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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韶华 作者:看泉听风[完结+番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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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四娘脸上依旧一副娇娇的笑容,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她随几个姐姐自幼跑江湖,苦虽苦,可自由自在,何曾被人这么管束过?
丙六受了姜微的吩咐,正想上前解释,却见一行人迎面走来,为首的一名青年男子对裴三道:“三郎,你怎么在这里?”
裴三看到青年男子脸色大变,松开了拉着简四娘的手,“大——大兄!”
裴大看到简家四位姐妹时,眉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蚊子了,他见裴三一脸惊慌失措,恨铁不成钢道,“你——”
“大兄,我们先入座吧。”沉稳清朗的声音响起,裴家二郎君站在长兄身后,笑容温和的提议,比起裴大的文弱、裴三的纨绔,裴二容貌俊朗、身量高挑、举止从容,加上一脸和善可亲的笑容,不由的让人眼前一亮,他只在简家四姐妹身上一晃而过,目光就落在丙五、丙六身上,他一眼就认出这两人应该是世家弟子身边的心腹近卫。不知道他们怎么跟三郎在一处,依三郎的性子应该惹不出大祸来。
丙五、丙六对裴大、裴二拱手道:“丙五、丙六见过裴大郎君、二郎君、三郎君,我家主人说偶见三位兄长,因身份不便,有失远迎,还望三位见谅,请三位兄长入内一叙。”
裴大和裴二对视一眼,裴大道:“恕裴某眼拙,不知两位郎君是裴某哪位亲眷的侍从?”
丙六道:“我家主人家中排行第九,称呼裴大郎君为姊夫。”
姊夫?姜九!裴大和裴二瞬间明白了丙五、丙六主人的身份,姜家小九娘,两人苦笑,今天这里可真热闹。裴大想着三弟的丑态被亲家都看去了,不由瞪了三弟一眼,裴三不敢说话。
丙六低声道:“三位郎君,我家主人姓齐。”
三人了然,看来是有外人在,九娘想隐瞒身份。
姜微已经站在屏风口,见裴大三人入内,她上前行礼,“阿九见过裴家姊夫、裴二兄、三兄。”此时内外之分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如果父兄不在,家中女郎也能大方出来招待男客。
裴大见姜微穿着一身男装,还跟两个小郎君在一起,眼底闪过一抹不赞同,直到看到吴三娘在才稍稍缓和些,即便姜九娘年纪还小,也不能随便跟小郎君出来玩耍吧,他还了一个半礼,“九郎不必多礼。”
裴二倒是打趣姜微:“小九郎今天怎么不在学堂念书,出来躲懒了?”
姜微道:“念书少,徒伤少年时;念书过甚,劳心损身,故劳逸结合方是正理。”
裴二朗朗一笑,“九郎所言甚是,劳逸结合方是正理。”
裴三坐立难安。
裴大三人叙旧一番后,就回了裴三的雅座,架起了屏风,两位兄长同三弟谈起了心。裴大、裴二会来这里完全是听了裴三小厮的话,裴三自打认识简四娘后,读书都不上心了,整天琢磨着存钱给简四娘花用,他的小厮担心事发后他会因知情不报被县君打死,偷偷的告诉了家中最和善的二郎君,裴二想了想就先瞒下了母亲,同大兄一起来了趟,果然见裴三同一名小女娘牵扯。
裴二暗忖,家中几个兄弟唯独三弟每月月钱都不够用,总问大母讨要,如今却知道节省下来给小女娘,真不知说他是长大了懂男女情了,还是骂他长不大,居然只想着一个外人,却不想到给家人买些礼物。而裴大则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你居然跟外面那种不干不净的女郎牵扯,你还要不要脸!”
裴三被大哥骂得脸都红了,“四娘不是不干不净的人,她跟着我的时候还是干干净净的!”
裴三的话让裴大眼前一黑,“你——”他居然真去沾染这种下等的贱民!这事让父亲和母亲知道非打死他不可!
“大兄。”裴二按住了大哥,和声问裴三,“三郎,如今你待如何?”
“我也不知道。”裴三涨红了脸,“二哥,我能把四娘接回来家来吗?”比起大哥,他更信任二哥。
“不行!”裴大怒气冲冲的说,“这种人你也敢接进来,你也不嫌脏!”
“四娘哪里脏了!”裴三梗着脖子说,“我说了她跟我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
裴二再次安抚好了裴大,才对裴三道:“三郎,你知道四娘这样的身份,家里是不可能是认的。”以他们家的地位,这样的女子就是连做妾都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裴三嚅嚅说道。
“你可以去问四娘,愿不愿意卖身为奴,入府后从母亲那里过了明路,即便没个身份,能有个安身落脚的地方,如果将来有了孩子她也能有个依靠。”裴二对裴三淳淳善诱,他同样没把简四娘看在眼里,但他和裴大不同,他不赞同分开两人,三郎正在兴头上,硬把两人分开只会激起三郎的反感,说不定还会一辈子对四娘念念不忘。还不如接到家里来,三郎现在一门心思扑在简四娘身上不过只是因为求而不得,等东西到手了,以他的长性能维持几天?很快就会腻味了,到时候恐怕他连简四娘是谁都不知道了。
裴大满心满眼的不情愿在裴二坚持的目光中咽下了,他虽是大哥,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听二弟的。
裴三听着二哥的话眼睛都亮了,“好,我这去跟四娘说!”说着就要起身。
裴二却说:“她正和姜九娘说话,你莫去打扰了他们。”
裴大道:“这姜家也太放纵太过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姜九娘也有七岁了吧?居然还这么随意的同外男出来游玩。”姜微此番行事唯一让裴大看得上眼的便是她觉得简家四姐妹踢燕子踢得好,让她们去家中献艺,还算想着长辈,这也是裴大最后不反对裴二让简四娘卖进来的主要缘故,这人还能踢燕子逗母亲欢心。
“不是还有女眷作陪吗?更别说小九娘身边下人可不少,林小郎和姜家也有通家之谊吧?”裴二从来不觉得女子就应该关在家里,“小九娘还一团孩子气,出来见些世面也不错。大兄,你也能阿嫂出来走走。”
“女子当贞静淑德,以纺绩为要,无事出门作甚?”裴大一脸不悦。
裴二也不再劝,毕竟这是夫妻两人的私事。
裴家三兄弟商议完毕,连柳大家的献唱也不听了,就带着裴三离去,姜微则同简四娘商定了三日后登门献艺,简家四姐妹见了姜微后,欢天喜地的应了,四人都是人精子,一看就知道姜微出身不凡,虽然她衣服穿得很简朴。
“四娘,今日你可算见了两个夫家人了。”简二娘打趣阿妹道。
简四娘撇嘴,“什么夫家人,哎!可惜了少了一个大户。”简四娘一开始就没准备同裴三当真,就是准备从他哄些钱财罢了,当真把男人的话当真,下场只有可能是草席一卷被丢到乱葬岗去了,高门大户那是她们这种人能进去的。
“好了,别胡闹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三天后我们带五娘一起去。”简大娘说道。
“作甚带五娘,她还小呢。”其她三姐妹不解,她们之间没血缘关系,她们都是简大娘这些年收养的弃女婴,简家一共有七姐妹,五娘今年才十岁,六娘和七娘年纪就更小了。简大娘会踢毽子,就教妹妹们踢毽子,几人靠卖艺为生。苦是苦了点,可比平康巷那些妓子自在些,不然依照简大娘人老色衰的年纪,只会被鸨母扔到最低下的私寮去,那种地方哪怕是老妓都活不满半年。
“当然是哄那小娘子开心了。”简大娘说,“我看那个小娘子很喜欢我们踢得毽子,带五娘去露上几手,说不定能让小娘子看中留下,对五娘也是一条出路。”
三娘奇道:“为何不让四娘做?四娘燕子是我们中踢得最好的。”
四娘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年纪大了,坏毛病也多,人家肯定看不上。”五娘踢毽子天赋是她们姐妹中最差的,可却是她们七人中最老实的,想来大姐也是看上了这点。她这种油嘴滑舌的,正经人家是看不上的。
简大娘点头,“只要五娘熬出头了,我们姐妹也有盼头了!”常年在江湖行走的简大娘很清楚,靠男人是靠不住的,讨好男人为的是从男人手下讨点财物,想要终生有靠,就必须要讨好女人。她见过不少跑江湖的姐妹当妾后因为一心伺候主母,得了主母的欢心,安逸过活的;没见过只顾着讨好男人最后有好下场的,大部分能得一张草席已是大幸。
姜微看了一场精彩的毽子,又欣赏了柳大家的歌喉,心满意足的回家,回家的时候姜恪和姜凌尚未回家,王夫人、沈沁和姜微的大嫂谢氏、二嫂颜氏去了西府,她的堂嫂貌似有孕了,大家贺喜去了。姜微梳洗完毕,换了衣服就去找姜凛了。
姜凛在看书,见姜微进来了,放下书卷笑问,“玩得开心吗?”
“开心。”姜微偎依到大伯身侧,“大耶耶,我今天看到有人踢燕子踢得好,我想让她们来我们家里好不好?阿婆、大娘和阿娘一定喜欢,还有两位嫂嫂。”姜微已经跟简大娘说定了,不过她还是跟大伯说一声,当然大伯肯定会答应的。
姜凛莞尔一笑,“好,我明天让乙孟去联系。”乙孟是姜凛的亲卫,属于全能型的人才,姜凛大部分事务都是他来管理的。
“好。”姜微习惯性的想蹭到大伯怀里撒娇,但想想自己已经大了,还是坐直了身体。
姜凛笑着将她搂到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今天除了看人踢燕子,还做了什么?”在姜凛心中,无论侄女长得多大,都是那个软软嫩嫩的小宝宝,更别说小丫头现在还没长大。
“还听了人唱歌,我还遇到了裴姊夫兄弟。”姜微被大伯拍的都困了,眯着大眼将遇到裴家三兄弟的事说了一遍。
姜凛点头,“裴家家教严,看来裴三是瞒着父母兄长出来的。”
姜微咯咯笑道:“我还听四娘说,他每次说好打赏她们的财物,都同最后到手的财物不同,少了一半是好的。”
姜凛一笑,裴家那几个兄弟,老大太迂、老三太混,老四、老五年纪小,看不出什么,唯独老二鹤立鸡群,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他见姜微一边跟自己说话,一边揉着眼睛,“困了?去房里休息一会,等你大母、阿娘回来了就进哺食了。”
“嗯。”姜微揉着眼睛往自己的房里走去,她有一段时间是养在大伯、伯母身边的,后来爹娘回来后,她在大伯院子里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有时候读书读累了,就在房里休息一会。
谢则听说姜微回来了,处理完手上的事宜,就回了院子,就见小丫头揉着眼睛,往床上一躺合眼就睡了,谢则给侄女盖好被褥,亲了亲她睡颜后才出来问姜凛道:“怎么这么累?不是说出去玩了吗?”
“能不累吗?”姜凛给妻子倒了一杯茶,“甩开丫鬟,爬墙去找林熙,又出去玩了一圈,看人踢毽子、唱歌,可比我们忙多了。”姜凛调侃小侄女。
“爬墙——”谢则目瞪口呆,随即不可思议望着姜凛,“你居然教她爬墙!”
“不然呢?让她偷偷爬?掉下来怎么办?”姜凛神态自若。
谢则啼笑皆非,听说姜微爬墙去找林熙,她皱了皱眉头,“你还真准备让她嫁给林熙不成?”谢则是一万个不愿意侄女嫁林熙的,除非有不得已的原因,不然她是坚决反对女孩子下嫁的,世间女子下嫁,日子真过得好的没几个。
“除非天底下世家子死绝了。”姜凛云淡风轻的说着决绝的话,并非林熙不好,也不是他一定要拘泥于门户之见,而是阿识走这条路将来会很辛苦,她也不是林熙不嫁,何必让去受那个苦吗?世间永远对女子最苦,男人能走错路,女子半点错都不行。
“那你还让阿识去找他?”谢则也搞不懂姜凛的想法了。
“你还记得阿识小时候,一心想要爬树,小小的人儿整天围着这棵树打转吗?”姜凛提起侄女就是一脸笑意。
谢则嘴角也泛起柔和的笑意,“怎么不记得,爬不上就趴在树干上怎么都不肯下来。”侄女打小给他们夫妻不知道添了多少笑料,但也让他们心里多了无数牵挂。
“后来我让人教了她爬树,她爬过几次后就不爬了。”姜凛道,“最近她又想学爬墙了,就让人教她学爬墙,她学会后也就爬了两次,我相信她以后就不会爬了。”阿识骨子里就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你的意思是——”谢则若有所思的望着姜凛。
“林熙对阿识来说就是那颗树、那堵墙,如果我不许他们在一起,莫说阿识会背着我跟他偷偷往来,连阿祈都会。”姜凛提起自己弟弟、弟妹就头疼,这对夫妻年纪也不小了,可就不见他们长进,他敢保证自己如果明确拒绝,回头这对夫妻敢帮阿识私奔!
谢则不说话,她目光中明确表示了,宠坏姜凌是你。
姜凛苦笑,阿凝和阿祈都小了他和二弟不少岁,他和阿凝成长最重要的阶段,正巧遇到他重伤、二弟战死。他们的事情让父亲对自己教养孩子的方式产生了怀疑,他知道父亲不止一次后悔让他们上战场,有此失言曾说情愿他跟二弟都是纨绔也好过现在。这些姜凛都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解父亲,所以父亲对阿凝、阿祈放纵太过。姜凛扭转不了父亲的思想,待姜律大一些,就把他接到了身边教养,他是真担心父亲在三个侄子身上延续对阿凝、阿祈的宠。
“那你为何对林熙这么严厉了?”谢则问,大家都还以为林熙真入他眼了。
姜凛尔雅一笑,“他也有十一岁了,再长个两三岁,就能领官职了,对他课业上看重些,他将来理事也能更顺手。我记得沈老二快回来了吧?他有个儿子似乎跟阿识差不多?”林熙已经十一岁了,阿识才几岁?七岁。小孩子的忘性最大,等林熙专注公事没人陪她玩的时候,她自然回去找其他玩伴,时间久了就不记得这青梅竹马的小哥哥了,“他陪阿识玩了这么久,天资不错,给他一个好前途也是应该的。”姜凛对人才一向不吝提拔。
谢则说:“这还差不多,我还真以为你老糊涂了呢。”
姜凛大笑,“是老了,可还没糊涂。”他手轻轻的附上了妻子的手,“阿则,辛苦你了。”他这辈子谁都对得起,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妻子。
谢则挑眉,“谢就不用了,我想看剑舞了,你让乙孟给我训出一队剑舞就好。”
“好,我亲自给你做监督。”姜凛含笑道。
夫妻两人相视而笑,两双手缠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熙送姜微回去后,转身朝桑孝弘、吴三娘行礼道:“今天劳烦两位了。”
“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需要跟我这么客气。”桑孝弘拍着胸脯说,“下回你再带阿九出去玩,一定要叫上我,我一定给你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嘿嘿。”
林熙沉默。
还是吴三娘细心,对林熙道:“林小郎,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家歇息吧。”
林熙颔首,目送两人离去后,转身也准备回去,他的僮儿问:“大郎,你上回要的瓷器,瓷窑里已经烧了出来,你还要吗?”僮儿小心翼翼的问,他记得大郎让瓷窑烧的瓷器是准备送给小九娘当礼物的,如今大郎似乎开始远着九娘了?大郎还要不要那套瓷器呢?那套瓷器可花了不少钱啊!僮儿想起管家那张脸就直抽气,这哪里是在烧瓷,简直就是在烧金子啊。
“先送到我书房去。”林熙沉默了一会吩咐道。
小厮应声,他翻身上马,正准备回家,却见路上堵着一行人,为首的人也骑在马上,仰着头高傲的望着他。
、41 礼尚往来(上)
“呦;这不是林大嘛!”来人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林熙;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比裴三颜色还多,脸上的粉比裴三涂得还多;头上还绑了一根孔雀羽;年纪在十二三岁左右。要姜微来;肯定给那人下个评价是圣诞树;但这副打扮却是时下纨绔弟子们最盛行的打扮。
林熙神色不动的望着这人,语气平淡的打招呼,“李十九。”
“让开,我要过去!”李十九一扬马鞭对林熙道;哪怕李十九父亲无官职在身,可他只要一天是世家子,林熙身为寒门;就要一天给他让路。
林熙策马走到路边,示意侍从也避开。
李十九却骑着马走到了林熙身边,鼻子夸张的嗅了嗅,回头问同伴道:“你们闻到什么了吗?”
身后同伴纷纷嗅了起来,只闻到了一股香味,时人好熏香,即便是没几个钱的贫家女都会在袖里塞上几朵香香的鲜花,更别说是贵族了,身上的香料更是珍奇斗艳。林熙也熏香,但没有他们那么夸张,是淡淡的木香,姜微认为男人应该用木香,他就习惯用木香了。
“十九,你闻到什么味了?”李十九的同伴问。
“臭味!”李十九捏着一块雪白的绣花丝帕捂着鼻子,夸张的说,“癞蛤蟆的臭味,你们闻到了吗?”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可不是癞蛤蟆的臭味嘛!”
林熙和李十九不对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也习惯了李十九对林熙的找茬了。
李十九斜眼看着林熙,“既然知道自己是癞蛤蟆,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回自己的蛤蟆窝才是正经!”
林熙目光冷凝的望着李十九,抓着缰绳的手青筋毕露。
“怎么样?癞蛤蟆居然还喘上了!更臭了!”李十九不停的用手扇着,“来人,快给我点香!”
他身后的下人连忙捧着香炉过来,点燃了一柱线香。
李十九这才满意的点头,“就说今天倒霉,出门都能遇上癞蛤蟆!”
林熙突然翻身下马,一步步的走李十九走来。
李十九紧张的望着林熙,“林熙,你想干什么!”他挑衅林熙也不是一两天了,林熙一向不说话,不理不睬的,他今天怎么吃错药了。
林熙轻蔑的望着李十九,突然握拳猛地对李十九的马脖间一拳,“吁——”那马悲鸣了半声,前蹄抬了一小半,就重重的倒地,竟然被林熙一拳打死了!
李十九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幸好他也不是太过废材,在马倒下的瞬间,他护住了自己,就地翻滚了一回,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林熙,你这个——”他骇然的望着自己已经了无生息的马匹,脸不用涂粉都白了,“你——”他吓得声音都哆嗦了,林熙今天发什么癔症!
林熙收回了拳头,接过僮儿递来的丝帕缓缓的擦拭着自己拳头,双目平静的盯着李十九。
“你——你别过来!”李十九的双腿如打摆子般不停的颤抖,他口齿不清的恐吓林熙道,只觉档间湿湿的。
林熙见着他惶恐的丑态,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正想离去,却听一声醇厚的声音,“林小郎,舍弟失礼了,某替他向你赔罪。”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大步走来,扶起李十九后,拱手朝林熙赔礼。
“六哥!”李十九看到自己六哥简直就跟见了亲爹娘一样,紧紧巴着李六。
林熙扫了李氏兄弟一眼,一声不吭的翻身上马,这次他再也没有人阻拦,他策马离去。
“六哥,这人太无礼了!不愧是不知礼数的兵家子!”李十九等林熙离去,又有李六撑腰,立刻趾高气昂起来。
“你怎么回事?”李六问着自己堂弟,他路过就见自己堂弟再为难林熙,他心里诧异,自己弟弟虽学业无成,但也不是真没脑子的,这么明目张胆得罪人的事他怎么干的这么起劲?林家是寒门,可林靖好歹也是镇守一方边疆的大将。
李十九干笑了几声,时下士庶明显,但没几个人会真摆在明面上说,李十九再纨绔若不是有好处,他也不会去干这种得罪人的事,他又不是傻子,可真实原因他真不好说,他忿忿道:“谁让这小子跟我抢阿房!”
“房十八娘?”李六略一沉吟就想起了阿房是谁。
“对。”如果说他们李氏算二流世族的话,那么房氏就属于三流,但房家的女郎美色却是出名的,房家的十八娘今年才十三岁,已生得娇媚可人,引得无数小郎君竞折腰,李十九也算她是石榴裙下的追求者,只可惜房十八娘一心爱慕林熙,给他递了不少情书,林熙从来没回复过,也明确拒绝了房十八娘,这让房十八娘的爱慕者们十分生气,时常会找林熙麻烦。李十九就是其中找麻烦找的最勤快的,很多人都认为他爱慕房十八娘至深,但真实原因只有李十九自己心里有数。
李六轻斥道,“你越来越有出息了!”居然大街上争风吃醋起来,他也不嫌弃丢脸。
“六哥,我就这么一次嘛。”李十九嬉皮笑脸,可心里就想喝了十斤黄连汁,他跟李六是堂兄弟,李六的父亲是陇西李氏的宗房长子,下任的族长。他的父亲却是填房生的继子,他们兄弟感情倒是不错,不然他也不会跟堂兄这么好,可架不住他爹无心官场,他又没有成才的命,读书习武都无成,幸好他还有个漂亮的姐姐,四年前选秀时因容貌出众被选入宫当了才人。他姐其实也就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没什么其他才华,但嘴甜会讨好圣人、皇后,他也沾光当了太子的伴读。
赵恒这些年总算有几个伴读了,但跟他都不算亲近,但他有个跟皇后很亲近的阿姊,两人在偶尔的一次机会得知太子居然不喜林熙,因为他跟姜九娘走的太近了。姜家的那颗稀世明珠,可以说全大秦的上层显贵无人不知,但除了姜家的亲眷外,真正见过明珠的人却很不多,姜家护得紧、姜九娘又是不爱出门交际的性子,大部分不是待在家里就是住在深宫。而林熙居然跟姜家的明珠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因他在姜家上学的缘故,跟姜九的相处比赵恒还多。
赵恒这些年一直看林熙不顺眼,为了林熙也不止一次跟姜九娘闹过矛盾了,但林熙大部分时候都避着他,他又自矜身份不屑跟寒门子争风吃醋,对林熙本人完全无视。太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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