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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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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之夜,能够掩埋掉太多的东西。
他们有恃无恐,这是皇宫。
翌日,拂晓时分,天边熹微,行舟的宫人发现摄政王妃耿琼琚的尸体,在宫中引起一片混乱流言,那样倾国倾城的女子,就如此死在了宫闱之中。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去,塘中荷花亭亭玉立,轻薄软嫩的花瓣粉艳艳的,碧绿的荷叶之下,乌黑柔软的青丝散乱,似绫罗丝缎纠缠在一起,覆盖在她美艳的面孔上。
那张脸依旧有着惊为天人的美丽,只是有些苍白,略微扭曲的五官,尚且残留着死前的无限惊恐。
宫人穿了水靠,小心翼翼的将尸体打捞了上来,挪上岸边后,立刻用素绸软锦裹上女子的尸身,这荷花池浸入一抹绝艳幽魂。
摄政王进宫后,听说卢太后因太过伤心哭得昏厥过去,他还要去请罪慰问,故只来得及看一眼耿琼琚的遗体,穿着一身华丽绣金如意衣袍,芙蓉玉面,双眼紧闭,纤纤玉手交叠在腹前。
妆容已经被修饰过了,神情安然的仿佛只是在小憩,若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女子的脸上已经浮现出尸斑。
左辞的目光落在耿琼琚耳下靠后一点,她生前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娇嫩的雪白皮肤,煞是珍惜,可是耳后侧楚娴青黑的痕迹,脖颈被崭新寿衣的衣领遮掩着,他心下存了疑虑,脸上神情不是那么的好看。
福公公在旁边看着,注意到摄政王的目光以及脸色,心道不好,回身吩咐小太监去寿安宫与太后询问一声,该怎么办?
寿安宫很快传来懿旨,尸体不宜在宫中多时停放,要尽快下葬,福公公凑上来,对怔怔的摄政王阴阴地说了句:“殿下,节哀顺变。”
左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卢太后命人催促着,以夏日不宜多存遗体,免得惊扰了圣驾等理由,封棺盖案,竟然匆忙急促的,如此结束了耿琼琚的一生。
左辞紧抿着唇,冷冷的看着宫人往来,眼前的白纸香烟,耿琼琚死得不明不白,可没有人提出她是枉死的。
他出宫后回到王府,站在耿琼琚曾居住的琼院,摄政王妃的侍女一边哭哭啼啼着,一边收拾了耿琼琚的遗物,锦衣华服,香薰美饰他的妻子被杀了。
左辞站在庭院里的树下低下头,慢慢的想着从前,耿琼琚因为美貌,而被卢太后作为棋子,嫁给了他,耿家为卢国公府做事,背后也做了不少陷害他的事情。
耿琼琚不算是什么善茬,虽然她更多时候显得并不聪明,甚至摆到明面上仗着卢太后与左辞做对,但后宅中,对付其他女人却百伶百俐起来,手段频出,花样翻新,这令左辞一度刮目相看。
卢太后不知道许了她什么好处,让她这样忠心耿耿,若不是从一开始她就怀着做寡妇的心,甚至可以说是个蠢得有点可爱的女人,自以为是的,却总是惨败。
王府中曾有下官以各种名义送来的女子,左辞还没有下衙回府,就已经被耿琼琚全部处置掉了。
左辞回来后,若不是偶尔问起,甚至不知道曾有一拨人来过摄政王府,被他的王妃娘娘解决了,痕迹处理的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他轻轻拾起妆盒中用了一半的螺子黛,在指腹留下一痕黛色,娶耿琼琚时,他已经是及冠之年,丧兄又丧父,被人夺了本应属于他的位置。
少女的耿琼琚的确美艳的惊人,令人一见即心猿意马,如诗如画,御花园中多少奇花异草,都没有她一分美丽,若是十多年前的乱世,耿琼琚的姿色,足以在乱世中成为众王追捧的祸国美色。
琼花坠落,倾倒众生。
宋凌看见殿下怅然的神情,听见他哑然说:“没想到,竟然是我先做了鳏夫。”
本是想做一出红颜祸水,没想到最后却是水祸红颜。
这一遭是什么,飞来横祸。
漠河前来,通禀道:“殿下,萧先生来信了,说是已经准备启程来长安了。”谢天谢地,殿下千里迢迢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只听说是江陵出了些问题,不过也算是解决了。
“本王知道了。”左辞一早新请了一位谋士前来,家族在渭城是名门望族。
“殿下,宫里下了懿旨。”小厮匆匆跑进来。
宫里来了传旨的太监,神情丧丧,身后跟着的所有人都是一脸阴郁,活像是他们死了老婆。
“着太后懿旨,耿氏有女琼琚,生前勾结母族助纣为虐,欲谋害皇室宗亲,且恃恩而骄,妇德有失。
今革除耿氏一切封号,贬为庶人,念其以死谢罪,且赐薄棺一张,怜其不必暴尸荒野。”
耿琼琚无法生育是因为什么,难道卢太后不应该是自己最清楚吗,为了以防耿琼琚生下孩子后不再听她的话,也为了不让摄政王有嫡子,干脆在婚前给她下了药,并且吩咐前来诊脉的太医,只告诉她是宫寒。
卢太后将耿琼琚接入宫中,居住了半年之久,终于找了个恰当的时机,让耿琼琚与左辞见面,做了一次好冰人。
左辞面无表情,心中讥诮,他知道,这是卢太后怕他怀疑,特意安抚他的。
耿琼琚这般死后被撤去所有身份,甚至将他们曾经是夫妻这一事实统统抹去,连灵堂都不必设了。
其实耿琼琚明白什么呢,她只不过是因为这美貌,才会被卢太后看上加以利用,左辞不喜欢并防备着她,但这不应该,即使耿琼琚没有取得他的信任,卢太后也不可能一怒之下杀了耿琼琚。
耿家在耿琼琚死后,最大的一个作用也没有了,他们是卢国公府的走狗,但也是关键时刻,卢国公府用以要挟耿琼琚的有利存在,耿氏一族烟消云散。
现在左辞有意着手耿家所涉案件,卢国公府便发出了停战的意图,将耿家推出来,向左辞表示不愿意撕翻脸。
卢太后听了宫人的回复,言明了摄政王的神情,便阖下眼去,盯着手里小叶紫檀佛珠,不出她所料,左辞对耿琼琚其实也没什么感情,她松了一口气,又感到异常沮丧。
耿琼琚这样的美艳,都无法引得左辞为之动容,她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来把控他了,但是若不动耿琼琚卢太后遗憾的摇了摇头,耿琼琚实在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她本也没有指望太多。
如今可见是个蠢的,万万疏忽不得,还是这样安心,死人总不会吐露出去了。
至于摄政王那边,她得去请问哥哥卢国公,美人计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的,也许会有一时的情迷意乱,但在更大的诱惑面前,美色不过是点缀,古往今来,红颜薄命的人太多。
她就是可惜,可惜耿琼琚那样一张绝色的皮相。
四季轮回,转眼就到了年关时节,风雪凛冽,左辞把早年提审明蕙郡主的供词卷宗都翻了出来,明蕙郡主身后牵扯颇深,甚至有关于卢太后,但左辞并没有对外言传。
他同时负责教导小皇帝的课业,小皇帝身边侍奉着卢太后的心腹禄公公,还有一个西厂提督卫衣在旁听命。
卫衣束手侍立一旁,年轻的面孔在陛下身边甚是明显,一般做到他这个位置都要三四十了,道:“卫衣见过摄政王殿下。”
“嗯,你退下吧。”左辞对这起子宦官没什么好感,眼前这位更甚。
他是从服侍先帝爷最后两年,成了太监总管,而后卢太后一党扶持小皇帝上位,为了表明名正言顺,也没有换掉卫衣。
卫衣很乖觉,并不像卢太后派来的禄公公一般,畏畏缩缩的想要偷窥,立马躬身退下:“是。”
小皇帝正是应当好生读书的年纪,左辞对他也比较严厉,这御书房有各方人马盯着,总之是亲侄子,左辞自然也尽心尽职,悉心教授,总不至于成了个何不食肉糜的人。
出宫后,左辞坐在马车上,一只手挑开帘子,街上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地上有碎碎的红纸,跟宋凌惆怅的说:“今年应是最冷清的除夕了。”
“是啊,往年府里好歹还有个爱热闹的。”耿琼琚喜欢热闹,旁人知道王妃娘娘这一点,也都纷纷应和,宋凌泯然附和。
宋凌安慰殿下道:“殿下,信已经送出去了,相信江陵那边很快就会来人了。”局势越来越紧迫了。
“嗯,这很好。”
若不是耿琼琚的死,也不会促使左辞要对方来长安城了,他不认为自己真的需要死士来对付这些事情,只是不想让其他人以皇族的名义,来动用皇族的东西。
卢国公既然敢伸手,就不要怕被剁掉手。
第101章 瑕山()
因一场大雪积山,北上的道路被阻隔,楚敛进入北地的时候,已是绿柳生芽,春雨绵绵的好时节了。
楚敛行的是水路,姿态少有的悠闲从容,坐在窗边轻轻的吹笛子,殷斯见了,差点以为这是出来踏青游玩了,要知道楚敛极少与人玩笑,多是一本正经的吩咐事宜。
她将九柯和九桀两兄弟留在了江陵,因为姜笺也在江陵,她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姜笺是为了什么,自然得留下人,暗中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而且因为这两人的面貌相异,不如大大方方的留在山庄,到了长安城反而麻烦,此趟北上,叶繁、湘帘、殷斯等人皆跟着来了。
北上的这条船上除了楚敛一行人,半路上还接了另一波人,一位公子带着家中仆人赶路,自言姓萧,一直没怎么出过船舱,今日船只靠岸补充粮食,他听楚敛吹笛子才出来。
一曲未完,猛然笛声断音,萧凤岐以为是对方不高兴自己打扰,才打算起身道歉,就被楚敛推开,眼前噌地出现一道黑影,很快与楚敛缠斗起来。
一衣带水蘸上了烟雾楼台的氤氲,楚敛凌波微步与黑衣人打斗,足尖轻踏兰舟,飞身而起,来者手中长剑恍若银蛇出洞,灵动机巧,楚敛一时失神。
“请问阁下可是江陵楚氏少主?”
“在下便是。”
刺客冷笑一声,道:“是了就好。”
楚敛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听见对方的冷笑并不慌张,反而越发从容应对,占据了上风。
不多时,楚敛的侍卫听见动静赶来,楚敛已经一剑封喉,杀了刺客,一脚踢下江河去,让人清理了船上的痕迹。
不过半个时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等船主带着采买好的东西回来时,让人卸到船舱里去,没有发现半点异常,还笑呵呵的同他们打招呼。
萧凤岐到了此时,才仔细打量面前的青年,戴着半张银箔,面皮白净,说起话来斯斯文文的,十根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拿着一根长长的翠笛,倒是十分好看,穿着一身湖绿色的春衫。
萧凤岐起初看见他,觉得这人太过孱弱,可没想到动起手来却是位狠辣的主,萧凤岐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自己是文士,虽然也身怀武功,但是还是秉承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这位楚少主就不一样,能动手绝不动口。
“在下萧鸣,字凤岐,从渭城来。”萧凤岐拱手作礼道,他方才被楚敛的身手惊到了。
“萧公子,在下江陵楚敛。”楚敛也拱手回礼,她一听就知道此人的来历了,左辞亲自到渭城相邀,能够与楚虞相提并论的人,其实蛮少的。
几人打量来人,但见此人身姿高挑挺拔,皮肤白皙,眼泛桃花,外罩了一件天青色披风,身着玉色绸衣,腰配玉带,手持白玉骨扇。
面容淡淡含笑,目若多情,右眼下一颗泪痣尤为夺目,整个人却是温润如玉。
楚敛一旦有了交好的心思,与人相处也能做到春风化雨,萧凤岐日日来与她谈天说地,两人几乎引为知己。
很快到了离别的日子,楚敛并不打算在长安城尽快露面,她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找机会与摄政王见面。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够与君相见,敬仅以柳枝赠别。”萧凤岐从身后垂柳折断一根柳枝递给楚敛,翠绿枝条。
“多谢。”楚敛接过他递过来的柳枝,低声道了谢,春日洋溢着浓浓暖意,白皙纤长的指尖掠过他的掌心,却带着与这盎然春日格格不入的沁寒,怎么会有人的手这样冰凉,萧凤岐再抬起头,只见船家已经准备开船了。
乌篷船满载着一船春日杏花摇摆而过,碧绿柳丝千条万缕随风摇曳。她一袭墨绿衣衫站在船头临风而去,衣斓边绣着几簇清雅的洁白荼蘼,萧凤岐竟然一时看得失了神,暗想不愧是十一公子。
城外江面细雨霏霏,江滨芳草萋萋,皇都杨柳,依旧是含烟惹雾飞花絮,笼罩着十里长堤,声声鸟啼。
楚敛一行人,在一个清晨入了城,马蹄声惊破了一城的静谧与安宁,城外早早有了百姓进城做生意,城外亦有摊子摆了起来。
楚敛初到长安城,正是烟雨楼台的好时节,景致比起江陵不遑多让,众人找到了暂时下榻的地方,倒也是费了一番周折。
据说是陛下今年开了恩科,客栈多是住满了学子,此行的目的楚敛很清楚,来之前就让叶繁整理了大概。
院子很是空旷,杂草丛生,但从院子的布局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曾经是个很是风雅的一个人,小桥流水,静檐垂花。
屋子里点了一炉薄荷香,清清凉凉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清明端了盏梨子水递给她,味道清甜的沁人心脾,湖色的垂帘随风而动。
楚敛倚在瓷枕上,手里的玉匙不时逗弄青花缠枝的瓷缸里养的几条小青鱼,不过柳叶大小,里面种了几株水草,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我已经命人送了拜帖到摄政王府。”她拈了一颗梅子吃,这里的梅子比江陵的好许多,也许是心境不同。
“大人可是决定了,这一遭是绝没有回头路了。”殷斯叹了一口气,他进入湮华楼的时候,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像,是个面如冠玉的青年,额上有一道长痕,身着乌衣斗篷。
莹白的手指拈着银箔,眼帘微垂,透出三分不屑的样子,在昏黄的烛火照映下更衬眉眼如画,风流蕴藉。
同画像上的人面容相似,只不过少了几分凉薄,这是乌衣骑第九任玄衣大人,楚敛,字清微。
楚敛坚定的说:“决定了,不回头。”
摄政王回到府中,就见宋凌手持一张拜贴进来,呈上来道:“殿下,这里有拜帖一张。”
“拿来,我看看。”左辞清楚宋凌可不是容易激动的人,只见错金笺上是三行简洁明了的句子:
敬上:
今,江陵楚氏到访,望与君清风楼初八一会。
最后留名是:卑臣楚氏清微拜请。
清风楼是他上朝会经过的一家酒楼,左辞沉吟片刻,就同意下来,命人出去与送拜贴的人回话。
“我家主人说请公子到清风楼一叙。”仆童走出来,对送拜贴来的叶繁行礼道:“主人设宴为楚少主接风洗尘,还请少主不要推辞。”
“多谢。”叶繁匆匆道了一声,便赶回了他们的住处,期间还甩掉了两拨人。
初八这日,下朝后摄政王途径清风楼,分外想念清风楼的蟹粉狮子头,特地让人停了马车,下去要尝一尝。
左辞带着宋凌等人走了进来,那些人俱是一色玄色程子衣,腰悬绣春刀,黑衣的王爷带了几分森冷,外面下着绵绵细雨,打湿了他的肩膀。
楚敛正坐在里面等待,当即起身,做出悲伤地语气,道:“王爷辛苦了。”
“玄衣大人这是做什么?”左辞毫不客气,坐了下来,面对楚敛突如其来的慰问十分不解。
“卑臣闻王妃娘娘不幸离世,臣感同身受,望殿下节哀。”楚敛拱手文绉绉道,她不便现于人前,只能私下里说了。
她来到长安城后,曾去摄政王府外绕了一圈,令人惊讶的是,整个王府仿佛没事一般,也没有白绫束花,连一盏白灯笼都没有。
楚敛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色,居然一点也没有亡妻的悲苦之相,疑惑道:“殿下缘何如此,也未闻王府发丧事宜?”
左辞当初看起来对其妻,可不是这么无情,还是说出了其他什么事情。
左辞神情淡淡,看起来有些疲倦之色,只是道:“只不过一介庶民罢了,难道还要堂堂摄政王府为她摆丧。”
“庶民?”楚敛还没打听小道大道消息。
摄政王妃什么时候成了庶民?楚敛一点都不知道,她在船上一个月,哪里能知道这些消息,想来摄政王妃的死是不太光彩。
左辞饮了一口碧螺春,淡淡道:“原来玄衣大人的消息如此不灵通。”
“王爷说笑了,臣不过刚回长安不久,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消息。”楚敛这次说的是实话,她从水路而来,下船后,还没有听傅月明禀明京城的事情,就先写了帖子拜见摄政王。
左辞叹了一口气,说:“是太后娘娘亲下得懿旨。”
耿氏王妃即便得罪了太后,可有摄政王在前面,应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除非,是左辞自己默许了的,太后才敢下懿旨。
“耿氏一族与乱党勾结,卖官鬻爵,构陷卢国公,当朝被人弹劾,并且证据确凿,择日处斩,其中有前朝之人。”
楚敛垂下眼,前朝,这朝中重臣,哪个不是从前朝过来的,就连左辞自己也做过前朝的大臣之子。
看来,左辞的前王妃现在是一个禁忌,也的确如此,这样的罪人,自然不应该再提。
宋凌推门进来,低声道:“殿下,有人来了。”
“知道了,本王不能多留了,下次就瑕山见面罢。”左辞今日从宫里出来,就顺路来了这里,可他身边总有人监视,也不好多停留,只与楚敛留了下次见面的地址。
“是,王爷慢走。”楚敛趁此时机,将长安城里的事情打听了一下,长安城是有个傅月明,可她似乎也被人怀疑了,最近也不能与楚敛联系了。
殷斯原本在这里有一些人脉,但他离开这里也太久了,当初统领的锦衣卫也被西厂压制,到了这里颇有几分举步维艰。
局势其实暂时没有什么较大的改变,皇帝身后是卢国公外戚一党,其次是摄政王,庆山王各自为政,柏贤王为首的清流则是不掺和党争,还算是清净。
估计是摄政王妃的死,让左辞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才会隐忍多年,又压下乌衣骑在江陵三年之久,导致现在按捺不住了。
楚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下看来,在江陵那些事,到了这个地方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处处关系错综复杂,为难傅月明在长安城这么多年了。
问起摄政王妃的死,也是各有各的说法,绝大部分人讳莫如深,也是,这可是皇族的辛秘,随意非议可是要被拔舌下大牢的。
四月初,天气有些阴凉,风很大,楚敛站在瑕山上,山风呼啸吹得她长发缭乱。
她削薄的下颌,如白璧无瑕,侧颜往下延伸出优美的弧度,再往下就被绣荼蘼玉色外裳衣领覆盖,宽大的袖子被吹得翻飞。
亭子里石桌上的书卷,被哗啦啦的吹得翻篇,恍若她这多年回忆,也在不停的在眼前翻过页。
楚敛轻轻敛着袖子,自己一个人负手站在亭子里,风吹得发丝凌乱飞舞。
“从这里看,这皇城还是极为巍峨雄丽吧。”左辞登上瑕山,命宋凌等人在山腰等候,与她并肩而立。
楚敛回身拱手见礼道:“是的,殿下。”
“久等。”左辞点了点头。
楚敛歪头看了看他,问道:“无妨,不知王爷找卑臣来有何事?”
左辞手指将被风翻阅的书卷定住,拿在手中,与她同观这皇城风光,阴郁的天色下,风越吹越大,他陡然问道:“楚敛,你观长安如何?”
楚敛沉默半晌,才淡淡道:“楚虞曾说此地虽然名为长安,繁华灿灿,但是并非长治久安之地。”
长安,原只是个被寓意深远的名字,可是到了现在,代表的是皇权所在。
恰恰如此,才不长安。
左辞笑了笑,微挑的眉梢带着几分讥诮道:“许多人都曾说过这样的话,但最后还是用为各种各样的因由名目,进入了这里,可见,人总是多变的。”
她不也是这般,楚敛笑了笑,低垂眼帘道:“是,不过在卑臣看来,皇权无错,功名利禄也没有错,就像读书人,圣人与功名并无相冲,坏的是人心罢了。”
左辞说:“本王希望你能明白,这里是长安,而非你可为所欲为的江陵。”
“殿下此言差矣,就是在江陵,楚敛也从来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
左辞闻言欣然点头,道:“这极好,到了这里,你只是乌衣骑的玄衣。”之所以唤楚敛来此处,就是希望她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这里是长安。
“是,卑臣明白。”楚敛躬身答道,当然不会将拖累她的枷锁带来,这里没有楚肆和楚虞,她也不会心存不忍。
左辞对她的回答尚且满意,作为玄衣,当然不需要任何个人情绪掺杂进来,他未来也许会倚重乌衣骑,不希望楚敛会出现任何意外。
“卑臣自进入长安城,对殿下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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