都不见,朝廷也不是没派人下来过,可要不然是无功而返,不然就是自己戴着镣铐被押送回都。

    这群官员呈上去的折子千篇一律,先是吾皇圣安,紧接着就开始鬼话连篇的歌功颂德,完了之后准定是若隐若现的开始哭穷,陛下啊,黄河又决堤了,没银子治水,百姓难以安生,怎么怎么样

    仗着皇帝日日在宫中,不知民间疾苦,这些奸佞臣子就坑蒙拐骗,左辞恨得牙痒痒,索性这次自己亲自来看看他们是怎么把银子都治没的。

    后来,楚敛才知道秦川缘何早早赶赴江陵,还真不是为了特地给楚老夫人贺寿。

    他姑母秦雅膝下有一表妹,年方十六,名为秦罗敷,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居江南一带,今年才得到消息,她们飘落到了江陵此地。

    秦川奉家中老祖母之命,千里迢迢来接姑母与表妹回到长安秦家去。

    说起秦家的大小姐秦雅,与当年在闺阁时的的遥湘可谓齐名,不相上下,无论是才情还是美貌,不过性情却大有不同。

    一个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女子,有着江南女儿的温软侬语;另一个是天真烂漫的娇女子,自幼不知民间疾苦。

    大凡间红颜容易薄命,遥湘自然不用说,一夜覆灭,与薛盟主成了永远的一对佳话。

    而秦雅则不同,突然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据说是从长安千里迢迢跑到了南国,东躲西藏,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不知是何来历的男人。

    真是个奇女子。

    其实这样听上去,经历和楚娴有些相似,只不过,最后楚家妥协了,楚娴回头是岸,而秦家则将这件事整整拖了十六年,秦雅倔强了十六年。

    秦家与楚家不同,楚家这样做可以说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秦家乃是皇商,在那长安城里结交的都是权贵之家,皇室宗亲。秦家要声名,否则多年的基业就毁于一旦,秦家之后的儿女也名声败坏,无人理会。

    楚敛闲下来就来看望楚虞,十回有八回秦川都在,楚虞则耐心的听他说这说那,他微偏着头,面上含笑,任谁都看不出有任何的不耐。

    后来又来了一回,蕉林苑的牌子已经换成了了“初云苑”,这三个字一看就是楚虞的手笔。

    袅袅茶香,小炉炭火微醺,秦川与楚虞二人对坐。楚敛走进去,二人正是谈笑风生,楚虞手中握着茶具,正在为秦川亲自煮茶。

    楚虞很会煮茶,楚敛原本极不喜欢吃茶,但她这一手煎茶的手艺都是楚虞教会的。

    原来的她只知道茶水是苦的,后来经过楚虞一点点的悉心教导,如何品出新旧陈茶,如何一眼辨认出茶叶,什么是碧螺春,什么是铁观音,什么是大红袍

    而今她最喜欢的却是顾诸紫笋,大概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喝到楚虞煎的茶。

    顾诸紫笋,产自湖州,乃是贡茶,清明前第一批茶就要运到长安去,呈给御前,用以祭祀宗庙,所以也称为急程茶。

    楚家因为漕运水路的缘故,不知如何弄到的顾诸紫笋。楚虞那时尚未受伤,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在楚家备受宠爱尊贵,楚肆有什么东西都先送到长子住处。

    第一次看见顾诸紫笋,是她从剑宗回来,楚虞兴冲冲的给她煎茶吃,她当即就蹙起了眉,破茶叶有什么好品的。楚虞却热情高涨,一路拽着她就往蕉林苑去。

    那茶叶外形细嫩紧结;色泽绿翠,就静静的躺在雪白瓷罐中,手掌大小的瓷罐,并不太多的茶叶。

    剑宗里并没有学茶道这一项,师父也整天笑眯眯的说:“这做人,并不需要精通太多,你能把一样练得出神入化就足够了。”所以她那时除了会用剑,其他什么都不懂。

    如今想来,师父的话的确没错,懂得太多,烦恼也就越多。

    楚虞可以说是她茶道上的师父。

    楚虞的手漂亮又灵活,在他的手中,似乎那冷冰冰的茶具都有了生命,泉水沸腾,绿叶舒展,茶汤碧绿。

    “景芝。”楚虞倒了一杯茶,递给秦川。

    秦川接过,解开茶盖轻嗅,笑说:“文嘉兄煮的茶很香。”

    楚虞笑笑不说话,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刚进来的楚敛:“十一。”

    “多谢兄长。”楚敛双手接过紫砂茶杯,轻抿一口,随意放在了桌子上。

第25章 罗敷() 
初云苑传出秦川的唉声叹气,他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风流多情,眠花宿柳,倚红偎翠,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

    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么一个表妹。

    楚敛听着他一口一叹气,本来不大好的心情也带坏了。她自己还因为摄政王的事情郁闷,再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忧郁更甚之前。

    最后,楚敛终于忍不住怒道:“秦公子,少叹气,惹人愁。”

    谁知秦川立时更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捧着腮,对楚敛二人愁眉苦脸道:“可我是真的不想去。”

    楚敛冷笑着,一针见血道:“你与那女子,究竟有什么瓜葛?”不然,怎么会让他一个男子去接人,完全可以派了女眷,带着丫鬟婆子来就好了。

    “我们家老祖母的确原本有意让罗敷表妹嫁给我,不过知道罗敷随母姓后,才没有继续勉强。”秦川说到这里显然松了口气,哪怕让他把秦罗敷养一辈子,也比娶她强。

    这个规矩是自古流传,亲戚可以通婚,但同姓不通婚。

    说句不好听的,纵然他知道那些事不是秦罗敷的错,可她有这样的一个娘亲,这十几年来,谁知道秦雅是如何教导这个女儿的。

    楚敛冷冷一笑,戏谑道:“你既然喜好美色,你姑姑乃是个名扬天下的美人。难道还怕这表妹姿色平庸不成,入不得你秦公子的法眼?”

    秦川连连摆手,正色道:“你若是这样觉得,便是小看我秦某人了。楚少主,景芝虽比不得你江湖上的名号,可也断断不会因此而拒婚。”

    楚虞一时也微微挑眉含笑,秦川这幅正经的样子也难得一见,问道:“那景芝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并不认同小姑姑的作法。”秦川摇了摇头,目光中的嘲讽之意显而易见。

    楚虞遂问道:“怎么说?”

    秦川挑眉嗤笑一声,冷冷道:“看似是她蔑视世俗的礼法,超脱尘世,那些逼迫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的人十恶不赦。可她不会知道,为了她一时的自私与任性,我们秦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楚虞到底年长,幼年也曾听说过这些事,接话道:“只是听说当年秦小姐得了一场大病,香消玉殒了。”

    “那不过都是对外的说法罢了。”

    秦川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空了的茶杯,由楚虞重新续上茶水,他才慢慢道来:“当年小姑姑逃出了长安,祖母他们对小姑姑自幼宠溺有加,给她定下的婚事也是显赫家世。

    结果只得硬生生逼着另一个女儿,退了本是两情相悦的婚事,代姐嫁入不能得罪的望族。

    后来,为了掩盖这件事情,只好对外称她是急病去世了。

    小姑姑在外听到了这个消息,又对秦家心生怨恨,她觉得自己明明没有错,秦家却借此将她逐出家门,只是单单为了一个名声就这样做,寒了她的心,宁死也不肯回来了。”

    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小姐,永远不会知道在那华丽的香闺绣阁外,还会有吃不饱,穿不暖,活生生饿死的人。

    秦川吹了吹氤氲的茶气,挑着浓眉,淡淡讥诮道:“所以说,我也因此,不喜欢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姑姑。”

    听着是一个极为固执倔强的女子,却到现在肯回转了,楚敛道:“难道她现在肯回去了?”

    既然固执了大半辈子,又怎会突然转变了想法。

    秦川冷笑一声,“啪”的放下茶杯,磕在桌子上,更为愤愤不平道:“那男人没多久就丢下她孤身一人,过了两三个月又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生下了罗敷表妹。

    现在小姑姑她身体日渐衰弱,祖母心疼表妹,便想将她接回秦家去。”

    老人家偏心了十多年,秦雅就是她的心头肉,溺爱成了习惯。

    什么时候不让秦雅多得一些,心里反而不舒服的很。年年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自己那流落在外的女儿和外孙女特意留一份出来。

    秦川只说:“我们家老祖宗这心啊,真是偏到南墙根去了。”

    楚敛深有同感,楚肆不也是这样,明明她比楚虞处处都好,楚肆却偏偏只对长子青眼有加,怎么看,怎么欢喜。

    纵然抱怨重重,秦川不日带人驱车出去,过了两三日才回来,将这女子亲自接了回来,楚敛倒是见了一面。

    在湮华楼见的面,女子小心翼翼的跟在秦川身后,身形看着不太高,瘦瘦弱弱的,十五六岁,平日里吃得又不是很好,看着与同龄的楚卿个子矮了半头。

    轻纱幂篱下透出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形,扶风弱柳,隐隐看出一副花容月貌,颜色娇艳,袅袅娉娉的一福身行礼,声音轻柔若絮:“小女子秦罗敷见过楚少主。”

    楚敛颔首,不欲多言。男女有别,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人给秦罗敷安排好居处。

    “怎么只有她一人?”

    秦川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无奈苦笑道:“我那小姑姑出了名的倔强,至死也不愿意回秦家,我便说起祖母,思女心切,她这才心软,同意让表妹随我回长安去。”

    秦罗敷对楚卿等人温文有礼,总有些郁郁之气,比不得楚绮、楚萝等人的活泼,楚卿却越发怜惜她身世堪怜,与她日渐交好。

    此女出身贫寒,言行举止却有大家闺秀的端庄秀丽,不过终究是缺了世族女儿的尊贵气势。

    气势这东西不是照猫画虎就能学出来的,而是多少年的尊贵日子养出来的,想一朝一夕就学出来,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容貌虽美,却不能当得大任。

    秦罗敷在楚家步步小心,客气非常,表兄妹两个两相对比之下,人人都说这位秦小姐谦逊非常,简直就不像一个小姐。

    秦川听到了,只是一味的笑,并不言语。

    秦罗敷非常守礼,像是那书里出来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样的小心翼翼在楚家反而有些拘束了。

    时间久了,楚卿开始看着还好,后来也觉得这样不好,让人拿了不少话本子来,和秦罗敷一起翻阅,谈天说地。

    楚卿喜欢秦罗敷,她对每一个人都心怀善意,丝毫没有大小姐的骄矜之气,让秦罗敷倍感亲切。

    她本不想来,可秦川巧舌如簧,说得她也不得不来了,楚家在江南是举足轻重的,地位高高在上。

    秦罗敷知道她的外祖家也和楚家一般富贵,哪怕心里早有预料,也被楚家的富贵惊到,可这些对于楚卿来说,不过都是随手置弃的东西。

    如若不是娘亲当初,她也应该像楚卿娇奢靡丽这样长大,而不是在穷街陋巷里,靠着做针线活维持生计。

    这些大家小姐,一年也不一定拿起一次针线,最多不过做个香袋罢了,日日倚栏琴棋书画,簪花煮茶。

    可她呢,做了那么多的绣品,绣艺再如何精湛,换来的,只不过小半个月的米粮,锱铢必较。她明明也是出身高贵,但为什么,要沦落到这种境地。

    她想过那种娇生惯养,金尊玉贵的日子,这天底下,哪家的女子不想,像楚卿她们一样。

    她不曾知道父亲是谁,她也不想知道那个负心薄情的男人究竟是谁,娘亲不曾提过那人,却很多次说过做女儿时的日子。

    秦雅在秦家的时候,几个女儿里最受外祖母宠爱,多少珍奇异宝,恣意娇慢,所交的都是名门贵女,所到之处无不赞美之词。

    那是她所向往的,没有经历过困苦贫顿日子的人,没有任何资格去斥责他人的向往。

    天气日益转暖,山庄园子里百花争妍斗艳,谢眉若每天都会出来走一走,她都是趁着人少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绕着湖走上一圈,倒也是畅快淋漓。

    日头渐高,照在身上也热了起来,谢眉若拿出帕子,坐在湖边的太湖石上,拭了拭脸上的微微汗意,只见迎面而来一个锦袍男子,模样十分俊秀,比起楚敛身上多了些许英气,昂首挺胸,十分俊朗。

    谢眉若常年处于内宅,突然见到一个外男,陡然吃了一惊,双颊羞红,低下头去退到一旁。

    谢眉若款步轻移,楚家的女子环肥燕瘦,莺歌燕语,她在这其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是谁?”楚钰剑目光投向谢眉若,山庄里来了不少客人,楚钰剑有许多认不周全,更何况楚敛这里的人了。

    小厮看了一眼,躬身微笑答道:“回三公子的话,这位是少主新纳的妾室,从晋州谢家带回来的,名为谢眉若。”

    “你是少主的妾室?”楚钰剑蹙眉,上下打量了谢眉若两眼。

    他头一次看见楚敛那个传说中的妾室,没想到是个娇弱温顺的,原来楚敛喜欢这样的女子。

    “是的,妾身谢氏见过三公子。”谢眉若低着眉,她有一点局促的绞着手帕。

    本来今天她只是随意出来走走,也没想到会碰上楚钰剑。

    楚钰剑甚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含糊应了,直到谢眉若娉娉婷婷的离开,楚钰剑吩咐那小厮下去后,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俯身捡起来一样东西。

    草丛里掉落着一块粉白色的绣帕,还有点点胭脂香气,绣帕遗香,绣着几株柔弱无骨的兰草。

    “眉若,眉尖若蹙。”楚钰剑唇齿间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这名字饶有趣味,看着方才那一抹烟粉的身影。

    楚敛一向是众人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像他们这般年纪的公子,都早早就有了通房。

    楚敛却一直是清心寡欲,身边并不乏美貌的女子,却一个都没有动过。突然之间带回来一个美妾,的确让人吃惊。

    十四堂一片静谧,侍卫林立,楚钰剑走上前,早早有了人进去通禀,对楚钰剑一拱手,道:“三公子请进,少主有请。”

    十四堂在楚钰剑的眼中是很冷清的,就似乎,没有一点人情味的样子,一如它的主人,楚敛。

    “见过少主。”楚敛按礼是行第十一,不过楚家规矩森严,楚钰剑初称他为少主之时,还甚为不惯。

    楚敛正在拿着毛笔练字,雪白的宣纸,笔走龙蛇,墨汁淋漓,头也不抬道:“不知堂兄有什么事?”

    楚钰剑迟疑地说:“是有关账房的事情。”

    楚敛这才略有惊诧,随即反应道:“这个堂兄应当去找三伯才是。”

    楚敛其实不大管楚家这些账簿的事情,账面上的事都交给了楚三爷楚帧。事实证明,楚帧经商的头脑的确比他武功上的天赋强,就是楚敛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楚钰剑一怔,低头就看见桌子上楚敛写的字,锋芒毕露,字如其人,垂眸道:“事情有些复杂,似乎和朝廷有所牵扯,我等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先行通禀少主。”

    楚敛略有烦躁,事事都和朝廷纠缠不清,好不容易把漕运上的事情压下去,此起彼伏,账簿又出了问题。

    “好,这件事我记得了,还有其他地方,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纰漏。”楚敛看着自己写的字,还真是比起楚虞差些火候,将纸随手一团,研墨重写。

    “楚娴堂姐近日如何?”楚敛并不关心楚娴如何,但还是要例行询问。

    楚钰剑站在那里笑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多谢少主关心,长姐已经好了许多。”

    楚娴自从回来之后一直闭门不出,与楚含章日渐和解,父女之间多年的隔阂慢慢淡化。

    至于莫家的春烟姨娘,早已被暗香、疏影两个丫头磨挫得不成人样,莫家也一早在平阳府混不下去了,其中又有楚钰剑捣鬼,家业迅速败落,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还有别的事吗?”

    楚钰剑挠了挠头,问道:“皎月楼的人都已经送了过来,不知送往何处安置?”

    皎月楼是有名的戏班子,尤其是红角玉堂秋,大江南北,多少达官贵人都是追捧的。

    “送到暖香馆去。”楚敛思忖片刻道,本想直接送到兰汀阁算了,但思及兰汀阁皆是舞姬,又是她府上中人,与外人接触反而不大好。

    戏班子里的人杂七杂八,什么样的人都有,万一有人浑水摸鱼,出了事怎么办。

    楚钰剑是个很稳重的人,事情交给他办都是可以放心的,楚敛吩咐道:“其余的事情,都交给二夫人去做吧。”

    余下的都是女眷的事情,这中间的事情可复杂了,只说关于座次宴席的安排,当初她看过楚卿学习理家,只这一项就让楚卿人仰马翻。

第26章 夜宴() 
最后楚钰剑离开的时候说,今晚摘星楼要摆夜宴,问楚敛去不去,楚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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