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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药别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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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省内的两个著作郎,一个在年前病退回老家含饴弄孙,一个也是近六十的高龄,字看不清、笔拿不稳,莫说修书,与他说个事都要吼上个大半天。实际意义上主事人是同为著作佐郎的高开。

国史一年一修、三年一定,从皇帝的一言一行到百官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什么“某年某月某日,吏部尚书在上朝时开小差被陛下点名批评了”“礼部侍郎与鸿鹄寺卿为抢个歌女做小妾互殴致残,被御史台连弹十三本。”之类之类的。

高开每日忙得连屁股朝哪个方向都不清楚。

李嘉一去,高佐郎几欲抱着她喜极而泣。但一想这位新科状头不近人情的名声,生生刹住动作,清着嗓子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这个来了就好,就好。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好好相处。秘书省这种地方事不大,贵在精细,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前辈就好。”高佐郎忽然想起李嘉与自己同品同阶,前辈这个词用得似乎……不太妥?

那厢李嘉已拱手作揖,低低称了个是。

高佐郎乐呵呵地摆手连称不敢,心里嘀咕,这个李嘉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傲嘛。

秘书省的工作当真清闲到……让李嘉感到了深深的寂寞,重要的繁琐的工作高佐郎看在她是个新人,一来不好意思压给她,二来也不放心。当了一个月的值,每日用不到两个时辰,李嘉便已将一日里应整理的书稿归档放好。剩下那大半日的时光,无所事事的她便从落满灰尘的书库里翻出旧史来看。

不翻不知道,这一翻真叫她找出好些宝贝来。那些都是积压在书库最深处的前梁书籍,正史野史,满满一箱。虽在战火的荼毒下有的已经残破不全,但大体上保存得完整。百年岁月染黄了书本的纸张,却没磨去纸上字迹,一页页生动而形象地展现出在前梁“天可汗”与唯一的女帝武帝治下的盛世风光。

风土人情固然有趣,李嘉更感兴趣的是梁末时期的一段野史,那段野史与现在的燕国有关,也与……萧和权有关。

“柴氏刺河西节度使萧翎,夺幡节、焚其宅、辱其妻女,自请封敕。帝震怒,斥柴氏为不仁不义之徒,征之,败。”

再然后,安贼叛乱进军中原,前梁元气大伤,苟延残喘数十年后,辉煌鼎盛的前梁皇朝逃不过每一个朝代的最终命运,终是分崩离析。在原来的版图上,五国并起,其中之一即是柴氏燕国。

这个萧翎,会不会与萧和权有关……但若是萧和权的祖辈,柴氏又怎会留他一族的性命,还封了他们萧氏勋爵?如果萧翎确实是萧和权先祖,那么柴氏发家起兵的资本,就是从萧家掠过来的。

弱肉强食是乱世中的生存之道,柴氏做的错却也没错,这些不是李嘉在意的,李嘉想的是——萧和权他知道这段历史吗?如果知道,那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他,甘心吗?

《罗织谱》里称,人皆有欲。欲便是贪恋,对权力的贪恋、对美色的贪恋、对金钱的贪恋等等。

萧和权,他的野心又有多大呢?

李嘉扶着蜡烛沉思,没意识到有个身影从门口逐步接近……

高开在李嘉背后站了一盏茶又站了一盏茶,等不下去了,这小子神游到有人捅她一刀不会知道吧?

“李嘉!”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李嘉倏地一抖,惊得险把蜡烛丢进了书堆里,忍着烫抓了它回来:“嗯?”

高开看她吓成这样,心里那点不快被尴尬的笑容所取代:“吓到了?”

“嗯。”李嘉蹙眉。

“……”高开梗住了,他没想到李嘉的反应这么诚实,直接把他给自己找的台阶拆了……没台阶就没台阶吧,又不是第一天做官了,朝里那些同僚们不就以拆对方台阶为了嘛,做完自我安慰,他道:“明儿起早上要提前一个时辰来加班,午后你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加班?”这个词对闲到头上长草的李嘉倒是新鲜。

“嗯,明年是陛下的五十圣诞,要改元换号。陛下的意思是要挑个从没有过的好年号,所以礼部让我们来拟定,以便不与以前用过的冲突。”

真是个会折腾人的老混蛋,李嘉默默地点头应下,将旧史一本本放回箱中。

高开望了一眼深口箱子,摆着八字步,咿咿呀呀地唱着他的花腔小调晃走了“成王败寇一夕间,输赢终成纸上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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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秘书省出来,时辰尚早,十二娘的马车还没到。李嘉稍稍估量了下,唤了个小厮找了辆马车来,自己应能在十二娘出门前到家。

马车驶入西市文街,李嘉想起十二娘近日有些咳嗽,便叫小厮折个弯拐去东头的药铺子,买些川贝、雪梨回去也好给她熬些汤水,消消痰气。

马车一停,李嘉便撩开帘子,小厮忙殷勤道:“郎君何必自己下来?郎君要什么,小人去买便是了。”

“不必了。”李嘉推手拒绝,自己挑的放心些。

挑完药材,李嘉等着掌柜称好打包,目光漫不经心地从门外来去匆匆的行人瞥过,忽然凝在了某一点。那个身影子在熙攘的人群里一闪即逝,李嘉以为自己看错了,摇摇头拎起药包回去去找马车。

出了药铺,轮椅停住片刻,李嘉转着踏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第17章 拾柒

喧嚣闹闹,人潮攘攘,今儿凑巧又是文殊菩萨圣诞,十里长街红绸遍结,佛牌高高低低悬在绳下,那是士子为自己与父母为孩子的学业许下的愿。

拥挤人流中,李嘉的动作步履维艰,而前方那缕人影左一蹿右一避,灵活得像山溪里的一尾细鱼。忽近忽远的,总是在李嘉指尖快勾到时嗖地又蹿远去了几尺,直叫她恨得牙痒。

行进坎坷时,一队胡商耍着戏法横穿街市,五颜六色的彩衣晃在万千红绦里,任李嘉再是目力过人,也将那一点人影给追丢了。待李嘉极目搜寻,轮椅被看热闹的人重重一推。“嘭”,后脑磕在了坚硬的石砖上,她身不由己地被挤到了个旮旯里。

喂,大婶,一大把年纪了,能别穿着红裙绿袄来瞎我的眼么?李嘉以手捂口,抵挡着汗臭与各色食物的混杂味,一面艰难地试图从人墙中觅出一条生路,逃难似的避入左手边一条小巷中。

浑浊的空气稍稍清新了些,李嘉扶着轮椅喘气,这个时候刚刚碰着了的脑壳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倒霉!李嘉擦着手里的泥土,又在心里咒骂了自己一句,鬼迷心窍!不是鬼迷心窍,以她的性子怎会单凭个似是而非的影子就追了出来。

哐啷,墙角堆着的竹筐突然应声倒下几个,咕噜噜朝着李嘉滚过来,有两个堪堪擦着李嘉的侧脸飞过。巷子里只有李嘉一个人,并无他人。李嘉擦手的动作一顿,哗啦又是一声,剩下的那半丈高的筐子皆倒了下来,后面黑魆魆的角落空无一人。

巷子是条死巷,无风无水。

李嘉定睛锁在角落看了片刻,从秘书省回到西市后的这一路她觉着很不对劲,可又无法确定这个不对经是好是坏,想了半天得不出个结果,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偶尔发疯。再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竹筐,她微微撇了下嘴,慢慢转过轮椅。

一张硕大的脑袋蓦地跳入她的眼中,褴褛破烂的衣衫,蓬松凌乱的长发,沾满泥灰的脸和邋遢到无法找出五官的络腮胡须……

李嘉的心跳停了一瞬,望着他脏兮兮的一身,轮椅向后倒退了一步,平淡问道:“你是谁?”

乞丐不说话,嘿嘿笑了两声,往前又走了一步。李嘉退,他进;李嘉再退,他再进;轮椅卡在墙角,退无可退,李嘉皱眉道:“让开!”

乞丐还是痴痴地笑,他像看出了李嘉对他的嫌弃,牢牢将她卡在墙角,得寸进尺地伸出他黑得发亮的油手去摸她的脸。

李嘉忍无可忍地捡起个竹筐砸到乞丐头上,将他套了个正着:“不要卖蠢了!笨蛋!”

“……”乞丐愣了一下,一把扯下竹筐,窝在乱发浓须的眼睛笑得弯起来,深邃得发亮:“小白眼狼,想我了没?”

“想太多。”李嘉神情动也未动。

“没想我,还追小爷追了那么久?”萧和权不怀好意地将俯下的身子又放低了几分,原本狭窄的空间又逼仄了些,在看到李嘉嫌恶的表情时,喉咙里愉悦的笑声更大了些:“啧啧,小爷看你追得这么辛苦,才特意停下来等你的。感动不?”

李嘉看着他贼心不死,仍想往自己脸上招呼的那只脏爪子,挑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感动……”

萧和权眼睛一亮,“啪”手背钻心的一疼,李嘉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个木夹,狠狠夹在了他手背上。

“……”

两个年少旧友的重逢,果然真是感动到让人流泪,至少萧少的眼泪伴随着他的嗷嗷叫流得那叫一个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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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李嘉顺畅无阻地读完了所有课程,提前从国子监毕了业,毫无悬念地摘走了状元郎的称号,而远在燕国的萧和权日子就没她那么轻松自在了。

虎牢关一战虽然取得了大捷,但事后权禹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将所有功劳归给了领军的主帅。萧和权不仅半个毛都没沾上,还因擅离职守,私调军队而被罚去了西北做了个七品的致果校尉。即使军中将士心知肚明如果没有萧和权带兵截粮,那连边防地图都看不清的老将军早带着七万将士埋骨虎牢关。

权禹要罚人,谁又敢在朝里替萧和权鸣上一声不平呢?但与契丹人这一战,燕帝心里亮堂堂的,你说权禹一手遮天没关系,居功自傲也没关系,但与外人串通坑自家人就不对了吧。燕帝明面上不敢和权禹呛声,暗地里,在萧和权临行前将他唤道自个儿寝宫里,推心置腹地说了一宿的话,将皇室与萧家那百年的情分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意思是陛下我知道你心里苦,去边关也不全是坏事,年轻人多历练历练,找个机会立个军功,朕立刻就将你调回来。

萧和权心里连连冷笑,他岂不知燕帝是想借力打力,让他以后压制权禹。但这也是个机会,有人乐意给他做靠山,何乐而不为呢?

燕国好战,外有宿敌,内有权臣。边关两载,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萧和权已记不清有多少次身陷绝境,四面围敌。每一次出生入死归来,他的军衔就往上蹭一点,从七品、正七品、从六品……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萧氏在军中三代威名犹存,加之燕帝的有意提拔与护短,渐渐的,萧和权的名字在西北之境传开。

寒风呼啸过西北的荒漠,黄沙一层又一层地铺上营帐顶,又滚落。夜深人静时,萧和权枕在自己的剑上听着鬼哭狼嚎的风声,有时候会莫名想起远在江南的李嘉。即便是在消息闭塞的西北,他偶尔也会听到李嘉她的名字,多数是在酒馆歇脚的伶人艺妓的唱腔里,或是凄婉艳丽的小令,或是大气磅礴的长赋。这些都是出自李嘉之手,萧和权想不通,当初一个那么刻板木讷的人是怎么写出这些风流意境的词曲的。

最大的可能是她变了,变了……他也变了,这两年来他没睡上过一个好觉,夜夜枕戈达旦,防着突袭外敌,防着权禹的杀手。剑上的血渍被他擦净,可日日飞溅到他手上温热的鲜血似乎是永远也擦不完了。这种矫情的想法,只有当他想起李嘉时才会浮现出来,只因李嘉留在他心中的印象太干净了……

客栈里,萧和权泡在热水中,清洁的水已经被他搓下的泥球染黑,厚重的屏风后一道白影静静地坐着。在山林里藏了一个月的皮肤终于勉强恢复了本色,经过西北风沙的打磨,微白的皮肤镀上了去褪不去的铜色。多日来的紧张神经在热水的浸泡下略略松懈,他舒展了下身子,抓起布巾来草草擦了擦上身,正要站起……

他突然发现,挂在屏风上的衣裳没了,屋里只有一个小白眼狼,很显然被她拿走了……

“旧衣服丢了。”屏风被人推起一折,李嘉坐在轮椅上,膝上放着叠洁净衣衫。

“……”萧和权赤裸裸地与她对视了会,喉结在下颚滚动了下,头顶热气直冒:“你……怎么过来了?!!”

李嘉看了眼膝上的衣服,沉默地看着他,眼中明明白白写着——“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居然能问出口,你脑子是豆腐花做的吗?”这种鄙夷。

“你是个姑娘啊!”萧和权像一只在水里煮熟的螃蟹,爆发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有别啊!啊?!啊?!啊?!!!!”水花拍得哗啦响,他想错了!这小白眼狼根本没有变!变他个娘的变!依然是两年前那个举止怪异、思维迥异的怪胎!

李嘉以一种学术研究性的目光从萧和权的脸到身体一寸寸滑过,定格在水面以下看不见的部位,凝视了会,很认真地回答:“我知道。”怕萧和权不理解,她还脸不红气不喘地补充一句:“我知道男女之别。”

《j□j》《大乐赋》这类j□j,李嘉出于猎奇心理也没少读。

“……”在李嘉这么正经的神态和话语下,萧和权简直快忍不住自我检讨,难道是自己的思想太浪荡了?

“水冷了。”李嘉看看一桶浑水,平滑的眉心折起细纹:“穿衣服。”

萧和权稍稍冷静下来,话还有点结巴:““你你,你挂屏风上就好了,我自己穿。”

李嘉慢吞吞地瞥过他一眼,扭过头去将衣服挂上,喉咙低低咕哝道:“又没什么好看的。”

萧和权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己结实的胸膛、腹肌和臂膀,目光向腹下移动……额角青筋一爆,他想起了某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唉,你们不知道啊,萧哥他很可怜的。”

“萧哥昨儿才立了战功,哪里可怜了?”

“啧啧,昨儿翠红楼的桃夭告诉我。萧哥他……在那方面不好看啊。”

……

惨痛的回忆挑动了萧和权某根敏感的神经,喂!什么叫没什么好看的!这种话他不能听过就算了!!

、第18章 拾捌

窗格微开,李嘉坐在左侧的背光处,透过那一指宽的缝将楼下行走人员尽数纳入眼底。可疑的有一两个,一脸绿林山莽的匪气,腰间一扎黑头白巾,看起来是新近壮大的水路匪帮——十二连环坞里的头目,与萧和权无关……

李嘉忽的迟疑了,她想起刚才处理掉的那堆脏衣物,草鞋底上沾满了黏软的黄泥,这种黄泥只有靠近淮水那头的浅滩上才会有。两指悄然推合窗缝,萧和权是从那里来的,萧和权这个时候理应在燕国西北大营,为何会出现在金陵?他又与十二连环坞的人有什么干系?

“小白眼狼!”

李嘉才理出个头的思绪被萧和权平地一声怒吼冲断,方才被撞的那块又开始隐隐作痛:“我有名字的!”这个见了鬼的称呼,过了两年他怎么还挂在嘴边?

半天,屋里没声没响,李嘉诧异地回头,发现萧和权披着头湿淋淋的黑发,邋里邋遢的胡须滴着水,滑稽地站在那,面沉似水:“手巾呢?”阴狠的声调活像李嘉欠了他八百年的银子般。

“哦,小厮去买了。”李嘉心不在焉地指了下门,飘了眼乱蓬蓬一团的萧和权,指尖揉揉鼻梁,睁开眼:“过来。”

萧和权长身静立,深眸冷眯:“何事?”军中历练到底是有成效的,他一不说不笑,竟沉淀下几分不怒而威之态,若是寻常人等光是被他这冷眸一睇一凝已吓去七分胆气,偏生他对面的人是个冷性子的李嘉。

不错,还会和她摆谱了,李嘉自动忽略了萧少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好性子地又唤了声:“过来。”右手揣入袖中,摸出柄狭细长物。

那是柄刀,萧和权眼风一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提步上前,钳住李嘉手腕,就势一拧,将刀缴入掌中。这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容半分拖泥带水,李嘉吃不住他这道猛力,霍然重重倒在椅背上,重力相加之下,转轮打了个滑,哧的声带着她直直撞向后方尖锐的桌角。

萧和权大惊之下,哪还顾忌什么破刀,说时迟那时快,在李嘉磕向桌角的刹那,及时攥住她的胳膊,一提一拎,腾空将她拉入自己怀中。抱着李嘉向后连退了两步,萧和权勉力刹住步子,稳住了身体。

这么轻,萧和权抱着李嘉脑子里恍惚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清爽的雪松香与浓郁的药香交缠在一起,从怀中人青幽的发丝间散出,像是一把无形的小勾子,溜入萧和权心中,一勾一痒。对,就是这个味道,萧和权着了魔般地压住李嘉一抹鬓发,鼻尖轻嗅,什么胭脂香粉都比不上的味道。

李嘉惊魂未定地喘着气,额前突然传来异样的温热感,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一只汪在嗅来嗅去,似乎还想……舔一舔?李嘉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清脆一声断开了,她忍无可忍揪着萧和权的衣襟,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双臂一用力,成功地——推倒了萧和权。

平日只有惨白一种颜色的脸颊因用力太过,在此刻显出可称之为明艳的绯红,幽黑的眼眸里燃着前所未有的熊熊怒火。萧和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跪在他身上,气喘吁吁的李嘉,一时半会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

“你做什么?”萧和权的神情既迷茫又无辜,寻不到一丝方才的慑人之色,纯良到……

真想让人欺负啊,李嘉喘够了气,冷笑一声,手摸向地板。

“公子,您要的衣服买来了。”小厮自言自语地推开门:“还有啊,公子您做什么呢?楼下客人反映这响动也忒大……大大了。”

小厮呆若木鸡地看着两人一上一下的姿势狗眼瞬间碎了一地,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衣服放那,然后,”李嘉淡定地用刀点了下床板,又指了指门:“出去。”

“明白明白!”小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上了门,在门外快要哭了出来地亡羊补牢道:“小、小人什么都没有看见,公子您继续继续!”什么强抢民男、强取豪夺、龙阳十八式,他什么都没看见啦!

来了个人打岔,萧和权断了线的神经总算勉强接回了原路,咽咽口水:“你,你要做什么!”

李嘉用白巾慢慢擦着刀,精铁的冷光晃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格外的冷漠耍骸罢饣案梦椅誓恪!�

“……”萧和权额角一跳,用商量的语气道:“你,能先从我身上下去,再说么?”

“不能!”李嘉果决地拒绝了,看萧和权有挣扎的企图,刀口二话不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和权不敢动了,因为他看出李嘉没有一点玩笑之色,以他的身手反止住李嘉不是什么难题,但从刚刚那一刻惊魂的教训中,他有点,怕一动手就那么……一不小心地弄死了李嘉。以这小白眼狼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定会变成厉鬼夜夜趴在他床头,往他脖子里吹冷风。

给自己找了个差强人意的借口,萧和权心安理得地躺在了地板上任李嘉“鱼肉”:“你想问什么?”平日两人身高差距甚大,萧和权习惯了俯视李嘉,现在冷不丁从这个角度仰视李嘉,萧和权突然发现李嘉其实还蛮好看的,准确点说是耐看。长开的五官比之前要更为秀润而精致,两年前稍有圆润的下颚削尖了,显出两份棱角,配上她千年不变的冷淡神容,淡去许多属于女子的娇柔。

他本以为李嘉入国子监读书只是一个落魄的书香门第家的女孩儿的一时兴起,虽然李嘉有很多不同寻常的秘密,可他始终认为她毕竟是个姑娘,他的未来根本不应该同暗潮汹涌、诡谲多变的官场扯上半分联系,在那里稍有不慎,轻者终生流放岭外,重者一命难保。可他错了,或者说,李嘉的行为从来不在他正常的认知范围内。她考了状元,她入了秘书省,现在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兴师问罪,奇怪的是他竟然并不是很生气。趁李嘉“磨刀霍霍”的时候,萧和权抓紧时间分析了下自己诡异的心理,大概搞明白了,他之所以不生气,那是因为李嘉发现他这个燕国中郎将无端出现在金陵街头并不是把他交到了大理寺,而是把他带到客栈来。

这是不是说明,她是把他当自己人来着的?

“你来梁国是勾结十二连环坞对付权禹的?”不对,不能这么问,太早打草惊蛇了。

要不,拐个弯?

“你是被人追杀误入的梁国?”也不行,这种蠢问题她问不出口啊,明显一看萧和权就是有预谋有组织地潜入梁国的1

李嘉凝视着那张在络腮胡子后的脸,千思百转,最后问出口的却是:“洗干净了吗?”

“……”两人一致地陷入了一阵沉默,萧和权用同样严肃的语气回道:“洗干净了,要不你检查下?”说完立刻觉得不妥,好像带上了点调戏的色彩……在看到李嘉当真扳扳他的脖子看看,拉开衣襟瞅瞅,很细致地检查时,脸上刷下一排黑线,他忘记了这小白眼狼是个较真的主了。

在李嘉的手搭在他裤腰上,萧和权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尤带点挣扎地按住她的手:“这里不能看!”

“哦。”李嘉倒也听话,嘴角一撇,老话重提:“又没什么好看的。”

“……”这回轮到萧和权丧失理智了,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是闹哪样!一定要他亲身证明,他很行他那方面很好看才是吗!好!他就让她看看他到底好!不!好!看!

局势在萧和权的暴走下瞬间颠覆,眨眼间李嘉换在了萧和权的身/下,她对此没有表示出一点意外,真要说意外也是意外萧和权能忍到这个时候才发飙。

握在手里的刀早被萧和权远远丢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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