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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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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楼听了,心里一跳,若问这香端的,且看下回。
作者有话要说:注1:各人,前面一字读二声阳平,后面一字读轻声,意为“自己”,如“他各人回去了”,意思即“他自己回去了”。
注2:才刚,即“刚才”的意思。方言口语习惯如此说。


22、廿二、小娘子竟变贤良,忧老爷望子成功

却云楼听秦中月忽问起袖中香气之事,心里一跳,想起早上萧庭叫她帮带的那笺子来,此刻竟还掖在袖里,忘了拿出来,便忙夺了袖子,笑道:“不过是花香罢了,早上我往霜姑娘那边去,那院子里好些香花儿,也不知是什么沾上了。”
秦中月疑惑道:“这个时候,除了桂花,还有什么香花儿呢?我竟不知道。明儿我往霜姐姐那里去,也闻闻看。”说着,那边燕钗已铺好了床,来叫他睡了,秦中月便且不提,上床睡去了。
燕钗便坐在一旁一面做着活计一边守着,霞影也去小睡,云楼便忙回房来,开了妆奁将笺子藏好,自己也倒在床上,却睡不着,只思量着早上的事。一个午后就胡乱混过去,到晚饭时,便听丫头说秦中玉夫妻回来了。大家遂都往前边来。
因秦度尚未回家,夫妻两个便先来见秦夫人,磕头问了安,一旁坐了。一时姊妹们也都来了,大家一处说些闲话。云楼冷眼瞧着程娇红的神情态度,竟安静了好些,也不大插话,偶尔问到了便答两句,不问就只听着众人说。众人见这个形景,都有些纳罕,只是不好问的,只有秦朝颜似笑不笑地瞧着程娇红,嘴里却对秦中玉说道:“你媳妇回了一趟娘家,竟像是换了个人,难怪新娘子都要三日回门,原来却是有这个缘故,想来那些夫妻吵闹家宅不安的,都是忘了回门的缘故罢?”
程娇红听这话夹锋带刺的,因素来在家不惯受这委屈,此刻听了,立时便要回嘴,还未说呢,早被秦中玉悄拽了一把袖子,便见秦中玉陪笑道:“大姐姐说笑了。娇娘因今日累了,所以不大说话。”
话未说了,秦朝颜已笑道:“哟,你们听听!非但他媳妇变了个人,连他也变了个人,这才一日不见,口里就换了字眼儿,我竟真真不知你那丈母娘是个什么厉害人物,不过见了个面儿,吃了顿饭,就调教得妻贤夫爱的,真叫人想不出来。”
众姊妹听这话,知道她素日瞧不上庶出弟妹的,也就都不便答腔,只有秦中月含笑说道:“人家新婚的小两口,自然甜蜜恩爱的,大姐姐就取笑人家。”
秦朝颜见他来解围,瞅他一眼,笑道:“你只见人家新婚甜蜜,怎么昨儿你屋里有喜事,你倒不甜蜜些?虽然不是正经成亲,那燕钗丫头论模样儿、论人品,比人家的媳妇还强呢!”
一句话说了,燕钗早低了头,秦中月也没了言语,那程娇红听了拿自己比丫头,还说得比丫头都不如,哪还忍得住,张口便说:“我怎么不如你们家的丫头了?我要连个丫头还赶不上,你们还娶什么亲呢?买个媳妇来是正经!也叫人家听听,秦中书府上公子,也就配个丫头呢!”
这里秦中玉见她按捺不住,自己也劝不及,只得由她说了,幸而还未说出什么不堪听的话来,便听秦朝颜从鼻子哼了一声,说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了?怎么去了这无礼粗俗的毛病,又添出个小肚鸡肠的性子来了?”
秦中玉一面暗暗死拉着程娇红不叫她还嘴,一面笑说:“大姐姐宽宏,何必跟弟媳妇计较,原是她听错了。”
秦朝颜瞧了他夫妻一眼,半晌方说道:“也罢了,到底是商户家女儿,惯会这等拿尖使巧歪派的,我也懒得说了。”
才说着,丫头回老爷来了,众人便忙都起身接出去。秦中玉夫妻便故意落在后面,悄悄咬耳朵。程娇红便埋怨说:“你听听她说的话!说我还忍得,后边越发连我们家都拉上了,我还只管忍着,成个什么人了!”
秦中玉劝道:“昨儿晚上已说得好好的了,你今儿又犟起来。这府里咱们争不过她,白结这仇作什么,你忘了我告诉你的话了?”
程娇红便皱眉鼓腮的,说:“我知道,什么‘小不忍着乱大毛’的,只是今儿回去,你瞧我在家何等娇贵来?谁敢给我这话听呢!你只管叫我小心委曲着耐过几年,却不知我连一时一刻都耐不住呢!”
秦中玉便含笑捏着她手心儿,说道:“我知道你跟了我委屈了,反正咱们是各门各院的,只在这院里加个小心,回去屋里,关上门儿,我就把你当奶奶供着。再吹了灯儿,我更把你当娘娘呢!”
程娇红听了这句,脸上登时红起来,把那怨怒之色不觉便褪了,添上喜色来,抿嘴儿笑着,一面随他出去,一面说:“真真我不知上一辈子造了什么孽,摊到你手里来,哄得我七荤八素的。”
众人接出门来,见过了,便都往东边厅上去,一同坐了,说了会儿话,一时人回晚饭好了,又一同到偏厅上,摆上饭来吃了,各自散去。秦度便叫秦中玉先别回家,往书房来。秦中玉答应了,命丫头好好服侍着程娇红回去,自己随了秦度过来。
进了书房,丫头上了茶来,便都退出去。秦度便问昨天的事,秦中玉便回说:“昨儿的事原是媳妇不对,昨日我们回去,她因觉羞恼了,面上过不去,高声了几句,失手砸了茶钟子,不防碰了人,并不是存心吵闹。我已跟她细细讲明了道理,今日丈母也劝了她一回,如今她已知道改过了,父亲只瞧着今日的光景,可不是好了?”
秦度见他说的恳切,且今日见程娇红果然安静了,便也信了,就不再提,命他坐了,说道:“如今你身上有了功名,也娶了亲,也是成家立业了。我原想着与你经营着,求个一官半职,只是一则你还小,二则如今朝中不安稳,正要
战战兢兢的,不好太活动了,所以且不提这事。明年擢选女官、宫女、宫妃等的事情,如今已有了信儿,又该忙着打发你大姐姐。所以你且在家用心读书,结交拜会之事也且搁下,待过了这段日子再说罢。”
秦中玉一面听着,一面应着,因听见朝中不稳,便问道:“这两日我见父亲忧色重重的,不似往日,正疑惑着,却原来是朝中有事?可要不要紧呢?”
秦度略一沉吟,道:“罢了,说与你知道也好,这些事将来不可不知。”便将缘故细细告诉了他,又叹道:“因为此事,王爷并二位侯爷都嘱咐我,近日且远着些,少往府里走动,叫家眷也都少来往。昨儿我还告诉你母亲,一应婚娶寿葬等事,礼到了就罢了,能省事就都省事。你瞧着这是小事,殊不知多少大祸都是从小事上来的,况且你母亲一个人,虽有小莲那丫头帮着,你大姐姐也可出个主意,只是一个到底是丫头,一个是未出阁的姑娘,总有照管不到的。因此我原想着你媳妇过来了,可以帮着些,偏昨儿又有事了,因此我就没同你母亲说。”
秦中玉听了,想了一想,便说道:“莲姑娘妥当得很,大姐姐虽是闺中女孩儿,却是女中豪杰一样的人物,一个提着小事,一个想着大局,也尽够了。媳妇刚过来,家中事还不熟悉,况且原本不是咱们这样人家出身,想来也不惯理这些事,竟是过一二年,大姐姐去了再说也不迟。”
秦度略一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就且这么着吧。”又沉吟了一时,说道:“你也渐渐大了,里边的事到底还是小事,有女人们理着也就是了,论大事究竟还是朝堂官场上的,如今虽不叫你出门,在家里随着我多多学习着,也可为我分一分忧。今后我若在家时,你吃罢中饭,就来书房罢。”
秦中玉一面答应着,一面又含笑说道:“倒是叫三弟也来一同学习着才好。”
秦度听了,点头道:“倒提醒我了。还有句话嘱咐你:你三弟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成日家散散漫漫,不说在外头不干什么正经事,只知道游逛玩乐,就是在家里,我瞧着竟也是不务正业,只爱躲懒嬉闹,究竟不曾于正事上用些功夫。今年秋闱,我为什么不叫他去?还不是我知道他不曾好好读书的,那文章如何作得出?先时他小,贪玩些也罢了,如今也快成人了,你作兄长的,也该时常教导他,引着他往正路上走才是,也可免我操些心。”
秦中玉答应着,又笑说:“三弟小,母亲未免多疼他些,所以有些纵了,究竟不妨事的。素日每常与三弟讲论些诗书,三弟言语之间都是聪敏灵透的,况且如今越发懂事,父亲再不必忧心。他日蟾宫折桂
,乃至光宗耀祖,只怕还都在三弟身上呢。”
秦度听了,叹了口气,说道:“这份家业,虽说根基尚不算深,到底也有些体统了,将来能不能承继下去,都在你兄弟两个身上,只盼你两个都不负我的心,互相帮扶着,来日能够显身扬名,我也就得了安慰了。”
秦中玉听着,抚慰了父亲几句,又说了一回自己的家务,秦度便叫他回去,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一章放了。。。。肉。。。。。。


24、二十三、猜疑不解生嫌隙,慈心爱弟下警言

如今且说秦府因这一阵子忙碌,加之秦老爷吩咐不叫各处走动,是以连日来合家都闲散起来。这一日早饭罢,秦中月因听说余霜纨近日身上不好,便叫云楼跟着,一起往那边去瞧。时已入冬,虽未下雪,那霜也结起来了。二人披了斗篷,踩着霜,一面赏园中秋残景色,一边说着话。秦中月因说桂花谢了,便忽想起那日闻见云楼袖中香气的事来,便说:“这些日子我天天往书房里去,也未来瞧霜姐姐,可惜如今花儿都谢了,不知哪里去寻那香去。”
云楼心内有病,听了这话也不答言。秦中月自叹一回,又问:“你和那屋里含珠好,你可听见她说霜姐姐究竟是个什么症候?”
云楼说道:“我来瞧过一回,看着懒懒的,时常出神儿,人也瘦了不少,秋绡姐姐又说姑娘懒进饮食的,又不是风寒,又不是劳碌,也不知是为什么。”
秦中月点头,又说:“我听说秋绡最近也病了,母亲前儿还说,怕霜姐姐不够人使,要拨个丫头给她,也不知拨了谁。”
云楼想了一想,说道:“我想起来了,因拾翠姐姐过我们这边来了,燕钗姐姐的缺又一直没补上,所以前儿夫人提了两个小丫头上来,一个荇儿,一个蘋儿,就是把荇儿给了霜姑娘。”
秦中月听她说了,一想,便想起是谁来,点头道:“原来是她,我瞧着她是个伶俐的,果然不差。”说着,走了一会儿,秦中月忽又站下,回头望了云楼一眼,说:“我有句话问你。这几日燕钗霞影咱们总在一处,我要问,又没个空儿,憋了这些天,我却再也憋不住了。”
云楼听了,便知他有体己话说,心内早猜到,却只作不知,说:“公子要问什么?”
秦中月叹了一声,拿眼睛直瞅着她,说道:“怎么自从上次为燕钗的事,你生了一回气之后,对我就这么不冷不热的?你若心里不自在,想的什么,说出来,告诉我,我与你解释了,仍旧像之前一样好,不好么?怎么每每我才提这话头,你就装不明白,混过我去?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你若心还在我身上,凭你怎样吃醋、怎样生气,我都不怕,我只怕你如今这副淡淡的样子。”
云楼听了,半晌不言语,低了半日头,方说道:“我的意思有什么要紧?这事全在夫人的意思,公子的意思,我是个什么,能说得上什么话?”
秦中月便上前两步,说:“若果真不要紧,我如今还问你作什么?那日我问你为什么生了气又好了,你只说回
想起来没意思。这话我思量了这十来天,越想越觉心惊:你我之间的事,其他且不论,不过是你的心,我的心,若你说没意思了,独我一个有这意思,还有什么意思?”
云楼听这话竟似大有禅机的,便一时怔了。却说云楼因上次燕钗之事,秦中月那般无情,心中便动了猜疑,只怕他是得新弃旧之人,但一时又舍不下,所以这些日子总不咸不淡地混着他,自己也定不了主意,解不开这疙瘩。如今听秦中月说了这话,若有所悟,便说:“你如今说这话,我也不说我怎样,我只问你:若哪一日我的心都给了你了,你忽又没了这意思,那时我可怎么样呢?”
秦中月听了这句,方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便说:“我知道了,原来你虑的是这个。你因见我待燕钗那样,你怕我哪一日变心,又对别人说这些话。我只告诉你,这话我从来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家里这些丫头们,亲的疏的,我从没起过这心,就是对燕钗也一样;若说远的,那些名媛闺秀我也见了几个,更是未曾动过这心思,不说别的,就说现在咱们家里这一个,你瞧我可有一点意思么?”
云楼听了这句,又触动心事,说:“便是你没意思,若人家只管有心,且又使得好计谋好手段的,与你成了好事,那时你还这么着不成?”
秦中月深瞧了她一眼,说:“你还说这话。素日我对你说的话,你竟没放在心上。在这家里我自然做不得主,但若哪一日我离了这里,甚至这宅院易了姓氏,那时谁还管得了谁呢?”
云楼听了皱眉道:“你又说胡话了。好好的,只管说这种话,叫人听见了,怎么得了?”
秦中月冷笑一声,道:“我这是胡话?也罢,不管你信不信,别的我不说,我只说我的心,若你再不信,我竟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云楼便也轻叹一声,低低道:“说话儿谁不会说呢?我也说不上信不信的,我只是心里乱得很。”
秦中月见她这样,待要再说,又怕她更添了十分心事和烦恼,也只得长叹一声,道:“走罢。”便转身当先走去。
二人一路默默行来,到了秦朝颜院中,先进去见了,问了一回准备进选的事情。秦中月原要劝一劝的,因近日跟秦度在书房,虽未听得详细,也隐约知道如今朝中不安稳,圣上意欲拿几个人作法震一震淮英王,论起亲密,头一个就是秦家首当其冲;再者,如今后宫妃子虽不多,但皆十分得爱宠,便是秦朝颜能得幸,也未必能争过
最得宠的二妃,因此种种,秦中月疼惜姐姐,总想着劝她一劝,奈何今日再提这事,见她心志坚决,已是无可挽回了,便也无可奈何,只在心中叹惜。
说了一回话,秦中月才要告辞,秦朝颜便叫“等等”。秦中月见有话说,便又坐了,且等听。却见秦朝颜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方说道:“这话娘原本不叫我告诉你,只是我心里放不下,说与你,心里也好有数。”
秦中月道:“姐姐请说罢。”
秦朝颜便说道:“前儿我听得娘说,你的亲事,娘想着为你求镇陵侯罗家的小姐,原本已有五六分了,谁知近日忽然朝中不安起来,因此只好暂缓缓。况且爹的意思你大约也晓得了,倘若当真将余妹妹给了你,她现是孤女,论起来你反不如老二了。娘这苦心,想来你也明白。所以我将这话告诉你,千万别一时糊涂,叫人糊弄了去,不明不白吃暗亏。”
秦中月笑道:“叫大姐姐说的,我竟成个贪嘴猫儿了。难道我素日如何馋了不成?”
秦朝颜冷笑道:“你是个正经人,不保得住别人也是正经人。你一片痴心拿人当亲亲的姐妹看,就想不到提防人家算计了。如今我在这里,每常的还能弹压弹压,待我走了,不知人家怎么仗着亲戚的身份算计上天去呢!”
秦中月听这话,心中明白她这意思,遂低头想了一想,说道:“大姐姐的意思我知道了。弟弟也不是愚人,心里自有成算,姐姐只管放心罢。”
秦朝颜便叹道:“我知道你不傻,只不过一时心软爱作好人,恐怕你吃亏。”一面叹着,一面又嘱咐几句,说毕想了想,又想起事来,便问道:“燕钗的事,我恍惚听着,怎么你冷淡了她不成?”
秦中月笑道:“不过和从前一样罢了,想是别人因为娘抬举了她,心里不自在,说几句没影儿的酸话,大姐姐也忒操心了。”
秦朝颜便拿指头戳了他一把,咬牙笑道:“我惦记你,你倒说我操心。你说说,我只你一个亲弟弟,你也只我一个亲姐姐,我不替你操心,替谁操心去?再说娘天天忙着各样大事小情的,这事儿我不操心,难道叫娘亲自替你操心不成?真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秦中月也笑起来,说道:“好姐姐,你弟弟小,不会说话,你好歹担待着罢。”
秦朝颜把嘴一撇,说道:“装这像给谁看呢!我要不担待着,还不早给你气死了呢!”
秦中
月便只管笑。说笑了一回,秦朝颜却还没忘方才的事,又细问。秦中月想了一想,便微微含笑说:“大姐姐虽能干,到底是未出阁的闺女,有些儿事情不好说的。我只说一句:男人房里头的事,不是容易讲理的,横竖不吵不闹的也就罢了。”
秦朝颜听这话,便想到那种事上头,便不好再细问的了,又想了一想,只好道:“罢了,我也不管了,你也算不得小人儿了,凡事自己心里有数罢。”
秦中月答应着,又坐了一时,便告辞出来,往余霜纨房里去。才到后院,只见含珠正倚门站着,因瞧见秦中月与云楼二人来,忙迎着,一面口里说:“三公子来了。”
秦中月一面走,一面问:“姐姐可在家?”
含珠一面说“在呢”,一面打起帘子来。秦中月进去,只见外间房内秋绡歪在床上,怔怔地出神儿;荇儿却在一边描花样,见他来了,忙立起来,说:“三公子来了。”便去倒茶。秋绡也忙起来,揭了软帘。
里面余霜纨听见,说了一声“请进”,秦中月便进来,只见余霜纨正歪在窗下榻上,欲起身来。秦中月忙说“姐姐别起来”,又叫秋绡:“快扶着你小姐好生躺着。”
余霜纨便仍旧倚枕头躺着,只在枕上略欠身道:“弟弟坐罢。”


25、二十四、痴女儿无端害相思,呆丫头一心设欢局

秦中月坐了,见余霜纨穿着浅青夹袄,只随便挽着发,也不妆饰。细打量两眼,只见果然瘦了好些,精神不足,举动怠懒,眼睛半睁不睁的,越发显得怯弱,且又有含愁之态,心下便纳罕,问道:“姐姐可请大夫瞧了没有?怎么几日不见,就瘦得这样,到底知不知道是什么症候?也好调治的。”
余霜纨勉强笑道:“请什么大夫,不过是秋天冷了,懒怠动罢了,好好的躺几天就是了。”
秦中月又问:“这不是玩的,倘或耽误了,弄成大症候,可就不好了。姐姐到底觉身上怎么样呢?姑妈可知道了?”
余霜纨道:“也不觉怎么,不过倦怠些。母亲也来瞧了我几回,也叫我瞧大夫,我说本来也没什么病,况且如今这里住着已是麻烦了,何必又添麻烦,再者大夫来了,进来也是麻烦,倒不如省些事的好。”
秦中月说:“姐姐怎地忽然说起这外道(注1)话来?我家里就和姐姐家里是一样,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明儿我见了母亲,就告诉母亲请个大夫来家瞧瞧。”
余霜纨听了,忙欠身止道:“弟弟千万别告诉去!”
秦中月见她这样,不禁诧异道:“怎么了?”
余霜纨也知失态,脸上见羞,忙低了头,又不由得掩口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方止。秋绡忙端了茶来,又另拿了块帕子换了,服侍着她喝了口茶,又将靠枕理了理,扶着躺好,余霜纨方说道:“我这病我自己知道,没的叫大夫胡说一通,倒教母亲忧心。只求弟弟别告诉去才好。”
秦中月见她这般形景,又听这话模模糊糊的,心中不免疑惑,却不好问的,只得说道:“姐姐别急,我不告诉去就是了。只是姐姐还要自己好生将养,别作践坏了身子。”
余霜纨点头道:“多谢关心。”又略略苦笑自叹了一句:“便作践坏了身子,也不值什么。横竖都是这样罢了。”
秦中月听这话,却是不好接的,只得拿话岔过去,问道:“大哥哥近日不见,作什么呢?”
余霜纨道:“大约在家读书罢?近日母亲因怕他荒废了,所以不叫他进来,只在外面书房用功。”
秦中月点点头,因荇儿添茶来,便朝她笑道:“我听说把你提上来,给了霜姐姐了,素日我瞧你是个伶俐的,果然没有看错。”
荇儿抿嘴一笑,道:“公子又取笑我们了。不过是夫人恩典罢了。
”
秦中月道:“还是这么会说话。这倒也好,霜姐姐正闷着,你无事常给她解解闷也好。”
荇儿道:“夫人也是这么说呢。夫人说霜姑娘屋里都是安静的,没个活泼人,所以叫我来服侍着,跟前有个人常说说话儿,只怕姑娘还略精神些。”
说着,又说了会儿闲话,秦中月见余霜纨精神实在是短,时常出神儿,便不多坐,起身告辞。余霜纨道:“荇儿送送。”又说:“恕我不能亲送了。”
秦中月道:“姐姐好生歇着罢,我去了。”说着出来,荇儿送出门来。门前无人,含珠和云楼不知哪里说话去了,秦中月便叫荇儿跟着,往西北角一株大桂树下藤椅上坐了,叫荇儿也坐。
荇儿因以前跟秦夫人,那边规矩严整,便不敢坐,只笑道:“公子可是有话说?只管说就是了。”
秦中月见她知机,不由一笑,便问道:“我问问你霜姐姐的事。这几日你瞧着你姑娘究竟怎么样?”
荇儿想了想,便说:“说起来,连我也瞧着不好呢。自我来了,就没见姑娘好好吃几顿饭,也有不吃的,也有吃两口就罢了的,天天只在床上歪着,或在桌前拿笔出神儿,我磨了墨,也不见写。这还不说,更奇的是连话也越说越少,整日里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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