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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请点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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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迟,一点也不迟!就算再过十年,能等到他一句真心,又怎么会迟呢?
一夜酣梦。我醒来时便见谢岚沾了点床沿侧卧着,昨晚披在他肩上的狐裘正盖在他身上。由于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杭州,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此刻他正安静地闭着眼睛,嘴唇紧紧抿着,我稍稍一动他就睁开眼睛,还有些惺忪的样子。
我往里看了看,见自己占了一整个床,一整晚还尽往人怀里钻,就差没把他挤下去了,心里不由有些愧疚,往里挪了挪掀起被子把他拉了进来。
谢岚顺势躺了进来,闭着眼睛将我抱在怀里。我已经睡意全无,一时兴起用手在他脸上画,他也不管我只这么静静地睡着,呼吸平稳而均匀。
昨晚他衣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已经消散了,转而是透着他体温和微暖。即使隔着这一层狐裘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就像冬日清晨里缓缓升上来的红日,充满朝生的力量,本来还隐在薄雾之中远在天边,一下就跳到你眼前。那是一种令人心醉的,舍不得放手的光彩。
过了会儿,我也有些迷迷瞪瞪,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拍门,扯着嗓子喊:“凌不凋!快给我开门!”
我被这一喊吓醒来了,再抬头看谢岚,他眼里已经一片清明。我连忙起床穿好了衣服去开门,就见十四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嚷嚷:“都什么时辰了还睡着!每天起早给你做饭,也不体谅体谅小爷。”
他说着就往里屋走,我正要拉住他,告诉他里头有人。他足下一顿就定在了原地,看到刚迈出门的谢岚,沉声问:“谢岚?”
谢岚不知道他的身份,听他语气不善,也只淡淡点了头:“正是。”
十四“忽”地下转过身来,大声问我:“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我平静地看着他。
十四闻言握紧了食盒的把儿:“他是在你这儿过的夜?”
“是又如何?”这次是谢岚回的话,他还没等我开口,就绕过十四走到我面前在我身边站定了。
十四没理谢岚,又问:“你要和他回青城山?”
他的眼神愤愤地盯着我,绝不容我说一个“是”字。我却不能骗他,只有微微点了点头。
“砰!”只见十四把食盒往地上一砸,食盒直接砸碎在地上,里面的碗筷碎片落了一地。热腾腾的白粥倒在地上,一阵白雾从地上升腾起来。
“凌不凋,你不要忘了是谁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没有我们盟主,你能好端端站在这里!”他冲着我大声咆哮,“我们盟主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现在就这样报答他!”
说到这里,谢岚也明白过来十四口中的盟主是什么人了。他将我往身后一扯,对十四道:“阿凌的确承唐掌门不少恩,但感情之事不能勉强,阿凌欠他的,由我替她还。”
十四看着谢岚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眼圈微红,咬牙切齿地说:“凌不凋,你简直是铁石心肠!”
、交易
十四走后,我和谢岚在房里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就有人进来禀报,说十四已经径直出了杭州城,估计是往唐门去了。我低头算了算时辰,快马出城的话,现在应该也到了四五十里外了。
其实这样也好。我叹了口气,撇过头去看谢岚。谢岚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他这么多年来坚守着我们之间师徒的屏障,纵然心中再不舍,也不会表露半分。现如今,我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他真的是要舍弃青城山的一切么?
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无须再问。
事到如今,倒不急着回青城山。如今我还活着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最好赶在这之前弄清楚一些事情。
比如……
“听说近几年昆梧的势头越来越大了。”我去悦来客栈找绯墨,在过道里碰见几个昆梧弟子。
绯墨点了点头,说:“这些年我们青城山中不平静,他们倒是趁势而上,发展了不少势力。据说现在又要在杭州建个分舵,南宫家的不乐意得很,上次师父来杭州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又问了她几句江湖上的事,发觉五年不见,她的性子沉稳了不少,却也比前些年寡言了一些。看着我的神色分明是热切的,却也并不多说什么,她这番变化我收在眼底,转个弯儿想了想倒觉得也好,便问起心中的疑惑。
“五年前我和师父去长白山圣境里,有人使出暴雨梨花针偷袭。那人应该是昆梧的人,只是当时以一身长袍遮掩,我没能看清他的长相。一回山便吩咐下去让人查了,如今可有什么眉目了?”
绯墨蹙眉想了半晌,过了一会儿终于舒展了眉头:“可是让纪裴去查的?前阵子她曾和我说过昆梧多出的那个神秘人,在昆梧门中掌有大权,却是身份不明,半路出家进了去的。此人似乎熟知长白山圣境之事,却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我应了一声,又问:“这几年来山中诸事如何?”
绯墨扯了扯嘴角,脸上有些复杂,在憎恨的同时又带了丝快意:“冯愈回他的飘渺峰去了,如今非是掌门允许还不准出门一步。陆皓双那贼人安逸得很,天天围着他的秦师姐转,倒也不大理山中的事务。只那慕容嫣乍一看像是夹起尾巴做人,其实又厉害了不少,但师父自那以后便不信任她了,虾兵蟹将的兴不起什么大风浪。”
“那江亭月如何了?”我听到这些人的消息,心中出奇地平静,一时想起往日的左右手,便眯起眼睛来问了问。
绯墨看了我一眼,说:“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绯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阿凌,你听我说一件事……当年师父伤势突然加重,便进洞天闭关疗伤。我在洞天外苦求多时,都被陆皓双的人挡着,后来忽然见江亭月从洞天里出来,说师父已经做了决定。我激愤之下,想让你离开这是非之地,便不疑有他。却怎么也没想到,我将你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太轻,太轻。”
她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知道,师父强行出关,赶到思过崖之时,只见你已经跳了下去,被后来赶到的陆皓双和秦婉儿死死拦着。师父怒极之下,一掌震碎了江亭月的胸骨,直接将他打落下思过崖,再找到时早已经摔得粉身碎骨,直接不治了。”
“阿凌,如果我当时不说那番话,你肯定就不会跳下去了,是不是?”她说着这话,眼圈微微发红,不着痕迹地侧过脸去,以为我低着头没发现。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你的错,别想了。”
“嗒嗒……”我的话音刚落下,就响起一阵敲门声。我和绯墨抬起头来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了疑惑。现在这个时候谁会找来?
我起了身去开门,却见一个多年不见的人站在门口,含笑看着我。
“凌师妹,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站在门外的正是乔羽,他见我警惕地看着他,脸上笑容却是不减,仿佛久别重逢的朋友。
我微微扬了扬嘴角,道:“乔师兄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乔羽道:“哪里,凌师妹见笑了。凌师妹‘死’后五年,我找到凌师妹的下落,却是太迟了。”
“乔师兄若是没什么事,我要与师妹叙旧就不招待了。”我对他笑了笑,往后退了一小步就要把门关上。
乔羽眼疾手快地伸手进来,挡住了门页,一只脚迈了进来,看见站起来的绯墨笑道:“白师妹,最近可好啊?”
绯墨冷哼了一声:“不劳乔师兄记挂。”
乔羽见我两人都没好脸色,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来,看着我说:“不瞒凌师妹,我这次前来是想与凌师妹做个交易。”
“交易?”我见他大有长谈的意思,便也跟着坐了下来,听他这话顿时有了兴趣,“哦?乔师兄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一个你想知道的消息。”
“乔师兄觉得我想知道什么消息?”我动了动手指,漫不经心地看绯墨一眼,见她也颇有兴趣的样子。
乔羽继续说:“凌师妹你们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们昆梧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么?”
我正和绯墨讨论这事,居然就来了个送消息的。
“乔师兄既然要交易,那你希望我们用什么东西和你交易?”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个消息诱人得很,便开口问乔羽。
没想到乔羽竟一脸轻松地说:“没条件。”
“没条件?”绯墨愣了愣,与我交流了下眼神,这乔羽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
乔羽大约也知道我们心中所想,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那人自来了昆梧,便一步步蚕食派中其余人的势力。偏我师父又十分信任他,如今我也难与他抗衡,所以才想借凌师妹的手除了他。”
“你怎么能肯定我会帮你对付他?”听他这一说,我也不着急了,这个交易我和乔羽之间就是互惠互利,谁也不会亏。
乔羽看了我一眼,不急不缓地说:“因为凌师妹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考了一天的试,最近这几天都在考试,比平时忙了许多。文更得有点急,抚摸一下大家的情绪~谢谢各位的支持,毕竟这文更的实在也有点久了,到现在还没完结呃。文里有些地方的意思什么的大概一时间没拿捏好,不过还有东西是要在后面揭的。书生在写文这方面还需要长足的进步~~~感谢大伙的意见和包容~~有些地方需要微修,不会影响剧情,大家发现有更新提示而没更新的时候就是了,见谅~
、拜访
作者有话要说:要是阿凌不叫谢岚师父了,那应该叫什么呢= =?一直以来我都被这个问题困扰啊有木有,岚岚?阿岚?小谢?谢谢?……谢岚这个名字真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样给个爱称有木有!!!
起先我以为乔羽所说的“不共戴天”之仇,指的是那神秘人拿暴雨梨花针暗算我与谢岚那次。这五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由他而起,如果不是因为他发出暗器,谢岚挡在我身前,我这一身内力根本不用废。
因此,找他清算那是迟早的事。
可是我错了,我将事情想得太简单。还没等乔羽把话说完,我就已经难以掩饰心中的怒意,勉强压制到等他离开,我才一拳狠狠锤在桌上。若是换作以前,我这全力一拳下去,这桌子早已经粉身碎骨。但我现在内力全失,它也只晃了晃,桌面上甚至没有一点痕迹。
昆梧的那个神秘人名叫凌清。说起来,我与他的渊源颇深。我一直以为自我父母死后,我已是长白圣境引魂灯守灯一族唯一的传人,却没想到长白圣境还有遗孤。那个算是我叔叔辈的凌清。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在我拿我自己的身份威胁陆皓双后,他还会任由冯愈将我逼下思过崖。也是,他何乐而不为?背上少背负一个血债,到时谢岚要怪也怪不到他身上来,既保住了他们师兄弟的情谊,又铲除了一个心头大患。真是好高的手段!
听到乔羽说到这里,我不竟有些疑惑。我在长白圣境拿走引魂灯的时候,凌清就在现场看着,而他既知道我的身份,又为什么会用暗器袭击我?
乔羽又不紧不慢地说:“凌师妹,难道你真的以为你父母是死在劫匪手中的?”
我一怔,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说,我父母的死和凌清有关?”
“不仅有关,还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看了我一眼,抚了抚身上的袍子站起来,“凌师妹,我的话说完了就不久留了。既然有求于师妹,我会不时向师妹透露相关的消息的。”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想,我青城山与他们昆梧一向是敌对,他乔羽又是昆梧山人的亲传弟子,却要找我与他合作。此间,到掉存了什么心思?
乔羽走了几步,又回头过来对我笑了笑:“凌师妹,家师与你有嫌隙,我却没有。若是那负心人还负你,我这处也是随时为你敞开的。”
我正怒火中烧,忽见他回头说这么一句话,只觉得一口老血噎在心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见我不说话,收了脸上的笑容,严肃道:“凌师妹,在下是认真的。”
绯墨这时再也忍不住,就要跳起来扫他出门,却见一人从门外走进来,淡淡地看了眼乔羽:“本尊的徒弟由本尊照料便是,不劳师侄费心。”
乔羽见是谢岚着实吓了一跳,又看了眼我,脸色不大好看,终于从憋出个笑容挂在脸上:“既是如此,凌师妹要记得我方才的话,我便先行告辞了。”
谢岚见我对着桌子发脾气,走过来抓过我的手看了看,见只红了,便问:“方才乔羽与你说了什么?”
我将乔羽的话重复了一遍,谢岚听完后,当即让绯墨换个地方住。昆梧的爪牙已经深入到悦来客栈里来了,再在这里住的话,我们三人连山中的事情都没法商量。
出了悦来客栈,谢岚拉着我在街上走。呼吸着微有一抹清冷的空气,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上元节后的天气迅速暖起来,已经远没下雪时那般刺骨冻人。若在高处俯瞰,就会看见杭州城里已经有半城绿意,近看却只能捕捉到一片萧索中抽出的几点春日的气息。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顿在原地,一把将谢岚扯住了。
“阿凌,怎么了?”他回过头来,理了理我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仰起头来看着他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可要如实回答我。”
“好。”谢岚点了点头,看着我等我发问。
“前些年上元节灯会,你可是来了杭州城里,把那首诗写在灯笼上了?”
谢岚微微一怔,笑道:“是我。”
饶是我惯常自诩脸皮厚,也不住红了红脸。这么说来,谢岚他企不是早就知道那诗是我写的了,那我傻傻地在他面前念了这么多年。难怪他每次都一副不自然的样子,以前我以为他要恼羞成怒,现在看来却是憋笑憋的?
我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谢岚几步追上来,叫道:“阿凌。”
我不理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俯了身在我耳边道:“阿凌,其实我很高兴,真的。”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扯住他的胳膊抱在怀里。
谢岚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走,同我去见个人。”
到了南宫逸私塾门前,我才知道谢岚要带我见的人居然是南宫逸。我想起南宫逸对我说的话,不由暗暗替他担心。南宫逸现在正在气头上,以他的性子见了谢岚不狠批一顿才怪,他才懒得理你是青城山掌门不是呢。
果然,南宫逸一见我身边的谢岚就虎了张脸,直到他夫人出来才缓了脸色。我见到救星,立马甜甜地叫了声“师母”,她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看到谢岚之后脸上却笑开了花。没想到南宫师母和谢岚竟是旧识的,两人很快就聊得火热,直把南宫逸晾在一边。
南宫逸的脸更黑了。我终于明白过来,同情地看着他,敢情谢岚是带我来找南宫师母,而不是南宫逸的。
“先生……”我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想给他找找场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被丢在一边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怜了。
南宫逸冷着脸,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怎么还和那小子在一起?看来我真该早点把你那娃娃亲,找过来……咳咳咳……”
南宫逸一句话没说话,就被南宫师母在背后偷袭了一掌,差点没把嘴里的茶都喷我脸上。好在谢岚眼疾手快把我往后一拉,我原先站的地方就像被喷壶喷过一样,湿了一大块。
“你……你……”南宫逸咳得一句话说不完整,又不敢冲他夫人发脾气,只有狠狠瞪着谢岚,“真不知道凌兄弟两口子,为什么要把那么宝贝的女儿扔青城山去!”
、拜访(二)
是啊,当时我娘亲为什么要让我去青城山,而不是让我来投奔南宫逸呢?毕竟对青城山我是一无所知,南宫逸虽然烦我调皮,却待我如亲生女儿。这两者的差别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我想着便看了眼谢岚,他也注意到我的疑惑,目光闪了闪没说什么。
南宫师母又狠狠纠了下南宫逸手臂上的肉,南宫逸一时不备,疼得“嗷”地叫了声,眼眶里隐隐有泪意。
南宫师母瞪了眼南宫逸:“这孩子是我的贵客,要被你骂走了,我可要找你算帐。”
有了南宫师母的保护,南宫逸嘴里终于还是没说出什么凶狠的话来。但却不妨碍他的眼睛盯着谢岚,放出警告的目光。谢岚也不生气,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和南宫师母聊天之间还时不时给南宫逸找台阶下。南宫逸这老头儿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南宫师父笑眯眯地看着谢岚,同我们感叹,说什么当时与他母亲也是故交。他幼时见过几面,到后来谢岚双亲故去就再没见着了,再后来又听说谢岚出息了,成了青城山掌门云云。
南宫逸亲自去泡了壶茶招待我们,四人围在一张圆桌前喝茶吃点心。这桌上我与南宫逸都是没话说的,百无聊赖间南宫逸推说自己有事要做离了桌,没走几步就拿眼睛使劲瞄我,我也只好跟了上去。
南宫逸把我领进他书房里,关了门坐下来就问:“你和那谢岚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眨巴着眼睛装听不懂:“什么怎么回事?”
南宫逸哼了一声,扫了我一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抱着他胳膊进来是怎么回事?那小子三句话看你一眼,刚才拉你那会儿都拉到怀里去了还不放开,你当我都是瞎的么!”
我讪讪地回他:“既然你都知道了问什么?”
南宫逸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我以为他这种顽固的老学究作派,在下一刻会砸下来诸如“师徒不能在一起”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啊这样的话。我早就料到会有和他掀底牌的这一天,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词儿来对付他。
拜托,谢岚只大我六岁,我是要多不正常才把他当爹一样敬着?
没想到他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从抽屉里摸摸索索摸了半天,摸出张红纸来。纸上破了个虫洞,正是给我订娃娃亲的纸。
我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想要咆哮,这张纸不是被我带回青城山了么!怎么又到了这老家伙手里!
我以为他又要玩什么花样儿,打足了精神,警惕地看着他。
谁料他只是对着虫洞看了半天,最后把它放到桌上,不甘心地说:“算了,反正你这娃娃亲的名字我也猜不出来了。他们那边这么多年没找你,说不定早就取了老婆。你这性子成了亲也是妒妇,容不得别人,爱怎么样随你去了。”
我不满地嚷嚷:“什么叫我成了亲也是妒妇!”
南宫逸幽幽看我一眼,问:“要是谢岚现在和别人好了怎么办?”
我当即咬牙切齿:“一刀砍了!”
南宫逸耸肩,扁了扁嘴巴,双手往外一撇:“你看不是?”
好吧,我承认我是妒妇。我走到南宫逸桌旁,拿起那张红纸看了看。上次南宫逸也是在这书房里把它交给我的,当时我没仔细看,只因为它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就一股脑塞进袖子里走了。这次仔细端详才发现那两个虫洞外,竟然还有一些笔划残余。
这样还真难研究出来究竟是谁,只知道那人的名字是两个字,可全天下名字是两个字的人多了去了,哪那么容易找得到?想到这里,我稍稍放了下心,留意起那少得可怜的没被虫驻掉的笔划。
第一个洞左上方是一点,紧邻着它的是短短有力的一撇,再往右似乎是一竖的开头。再看这个洞下方的第二个洞,第二个字已经完全被蛀掉了,只剩右下方有一丝朝上方的带起的笔锋。
南宫逸也凑过来看。我看得有些眼花,把它丢回桌面给了南宫逸,又在书房里绕着圈走了几回,看南宫逸书架上的藏书。
南宫逸此人虽然出身江湖世家,在武功造诣上却是一点也不敢恭维。他这人从来就不喜欢武刀弄枪,最爱吟诗作赋,在江南这一带大有名气,可不知为什么怎么就是不肯去考取功名。
我也懒得为猜他的心思,去揭他的什么前尘往事。一边走马观花地绕了围,一边拿指头在书背上划着。
一本《东坡词注》跳入我的眼帘。我在这私塾读书时,南宫逸最喜欢给我们讲苏东坡的诗词。一开讲就一人自个儿在台上吟哦,全然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我们到底是不是在听也全然注意不到。南宫逸身上自带一种大家风范,因而当时的我并没有感到枯燥,反而被他带入那个充满水墨味的世界里自由徜徉,以至于我至今不能忘怀当时的情形。
取出《东坡词注》,线装,蓝皮儿,书面由于长年翻阅已经磨得发白起毛了。我随意翻了几翻,翻到一页泛黄,目光恰好落在一句“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来回读了几遍,正要嚼上一嚼,忽然回味过什么来,心中顿时如糟钝击,急忙塞了书,从南宫逸桌上抢过那红纸,头也不回地冲出书房去。
南宫逸见我突然发疯,着实被我吓了一大跳,慌忙在身后喊:“阿凌!”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向谢岚,直接冲进大厅的门,跑到他身边才安下心来。
谢岚听见动静站起来,见我这模样,急忙扶了我问:“阿凌,怎么了?”
我撑着他大口喘气,话也说不出来,平息了半天才说:“马上回青城山,有些东西是时候该弄清楚了。”
谢岚疑惑地看着我,但还是点头说:“好。”
我心情复杂地离开私塾。手里紧紧拽着那张红纸,心中五味掺杂。为什么不早看看这张纸呢?如果早点看到那些笔画,就能早点下手去查,也能早点查到真相,查到我和谢岚之间到底是不是另有渊源。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时想到以前我们上《中国现当代散文与诗歌》,讲课的教授就是个严谨的学术派,连课件都是白底黑字,从来没加任何装饰的。当时他讲周作人的《故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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