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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军医by采苓-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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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婶、方灵和三个新伙计都来自军户街,一有战事,首先想到自己的亲人是否平安无事,下一步征兵又会征走多少个家人,几人心思恍惚,焦虑不安。

何素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药铺正是忙的时候,工作时间精力不集中,可是很容易出错的。

她把人全部叫到中院,把工作分了分,让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忙起来就没时间想家了。

战时,手术室的工作量无疑是最大的,毛永盛和王小九把所有器械都打包消毒,准备了大量麻药,糖盐水、生理盐水以及蒸馏水各备了一大缸,另有一个大灶专门烧水,随时可以补充。

何素雪把花婶打发去方记绣庄,监督绣娘们制作纱布、棉球和绷带,把做饭任务交给焦婶一个人,叫她忙得脚打后脑勺,没空去想卫所上的小儿子有没有事。

左院的男病房和右院的女病房前几日就打扫过了,现在林志通等三个新伙计各提一个喷壶,将消毒药水洒到每个角落,进行最后一遍消毒。

按照旧例,伤员回城后,会分散到各家药铺医馆分别救治,但何素雪仍叫方灵跑了一趟春水街,从马老板那里要了三十张床板,又叫方老板准备三十床棉被,万一病人太多,也可随时加床。

后来事实证明,三十张床板还是少了,大量重伤需要手术的伤员几乎都送来了江南药铺,不但二十多间病房全部住满,连院子里都摆满了加床。

忙忙碌碌一上午,准备工作都弄得差不多了,午饭时间,何素雪叫大伙多吃点,吃完都好好睡个午觉,方再年一个人在柜上值班,不是重症急诊的病人都请他们申时再来。

大街上吵吵嚷嚷,不少人拖家带口往城南方向出城,以避战乱,方再年搬了个凳子坐在铺子门口,静静地看着慌乱的人群,微眯的双眼开合间流露异样的神采。

他对小何大夫有信心,东家一定告诉她各种情况该怎么处理了,她不会置药铺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的,他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她,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徐小哥走到药铺门口蹲下,眼睛看着街面,嘴巴却在问门里那个人,“二掌柜的,你们不准备出城么。”

方再年嘴角无声勾起笑意,“出什么城,咱们铺子接了军令,得收治伤员,走了伤员交给你呀?”

徐小哥慌乱地摆手,“俺哪成,不成不成。”

方再年探手拍拍对方肩膀,笑而不语。

徐小哥往铺子里张望,“铺子里咋这么安静,就你一人守着?人哩?”

“嘘!都在睡觉哩,你别大声吵吵,吵醒了他们老子要你好看!”方再年压着嗓子威胁道。

徐小哥眉头一耸,“申时都过了,还在睡?”一副怀疑的样子,探头探脑恨不能冲进去查看查看,里面是否还有人在。

“现在不睡,晚上可没功夫睡了。”方再年懒得管徐小哥的心思,他踏出铺子,神色凝重地遥望琳琅街头方向,那边的人群出现了骚乱,还有军士的大声呵斥。

方再年看到跟逃难人群方向相反的三辆马车,说声来了,便冲回铺子,直奔后院。

徐小哥趁机尾随而入,看见方再年奔走三个院子,大声叫喊:“起床!起床!伤员来了!”

安静的后院瞬间活泛过来,十几个人奔出房间,一边走一边穿上各种颜色的罩衣,徐小哥知道江南药铺的人把这种衣裳叫做工作服,可他还是习惯叫做罩衣。

徐小哥看见小何大夫一身男娃短装从常老板的屋子出来,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

这是啥意思,江南药铺现在是小何大夫当家做主了?

毛永青要**的老本行——煎药,何素雪给他安了个药剂师的称号,他很喜欢。他像头小老虎一样从左院冲出来,从何素雪曾经住过的那间厢房提出一串包好的麻药,一包一包往整齐摆在墙根的药煲里倒。

李业春随后而至,提了鹤嘴大铜壶往药煲倾倒井水。

毛永青感觉眼角扫到一个人,扭头一看是徐小哥,拧了眉头问他:“你娃没事干?”

徐小哥脑子还在发懵,闻言下意识点头,然后就听青哥儿说:“那你帮忙劈柴,劈成小柴,我煎药用。”

徐小哥哎的应声,紧跑两步,手里被塞了一把小斧头他才醒悟过来。俺不是药铺的伙计呀,干嘛叫俺劈柴。

徐小哥想说不干,可旁人都在忙碌,没人理睬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正犹豫间,方再年从前面引进来一副担架,抬担架的人居然有春水街的小马哥。

徐小哥心想,原来不是只有俺被抓差,人家小马哥不也来了。不就劈点柴么,劈呗,不是啥大事。

李业春这时递给徐小哥一张小板凳,示意他坐到一边去劈,别挡道了。徐小哥点点头,听话地坐过去,努力给青哥儿劈柴不提。

中院摆了一溜十张床板,很快就躺满了伤员,何素雪忙着检伤,方再年便叫小马哥帮忙,把备好的床板再搬出来十张,最后躺了十二个伤员。

护送伤员的军士找何素雪签了个字,留下一句话,掉头就走。

那句话便是:“后面还有很多!”

方再年忧心忡忡,“小何,这十二个就够咱们忙活的了,再来,可怎么治得过来?”

何素雪头也不抬,飞快地写着伤票,“这些都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叫送来的,难收治多少,他们心里有数。”

还有一句话没说,整个甘州城,有条件做手术的除了江南药铺,再无第二家,重伤员不送这里,能送哪里?林有文和关有树一定也很无奈。

何素雪把写好的伤票递给王小九,叫他和毛永青按照这个样式各检查三个伤员,三人分工合作,能够最快速度找出最需要救治的伤员。

她接受过检伤训练,速度非常快,四肢一摸,头部瞳孔一看,最后解开衣襟检查胸腹部和背部,伤票一划,就系到伤员的手腕或者脚踝上了。

正文 第一五五章刺杀

飘着药香的温馨院子,在这个深秋的午后变成血腥刺鼻的人间地狱,发出痛苦呻。吟的伤员只是少数五六个,但那持续不断的叫喊,实在考验所有人的神经。

何素雪挂上手里最后一张伤票,便听到毛永盛惊呼:“小何,这个没呼吸了。”

何素雪蹦起来窜到毛永盛身边,看到衣襟已经解开,伤员的左胸部被利刃刺了个大洞,连心脏都看见少了一小块,而伤员口鼻紫绀,衣服全部被血渗透,死因不是失血过多就是气胸导致的血管栓塞或肺不张。

何素雪伸手替死者合上凝固的眼眸,冷静地说道:“下一个!快!”

毛永盛喘了一口粗气,转身面向另一张床上的伤员,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摸向伤员流血的大腿。

检伤用去了一刻钟,这个过程中共有两个重伤员没了呼吸,剩下十个都需要手术。

何素雪从中挑出第一个上手术台的伤员,命毛永盛先进手术室和方灵做术前准备,她和王小九抱着急救包,先给出血明显的伤员包扎止血。

从战场颠簸回来,师兄们扎好的绷带都松了,如果不处理,伤员等不到上手术台就得死于出血性休克。

小马哥搬好床板就站在一边,搓着手掌问何素雪:“需要俺干点啥?”

何素雪露在口罩之外的眼睛盛满了感激,“谢谢小马哥,如果你不怕的话,和再年哥把两位烈士送到右院去吧,找白布来盖上,别叫猫儿抓坏了脸。”

小马哥把头一点,就去找方再年抬人,在一旁劈柴的徐小哥暗暗庆幸自己不用去抬死人,可低头想想。好像也不是很可怕,就觉得这些将士很可怜,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家里人该有多难过。

焦婶和花婶提了一壶温热的糖盐水,挨个给伤员喂水,小马哥安置好死者,洗了手也来帮忙。

小马哥有一双粗大但很灵活的手,给两位婶子省了不少事。方再年干脆给他整了一身从前用的那种石青色罩衣,叫他给婶子们打下手,专门侍候伤员喝药喝水。

何素雪上了手术台,毛永盛站到她对面晋升她的助手,方灵担当器械护士,而王小九带着林志通和高小平一起听差学习。

第一台是肝破裂修补术,没成功,腹腔打开没几分钟,伤员牺牲在手术台上。

何素雪脱掉手套。指挥林志通和高小平把烈士抬出去,叫方灵不要乱动未被污染的器械,直接上第二个伤员。

这个是开放性气胸,情况好点,运气也不错,坚持下来了,当何素雪宣布手术成功,手术室暴发出欢呼声。

林志通和高小平满脸笑容把包扎好的伤员抬出手术室,看到外面又有伤员送来,中院里一片哀嚎声。俩人笑不出来了。

何素雪进了手术室。就没打算离开过,知道又有一批伤员送到,她把毛永盛和林志通打发出去检伤,命方灵上台当助手,王小九做器械护士,高小平磕磕拌拌巡回帮忙。

这么稚嫩的组合,居然也挺下第三台手术。让何素雪感叹人的潜力无穷大。

第二例手术成功的伤员被抬出去,毛永盛捏着三张红色伤票进来,红色,代表需要紧急救治,何素雪匆匆一眼,就指了其中一个。

伤员喂好麻药和糖盐水抬上手术台,何素雪一边换手术衣一边叮嘱毛永盛:“你马上组织人把器械清洗出来消毒,四肢骨折伤员往后靠。胸腹部和头部受伤的要注意观察生命体征,有大血管破裂出血症状的。你可进行紧急缝合止血,不用事事向我报告,一切以伤情为先。”

毛永盛的手脚不抖了,郑重地答应一声,推门而出。

直到五个器械包全部用完,第二轮消毒的器械还没出锅,何素雪才走出手术室,稍微休息一会。

所谓的休息,不过是匆匆跑去厨房喝一碗热热的粥,咽两个二合面馒头,等饿得发慌的肚子缓过来了,便又去巡视伤员。

骨折病人病情没恶化的,都先抬进病房过夜,需要连夜手术的也得搬棉被来盖上,总不能叫英勇的将士们在寒露中瑟瑟发抖。为此方再年给了自己一巴掌,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该打。

何素雪还去右院看了看,靠近前面诊室的墙边,已经摆了一排尸体,足足六位烈士没能坚持到最后。

条件有限,很多急救手段施展不出来,这是个沉重的事实,何素雪也无能为力,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手术室,搬了把椅子坐下,抓紧时间眯了一觉。

方灵寸步不离地跟随着何素雪,有些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不太好,为了不让何素雪分神影响到手术,方再年让方灵暂时不要说出去,只把人看好,护好,别让人钻了空子。

但是很快,方再年就为这个决定后悔莫及。

当何素雪结束第二轮五台手术,已是第二天凌晨,她一天一夜没有真真正正睡过觉了,短暂的打盹已经没有用,眼睛涩得要命,她迫切需要睡一觉,内功再强也有力尽之时,这具身体仍然很稚嫩。

她脱掉手套和手术衣,有点反胃想呕,这是精神和身体极度虚弱的表现,她想,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她需要休息,哪怕只睡一个时辰也好。

“方灵,小九,收拾完器械你们也回房睡一觉。”她叮嘱着,揉着眼睛走出手术室,都忘了摘下口罩和帽子,戴得时间长了,忘记它们的存在了。

中院里暂时没有新送来的伤员,病房已经住满了,再来就得在院子里加床了。

何素雪想着,是不是向兵部衙门申请几顶军用帐篷,让轻伤员住在帐篷里,这样就不用腾出伙计们的房间,他们也需要舒适的休息环境,医务人员和病人混住也是极不妥当的。

走到院中被风一吹,何素雪感觉精神好了一点,她慢慢往正房走,真怕自己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呀,用手指头扒拉着眼皮,无论如何也得回炕上睡。

一只冰凉的手就在此时从她背后伸过来,那只手,形状很美,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可何素雪绝对不会认为是什么人在跟她玩丢手绢的游戏,因为那块手帕正在往她嘴巴上捂!

尼玛!这是哪来的二逼拍花子,胆大包天了,跑进江南药铺来洒迷。药,那边还有伙计在烧火哩!

来人动作很快,何素雪脑子做出反应时,那手帕已经捂到她嘴上了,嘿嘿,可惜有口罩,迷药没起效。

何素雪一开始没往刺客身上想,只以为是拐子想拍人,后来一想不对,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拐子,抬手把手帕打掉,然后眼角一转,就见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往自己胸口上扎。

“刺客!”何素雪隔着口罩,发出闷闷的大喊,随即矮腰下蹲,右脚用力跺向那人的脚尖,借着反作用力向前一冲,一滚,极其狼狈地躲开了第二击。

毛永青回屋休息了,守在消毒锅前看火的是李业春,他刚才在打瞌睡,被何素雪一喊,打了个激灵,醒来第一个反应是看蒸锅,第二个反应才是看滚到他脚边的何素雪。

“你居然会武功?”刺客二击不中,脚又被踩得痛死,气得跺脚,挥舞着匕首再度冲向何素雪,后者一手去拔绑在大腿上的匕首,一手去推李业春,这娃吓傻了呀,看见刀子扎过来还不动。

推了李业春,何素雪一口气不顺,只来得及格挡对方的攻势,到底是身子虚弱,对方整个人用力压下来,她手臂一软,对方的匕首从她左脸颊划过,差点就刺中颈动脉,好险!

“小何!来人呀,有刺客!!!”

一只药箱砸到刺客背上,尖尖的角不知砸中了哪个穴位,刺客闷哼一声,露在蒙面巾外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苦,力道骤减。

何素雪趁势拼尽全力一推,将刺客推了个趔趄,她则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喘息着戒备,两条腿儿颤抖着,勉强维持不倒。

扔药箱的是林有文,他的一身军袍破破烂烂沾满血迹,脸色发黑头发散乱像乞丐,但何素雪觉得他执着匕首冲向刺客的动作好帅,有时候一个人的气质魅力真的与相貌衣着无关。

刺客一心只想要何素雪的命,被林有文打断真心不爽,发出狼一样的低吼,想杀了他泄愤,回头朝他冲过去。

只是林有文那一声喊,把手术室里的人惊动了,纱门砰的一声被从里面踢开,方灵抢在头一个,反执匕首跳跃着杀向刺客,使之感觉到来自两个方向的压力,脚尖点地斜飞出去暂避锋芒。

左院那边也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刺客心知事已不能成,萌生了退意,与方灵边战边往院门口退,她有把握打赢方灵,这人跟何素雪一样虚弱,坚持不了多久的,至于林有文那个呆子,也不足为虑。

“动了雪姐儿,还想走?给爷留下命来!”

刺客做梦也没有想到,杀一个小大夫也能引来这么多高手,刚刚她潜进来时,分明没什么人的说!

尤其是眼前拿剑刺中她心口的这个人,这张脸,正是她朝思暮想的赵本真,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会对自己下杀手……

正文 第一五六章 心痛

赵本真的形象比林有文好不到哪去,红色军袍没那么破烂,但也溅了许多暗红色的东西,甲胄有些地方开线了,还有几道刀砍的痕迹,只是他的腰还是那么直,眼神还是明亮如星。

他心中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坚持送林有文到药铺门口,幸好雪姐儿手上带着刀,幸好牵挂着她想进来看一眼,幸好……

他一把扯下刺客的蒙面巾,看见萨仁图雅惊愕痛苦的脸,厌恶地一脚将她踹开,血箭朝天一喷,萨仁图雅叹了一口气,就那么永远停住了。

剑是好剑,杀了人,剑身只留一颗血珠滑到剑尖,赵本真用力一甩,便还剑入鞘,动作好像练了成千上万遍那般潇洒随意。

他抬头看了看从左院冲出来,拿着板凳木棍菜刀各种武器的人群,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有个人摇摇欲坠,赶紧脚尖一蹬,如大鸟般飞起,在何素雪倒地之前,单膝跪地将她接在怀里。

看到她苍白的脸颊上那道渗着血丝的伤痕,他眼眸幽暗,酝酿着怒意,方灵走过来轻声说:“伤口不深,好好保养的话半年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了。”

他却没有放过方灵的意思,一边抱起人往正房走,一边质问:“我不是叫人送了信给你们,要小心萨仁图雅,怎么就让人溜进来了,被人撬了门板都没人听见?”

“是我不对,以为她一个人,没那么大的胆子闯进来。”方灵低下头认错,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借口好讲,讲了也没用,赵校尉只看结果。

方再年小跑着上来,万分愧疚地道歉:“不,是我不对,方灵本来要跟小何说,是我阻止了不让说,怕小何分了神,做不好手术。”

林有文一听,扬手就给方再年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呵斥道:“愚蠢的想法!小何要是没了,还有谁来做手术!”

睡梦中的何素雪皱了皱小眉头,不安地扭动,赵本真忙安抚地把她颠了颠,扭头怒瞪众人,潜台词是:“小声点!别把她吵醒了!”

方灵把房门打开,赵本真把人送到炕上,摸摸炕是暖的,这才神色稍缓,拉过被子盖到何素雪身上。

想到刚才抱她起来时,那轻飘飘像羽毛的重量,他心痛得一抽一抽的。

方灵给何素雪脱了鞋子,工作帽摘掉,还有一边挂在耳朵上的口罩也拿掉,又费了点劲取下她一直捏在手中的匕首,然后就那么看着赵本真。

这是女子闺房,大人您该走了。

赵本真用食指指腹轻轻划过何素雪受伤的脸颊,低声吩咐:“等她睡醒,就马上处理。”

方灵嗯一声,再次用眼神催促赵本真快点离开。她也困呀,没上炕不知道,这一上炕,就觉得眼皮子有千斤重,一合上就不能睁开了。

好像没有理由留下来了,赵本真不舍地直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

方灵立刻上门栓,然后爬上炕,盖了被子,面向何素雪的方向侧身而睡。

赵本真把正房的大门掩上,林有文问了句:“都睡了?”

赵本真点点头,“我知道你们的任务很重,但雪姐儿到底年岁还小,大哥你得看着她,别让她太过劳累。”

“我知道。”林有文说道,“我和你二哥就是怕她不晓得照顾自己,才回来看看的。”

赵本真大步走下台阶,他得走了,前线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萨仁图雅伏诛的事情也要报告上面。

看见小马哥和毛永盛在抬尸体,赵本真挑了挑眉,再跟着他们到右院,看见那一地的白布,心中隐隐作痛。

“一会我叫人来抬走。”他对林有文说道,后者叹息一声,默默点头。

何素雪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方再年一直等到器械包消毒好四个才敲门叫起,急生日症伤员都处理好了,剩下的可以慢一点来。

方再年打定了主意,坚决不叫小何熬夜了,最多忙到子时,就一定劝她休息。

何素雪从被窝里爬起来,脑子还有点懵,“方灵姐,我刚才做了个恶梦诶,梦见有个女刺客来杀我,后来被赵本真杀了。”

方灵把炕桌上的铜镜拿过来,叫何素雪看她的伤,“那不是梦,真的有女刺客闯进来,割伤了你的脸。”

何素雪摸摸已经结了血痂的伤痕,想起来了,抿嘴直笑,“开始看见她拿手帕迷我,我还以为是拍花子的哩,幸好我口罩忘了摘,不然这次就死定了。”

死了之后可不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可以,好像死亡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看见何素雪笑得这么甜,方灵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对不起,小何,赵校尉昨天就通知我们,说铁雅雅可能会来找你麻烦,但是再年哥说告诉你会让你分心,所以我就同意了他的意见,没有提醒你,呜呜~~都是我的错,差点害了你的命。”

何素雪愣了愣,随后拍拍方灵肩膀,“再年哥考虑很周到,当时的我确实不能分心,不然一定做不了十台手术,你们没有错,别再自责了。”

花了一刻钟擦澡穿衣吃饭,再解决下生理问题,何素雪再次钻进手术室,现在病房有林有文管理,她可以放心地玩刀子了。

连毛永盛都被抓回来了,多好的学习机会呀,三个护士轮流上台当助手,所学的东西比过去一年都多,受益一辈子。

方再年受了教训,走出铺子张望一会,看见王石头从门前过,立刻把他叫进来商量,要从小虎帮的镖局请几个人看家护院。

王石头听说何素雪被刺客伤到,急得起身就跑。

“我回去叫人来!”他说道。

两刻钟后,一个镖师带着四个魁梧的趟子手就拎着木棍跑到江南药铺,找方再年报到了。

方再年把四个人安到大门口分两排一站,呵!好有土豪的赶脚。

徐小哥昨天在江南药铺劈了一天的柴,回去之后一觉睡到今天中午才起来,张老板破天荒的没有在卯时叫他起床做活,等徐小哥吃饱饭,又把他打发来药铺帮忙。

徐小哥跳上台阶,挨个打量四个趟子手,看见人家胸脯鼓起大块大块的肌肉,有点不服气地挺了挺胸,“俺也是有肉的,不过衣服穿得多你娃看不出来。”

趟子手噗一声,笑喷了,“赖蛤蟆打哈欠,你娃口气大得很嘛,脱下衣服让俺看看,是不是真有肉?”

“脱就脱,俺还怕你?”徐小哥当真伸手解腰带,方再年跑出来喝住他,“徐小哥你干嘛哩,傻了吗?当街脱衣服?小心衙差拉你去坐牢,治你个有伤风化罪。”

徐小哥挠挠头,又指着面前的趟子手说道:“俺的块头不比他的小,给俺根棍棍,俺也能站岗。”

徐小哥这是犯傻气了呀,方再年忍着笑上前拉他,“哎呀,这几位大哥都是镖局的趟子手,身上何止有肉,人家还有功夫哩,你怎么能跟人家比。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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