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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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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蝶从荷包里翻出一些散碎的银两和铜板,交给翠儿让去施舍给他们,翠儿撩开车帘,对赶马车的侍卫道:“侍卫大哥,看他们怪可怜的,我们小姐这里有些散碎银两,舍给他们吧。”
那侍卫想着没什么问题,便点点头,道:“好。”
“多谢姑娘,姑娘长命百岁啊!”
周蝶自觉做了好事,和翠儿笑得很开心。
山路狭窄,两边的丛林茂盛,突然灌木草丛中跳出三十来个持刀大汉,有一个人骑着马从弯道慢悠悠的出来,头上蒙着黑巾,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张黑脸,楚敛看着就觉得这长相太符合标准的山匪了。
董天自发上前,拱拱手道:“在下长风镖局董天明,诸位有何见教?”
“怎么,也是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的人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钱。”骑马的粗糙大汉甩了甩马鞭,目光贼着他们身后的镖车。
“呸,娘的,真是倒霉,前天遇狼,今天遇匪的,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一个大胡子镖师狠狠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茎,跃跃欲试的摸着挂在手边的大刀,随时准备灭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山贼。
“陈七,先看看情况再说。”董天明又和他们交涉了一番,却没有结果。
倒未想快到地方了碰上劫道的了,楚敛在后面静观其变,心里默默估算着,这群山贼虽然人多势众,但全都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这时,那些山贼后挤出一个骑着黑马的女子,那山贼的头领一见她扯着嗓子道:“妹子,你咋下来了,不是让你在山上等着吗?”
那女子几步跳下来,走到山贼中,叽啦呱啦的对着寨主说了些什么,一边说,一边伸着手指向众人当中的辛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那寨主妹妹说的也不是官话,众人到有些听不大懂,楚敛与辛言骑马并排而立,故而说话也方便些,这些日子又相处甚密,说话间倒少了许多生疏,轻笑道:“辛大人,听懂没,人家姑娘想邀你去做‘寨主夫人’呢。”
辛言回道:“本官倒是无事,只楚少主这趟镖,情形不大好。”
“少主,这群山贼来者不善,恐怕今日要交手了。”董天过来道,面容严肃,他们出门在外,一般能不打便不打,少起冲突最好。
“山贼还有什么来者善不善,一群乌合之众。”慕清明轻蹙柳眉,强盗之流多是卑鄙,那么多壮年人整日里靠抢劫过活。
那姑娘盯着辛言不放,目光炯炯,势在必得。众山贼也盯着辛言,也心道:乖乖,好一个漂亮的小白脸,恐生来就是勾搭小姑娘的。
“大哥,那马车里好像还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这下不仅有了妹夫,连压寨夫人都齐全了,这趟可真不白干。”
那寨主一看果然有辆华丽的马车在其中,想里面就是女眷了,更是得意洋洋,肆无忌惮的跟他二当家的说起来了,嗓门粗大:“行行行,两个正好,老二,分给你一个,咱们今晚就来个三喜临门。”
前头那个讨饭的乞丐怕是这山贼派来的探子,马车里的周蝶和翠儿吓白了脸,周蝶她们心软施舍了那乞丐干粮,没想到居然会惹祸上身,被这起山贼惦记上了。
“翠儿。”周蝶向翠儿靠了靠,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啊,也太倒霉催的了。
“小姐别怕,有奴婢在。”
楚敛对董天明不耐道:“不必再与他们有什么口舌之争,要打就打,耽误时间。”
刀光剑影,山贼那边眼见死伤惨重,双方皆有伤及,叶繁等人严阵以待,这一窝土匪的功夫倒是极为不错。
那大寨主不知什么时候慢慢靠近楚敛身后,一般如楚敛这样的文弱秀士,衣着富贵,定然是这里的某位公子,要挟了他,还不怕这些人不肯投降。
“都给我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
众人猛然听到一道粗粝的声音,回头只见楚敛的脖子上搭了一把刀,白色的衣服上滴了不知是谁的血,楚敛抿了抿唇,沉声道:“叶繁,让他们住手。”
那寨主一步一步挟着她往后退,楚敛突然扬手一甩,暗器齐发,那些人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白衣文士才是最不好对付的,不知何时楚敛就失去了踪影。
再定睛一看,楚敛已经回到了她的马匹身边,那寨主才想上前讨伐,未想才走出一步就捂着胸口倒地吐血,只断断续续指着楚敛道:“你,你卑鄙,暗器有毒。”
他一说完,好多人才觉得身体不适,纷纷吐血倒地,这一次,楚敛着实有些胜之不武,冷笑道:“何谓卑鄙,又不是擂台比武,自行卑鄙之事,却指责他人,你难道就君子了。”
“袖藏玄机,楚少主果然不同凡响。”宋凌意味不明,对于楚敛把暗器藏在哪里很感兴趣。
楚敛笑了笑,这还是姜笺送给她的礼物,倒未曾想过今日会派上用场。
辛言在旁咂舌道:“想不到楚少主对付这起山贼比杀狼还心狠手辣些。”
楚敛突然觉得他真是个钦差么,说不出来什么感觉,这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极为聪明。
楚敛细细看了看那寨主妹妹,皮肤较寻常女子黑一些,样貌倒也看得过去,逃跑的时候还很留恋的回望了一眼辛言。
辛言生得并不算祸国殃民,一张脸白皙干净,唇红齿白,好一个身负皇命的钦差大臣,倒是一双轩长飞扬的浓眉添了几分英气。
一群山贼倒是颇有义气,逃跑也不忘了旁的受伤的弟兄们,宋凌过来道:“这是要放虎归山吗?”
“那还要怎么办,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走吧,找家医馆看看伤。”其实只要不是很重的伤,这些习武之人完全可以自行处理。
“大人不必担心,他们此次元气大伤,倒也能安分一阵子。”董天骑马过来,后头的人护着镖车跟着队伍走,照例来安抚一下客人。
而楚敛和辛言并排骑马,时不时撇过头看看辛言,唇角弯弯,不知在想什么。
辛言想,难道是自己早上出门脸没有洗干净,摸了摸又觉得没有,楚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怪异的盯着别人看有什么不妥。
最后辛言还是忍不住道:“楚少主这是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是为何故?”
“大人,我听说,这科举应试,做官面圣,还要求身形样貌,不知可有其事?”
“不错,的确如此,自前朝以来,体型不端,有外貌缺憾者,一概不得录取。”辛言点点头。
“这容貌美丑,皮相骨肉皆是父母所赐,难不成只因人家形容不端便拒之门外,那岂不是会错失良才。”
“楚少主此言差矣,所谓容貌,也与自身气度息息相关,一个人哪怕是美若天仙,言行粗鄙,看之便生猥琐,那生了再好的皮相也是无用。
反之,某人虽貌若无盐,却器宇不凡,光明磊落,那也是无端看出几分倜傥来,所谓身正者自清。”
楚敛听了此话深以为然,辛言滔滔不绝,句句在理,这长篇大论把她绕的头晕。
在之后的半个月里,除了偶尔道路有些难走以外,并没有太多的阻碍,楚敛常常和辛言谈天说地,越发觉得此人真是个极有见地的人,不像寻常那些迂腐书生。
车马进了晋州城里,果然很热闹,是个繁华所在,周蝶和翠儿进了城之后下了马车,与众人告别。
“这段时日多谢诸位了。”
“周姑娘,就此别过。”叶繁冲她二人拱拱手,策马而去。
“走了?”
“嗯,好不容易逃婚出来,可两个姑娘也不知怎么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生存,又不能坐吃山空,少不得要受苦了。”
慕清明笑了笑,心里却想着,想要生存下去必须要抛头露面,日子可要清苦了。
楚敛则悠哉悠哉的骑着马,现在已经到了晋州了,离解决辛言的日子不远了,她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话:
“楚少主,就到此为止吧!”
楚敛一下子警觉起来,不动声色的转过脸,目光紧紧注视着辛言问道:“大人此言何意?”
难道露出破绽了?
楚敛的手不着痕迹的落在了腰间的兵器上,如果真的露出马脚了,只能立刻杀掉辛言了,杀害朝廷命官是大罪,他们这些人对付那些侍卫可能有些麻烦,不能全部灭口的话,能不能脱身只能看运气了。
“咦,楚少主的匕首挺好看的,能不能借本官看看?”
“镖局的规矩,镖师的兵器不能出借,大人不好意思了。”楚敛心里琢磨着他什么意思。
“无妨,是本官冒犯了规矩。”辛言丝毫没有察觉渐渐冷凝的气氛,和气的笑道:“楚少主送我们到晋州即可,那里会有接应我们的官员,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一路上也辛苦了。”
原来是这个愿意,楚敛的心渐渐松懈下来,才发现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好在辛言看不见她的神情。
“大人客气了,既然已经有了官府的安排,那我们镖局也能功成身退了。”
“对了,这是付给长风镖局的报酬。”
翌日,果然有官员上门来接手辛言,态度毕恭毕敬,楚敛亲自送了他们离开晋州城,回到客栈。
慕清明很着急,这能不着急吗。
“少主,接下来怎么办?”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罢了,想要杀了他很容易,让叶繁从晋州分堂派几个杀手去即可。”
“把银子给董天明,让他们先行回去江陵,咱们在晋州多停留几日。”
听闻楚少主来了晋州的消息,晋州许多人家望风而动,各府的人家拜访的人蜂拥而至,争相邀请,楚敛住的客栈络绎不绝收到各大富商大贾送来的帖子和礼物。
楚敛挑开一份请帖,署名是谢家。
“这个谢府,是不是和楚家有什么联系?”
“少主不记得了,就是上次给少主送过舞姬的那个谢家。”慕清明瞟了一眼,她可是记忆犹新,少主头一次收下外面送来的人。
楚敛极为随意道:“那就接了谢府的帖子吧。”
楚敛看了看满厅的人,大概谢家主事的人都来了,上至谢家老太爷,下至弱冠的谢家公子,身上都是簇新的衣裳,比祭祖还要正式,她面前再来个香炉就更加庄严了。
寒暄了好半晌,楚敛喝下了两碗茶,又消磨了好大一会,完全不知所以然。
茶碗里的茶水渐渐露了底,白底青花的茶碗手指摩挲了个遍,楚敛才站起来,对诚惶诚恐的谢家人说,她想出去走走。
谢大老爷和其余的人对视一眼,毕恭毕敬的走过来,笑呵呵的说给楚敛带路。
谢府的院子典型的大家族式,每房占据一部分,在中间有一个花园,富贵牡丹,垂丝海棠,芬芳玉兰,接福迎春,满园的美色无边,江陵别苑讲究的是清静幽深,反而没有谢家这样的繁盛寓意。
“楚少主请这边来。”
楚敛看那亭中聚集了五六位锦衣少女,桃红柳绿,花容月貌,应该都是谢家的小姐,豆蔻年华,却被家人作为物品送来送去。
何其悲怜,楚敛看了一时,极其无趣,楚家的女子着实不算少,环肥燕瘦,异域中原,各色俱全,到这里更是不新鲜了,再而言之,她又不喜欢女子。
谢大老爷想的是,楚家公子挑剔一些也是正常。
谢大老爷跟在楚敛身边,谢家的生意全都承蒙楚家的照顾,如果能讨好了楚少主更是天大的好事,这是来之不易的机缘,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后面翠绿的芭蕉丛中传出簌簌的声响,楚敛下意识回过头去,淡淡道:“是谁,出来。”
树丛后的人似乎更加害怕,又往里躲了躲,好大一会没有动静,谢大老爷怕楚敛动怒,急忙站起来,冲着树丛后怒喝道:“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给我滚出来。”
只见从芭蕉叶后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衣着不像其他几位谢家小姐那样,簇新或者鲜艳,有几分发旧,少女怯生生道:“爹爹爹,是我。”
穿着一身烟岚罗裙,一头细软长发挽成堕马髻,只有一根白玉簪子,手腕上也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局促,素淡的眉眼,不施粉黛,在楚家无论什么女孩,这样出来见客是极为无礼的。
她微微垂着头,沮丧极了,微一蹙眉间透出柔弱来,怯生生的,可那眼睛里的倔强却极为分明。
谢大老爷一怔,又见楚敛看向这边,扯出一张和善笑脸,介绍道:“这是小女,行五,眉若,快过来见过楚少主。”
名为眉若的少女脸色一白,磨磨蹭蹭的走过来,也不敢抬头看一眼楚敛,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只是自顾自的低头,福身行礼,声音简直低不可闻:“眉若见过楚少主。”
“小女年纪还小,不大懂事,楚少主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楚敛想着毕竟是个女孩子,极不在意来了一句:“哦,谢五小姐生得很不错。”
一眼就能看出来谢大老爷此人品行如何,女儿素颜见客本就是不符礼数,真是个奴颜媚骨的父亲。
这位谢五小姐大概觉得这样很丢人,父亲为了攀权附贵,于女儿的名誉不顾,商贾多是如此。
谢五小姐很是怯懦,战战兢兢的像一只小兔子,楚敛摸了摸左半边脸上的银箔,蹙眉,这还遮挡着呢,难道她真有那么吓人吗?
第12章 谢女()
楚敛看着谢家的子女长得都也不错,估计是娶妻纳妾都挑了好看的,反正她看这谢家,是一代长得比一带好看。
可生了幅好皮囊,天资并不过人,毕竟要出个英才也是不容易的事,主要是勤奋努力的事。像楚家,好不容易有个楚虞这样聪敏过人的,还残废了,病病歪歪的,有句话不是叫做天妒英才。
并且楚敛和他们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的确确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之后她就以一副纡尊降贵的样子,住在了谢家,安排的院子名唤朝晖堂,顾名思义,朝阳的光辉。
楚敛就是想住谢老太爷的院子,恐怕谢大老爷也会立刻带领众人把亲爹挪出来,隆重邀请楚敛住进去。
幽静雅致,窗明几净,离谢府的花园很近,水榭楼台,高几上的花瓶里盛着几簇新开的桃花,远远看去烟粉的一团。
外面的青石道中放着一只大缸,朴华无实,里面养了一缸的睡莲花,含苞待放,幽然美丽。
夜晚,谢家宴请宾客,楚敛是座上宾,这些前来赴宴的人都是冲着她来的,江陵的楚少主多少年来一回,还不把握时机。
谢家人很聪明,楚敛都来了谢家,必然是不会走了,大办酒宴,也是向其余商贾示好,意思是有好处我谢家也不会一家独占,你们谁能讨了楚少主的欢心是本事,不能也怨不到我。
是以,这一夜楚敛手里的酒杯就没停下过,喝了不少酒,最后是被慕清明搀扶回朝晖堂的,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少主,来用些醒酒汤吧。”
谢家各房煲的羹汤,膳食如流水般送到朝晖堂,哪一房讨好了楚少主,那日后在晋州都可以横着走,楚敛懂得他们的意思。
“等等,呕”楚敛头昏脑胀,就着痰盂就吐了,酒气熏然,她其实还不如楚绮她们会喝酒,只是脸上看不出来。
“少主,既然喝不下为何不用内力将酒水排出。”
楚敛捧着腮,现在好了不少,幽幽道:“我忘了。”
“对了,少主,今日有谢家的人来过。”慕清明转身倒了一杯清茶给楚敛,还有浓浓的酒气。
“嗯,知道了。”慕清明给她轻轻揉着额头,力道适中,楚敛才悠悠道:“都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嗯,只是两三个仆妇而已,抱着一些锦褥衾枕,说是这里久未有人居住,恐被褥潮湿,少主住着不舒服,所以特地来换上干净崭新的。”
这般说辞倒也没什么不对,楚敛也就不再问。
“好了,你去歇息吧!”
楚敛一进内间,便发觉有些不对劲,屋子里燃的香比平常燃的香浓许多,熏得她有点昏昏欲睡,屋子里烛光也影影绰绰,烟色幔帐半掩半敛。
只见拔步床上躺着一人,楚敛蹙眉无奈,从外间擎了灯盏,撩开帘帐就近探身一看,竟是位青丝披散的姑娘。
身上穿着轻薄旎旖的薄裙,薄被松松的盖至胸前,微微露出细腻单薄的肩膀,面色潮红,呼吸不稳。
楚敛垂下眼帘,用竹笛轻轻挑过来女子的下巴,清丽无双,再细细一看,正是今日晌午里见过那位谢五小姐,真是好一个可人,她若是男子恐怕就把持不住了。
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没有醒来,楚敛又探了探她的脉象,是被下了蒙汗药了。
嗅了嗅屋中过分浓腻的熏香,不过是青楼里一些寻常的暖情香,并没有太大的事,现在不用想也知道了,肯定是谢家特地送来的“大礼”。
这个大名鼎鼎的谢家,还真是擅长自作聪明。
说实话,真是弄得楚敛啼笑皆非,她只不过是客气客气,赞了一句生的不错,那谢大老爷便立即将女儿送货上门,真不知说他们什么好。
楚敛走出外间,脑袋清明许多,往塌上一倚,和衣而睡。
翌日。
“少主,三爷来信了。”
上次叶繁送去铸剑山庄的信函也该有回应了。
“拿来。”
信封上写着楚敛亲启,楚帧想必还不知道楚卿已经回来了的消息,其实楚家三爷这个人在楚敛看来,是很诗情画意的一个人。
看那一双儿女就能看出来,但同时,他也是一名精明的商贾,朝廷已经准备整治漕运,楚家少不得牵扯进去。
叶繁又道:“少主,已经让九桀派人到滁州截杀。”
楚敛点点头:“那就好。”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消息就是了。
谢眉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脊背似乎露在外面隐隐生凉,昨天父亲继母劝她去给楚少主做妾,她不愿意然后与父亲大吵了一架,而后不知怎么回事喝了一杯茶就晕了。
她走出屋子,就看见前两日里见过人的坐在塌上,桌子上摆着一封拆开的信。
楚敛看见她出来,声音冷淡道:“醒了?你父亲趁我醉酒之时,把你送到我的床榻之上,你应该明白怎么一回事吧。”
被人算计了,害得她一夜睡在塌上,腰酸背痛,难道还指望她有什么好脸色。
“知,知道。”
谢眉若陡然涨红了脸,泪水围着眼眶打转,羞愤,恼怒,窘迫等等情绪在谢眉若心中翻涌沸腾。她怎么不明白是如何一回事,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真的会有一天发生在她的身上。
“你说,本少主该怎么处置你?”
楚敛端端正正的坐在正厅,背靠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叠相握,放在身前,桌上一盏白底青花的茶杯,里面沉浮着一朵酒杯大小的淡紫睡莲花,小巧精致。
院子里的大石缸里养着一缸睡莲花,清雅宜人,风一吹更是好看极了,水波荡漾。
他说的是处置,而不是安置,谢眉若想着,脸就一下子变得惨白,泪水也没有了,睁大眼睛看着楚敛,背后冷汗涔涔,她不想死,她还没有为娘亲报仇,怎么可以死。
而另一边,谢家众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
“依我看,送眉若去不大好,她一向不大听话。”坐在下首的谢家大爷开口,谢老太爷不肯放权他也没办法,至今还要做个听话受气的儿子。
“这样的女子才讨人喜欢,楚少主一进屋,他就是想赖账也不行了。”坐在下首另一边的中年男人开口这般道:“眉若如若真的聪明,就知道怎么办最好。”
另一个人也跟着搭腔道:“二哥说的是啊,眉若也是出嫁的年纪了,大哥还没有给她订下亲事。倒不如这样,一箭双雕,也不算委屈了她,大哥如果放心不下,一会去看看不就好了。”
谢眉若也许不是谢家小姐里最美的,但她却是最能惹人怜惜的,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
谢大老爷也想着平日里这个长女的确很乖巧,男人嘛,不都喜欢这些温顺可人的,也就放心了。
楚敛坐在主位上首端着茶,只见下面的谢大老爷,面无表情,这等厚颜无耻之人还想着攀附楚家。
“谢老爷的大礼很好啊。”楚敛手里颠来倒去的玩着扇子,看着谢大老爷瞬间放心的表情,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不过就是,太不听话了。”
这话说得模糊两可,不过,这并不妨碍谢大老爷立刻认错的态度,心里暗骂长女不识相,连连低头弯腰道:
“都是老夫的错,没有教好小女,楚少主不要怪罪,她犯了什么错,都由楚少主处置。”这是铁了心不愿意领回女儿了。
“呀,这瓶子不大好看了,该换了。”楚敛手中的扇子擦着谢大老爷的耳边过去,擦出一道轻轻血痕,当即穿碎了他身后的花瓶。
谢大老爷吓得双腿微微颤栗,当时就准备跪下求饶,就在他以为送人无望的时候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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