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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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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严肃道:“楚敛,今日唤你来,有一桩要事交给你办。”
楚肆很少像对楚虞那样对她,他唤楚虞的字,文嘉,一声声的文嘉,带着他对长子的厚爱与骄傲。
对次子则不冷不淡,父子之间更显疏离,旁人都以为是因为她是楚少主的缘故,或者,是因为她早逝的娘亲。
楚家的男儿一向专情,姬妾也很少,所以楚肆也理所当然的对亡妻情深意切,更加理所当然的,因为思念亡妻而对幼子冷淡。
楚敛恭敬道:“父亲请吩咐。”
楚敛的手指摩挲着紫檀木的桌角,这是“帝王之木”,只有皇族才能用到的贡木,而在楚家,只有家主的书房才会有。
她不喜欢这里,但终有一日,她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桌边放着一碟金丝蜜枣,海棠花白瓷盘衬着琥珀色的果肉,表皮裂开一道道细纹,泛着晶莹的颜色,楚虞甚为喜欢吃,父亲他,似乎也很喜欢。
楚肆酝酿了一会,才对她道:“你可知道楚宁憬?”
南窗大开着,外面绿荫浓郁,微风清凉,楚敛眸色幽深,她正色起来,楚肆很少有心思与她闲谈,多是公事公办。
楚敛微微拧眉,看向楚肆疑问道:“敢问父亲,此人是谁?”
姓楚,必然与楚家有着莫大的关系,可在她的记忆里,小一辈里并没有唤作楚宁憬的孩子。而楚家的行第,也并没有“宁”这个字。
楚肆看着她,正色道:“是你二伯养在外面的孩子,比楚绮她们小一两岁。”
外室子?
楚敛听了后惊讶不已,她随手拈了一颗金丝蜜枣,送入口中,味道甜糯糯的,这次的蜜枣还挺不错的,又喝了一口君山银针,口里的甜味被冲淡了些。
心中五味杂陈,楚二爷和二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夫妻同心,二夫人更是有名的精明强干。
按楚肆的说法,楚宁憬少说也有十四五岁了,这样算来,楚二爷整整骗了二夫人十多年,居然还能维持一副情深不渝的模样。
楚敛沉吟半晌,才问道:“不知父亲和二伯,是个什么意思?”
楚肆自然是和楚二爷商量好的,而且有了商议之后的决定,不然不会那这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此时告诉她。
“他是楚家的子嗣,自然不能流落在外。”楚肆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肯定和命令的口气。
楚敛试探着问道:“那父亲的意思,是要让楚宁憬入族谱?”
是了,楚二爷膝下并无儿子,他与二夫人只育二女,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家产都给女儿带走。
楚敛匪夷所思道:“难道是要记入二夫人名下?”
若记入二夫人名下,便是二房的嫡子;若不记,楚宁憬只能算是二房的庶子,日后自然比不得西楚其他堂兄弟有身份,家产也因此受到影响。
楚肆理所当然道:“身为二房唯一的儿子,自然不能是庶出。”
楚敛沉吟半晌,才开口道:“那如父亲所言,祖母大寿将近,此事倒不如推到后面。”
若是此时因为这件事闹出来了,不仅使楚家丢了脸面,楚敛担不起。
楚肆点头道:“嗯,你想得周到,就等大寿之后在接回来。”
楚肆顿了顿,心中始终记挂着长子,又叮嘱道:“还有,多去陪陪你兄长,这些夜宴什么的,就不要去了。”
楚敛略微吃惊,随即想起昨夜楚虞不知道何时回去的,她也是等夜宴散了之后才发现的。
“是,孩儿知道了,父亲若没有其他事情,孩儿就先行告退了。”楚敛顺从的答应下来,退出转身要离开。
楚肆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等一下。”
楚敛不得已转过身,垂首道:“不知父亲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楚肆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吃过蜜枣,午膳就不要用鱼虾了。”
下人虽然会注意不做相克的午膳,但保不齐主子在其他地方吃了什么,出了事也是有可能的。
“是,多谢父亲关系,孩儿记得了。”楚敛怔愣一下,才回道。
她心中甚是狐疑,楚肆很少有过这样,对她表示关心的言辞,不知什么时候,那种父子之间的关心在她眼中变得,异常珍贵。
而楚肆,他看着楚敛走出去的身影,怔了一下,这孩子,不知不觉中已经这样大了。
说起祖祠,楚敛除了幼年之时唯一一次,也就是入族谱的时候,就从未再进入过楚家的宗祠。
旁人犯了错便是被罚跪一夜的祠堂,抄族训家规,而楚敛从来不会这样,她自然会有犯错的时候,楚肆都是让她去后山穹崖的石室里禁闭思过,甚至还要辟谷。
其实除了苛刻,楚敛具体说不出楚肆有哪里不好,他的确,是个严父,当然,对楚虞,是慈父。
唯一让人不舒坦的地方,只不过是对楚虞的偏心罢了,甚至这个,她都是没有资格嫉妒的。
楚肆的吩咐,她都是一一认真做了的。
翌日就来与楚虞一齐用早膳,玉啄端上来一盅羹汤,暖暖和和的。
楚敛陪着楚虞用过早膳,楚虞的胃口出奇的好,她自己才只喝了一碗鱼片粥,楚虞一连吃了两碗,若不是祀衣怕他积食,不让再用,恐怕还不止这两碗呢。
楚敛走出初云苑,和慕清明往十四堂回去,路上就听见有人喊,似乎是在追什么东西。
“哎,七小姐的猫跑了。”
只听“喵”的一声叫唤,楚敛忽而抬高了手,那只小白猫扑了个空,围着楚敛的身脚边叫唤。
像一团圆滚滚的白绒球,楚敛穿着绣墨竹的白底长靴,伸脚踢了踢那白猫,白猫伸出爪子,“喵呜”一声,爪子勾在她衣袍上的绣图上。
楚卿拨开花树从后面出来,看见楚敛脚边的猫眼睛一亮,嗔道:“雪团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十一,你也在啊。”
“这是你养的猫?”楚敛说着,轻轻一抬脚,就把那圆滚滚的猫掀翻在地,楚卿什么时候还养起这东西了。
她不喜欢猫,往前倒是在剑宗和师兄养过一只黑狗,断奶不久的奶狗,捧着软乎乎的一团。
“嗯,是爹爹给我带回来的,唤作雪团。”楚卿看了看楚敛,可惜看不见她的神情。
楚家的猫养的比人还尊贵,楚敛的靴子上被刮出一道划痕,丝丝缕缕被钩破,楚卿悄悄看了一眼,有些窘迫,怀里抱着胖猫嗔道:“这猫,怎么一个劲缠着十一。”
慕清明看了楚敛一眼,笑着道:“大抵是少主早晨用了鱼片粥,被这小东西闻了出来。”
楚卿听了笑笑,低头拧着猫咪软软的耳朵,宠溺的笑着说:“你呀,就对吃的贼机灵。”
楚敛也笑了笑,她不喜欢猫,不如狗忠厚老实,猫又性情狡猾,实在不讨她喜欢。倒是楚卿很喜欢。
与此同时,二房那边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二夫人怔愣半晌,终于回过神,凄厉的尖叫一声:“你说什么?外室子!”
楚二爷看她这副样子,走过去安抚,苦口婆心道:“你我只有阿绮和阿萝两个女儿,她们日渐大了,总是要出嫁的。待你我百年之后,总不能连个烧香祭拜的人都没有。”
这些话,楚二爷说得冠冕堂皇,句句在理,说什么长大了不用她操心,难道还要她感恩戴德不成,这么多年养在外面,无非是怕她害了那孩子罢了。
多年的夫妻,她在他眼中,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都怪我,没有给你生个儿子。”二夫人低头生生的压抑下所有的不甘,换上一副笑中带泪的凄苦愧疚笑容,看着丈夫笑中带泪。
楚二爷没想到她今日这么好说话,又一想这自然是理所当然的,遂笑呵呵道:“怎么能怪你,楚绮楚萝也很乖巧争气,尤其是楚绮,不必男儿差在哪里。只不过你看我百年之后,终究还是要有人能够继承香火的。”
二夫人暗自冷笑了下,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老爷说的是,多亏老爷想的周全,不然妾身也会抱憾终生的。”
楚二爷满意的喝了一口茶,去握妻子的手,想着柔情蜜意一番,没想到二夫人收回手,软言拒绝道:“老爷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妾身这里的账本还没有算好,就不留老爷了。”
楚二爷虽然自觉无错坦然,却也终究是心怀愧意,点点头道:“那好,我就走了。”
楚二爷离开后院,二夫人僵硬的身体立刻瘫软了下去,她咬着牙,眼看着就是老夫人的大寿之日了,竟然出了这么糟心的事情。
“夫人,用点东西吧,都累了一天了。”
裘嬷嬷端上来一盅杏仁官燕,二夫人刚强惯了的性子,肯定不会在二爷面前露出任何的软弱,何苦闷在心里。
四叔是家主,他都没有异议,身为二房主母的她更应该贤德柔顺,替丈夫接回庶子,好生照顾。
二夫人摇摇头,疲惫道:“我吃不下啊,怎么吃得下。”她摆着手推开碗盅,一点胃口也没有。
“夫人,多少吃些,您都劳累了一天,你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两位小姐,就快到大寿之日了。您劳累这么久,不就为了这一日,最后,可不能为了他人做嫁衣。”
为他人作嫁衣裳,二夫人陡然一惊,她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他人之子做了嫁衣,绝不能。
“端来,我吃。”二夫人接过燕窝,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吃了起来,一口又一口,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混在燕窝里,咸涩苦口。
她当初嫁给楚岷,就是看他风度翩翩,又名声在外,是个品德极为端正的正人君子。
事到如今,原这正人君子的皮囊下,也藏着一颗令人作呕的黑心。
二夫人慢慢放下碗盅,看着满室堂皇富丽,自嘲苦笑道:“当初才嫁过来的时候,什么样的甜言蜜语没有说过,不过几载,就都变成了那死人说的话。”
裘嬷嬷相劝,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安慰道:“夫人”
二房的这对夫妻算是离了心了。
二夫人眉眼哀伤,低声道:“他若是亲自来和我说,我也不会这般心伤,可偏偏,偏偏我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明明是二房的私事,楚岷却生生瞒着她一个人,让其他人看她的笑话,怪不得旁人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岷之所以闹到家主那里去,也不过是因为怕二夫人不肯让庶子回来,到时候闹大了更丢脸,说不定还会鸡飞蛋打一场空。
索性来了个釜底抽薪,先斩后奏,让二夫人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这男人啊,嘴上说的甜言蜜语,终究是不可信的。
楚敛对慕清明淡淡道:“谁都当楚家二爷是位正人君子,谁能想到外面有个这么久的外室。”
慕清明赞同道:“少主所言极是。”
楚敛和慕清明路过暖香馆外,悠悠的乐声飘扬出来,楚敛从外面的走廊经过,那乐声飘飘虚虚入耳,听不大清楚,便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慕清明侧耳细听了听,笑答道:“少主,似乎是皎月楼请来戏子的乐声。”
“这唱的,是不是孽海记的思凡那一出戏?”
“嗯,的确是,听起来还不错。”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楚敛站在回廊下,听到这一句,说不尽的怅然若失。
第28章 贪欢()
楚敛站在原地,慕清明问道:“少主,怎么了?”
“没事,我们去看看楚卿。”楚敛回过神,慢慢往亭子处踱步而去,果然就见楚卿坐在亭子里。
楚卿正在和侍女一起剥果仁,旁边窝着一团雪白茸毛,楚敛坐在了另一边的豆青瓷凳上,离那猫尽量远一点。
楚敛道:“又不是下人不够用了,何必自己上手?”
楚卿巧笑倩兮道:“十一,你也太不通俗物了。你们男子在前席,后面的女子爱吃这些的可不少,更何况这次大寿连办三天,客人怎么说也要有上百人,哪里够用,其实,我这也是砸着玩的。”
石桌上放着一只剔黑红木海棠形攒盒,攒盒里的香榧子、榛子、核桃等硬壳坚果。
楚敛从盒子里捡起一颗滚圆的核桃,拿在手里,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她就已经干干净净的剥出一颗核桃果仁,楚敛是习武之人,直接用手指碾碎了外壳。
“让十一做这些,似乎是太大材小用了。”楚卿拈出一颗榛子笑道。
她拿着小巧的铁锤敲击一阵,坚硬的外壳裂开口子,素手剥出榛子果肉,轻轻丢进攒盒里。
楚敛又换了一枚香榧子,双指轻轻一捻,香榧壳就裂开了,楚敛剥开放进嘴里自己吃了。
楚卿索性也不再剥,和楚敛对坐磕起了瓜子,还道:“嗯,江陵城南的王记炒瓜子最好吃。”
远远的跑来一个侍卫,看见慕清明眼睛顿时一亮,唤道:“慕姑娘,属下有事禀报。”
过了一会,慕清明走进来,冲楚敛低声道:“少主,侍卫在篱寨抓到一人。”
楚敛随口道:“什么人?”
慕清明苦笑一声,答道:“侍卫在篱寨抓到了楚若嫣。”
“楚若嫣?”
押解到面前这个小厮打扮的人竟然是楚家小姐,模样清丽,白净的脸,名唤楚若嫣是东楚的嫡长女,东楚二爷的女儿。
“喵!”
谁知此时窝在脚边的雪团突然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就向楚若嫣的身上飞扑了过去。
“啊!”楚若嫣陡然看见这么大的一只猫,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躲,脚下不小心一绊,一下子磕在了身后的栏杆上。
众人纷纷轰赶那只突然发疯的肥猫,不知谁在中间突然大叫一声:“不好了,若嫣小姐流血了。”
只见楚若嫣神情痛苦,脸色煞白,伏在地上疼痛不止,衣服下渐渐蔓延出红色的鲜血。
楚卿还不知所以然,已经吓呆在那里,而那只猫撕破了楚若嫣一片衣角,嘴里叼着布片在地上翻滚叫唤,不一会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胖胖的身体在地上软软的瘫成一团。
楚卿上前给楚若嫣诊脉,随后摇摇头,白着脸对楚敛道:“我不行,恐怕要施针。”她还没有出师,论理是不能开药方的。
慕清明立刻道:“快,去药庐叫阮奚来。”随即又吩咐婆子将楚若嫣抱回房间里去。
阮奚很快就到了,楚卿就在门口站着,奇怪的看了楚卿一眼,明明七小姐也在这里,为何非得要他来呢。
“阮奚,你来诊脉。”阮奚顾不得多想,急忙上前诊治,楚若嫣悠悠转醒,看见阮奚在给她把脉瑟缩了一下。
楚敛道:“怎么样?”
“回少主,此为喜脉,已有四个月了。”阮奚表情凝重的说出这句话,他在楚家多年,自然知道未婚先孕在楚家是何其严重的事情,也是世俗不容之事。
这句话如惊天霹雳劈在众人头上,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楚敛又狠狠灌了一口茶水,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在楚若嫣面前,楚若嫣的身体微微哆嗦着,白净的脸也迅速涨红。
阮奚自觉给楚若嫣施了针灸,安住了胎气,又下去开药方交给侍女,让她们下去煎好药,而后也退了出去。
众人噤若寒蝉,楚敛接过慕清明递来的手帕,擦净手指,淡然自若道:“手滑了。”
楚若嫣的娘亲杜氏更是一把扑上去,抱着女儿连声发问:“若嫣,是谁欺负你了,你说,是谁欺负你了,你跟娘说啊,你说啊,快说啊?”
楚若嫣只是一味的伏在地上哭泣,也不肯说话,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楚敛语气里不带一点火气,平静道:“说吧,怎么回事?”
楚若嫣茫然若失的看着居高临下的少主,还有哭泣的娘亲,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是不敢的。
那时下山去祖母家探亲住了一个多月,她便时常领了小丫鬟,假做男儿样子出去玩耍,谁想那一日突然下起雨来,便进了一家茶楼躲雨。
正碰上一道躲雨的贺敏,贺敏流连花丛多少年,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小公子是个女子,看着天真无知,又花容月貌,一时兴起,便甜言蜜语的勾搭起来。
楚若嫣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哪里晓得男人的那些心思,只道他是个好儿郎,如此糊里糊涂便就被人取了清白,直到一个月前感觉身体不舒服,才偷偷去把了脉,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一晌贪欢,结下孽种。
楚若嫣今日想出去找贺敏,却不慎被侍卫发现并抓住,当做刺客禀报到了楚敛这里。
如此,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她不知道少主会怎么处置自己,她躲在床帐里茫然若失。
楚肆很重视这件事,或者说,很重视铸剑山庄的名誉。
“父亲想交给孩儿处置?”意料之中,这种事情楚肆肯定不想沾手。
只听楚肆语重心长道:“你如今大了,也该学着接管族里的事务了。”
楚敛拱拱手,应了下来,现在她有两个选择。
一是当即解决,快刀斩乱麻。
二是拖到老祖宗大寿之后再言此事,不过到时候,楚若嫣的肚子藏不藏得住,还是一回事。
所以,现下只能速战速决了。
楚敛问道:“方才那猫是怎么了,突然发起狂来?”若不是它发狂扑倒了楚若嫣,恐怕还发现不了她暗结珠胎的事情。
楚卿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应该是若嫣堂姐在攀爬篱寨的时候,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一些猫薄荷,雪团闻见那东西才会突然发狂。”
猫闻见猫薄荷的味道都会发狂,就像人服了五石散一样,会产生追逐老鼠的幻觉,或者呆坐。
如此一来,倒也也怪不得雪团了,只是要辛苦楚卿了,毕竟是她养的猫。
谁能说不是天意,否则怎么会那么凑巧。
楚敛想了想,吩咐道:“让人去那贺家探探口风,不要透露出楚家的身份。”若是贺家愿意收拾这烂摊子,那么再皆大欢喜不过。
慕清明回道:“少主,贺家来话了,正是贺家二公子。他们说,不洁的女子不配嫁入他们贺家的门,若嫁也行,除非做妾。”
不过,楚家的女儿怎么可能送给人做妾,就算楚若嫣答应,楚敛也不可能应允。
走进院子里粉墙黛瓦,院中种着粉嫩的月季花,花丛中一架秋千,诗情画意,也无怪乎楚若嫣养成一副天真性子。
“包围。”慕清明命侍卫将楚若嫣的闺房看守了起来,连楚若嫣的父母都被阻拦在外面,只留了几个丫鬟与楚若嫣在屋子里。
“不,娘,我不要,我不要”楚若嫣对于陌生人的靠近很惊恐,尤其还是一个男子,目光惶然,紧紧的拥着被子使自己整个人被护住。
“若嫣啊,为娘也没有办法,如今少主都出面了,你就听娘一次话吧。”楚若嫣的娘亲在外面苦口婆心劝道,她想进去,可是没有办法。
楚敛施施然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才淡淡道:“去子留母,逐出为妾,二者选一。”
慕清明立于楚敛身侧,看楚若嫣茫然不解的样子,便开口解释道:
“少主的意思是,前者流掉孩子,后者若嫣小姐如果当真与贺公子情深意重,逐出楚氏,按贺家之言送予为妾。”
楚若嫣瘫倚在床上,泪水挂在苍白的脸上,模样楚楚可怜,喃喃自语:“不不,怎么可以,我不可以做妾,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什么办法?”楚若嫣转过头茫然的看着他们,带着些许的期冀。
“死!”
这个字从楚敛的嘴中淡淡吐出,楚若嫣蓦然心中一痛,猛然抬头,看见少主站在离她远远的地方,目光淡漠似乎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雪白的衣服,似乎衬托出她是多么的肮脏。
“选一样。”
三个丫鬟手中托着三只漆盘,分别是藏红花熬制的汤药,一只素布花的包袱,一杯盛着琥珀色的鸠酒,白绫与匕首。
“酒不苦,果酒。”楚敛似乎有些亟不可待,想快点解决了这件事,修长的手指夹起盛着鸠酒的杯子轻轻晃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颜色尚好,任楚若嫣父母如何求情,也是心若硬石,不动声色。
“莫怕。”楚敛将就递与慕清明,慕清明走上前,正待喂酒,没想到楚若嫣突然一把撞开她,使得慕清明一个踉跄,杯中酒洒,扶了身后高几才站稳。
而楚若嫣似乎发了狠一般向外冲,凄声尖叫:“不,我不喝,我不要死,娘,你救救我啊,我不要死”
没到房门,便被黑衣侍卫格挡了回去,摔倒在地毯上,楚若嫣娘亲跪在外面,听到女儿的呼救声,竟一气晕厥了过去,旁边妇人急忙扶住她。
披头散发,面若厉鬼,苍白虚弱,只穿着白色中衣。她不想死,也不想打掉孩子,更不想离开父母,她怕极了,楚敛步步逼近在她眼中仿若魔鬼,来索她的命的白衣无常。
“少主,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的孩子,敏郎会来的,求求你”楚若嫣痛哭流涕,她求告无门,只好赌一赌少主的心软,跪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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