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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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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不让九桀回来也是因为楚三爷介意,楚敛是晚辈,她手下的人惹出了事情,自然是要惩罚的。
第48章 无面()
说起剿灭火莲教之事,九柯此时倒是兴奋的很,他许久不曾动过手了,手里的银霜剑都有些蠢蠢欲动。
慕清明知道他本性跳脱,因为即将能随少主回去,才会暴露了本性。
那天看见还想这人改了性,而今看来,还真是本性难移。
这天九柯特意捧着本黄历过来,颇为兴奋道:“少主,属下特意挑了一个良辰吉日,绝对是个宜杀生的大好日子。”
楚敛坐在廊下盯着池子里的鱼喂食,手里握着一杯雀舌芽茶,淡黄色茶水在杯中漾漾,而少主正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轻呷了一口茶水,转眸投向池中,转过头没说话。
一旁的慕清明看着自己师弟的这副不堪入目的蠢样子,偏过头去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心想这九柯不愧是和九桀为同胞兄弟,在这种事情上如此一致的,真乃个中奇葩。
真是绝配,想了想,她暗讽道:“呵呵,九柯师弟,这种事你还真是挺费心的。”
谁想九柯却一本正经,铿锵有力的回答:“为少主办事,自然要严正以待,谈不上费不费心。”
慕清明:“”
如此的义正言辞,竟然令她完全无法反驳。
楚敛手指轻轻碾碎了一块栗子糕,落到鱼池中,池里的鱼纷纷游过来争食。
将手里的活物喂养长大其实挺有成就感的,养些毛绒绒的,猫不好,软弱无骨的,倒不如养一条狗,听说有人养猴的,这些都是通人性的。
他们不少人喜欢养鸟,也不知有什么趣,长得五彩缤纷,怪声怪气的学人说话。
她一向不喜欢这些水里的东西,不过吃起来还不错,尤其是春日溪融,桃花流水鳜鱼肥,松鼠鳜鱼可是明翠居的名菜。
可惜现在吃不到,楚敛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糕点渣滓,转身回屋,临走还说了一句:“今天吃芙蓉鲫鱼。”
入夜时分,朗月高悬,几大片高挂的灰色云彩,当真是皎洁明亮,一览无余,慕清明仰头看了看天,这就是九柯所谓的良辰吉日?无语望苍天,今个还真是花好月圆的大好日子。
她蒙上黑色面巾,目光正视着前方有无异动,压低声音,凉凉道:“九柯师弟,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你挑的这日子,是想干吗?”
九柯干笑了笑,没说话,没看见少主斜了他一眼吗,哪里还敢说什么。
少主也许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般愚蠢的属下吧。
“不宜硬闯,不要惊扰了旁人。”
楚敛着夜行衣,披着乌金云绣的斗篷,站在怪柳林里,语气平淡,抬手退下头上的风帽,扬手下令道:“全部围剿。”
清风吹过云朵,半遮半掩住了高挂的月轮,楚敛抬头看见那月亮,此时竟然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
不敢置信的再眨眼一看,那月盘呈现出的仍然是皎洁的霜色,楚敛不由得心生疑虑,难道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九柯手下的人动作身手很利落,无数人影咻咻从林中窜出,悄无声息的翻墙潜入宅子里,只听一声低低的惨叫,就没有了声息。
“啊!”
下属从里面打开门,躬身道:“少主,请进。”门口的草丛里躺着的正是门房,楚敛拢了拢斗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正门进入宅子,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
楚敛一边带人往里走,一边命令道:“继续搜。”
这宅子里灯火通明,倒也时不时有人抵挡一二,但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在九柯等人面前,不过是无用功,一路走来血流成河。
从里面跑出一个小道士扮相的人,看来人手中刀剑血光淋淋,强自镇定的怒斥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连这里也敢闯?”还没说完,就被人一箭穿心,杀掉了。
楚敛旋身坐在了堂中的太师椅上,有人送来茶水,不知是不是这里的习俗,一路走进来,随处可见燃着浓浓的熏香,鼻尖漂浮着浓郁的香气,这味道十分怪异。
仓库的库门被人强行打开,侍卫将里面的箱笼抬了出来,里面的箱子一一被人打开,满箱的金银珠宝,金灿灿的夺人眼目,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果然是敛财有术。
“少主,这些如何处置?”九柯拱手请示。
楚敛道:“带走。”
与其白白便宜了官府,倒不如当作了他们的报酬,也算是劫富济贫了,毕竟他们这些分堂也是很清贫的。
九柯随手打开一只礼盒,仔细一看,说了一句:“呦,这还是官窑呢。”
楚敛定睛一看,这盒子里的东西果然不俗,送给楚虞恰好合适,官窑的东西十分难得,不一定是有钱就能买来的。
“这个十分好。”
盒子里是一套官窑骨瓷茶具,瓷面泛着润泽,十分小巧精致,送给楚虞定然喜欢。
慕清明看着少主在里面挑挑拣拣,突然觉得,他们究竟是来执行任务来的,还是打家劫舍来的。
有人从干枯的井里揪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回禀道:“少主,这个丫头据说是那女子的贴身丫鬟。”说着,就拎着一个丫头扔在了地上。
慕清明冷眉问道:“你们的圣女呢?”
那丫头疼得厉害,趴伏在地上,颤栗着身子,头也不敢抬,断断续续的答道:
“阿音,阿音姐姐从井里的暗道带着珍珠出去了,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慕清明追问道:“她叫阿音,姓什么?”
小丫头满脸涕泪,瑟瑟摇头回答:“没有,我们都没有姓氏,阿音姐姐也是被师父买回来的,阿音姐姐比我们都学得快,所以她就成了圣女。”也是因为她足够心狠手辣。
这宅子里的人在睡梦中被人惊醒,连衣裳都没有穿好,仓惶迷茫中被一群黑衣人抓到了正堂,几十个人昏头胀脑的,更有甚者被人一松手就倒在地上继续睡。
九柯问道:“少主,这些人如何处置,还是按规矩都杀了?”
若按规矩来说,这些人看见他们的面容,便只有死路一条,明日自有官府来收尸,楚敛坐在太师椅上,指若春兰,握着一只杯子,看也不看便点了点头。
那小丫头竟然还算头脑清醒,听见九柯的话,砰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尖声哭叫道:“别,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求求你们了。”
慕清明问道:“我问你,这宅子里的都是怎么回事?”
“我,阿音姐姐给他们都下了蒙汗药,本想今天趁夜走得,我来负责善后,可,可,我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抓到了。”
“少主,那暗道只通向这宅子后的树林,恐怕追不到了。”
那丫头生怕自己没有用处会被杀掉,急急殷勤道:“我,我看过一次她们是怎么给那些人改头换脸的,枯木逢春我不知道,但换脸我知道,别,别杀我,我都说。”
楚敛指着那丫头,轻描淡写地道:“把她带走,回去好生盘问,其他人,不用留了。”
“是。”
余下的那些人连嚎叫都没有来得及,便失去了性命,血气弥漫起了整个正堂。
“好好交代,或许还能饶你一命。”九柯抱着剑,居高临下道。
小丫头闻声下意识抬起头,一看面前的男人,刚好四目相对,她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嗓子里发出一声尖叫:“啊,鬼啊!”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居然,居然长着蓝色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眸子在灯火的掩映下,此时在丫头的眼中,更显得森然诡异。
听见“鬼啊”这两个刺耳的字,九柯眼底掠过一丝厌恶阴翳之色,握着剑的手明显攥紧了,杀意骤起。
想到这丫头还有用处,九柯勉强压抑下心中的怒意,不再看她。若是九桀在这里,这丫头恐怕是生不如死了,他们兄弟二人平生最恨有人说他们像鬼了。
异族人,异族人,这是他们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诅咒,那些人拿他们兄弟二人当畜生看,也有人说他们是妖鬼,要挖了他们的眼睛。
手下从后屋的厢房里终于找到了那几个幕后主使,拷问过后便知,他们并非什么名门正派的道士,而只不过是会一些旁门左道的骗子罢了。
只不过使了几下刑罚,那三个人便都招了,真是不禁打的软骨头。
刚刚被人从被窝的暖香温玉里拽出来,刚开始还虚张声势的,因为见过他们的“术法”,九柯率先点了他们的穴道。
地上的血被匆匆冲刷过,那几个人被一把扔进在地上,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曾发生过命案,九柯扬了扬下巴,便有人上前解了其中一人的哑穴。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别装神弄鬼的,我们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鬼东西。”九柯好整以暇的走上前,笑靥如花,一双蓝眸犹如天空璀璨的星子。
那小丫头被人押在后头,痴痴的看得有些发呆,这人,笑起来怎么这般好看?
“你们是何方妖孽,我们可是天云法师的亲传弟子,胆敢在你太岁爷爷身上动土,真是活腻歪了”
其中一个鼻梁上有颗痣的道士还在装腔作势,打量着能唬住他们,尖着嗓子虚张声势的叫嚣着,余下的污言秽语,不尽其数。
楚敛坐在红木嵌螺繥大理石扶手椅上,侧眸冷笑一声,手背一扫,掷过去一只茶杯,当即凭空碎裂在那人面前,碎裂的瓷片扎进了他的脸上,眼睛上,顿时疼得他鬼哭狼嚎起来,可有动弹不得。
这几个人,并算不得倒是,虽然是道士扮相,可不仅仅品行,单论言语见地,就可看出是旁的什么邪魔歪道。
今朝的人,要么信佛,要么信道,这群人红口白牙的说自己是神仙亲传弟子,也不怕话说多了遭雷劈。
九柯听了手下的禀报,微微蹙眉向她躬身回禀道:“少主,那圣女不见了。”
楚敛也蹙眉,难道是跑掉了?
楚敛握紧了杯子,失手摔碎在地上,吓得余下的那两个人一个激灵,但苦于说不出话来,竟然吓得尿了裤子。
似乎不知什么时候起,不论做什么都频频失手,虽说有自己故意放水的意思在里面,但真的太不对劲了。
九柯一瞥看见少主烦躁不休,问道:“少主,怎么了?”
楚敛叹了口气道:“没事,失算了。”
至于什么失算了,楚敛也不肯再说,九柯静静的站在旁边,不时有人来禀报,九柯都应对自如。
有人匆匆进来,说:“少主,慕姑娘请您现在移步后院水亭,说有要事。”说到最后两个字,下属有些迟疑。
应是没有什么慕清明自己解决不了的,楚敛此行前来不过是想长一长见识,看看这圣女的居处。
“走,过去看看。”
一路走过来到处绘着红莲如火,水亭处熏香遍布,其中不知是这池塘长期腐烂,久未曾打理过了,弥漫着腥臭气味。
熏香的香气扑鼻中夹杂着腥臭气,这样混杂到一起的味道更令人欲吐,怪风阵阵,凭空增添了几分诡秘。
慕清明正站在亭子外等她,楚敛问:“什么事?”
“呃,还是请少主自己来看吧。”慕清明咬了咬牙,她实在是形容不出眼前的场面,只能用一个词,惨不忍睹。
楚敛心生疑惑,有什么东西能这般吓人。
许多人看过去一眼便惊骇不止,楚敛从亭子上走下来,围着的人徐徐让开。
楚敛的目光轻轻挪过去,陡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攥紧了手,饶是她见惯了生死,也不禁被眼前这一幕惊到,这该是何其残忍,才能下得了这般毒手。
“啊,啊”一个女子躺在地上,口中发出颤颤微微的细细哀吟声,她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面容看着更加可怖。
头上悬着白纸红莲的灯笼,随风轻轻的摇着,地上的影子也活着一般晃动着,斑驳黯淡的光落在地上的女子脸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
她的脸上,没有脸皮,似是被人活生生的剥了去,血肉裸/露,此时也不过是奄奄一息,令人观之不忍。
现在已经不用再去审问那丫头了,关于换脸的答案已经浮出水面,这真相,简直令人发指。
楚敛看着这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她记得幼年读书时,汉高祖刘邦曾有一夫人名为戚夫人,刘邦生前颇为得宠,可后来戚夫人被吕后斩去四肢,弄聋了耳朵,瞎了眼睛,哑了嗓子,被称为“人彘”。
第49章 月夜()
此时躺在地上这个女子,比人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里随处可见的香炉香薰,恐怕就是为了遮掩这些血腥味。
九柯从来不是个心软的,看见此情此景,却鲜少的生出几分同情来。他看着地上的“怪物”,对少主说:“少主,依属下只见,不如”杀了算了。
后面的话九柯没有说出来,只是横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杀”的姿势。
楚敛点了头:“杀了吧。”
不过寒光一闪,地上的女子转瞬就没有了气息,睁大了眼睛,鲜血横流。
世人那么苛刻,世道如此艰难,断然是容不下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慢慢喘息着,与其这般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直截了当的死了。
九柯抽出一张帕子,随手覆在了女子的脸上,看上去也不那么可怖了。
那些尸体已经腐烂,甚至有一些露出白骨来,从衣裳发髻看来都是未婚的年轻女子,被人放干了血,剥去了皮。
九柯跟在楚敛身边,打量着四下说:“这里接近池塘,地处潮湿,这些尸体至少也有三个月了。”
楚敛本想今晚的事情解决过后,再回柯宅歇息一日,而后出发回江陵去,可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邪教的问题,这其中竟然还牵连了许多人命。
最晚明日中午,这些人的尸体必然会被人发现,若是晚走一步,恐怕就要被人扣在这里盘问了。
楚敛一早在柯宅就告诉了九柯,吩咐他尽快安排好这边的接任者和诸项事宜,他们要尽快离开。
回到前厅,之前被楚敛打伤的道士已经晕了过去,双眼血流不止,另两个惊恐不止,楚敛隔空一瞬,解了左边红鼻子道士的哑穴,问他:“说,为何要冒充前朝后裔?”
红鼻子妖道一脸糊涂相:“什么,什么冒充?”
“少主问你,好好交代便是,别想装疯卖傻。”说着,九柯阴测测的一笑,直接上脚,一脚都跺碎了红鼻子道士的腿骨,咔嚓一声,寂静的宅院里很清楚。
“啊,我说,我说。”红鼻子妖道痛嚎一声,像是一只难听的乌鸦在嘶叫。
九柯又狠踢了他一脚,厉声道:“说。”
红鼻子妖道浑身无力,被人扔在地上又疼痛难忍,吊梢着眼角,哼哼唧唧道:“谁说我们是冒充的,那个跑了的丫头,你怎么就知不是前朝后裔呢。”
“哦,真的有,那就更好了。”九柯笑了笑,灿如春花。
红鼻子妖道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却如妖鬼一般渗人,断腿之痛让他欲死,九柯点了他的穴道,才没那么疼了。
他惊慌失措的叫道:“阿音,阿音就是前朝后裔,她,她会宫中秘术。”
楚敛侧支闭目假寐,前朝失踪了两位小公主,她不信这乱世之中,宫乱之下,焉能有人存活下来。
很快就有人来报:“禀少主,从密道一路追踪过去,只在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一具女子的尸体,被人用短匕刺心致死,身着素衣,看扮相是个丫鬟,没有找到妖教圣女,应是已经逃脱了。”
“一定是珍珠,珍珠,是她,阿音杀了她。”那丫头颤颤尖声说,她目光黯淡,颓然瘫倒在了地上,她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外面远远的传来五下梆子声,楚敛一言不发的站起来,伸手敛了敛斗篷,抬头看天色,已经是五更天了,该回去了。
楚敛说:“这宅子里,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血光描摹了满亭的刀光剑影,那气味更是让人难捱欲呕,漫天的星辉在碧空之中明明灭灭,腥臭的池塘水波荡漾,昏睡的人们死于梦中,无皮的尸体,失踪的圣女难寻。
他们这样算是什么呢?楚敛在想这个问题,她仿佛是局外人一般,旁若无人的看着,她算是什么呢,难道每一次都只是为了杀人吗。
做了这些,她得到了什么,楚敛不清楚。
“撤。”
楚敛看得索然无味,下了吩咐,披着一身的银霜月光,身形轻盈,脚踏竹梢,移踪幻影,几个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空中。
另几个侍卫很快跟上去,留下的九柯与慕清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九柯向后一挥手,这宅子其余的火莲教同伙被纷纷诛杀,自然,那三个贪财好色的老道士也未能幸免。
九柯临走前看着他们挣扎着,哀求着,其实再恶毒的人也会一样怕疼怕死,他露出一抹笑,说:“知道你们错在哪了吗,不对,不是谋害人命,也不是骗人钱财,而是不该打着前朝后裔的名号。”
“啊?啊!”
那三个老妖道后悔莫及,本是想要敛财致富,多招收一些能人异士,谁承想竟然招来了天魔煞星,他们没有机会再后悔了。
更夫提着梆子在街上走,冷风阵阵,心里念叨着这夜里有些冷,明晚应该多加一件衣裳。
也不知道家里婆娘,有没有记得给他做一锅疙瘩汤,回去舒舒服服的吃上一碗,再实实在在的睡上一觉,别提多舒服了。
一个晃眼,不知是不是他的眼神出了问题,地上突然晃过几个人影子,更夫唬了一跳,心砰砰直跳。
“什么人,大晚上不睡觉乱跑,出来唬人。”
他边叫骂着给自己壮胆,边抬头一看墙头上空荡荡的,只有明亮的月亮挂在天上,倒是突然跳出两只发情的野猫,窝在房顶上腻歪着。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啊,赶紧回家好好睡一觉。”
更夫一边嘟囔着,一边揉着眼睛,抬起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月盘西斜,这天快亮了,他也能回家了。
在他仰头闭眼之际,没有看见的是,那墙上又陆陆续续“飘”过了一批人,其中许多人手里抬着硕大的木箱子,却行动如风,落地如猫,悄无声息。
他继续拎着梆子,脚步拖沓的在寂静的街上走,时不时嚷上一两句小心火烛之类的。
此时的圣女阿音一身狼狈,全然没有了在法会上的仙子之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苍白着一张脸,披着一身黑斗篷勉强镇定站在厅堂中央。
硕大的红梅花瓶伫立在地上,红艳艳的花卉仿佛浴血般,晦暗不明的颜色,鼻尖隐隐闻见一股腥气,阿音闻着这味道十分熟悉,仿佛如鱼得水般,令她越来越放松。
面前的人一张脸上带着阴沉沉的笑,嗓音尖哑,传达着主人的意思:“我家主人说,收留阿音姑娘不难,但我家主人从不需要无用之人。”
这话里隐隐带着几丝轻蔑,他时常跟在主人身边,也见过这女人的装神弄鬼,得到众人朝拜,一副圣洁无垢之相,不想今日也会阴沟里翻船,如丧家之犬一般。
一只铜刻梅花香炉里,轻袅出清浅的香气,嗅着这令人心定神安的味道,圣女阿音依旧保持着冷静,嘴角甚至扬起一丝诡秘的笑意来,在灯火通明的厅中却显得阴暗诡异。
她转身自寻了一把红木雕花椅子款款坐下,素手支颐,垂下的雪白袖子上染着诡异的红色,那仆人眼神一瞥,毫无波动。
阿音朱唇轻启,幽幽道:“我的用处,令主自然清楚,否则今晚也不会容我进府。”
那仆人听了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听到茶碗碰撞的清脆声,转到紫檀屏风后去。
走出来端着脸,没头没尾的来了句:“我家主人问你,要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句,阿音心中已经有了九分的把握,她只要再证明自己的用处,日后不愁前程富贵。
她虽然只是弱质女流,但若论起心狠手辣,便是十个男儿都比不过她。
“越是皮娇肉贵的女子,皮质如上等的丝绸滑缎一般,身份越属上乘,自然也就越好,当属什么人,自然不用阿音说清楚了吧。”
阿音低敛着眉眼,微挑的眼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妩媚来。
她知道,这些话屏风后的人都会听到,也一定会听进去,里面的人心中了然,当然是贵族女子的身体才越柔滑娇嫩,皮质上乘。
过了片刻,仆人从屏风后走出来,恭恭敬敬地道:“我家主人说,姑娘想必是劳累了,请阿音姑娘先到客房歇息一晚,其余的事明日再详谈。”
“好。”
吩咐侍女领阿音到客房去,仆人回到屏风后,正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赫然就是当日慕清明在街上撞见的那人,此刻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屏风后,面前对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沉眉思忖。
那仆人佝偻着肩膀,束手而立,看起来十分恭谨,他面白无须,一双低垂浑浊的眼睛里不时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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