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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军医by采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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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徒,居然是赌徒,绝对是跟赌档起了争执才被人打成这样的,后面那四个应该是赌档的打手了,看来这人欠下的债不少。

何素雪不屑的时候,心里有点后悔。冲。动了,这家伙就是个烫手山芋呀,收不到诊费还是小事,就怕搅进这档子混账事,回头师傅又要骂人。

毛永盛又凑过来说了几句,何素雪眼角便带了笑意,点点头表示照他说的办。

毛永盛这一发狠,病人就抖起来了,“我签!我签!救救我,我不想死!”

方老板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又从王小九手中接了协议,笑道:“在下方不近,琳琅街方记绣庄就是在下的,这协议在下帮着念念,也好教这位兄台放心,江南药铺不是黑店,绝对不会做坑人的买卖。”

“知道你是方记,快念念。”

“有啥好念的,那家伙身无长物,还受那么重的伤,人家药铺坑你还愁卖不出去倒贴药钱哩。”

围观党们吱吱喳喳嚷嚷起来。那病人也道别念了,我签。

毛永盛又重重捏了他一把,讥笑道:“别介,还是念念的好,也让各位街坊做个见证,省得日后麻烦。”

方不近便抖了抖协议。高声念将起来,声音抑扬顿挫,人也摇头晃脑,就跟学堂里的学子念书差不多。

方不近一字不拉地念完了,说句跟小九刚才念的一样,便把协议递还了王小九。

王小九问了病人的名字。说叫古二郎,古家村人氏。连个正经的大名都没有。

王小九便在协议上替写了古二郎,抓了他的左手拇指沾了点墨,按在他名字的旁边。

方不近看了这签字过程,就说了:“小何大夫,是不是要找个中人签一下?”

这个年代,做生意得有中人做保。也就是常说的牙人,牙子,没有牙人签名盖章抽头缴税。协议就得不到律法保护,出了问题衙门也不会受理,说不定还要追究私下买卖逃避课税的罪责。

何素雪刚才也是得了毛永盛提醒,这会儿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笑说不用,“我看这位古大叔也不像个喜欢赖账的人,要是真付不起诊费,就给咱们药铺送一年的柴火好了。”

“好好好,小的一定送柴来。”古二郎此时才算是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激动得都忘记头上有伤,毛永盛忙用力按住,警告他不要动。

那几个打手听何素雪说姓古的不像赖账的人,都在那吃吃地笑,后面一说以柴火抵诊费,笑声卡在脖子里了,几人互相使个眼色,便留下二人继续看热闹,另外二人钻出人群,回去搬救兵了。

何素雪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起一把有齿镊,往古二郎伤口边上戳了戳,问他疼不疼,古二郎回说知道有东西在戳,但是不觉得疼。

“不疼啦?那我开始了哦。”

“我,我还是有点晕……”

“哦,忘了,青哥儿,红糖水给古大叔喝掉。”

古二郎灌了一碗糖水,何素雪便辅上无菌巾开始缝合,她个子有点矮呀,比划比划觉得有点不顺手,又叫毛永青给她搬了一张小板凳,她就这么站在板凳上,让毛永盛松出一点伤口,好让她夹起一截头皮,将寒光闪闪的三角弯针戳了进去。

“啊!”

“砰!”

“哎哟!”

“杀人啦!”

“我的个娘诶……”

何素雪用持针器拉出针头,一串血珠顺着缝合线滴落在米黄色的无菌巾上,身后立刻就倒了一大片,有尖叫的有晕倒的,还有被踩的,哭着喊着乱作一团。

陈有亮早就以袖掩面不敢看,何素雪气得大喊了一声:“三师兄!麻烦你帮忙维持下秩序!别我这边没缝完,那边再伤了几个!”

陈有亮羞得面皮都紫了,慌慌张张地答应,侧着身从何素雪身边溜出去,拉上了帘子遮挡诊室,又和方再年毛永青一起把围观的人群劝退出铺子,方不近也帮着把跌倒的扶起来。

两个晕倒的,被陈有亮拿指尖掐了人中唤醒,除了头晕恶心,其他还好。

冬天大家都穿得比较厚实,万幸没人伤到要害,连破皮的都没有,只两三个说手脚皮肉有点疼,给点跌打酒回去擦擦就好了。

打发走了这几个倒霉鬼,陈有亮直起腰抹一把汗,盯着那娇小的身影看一眼,一团阴霾直从心底漫上了眼眸。

方再年和毛永青一左一右立在铺子门口,坚决不让人进,有些人怎么赶也不走,就这么在街面上踮起脚尖张望,不时交头接耳议论几句,引得过路的都凑过来,然后江南药铺的小何大夫当街把人皮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的消息,就象石子投进了大湖,引发了一圈圈涟漪,一直辐射到整个甘州城。

这年头文化娱乐缺乏啊,又是大过年的,宅在家里烤火闷得无聊死了,听到有热闹看,附近几条街的闲人都在往这赶,药铺门口的街面很快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只要人不冲进来,方再年和毛永青也就懒得理睬那些人,不过看着街面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资深伙计方再年同学也不淡定了。他从铺子里搬了两条凳子出来,跟青哥儿一人一张坐着,小声告诉青哥儿说万一打起来,这长凳就是武器,一定不要离身。

毛永青当即要回厨房拿菜刀,方再年忙拖住他,“不用动刀子,长凳举高那么一砸,比刀子有气势多了。”

青哥儿这段时间脑子有点糊涂,方再年这么一哄,他就信了,往长凳上一坐,左脚踩在凳面上,眼冒凶光地盯着下头的人,倒是巴不得赶紧有人上来,好让他试试板凳的威力。

正文 第八十七章高七与小虎帮

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得损害,古二郎不让剃头发,给何素雪的缝合增加不少难度,花了半个时辰才将那道长约十五厘米的“之”字形伤口缝好。

缝完最后一针,她的小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哼唧着踩下板凳就坐了上去,直接叫毛永盛接手后面的扫尾工作。

消毒伤口,周边已经凝固的血块擦拭干净,包上敷料……何素雪仰着小脸看毛永盛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心说好苗子冒头了,好好培养培养,过不了几年,又是第二个关有树。

“永盛哥,以后我做手术,你做我的器械护士好不好。”何素雪讨好地笑道。

毛永盛看了看他身边的王小九,“不是有小九么。”

“小九是洗手护士啦,你俩分工不同,都很重要,缺一不可。”何素雪越想越兴奋,挥舞着血乎乎的双手说道,“等我找师傅把相关的资料要出来,你俩好好学一学,下回咱们还这样合作。”

师傅大人不是说么,象这类新事物,直接推到他头上就好,咱是听话的好孩子,坚决照办。

古二郎失了许多血,麻药也有抑制作用,这会儿头包好了,他还眯着眼睛很想睡的样子,毛永盛便用相对干净的手背拍打他的脸颊,“哎,古二郎,醒醒!”

“嗯?啥事?”古二郎睁了眼睛,眼神迷糊着,看见毛永盛手套上的血迹,他猛地地抖了抖。

毛永盛双眼暴射出一片寒光,阴测测笑道:“想起来了?赌档的人还在外面等着你呢,醒了就出去吧。至于欠咱们药铺的诊费,后面慢慢算不迟。”

古二郎双膝一软。扑通跪下,扯着毛永盛的罩衣低声哭求:“大夫救命,俺不能出去,他们会打死俺的。”

毛永盛将罩衣扯回,冷冷地说道:“放心,死人没法还债。他们不会打死你的,不然又何必送你来这里?拖到城外乱葬岗子挖坑埋了不是更省事?”

“俺是被陷害的。”古二郎呜呜地抹眼泪,“俺来城里走亲戚,想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妻儿老小,也不知哪钻出来的人,非要拉俺去玩。”

毛永盛嗤笑道:“是不是一开始你赢了好多银子。后来慢慢输了出去,还输了本钱。你不甘心。就跟人借银子想赢回来,结果又输光了。”

古二郎惊呆了,“你娃咋知道,你娃当时就在那疙瘩?你咋不拦住俺哩。”

瞧着毛永盛无言以对的样子,何素雪很不厚道地捧腹大笑,“古大叔。我家永盛哥不用在那里,像你这样被骗的人多的是,要怪啊。只能怪你自己贪心。唉,人哪,都想不劳而获,却不知天下不会掉馅饼,你得到一些,就会失去一些,这叫天道平衡。”

“啥天道,啥平衡,俺不懂。”古二郎捧着沉重的脑袋,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俺只晓得没钱还,他们要卖俺家的娃娃。”

何素雪三人脸色大变,王小九愤怒地问:“你签了娃娃的卖身契?”

古二郎摇摇头,“俺就一个娃,是俺和婆娘的命根子,没了娃,俺两口子也不用活哩。”

三人都松口气,王小九道:“不想卖娃,那就卖屋卖田么,只要人还在,慢慢再挣呗。”

古二郎捂脸大哭,三人便心里有数了,这人还是有点家底的,说不定早被人盯上才做了这个局诓他。

这种事情,旁人无能为力,赌档有借据为证,告到衙门也不怕,古二郎这亏是吃定了的。

古二郎这一哭,外面的两个赌档打手站不住了,跳起脚来往里看,毛永青以为他们要硬闯药铺,立刻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死盯着人家的动作,随时准备抄板凳迎战的样子。

“闪开,闪开,别挡道。”一伙手拿长棍的凶恶男子,簇拥着一位富家公子,吵吵嚷嚷地从长街尽头转过来,方再年腾腾跳起来,站在他身后的方不近眸光沉了沉,道是高七爷来了。

资深伙计本土男方再年,自然知道高七爷,扭头走进铺子告诉陈有亮:“高家的高七爷来了,带了好些人,来者不善。”

陈有亮嘴唇微抖,“高家的?高大老爷那个高家?”

“是,又不是。”方再年答道,“这个高七,是高御史最小的庶子,是高大老爷的堂弟,前年从京里回来的,长年在梅花街那带厮混,好多家赌档妓馆都有他的干股。”

陈有亮倒吸一口凉气,高七虽是庶子,可架不住人家老爹厉害呀,“这可怎么好……哎,小何,古二郎的伤弄好了吗?好了就赶紧叫他走,那高七爷咱们惹不起。”

方再年的话,里头的人也都听见了,古二郎两眼呆滞瘫软在地上,王小九踢了他一脚说道:“躲是躲不过的,也别想着去告,小心告不成反咬你一口,叫你赔上屋子田土不够,还得卖掉妻儿,那时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何素雪心说小九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话真多,还会开导人了。

王小九一说完,古二郎就爬起来了,毛永盛递给他一块消毒棉布,叫他把眼泪擦擦,“顶着猫尿出去,输人又输阵。”

古二郎接了棉布,一边擦眼泪一边摇摇晃晃走出去,那高七见他自己出来了,用玉骨折扇敲打着手心,倒像很遗憾的样子,“哟,出来啦?脑袋缝好没,扒了那布叫爷看看,缝得整齐不。”

古二郎犹豫不决要不要听话扒开头上的布,毛永青蹦起来喊:“不能扒!小何才缝好的,不能扒!”

高七眸光一闪,“小何是哪个,七爷我说扒就扒,他能拿爷怎么样。”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何素雪语带嘲讽从铺子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染了血的石青色罩衣,口罩拉下挂在脖子处,头上青丝包在帽子里,更显得她五官精致白皙,阳光折射过来,像是蒙了一层金光,高七一时竟看得移不开眼睛。

“你就是那小何大夫。”高七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何素雪扬了扬下巴,“我是小何,你又是哪冒出来的?”扫了一眼高七,不过是个纵情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长得再俊秀也无用,白瞎了那对雾蒙蒙的杏核眼。

高七弯了眼眸,邪里邪气地笑起来,“那日我们府上摆宴,可惜七爷我没在家,不然咱俩早该认识了。”

何素雪一拍巴掌,“哦,你是高家人啊,明白了,再见,好走不送。”想攀交情,跟你一黑。道大哥的攀得着么。

一道高高的人影突然闪到身前,何素雪第一反应就是偷袭,抬脚就踹到那人小腿胫骨上,这一脚要是踹结实了,骨头不断也得裂。

那人正是高七,存了心思调戏小丫头,飞窜上来刚想拍她肩膀,就觉脚下一痛,急忙顺势收脚卸去力道,跳到一边去吸着气用手搓小腿:“疼死爷了,你还真下得了手啊?”

高七的人见主子被踹,顿时急红了眼,纷纷高喊着冲上来要保护主子,这下毛永青兴奋了,终于等到机会了,抄起长板凳在手,上下左右舞着呼呼生风,朝打手们砸过去,咔嚓几下砸断几根棍子,打手们唬着脸后退,心说这娃好大的力气,赶得上当年的小关大夫,江南药铺怎么尽出能人。

何素雪一踹,毛永青一砸,矛盾立刻升级,除了陈有亮犹豫着没上前,其余三个伙计全都各抄一张长凳冲出来,一个个如下山的小老虎,嗷嗷叫着兜头兜脑狂砸一通,滔天的战意和勇气把打手们都吓破了胆,纷纷扔棍子抱头跑,连主子都不要了,围观的街坊百姓也怕误伤,闹哄哄地四散奔逃。

不曾想,打手们刚跑出几步,又被一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用短棍拦住往死里敲打,痛得实在受不了,只好跪地哭喊:“好汉饶命!”

一个胖嘟嘟的男孩狠狠一甩手中短棍,将跪在他面前的打手敲晕在地,高喊着:“敢欺负我小虎帮要护的人,找死!”

街的人都在纳闷,小虎帮?没听说过呀,哪冒出来的,要护谁更是不晓得呀。

毛永青却扔了长凳,扑过去抱住自称小虎帮众的男孩大叫:“小虎!你怎么才来!”

邓小礼一脚踹倒一个打手,笑呵呵问毛永青:“青哥儿,还认识俺不。”

毛永青扔了邓小虎,扑过去又是一个熊抱,“认得认得,你是小礼。”

场面从街头争霸战变成了久别重逢诉衷肠,高七咽了咽口水,问同样惊愕的何素雪:“这小虎帮,是你朋友?”

何素雪点点头,“很久没见了,才知道成立了小虎帮。诶?貌似你我是敌人呢,我干嘛要告诉你。”

高七苦笑着放下小腿,“爷又没说要拿你怎么样,是你把爷的人打了一顿,倒打一耙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何素雪张了张嘴,“谁叫你偷袭我的,挨打也是活该。”

赵本真几步从街面跳上铺子门口,拉了何素雪上下打量,焦急地问:“可有伤到?”

何素雪扁了嘴巴反问:“你出去玩干嘛不叫我?”

正文 第八十八章别后离情



高七呆愣在角落,眼前这两个娃娃,衣着普通甚至可以说寒酸,那高贵的气质,却是浑然天成,所谓瑕不掩瑜,就是这样的吧。有些人,

赵本真扫了一眼高七,心中暗暗焦急,面上却仍是镇静地告诉何素雪:“我出去找毛线了,谁知线还没找着,倒碰上了邓小虎。他们刚进城几天,就拉起了这小虎帮。”

“这年头混。黑。社会,有前途么。”何素雪有点接受不能,前世是兵,这世也有可能是兵,而混混,一向是被人视为贼的,这兵和贼的关系,将来要怎么处哇。

赵本真一下子不能理解黑。社会的意思,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词,遂承诺道:“我会看着他们的。”

高七继续呆愣中,心说这娃好大的口气。就他一小毛头,张嘴就说掌控一个帮会。

在高七看来,这小虎帮现在可怜得都不好意思看的小猫三两只,但凭刚才打架那个勇猛劲儿,如果给他们成长的机会,不是不能成点气候的,到时他还能不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说话?

邓小虎和毛永青亲热过,便招呼他的帮众,大摇大摆地向江南药铺走来,所过之处,街坊邻居们纷纷退让,个个目光复杂。

邓小虎很享受成为焦点的感觉,稍嫌稚嫩的胸脯挺得高高的,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件江南药铺的伙计统一版棉衣,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小何,我来了!”邓小虎跳上台阶。得瑟地在何素雪面前抖了抖肩膀。

这招呼,真有特点。何素雪心里嘟囔着,朝邓小虎摆摆手,发现自己还戴着血乎乎的手套呢,忙道:“小赵哥哥带哥哥们进去说话,我去洗洗。”

何素雪跑了。赵本真再扫一眼高七,见他还处在魂游状态,便招呼着小虎帮的帮众进了铺子。

陈有亮左右看看,目光落在高七身上,心说这还有个大麻烦呢,怎么人都走啦?这人才是闹将起来。我该怎么办。

毛永盛见陈有亮那副模样,心里恼火得很。拽着自家弟弟就回,“年哥,小九,都回吧。”

对于蹲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古二郎,毛永盛给了四个字:管他个鸟!

伙计们都走了,陈有亮摸摸下巴。也扭身回去,坐在已经收拾干净的诊室里发呆。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坐了一会。又觉恶心,便捂着嘴巴冲回了院子。

药铺门口一人空,古二郎就显得突出了,加上高七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所以人群又涌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古二郎缝头皮是什么感觉。

“看着好吓人啊,你不疼么?”

“刚才不疼,现在有点疼。”

“那线就留在头上了?”

“小何大夫说过七天再来拆掉。”

“拆掉会咋样。”

“小何大夫说可能会留下一条疤,其他的皮肉还跟原来长得一样。”

古二郎倒是老实,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有坏心眼的大声问他为啥被打,他就沉默了,小大夫们都说这个亏不认也得认,他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又被银子迷了眼,唉,为啥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高七这时敲着玉骨折扇踱过来,抬脚轻轻踢了踢古二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到官老爷面前,七爷我也是占理。”

古二郎痛苦地闭了闭眼,腰一拧,朝高七跪下,把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砰闷响,“古二欠下的,一定会还,只盼七爷能缓几日。”

高七张开双臂,朝着蓝天白云,陶醉地深深吸气,“这天气真不错。好吧,今儿七爷高兴,看在小何大夫的面子上,就饶你这一回,赶紧回去筹钱吧。”

方再年在里面听见,气得跺脚,跑出来冷冷地对高七说道:“七爷,咱是药铺,治病救人是本分,不管富贵贫贱皆一视同仁,小何大夫一片医者仁心,请您嘴下留情。”

高七脸上象打翻了染色盘,相当的好看,他回到甘州府二年了,头一回有人敢这么不客气的指责他,而且,这人还是个小伙计!

小伙计!多么卑微的存在!居然敢跑到七爷头上拉那啥了!

高七阴沉着脸,呼吸粗了起来,就在他思考着要怎么教训狂妄的小伙计时,一个高府小厮跑上来,先行个礼,接着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又后退,行礼,静静地等待。

高七用玉骨折扇挠挠下巴,斜瞪着古二郎,“还不滚,一月之内还不上钱,七爷叫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哼!”

高七没看方再年,仿佛把小伙计刚才的冷嘲暗讽都忘了,手腕潇洒地一转,甩了个漂亮的水袖,带着小厮趾高气昂地走了,赌档的打手们面面相觑,忙捡起了长棍跌跌撞撞跟上。

方再年暗啐一口,对下方不肯离去的众人拱拱手,“各位乡亲,小店还是老规矩,正月十六才正式开张。也还是老规矩,象古二郎这样的急诊外伤上门,咱们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就请各位乡亲多多包涵另请高明。东家不在,小的就不留各位叔叔伯伯进来喝茶了。”

方再年说完,他叔方不近便出来圆场,“都散了都散了,大过年的,在这吹啥风啊,赶紧回去热乎热乎。”

不远处,徐小哥与张老板在杂货铺门口撑了个木板子,摆了几样糖果吃食,大声呼喝起来:“秋梨糖秋梨糖,正宗的秋梨糖,绝对是小何大夫亲手所制,不用进药铺也可以买到的哈。”

别说,还真有人凑过去了,就是不买糖,也有买点的,张老板忙着秤斤断两收银子,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个张老板,真是老财迷,一点机会都不肯放过。”方再年笑着说道。

底下有人问他张记的秋梨糖是不是小何大夫亲手做的,他也好脾气地回答是,不是针对江南药铺的人,方小哥从来都是笑脸相迎的。

冲着那温和的笑脸,也有人不讲究忌讳什么的,走进江南药铺走走看看的,进来的人,当然要问问刚才小何大夫是在哪里给古二郎缝的头皮。

问这问题的人还挺多,方再年干脆又拉开帘子,指着一张诊桌让人看,“一般的跌打刀伤,咱们就在这儿看,平时主要是小关大夫坐诊,今儿小关大夫和东家都不在,小何大夫才出来的。”

“刚刚有人说小何大夫才九岁?”

“是九岁哩,东家宠得很,一般叫她在后院读医书,帮着做些药哇什么的。药妆牙膏诸位都知道吧?跟秋梨糖一样,也是咱们小何大夫亲手做的,小小的娃娃,勤快着哩。”

“那娃厉害呀,长大了怎么得了。”

“常大夫的徒弟个个厉害,就那小关大夫,听说上回也跟着常大夫去赶鞑子了,一手帮人裹伤,一手抡了大片刀杀贼,军中都传开了。”

“小林大夫也不错,咱们甘州府当年的神童秀才哩,读医书那不就跟玩似的,俺家老姨的咳嗽病,就是吃了小林大夫的药才好的。”

听着众人不住的赞叹,方再年心里舒坦得很,马上有人要买秋梨糖和牙膏,他就更高兴了,没白费口水呀。

何素雪在后院,也很高兴,想当年在城外的破庙,小伙伴们那是同甘共苦相依为命呀,时过境迁,大伙都有了着落,只是有点小遗憾,小伙伴们混帮派不太靠谱。

她洗了手,脱去工作衣,到厨房跟大伙说话,还是原来那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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