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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疯子by秋零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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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茗渊点点头,也知道这密函的来历估计不是走什么正当的路,贸然拿出去反而会让人起疑,只是奇怪道:“你不是素来管我叫‘佞臣’,怎么肯相信我?”
她有一瞬也觉得陆子期是在耍诈,但又想想以此人的脑筋大约没那个本事,遂抛去了这个想法。
“我不是傻子,你有意为陛下提拔了不少人,我看得出来。”陆子期将密函递过去道,“如果由我去找陛下容易打草惊蛇,此事还拜托傅大人了。”
傅茗渊将密函收起,带人出去的时候恰好看见连城公主在院中弹琴。陆子期当初停下了脚步,怔然凝视着那个方向,目光中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喜悦。
这可令傅茗渊吓了一跳。
“陆大人,你怎么……”
不等她把话说完,陆子期已先一步走向连城公主,恭敬地躬身道:“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连城公主抬眼望他,似乎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冷着眸道:“你是谁?”
“下官是大理寺右少卿陆子期,曾在青州任职时与公主殿下有过一面之缘。”陆子期神采奕奕道,“不知公主可还记得……”
“套近乎?”连城公主打断了他的话,“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就敢跑过来与本宫叙旧?没人告诉你见了本宫应该下跪的么?”
尽管早就知道公主不好相处,但她这般生气却是傅茗渊头一回看到的,连忙将陆子期给拉走,可人就是不走,还赖着一会儿才肯离开。
傅茗渊将人拽到门口,突然有些可怜起这位莫名其妙就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陆大人。陆子期的暴脾气她很了解,连御书房都敢闯,再拖下去指不定就回冒犯公主,遂安慰道:“公主殿下一直是这个脾气,你也别太伤……”
她说到一半忽然愣住,讶然望见陆子期一脸兴高采烈的愉悦表情,不可思议道:“你被骂得狗血淋头,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谁说我高兴了?”居然还在笑。
“……”
傅茗渊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遂不管他了,折回去问连城公主。公主则是依然一副怒容,冷冷道:“呵,我怎么可能忘掉那个家伙?在青州的时候把本宫从游船上拉了下去,本宫不剥了他的皮就不姓夏!”
近来为忙碌楚国的事,傅茗渊已经许久没有搭理过夏笙寒了。前日云沐造访,将一把古琴递到她手上,随后便转身走了。
“上次的雕花没给你拿到,这次就送你一把琴好了。”云沐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听闻傅大人略通音律,送这个大约最适合了。”
“云大人!”她连忙出声叫道,“多谢。”
云沐没有转身,只是与她点点头。
此后,傅茗渊便将琴放在了房间里,却极少有机会弹。一日殷哲问起这把琴的来历,她遂如实说了,谁知下一刻这少年就跑了出去,大约又是去告诉夏笙寒的吧……
简直是太忠心了啊!
她不由叹了口气,细细研究起了陆子期送来的书信,却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信里交代了楚国这次的队伍里有几个苗疆的术士,但楚国与延国一样会给难民分发户籍,有几个苗疆人士并不奇怪。必须摸清这里面的目的,才能找到这几封密函的存在价值。
“矮子,你在看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傅茗渊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出去一看,才知是夏笙寒打着伞坐在屋顶上,与她笑着打招呼。
“你给我下来,今天又没吃药是不是?!”
她气急败坏地大叫,可人就是不动,还撇撇嘴道:“我是来听你弹琴的。”
“我只是略通皮毛,真想听,可以去找连城公主。”
“可是王姐的琴不是云大人送来的。”
……搞了半天是这个!
傅茗渊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但此刻没有时间与他闹腾,遂将云沐送来的琴递给了他,摆摆手道:“喏,拿去玩,乖乖的,不要来打搅我。”
夏笙寒抱着琴,粲然点头。
望着他这么愉悦的表情,傅茗渊陡然间想起公主与她说过的话,她还下定决心要对他的态度好一点,遂憋了一会儿,道:“你要是想让我陪你玩,等我……把事情做完。”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她却不知为何感到脸颊有些发热。夏笙寒愣了一下,默默将伞收了起来,抱着琴摸了摸她的头。
他本来就比她高许多,这个动作显得十分自然,手的力量不大不小,却很温暖,一时令傅茗渊更加不知所措,仓皇退开,忽然想起什么,问:“昭太妃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在秣陵的那座坟墓……就是她的?”
夏笙寒点点头,无所谓道:“当年我们三人把母妃的遗体偷出来了,运到秣陵放在一个木筏上顺流而下。那个墓碑就是出发点,秣陵是她的故乡。”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件事,傅茗渊还是惊了:“你们的胆子还能再大一点么?!”
“这有什么,打晕几个侍卫不就好了。”他耸耸肩,“王兄干这个比我溜多了。”
傅茗渊扶着额:“……我现在相信你们是亲兄弟了。”
鉴于这一家子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正常,傅茗渊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遂将夏笙寒与云沐送来的琴放在凉亭,自己则是回屋研究密函。
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她闷得有些发慌,遂出来走了走,哪知刚一到凉亭便瞧见殷哲在头撞柱子,一见到她,立即装死。
“阿哲,你怎么了?”她颇为关切地走过去,以为夏笙寒终于把人给逼疯了,一看桌上才知,云沐送来的那把琴不知为何琴弦全部断裂,不知道被谁残忍地虐待过,几乎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傅大人,对不起……”
殷哲掩面叹气,傅茗渊则是讶到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连深呼吸也压抑不住怒火了,愤然叫道:“——夏笙寒!”
夏笙寒手里拿着剪刀,笑眯眯地望她,样子非常愉悦:“找本王什么事?矮子你要不要也来剪琴弦,很有趣的。”
“你……算你狠……”傅茗渊揉了揉眉心,抱起桌上的琴身,递给殷哲道,“阿哲,你去让人装新的琴弦。”
夏笙寒抬手将她拦住:“你不生气么?”
傅茗渊瞥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疯子生气?”
“我是说,这个可是云沐送给你的。”他追问道,“你不是一直很宝贝的么?”
“我当然生气了。”傅茗渊抬起手,想要教训他吧又打不过,只好在他脑门叮了一个板栗,“不过也就是琴弦罢了,难得看你玩得那么高兴,坏了就坏了呗,再装一个不就好了?”
许是没料到她竟会是这样的反应,夏笙寒直直地望着她,一时竟忘了动作,微笑着走开了。傅茗渊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动容,默默蹲下来凝视着那个残骸,叹气道:“阿哲,你拿去修吧。”
殷哲点了点头,抱着琴走远,傅茗渊则是重又回了屋,结果她刚进屋没多久,殷哲又抱着一把完好无损的琴回来了。
“这么快?”她很是吃惊,“你找了什么天工神匠么?”
殷哲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琴递了过去:“傅大人,其实……被王爷剪掉的那把是随便找来的。云大人送你的这把,他动都没动过。”
作者有话要说:小渊子:死疯纸又得到外号熊孩子QAQ作者:你为啥不生气啊
小渊子:被摸头了QAQ作者:原来摸头还有这效果,你们到底谁是熊孩子!
第36章 「射箭」
腊月将至,眼看着景帝要满十八了,立后的事再也磨不过去了,诏令发了下去,选妃之事定在第二年春末。景帝对此并无什么要求,只是说要找个文采好能管事的,然而太傅大人却很拙计:人还没个影儿呢,这是想要后宫参政的意思?!
这件事也让傅茗渊意识到了个人的眼光实在不同:景帝就喜欢舞文弄墨的,小公主就喜欢长得俊的,而她则甚是欣赏征战沙场的。
说起征战沙场,第一个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便是云沐。听闻近来百官得知定襄侯居于京中,上门求亲的一波接着一波,连右丞相也表示对此有意。
过了这么久,她险些都要忘了纪老曾上门与她提过亲事,家中有个女儿待字,相貌美丽大方,举止端庄贤淑,只是本人如何,傅茗渊却没有见过。
作为丞相家的千金,这姑娘本是不愁嫁不出去的,然而老丞相眼高手低,因大女儿嫁的不算很好,怎么说也想让小女儿的亲事风风光光。可惜的是,云沐不吃那一套,披风一扯,单膝跪地,正气凛然地与云太师道:为国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谈婚嫁。
老太师气得头顶冒烟。
纪丞相第一次被拒绝得如此干脆,也是老脸不知该往哪里搁,又想起一直在跟他打太极的傅茗渊,觉着这厢看起来比那不着调的云沐顺眼多了,遂再次前来了博书斋。
除夕那日,傅茗渊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丞相府的千金,却也不能说是第一次。
京城的雪景总是很美,大红的灯笼如霞光般闪烁,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是欢歌起舞的人们。傅茗渊本是坐在离景帝较近的位置,谁知对方早早地被大臣给拉走了,她担心别人叫她饮酒再出什么差错,遂躲得远远的,但却躲不过老丞相的眼神。
“傅大人,年末了有何安排?”
站在她身侧的正是右相纪真,比起去年看起来老了不少,大约是被儿子女儿给愁的。傅茗渊的身子条件反射地一抖,看眼神也明白老丞相想做什么,抢先道:“本官自然是要和夫人一起过的。”
纪老“噢”了一声,神色似乎有些不悦,却没有放弃:“傅大人年轻才俊,而小女秋雪聪慧玲珑,正巧今日她也有前来,不如就让你们见个面?”
“……”逃不过去了啊。
为了不正面与纪老起冲突,她一直在刻意回避此事,却不知纪丞相将此等行为理解成了害羞,硬是要让他们见一面。
傅茗渊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遂老丞相走了一段路,想着对纪老说不通就对纪小姐说,都是年轻人应该也好说话,可下一刻她便愣住了。
雪景之中正立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正如老丞相口中的国色天香,姿容秀丽,面色不悦地转头望她,二人同是一惊。
“……是你?!”纪秋雪本就不大高兴的样子,目光忽然变得生冷起来,微微皱眉,“想不到你这窝囊废就是傅大人,真是冤家路窄。”
纪老一听这话,骤然面露喜色,以为两人是老相好,这事看来靠谱,怎么女儿早些不说呢。于是笑呵呵地转身走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难怪刚才我的右眼皮老跳……”傅茗渊揉了揉眼睛,叹口气道,“纪姑娘,既然如此也就好办了,你回去和丞相大人说我们不可能,让他趁早死心罢。”
“哼,窝囊废,说的好像我配不上你一样。”纪秋雪睨她一眼,“这门亲事我本身就没有同意过,谁要嫁给你?自作多情。”
“……”傅茗渊心里憋着把火,但想想还是不要惹这个麻烦,遂什么也没说,独自溜回了博书斋。阿尘出来看见了她,瞧她神色不好,遂询问发生了何事。
“没事,遇到冤家了而已。”她有些疲惫地摆摆手,又见阿尘疑惑的眼神,遂解释道,“你可还记得我上任两年前的诗会?”
阿尘想了想,随即会意地点头。
傅茗渊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右丞相坚定地认为她与纪秋雪曾经有故事,三天两头就要拉着二人来见面,以至于她一看到纪老就像耗子见了猫。
事情一连拖了一个多月,眼看着楚国的队伍就要入京了,老丞相只好将此事暂时搁置。楚国是个动荡不安的国家,大约八年前还发生过内乱,牵扯到了延国,这回委派来使,便是为了两国交好。
楚国的游牧民族居多,个个都是马术射箭的好手,一来就要和延国的勇士比赛。景帝大笔一挥,派了云沐去,将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第二日,傅茗渊同去,那亲王眼珠子一转,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贵国帝师吧,不知本王可否见识一下帝师大人的英姿?”
景帝的下巴壳子都要掉地上了:“朕的老师是文官。”
亲王挑了下眉,眼神里满是不屑,却陡然被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花生给砸了一下。
“……”
众人皆是愣了,齐刷刷地回头望去,只见夏笙寒正抓着一把花生坐在后边,一边狂吃花生一边道:“亲王这么想比,要不让我来?”
那亲王被花生砸了一下脑袋,怒不可遏,但又不好发作。景帝解释道:“这位是朕的十一皇叔,慧王。”
一听是个王爷,那亲王的神色骤然缓和了许多。楚国人好胜,一方面想证明自己真的很强,另一方面又不敢惹邻近的大国;那人想了想,瞧夏笙寒一副书生的样子,当即答应下来,问:“比什么?”
夏笙寒仍在吃花生:“随便啊。”
“……”瞧他这般态度,那亲王不由露出了狐疑,总觉得延国这群人看起来都是会耍诈的主儿,遂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不如我们就比一比箭术罢?”
这次使臣入京,表面上是为了交好,但实则只是为了防止两国关系再度僵化。延国在内乱那次也损失了不少兵力,早就对这个野蛮民族没什么好感,再不做点什么,过不了几年就要打起来了。
傅茗渊瞧着着急,连忙跑过去拉住夏笙寒:“你等一下!你会射箭么?”
“会啊。”他微笑道。
“真的会?”她望着他发疯时的标准笑容,狐疑道,“那人的心思我拿捏不准,指不定会对你做什么,你小心点啊。”
她心里急得慌,夏笙寒却是愈发不紧不慢,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这么关心我啊?”
傅茗渊的身子僵了一下,冷不防松开手,低着头道:“你小心。”
她心神不宁地从马厩那边回来,恰好和云沐的目光对上,蓦地感到有些尴尬,遂移开了眼。不远处,夏笙寒与那名亲王同时上马,向着林中策马而去。
傅茗渊皱了皱眉,虽然知道靶子那边全都是延国士兵,但仍是不免担心,哪知一侧首便看见又一人追了出去,竟是——湘王?!
等等……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忽听身边一人道:“傅大人很担心么?”
立在她身侧的正是潭王,与景帝一同来的,但此时他身边还有一个戴着眼罩的男子,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在一侧,从装束看来大约是个管家。
傅茗渊正了正面色,笑而问:“不知潭王殿下对此事如何看?”
“楚国与扬国不同,不想打仗,有意结盟,却又拉不下面子。”潭王微微笑道,“这样的人虽然好对付,但也讲究策略。”
“潭王殿下所言甚是。”她心不在焉地应道。
不知不觉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夏笙寒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景帝坐不住了,准备乘马前去看看情况,哪知这时有人来报:“陛下,有刺客!慧王殿下他……”
不等此人汇报完,景帝的马刹不住便冲了出去,傅茗渊更是焦急得慌,也想追过去,才想起来自己不会骑马。在她准备跑过去的时候,闻得身后一声马嘶,是云沐向她伸出了手:“上来。”
她想也不想地上了马,同云沐赶到现场,眼见那个楚国亲王坐在地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可是左右不见夏笙寒的身影。
不远处,湘王依然骑在马上,往他们前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遂转身走了。
看着周围的侍卫们都被打趴下了,倒没出什么人命,反而是楚国这边被吓得不轻,大约是遭遇了埋伏。景帝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念道:“难不成……湘王要对小皇叔下手了?”
“不是吧……”
傅茗渊咬着唇下马,循着草地里的痕迹寻觅夏笙寒的踪影,走过一处树丛时突然被人绊了下脚。她险些栽过去,身子却骤然被人扶住,一抬头,是夏笙寒将她拽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别动。”
傅茗渊背靠在他怀里,惊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出现了什么人,似乎恰是来找她的,但身形很是陌生,并非熟人。
待那人走后,她这才挣扎着站起来,转头凝视夏笙寒。他全身看起来并无伤口,只是躲在树丛里弄脏了衣服。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后,她怒不可遏,正想一脚踹过去,谁知夏笙寒一把扯过她的袖子,委屈道:“小矮子,刚才有人要杀我。”
“开什么玩笑,明明是你把人给吓到了!”她拽了拽袖子,却扯不动,只好任夏笙寒抱着她的手。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受了惊吓,傅茗渊心软了,凑过去问,“那你想干嘛?我带你回去找陛下?”
夏笙寒摇头,依然很委屈,但显然是在憋笑:“我受了惊吓。”
“我知道。”
“那你不安慰我一下?”
“……”傅茗渊想了一会儿,实在没了主意,遂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哪知她还没动作,就被夏笙寒抓住了另外一只手,几乎是张开双臂被他正面拥住。
“你抱我我就不怕了。”
“……你!不许趁机耍流氓!”她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耳边听得他的呢喃,整个人都像被火烧了一般,猛地将他推开,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她刚一跑出树林,恰好撞见了云沐,对方似乎有些疑惑于她通红的脸颊,但没有多问,只道:“傅大人,已经派人去找慧王了,我们先回去罢。”
傅茗渊连忙点头,低着脑袋道:“慧王……应该在里面。云大人,我们赶紧回……”
“子皓。”云沐突然吐出了两个字,目光往林中扫了一眼,随即沉着地凝视着她,“不知茗渊为何一见慧王,就对在下改了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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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失控」
“呃……”傅茗渊愣在了原地,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却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有么?”
云沐亦是怔了一下:“没有么?”
“……”
这下傅茗渊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只好闷着脑袋与云沐一同回去。景帝的亲卫很快发现了夏笙寒的踪影,据说找到他时,他正在林子里荡秋千,何其愉悦。
根据那位亲王回忆,那天的事情大约是这样的:他与夏笙寒一同前去射箭,哪晓得没见到靶子,倒是看到一群倒地的侍卫。亲王尚不明情况,就被夏笙寒拽下了马,几乎把他按进了泥地里,自己却是欢快地跑进林子里躲起来了。
至于湘王有没有出现,他没有提到。
是以,这件事便被总结为夏笙寒的又一次发疯。傅茗渊的额头差点暴出青筋:他哪里受惊吓了?!明明是他在吓人啊!还趁机抱了她一下……
一想到这个,她就满脸通红,但从现场的情况看来,那些侍卫确实是被什么人给撂倒了;即是说,真的有刺客。至于湘王出现的理由,至今匪夷所思。
傅茗渊将此事报给了景帝,但告知他莫要声张。两国往来,这时候出了刺客,难免有人想以此作文章,楚国的那个亲王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倘若知道出现了刺客,或许会脑子发热说些有的没的。
于是景帝便抚摸着那位亲王受伤的小心灵,诚恳道:亲王莫要动怒,你受苦了啊!全京城都知道朕的小皇叔脑子有毛病啊!
毕竟夏笙寒此次是代她与人比赛,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道一句谢,可转念又一想他躲起来这件事明显就是为了诈她,遂又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安慰那位亲王,景帝又组织了一次打猎活动,这回说要亲自跟着,免得再出什么差错,还要把傅茗渊也给捎上。
当了一百年文官的首辅大人吓傻了,一问才知,景帝钦点了云沐教她马术,保证学会。
鉴于上一回夏笙寒教她彻底失败,她觉得换谁来教都是一样,可云沐却是颇为有自信的样子,当天牵了马来。傅茗渊抬手便要推辞:“云大人,在下从未独自骑过马……”
“无妨,有我教你。”
他每次说话都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令傅茗渊不好推辞,但满脑子里都是湘王出现在狩猎场附近的那一幕,总是琢磨不出对方前来的理由。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许久,遂与云沐约在第二天外出练习,自己则是回家问了连城公主:“公主殿下可知,湘王为何一直留在京中?”
按照她原本的考虑,湘王留下即是为了造反;然而多年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一丝线索都查不到,未免遮掩得太好了。
一提到湘王,公主便是一脸不悦,怒道:“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本宫已经好多年没与他好好说过话了。当初立太子时,他是唯一不表态的一个,先帝不止一次想端了他,但又找不到法子。”
傅茗渊悟了悟,想来屡次湘王的出现都恰好伴随着刺客,若说是他下的手,倒是有些太简单了。刺客不偏不倚出现在楚国使臣入京的时间,难保不是为了挑起两国战争,可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想不明白。
“你说这次的刺客,是来暗杀小十一的?”公主问。
“还不能确定。”傅茗渊摇了摇头,“因为一个人也没抓到,所以或许是楚国那边的刺客也说不定。”
公主侧着脑袋想了想,道:“说起来,本宫先前也遇到过不少刺客,唯独在青州那次很蹊跷。”
“……蹊跷?”
公主点点头:“那次本宫在游船上赏月,当时亲卫抓住了几个想要图谋不轨的人。似乎不是本地人,还使的是虫子一类的蛊毒,可惜没问出什么,人就自尽了。”
……虫子?!
傅茗渊心中一拎,不由回忆起她也曾遇到过同样的情况。这秘术大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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