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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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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答应了,挽着拾翠便要走,拾翠回身走了两步,忽又回头,便向小莲磕头,口里说:“多谢姐姐照应我这几年……”话犹未了,小莲忙已扶起来,自己也不由滴下泪来,说道:“姐妹一场,这原是应该的,你这样作什么。你只放心罢,到了那屋里,我也必时常惦记着瞧你去。”说着,因见云楼在旁,恐怕这般拉拉扯扯的不好,便催着她去了。
一时二人去了,小莲便叫云楼坐,又叫小丫头倒茶来,云楼已笑止道:“姐姐的意思我知道,自我来了这里,姐姐们都照应着我
,如今拾翠姐姐到了我们屋里,自然也好好照应着,何况还有燕钗姐姐呢,姐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莲便拉了她的手,叹道:“我自然知道,你们都是好的,我只怕她一时或想不开,因此还要烦你时常与她说笑一回,瞧着她若有不好,来告诉我,好开解她。否则,倘若她一时作出傻事来,叫我心里怎么样呢!”
云楼点头叹道:“我知道了。姐姐放心罢,拾翠姐姐从来最是心高志大的,必不至于作这样的事。我时常留心着就是了。”
说着,小莲又嘱咐了一回,方亲自送出云楼去了。
不提这边拾翠如何安顿,却说秦中玉那边,夫妻方一回去,程娇红便撂下脸来,忍耐到门前,碧藕打起帘子来,进屋一坐,便哭起来,叫着娘道:“谁知这样人家,竟是头一天就给媳妇气受的!我原就说不好,死活拖了我来,如今我在这里受闲气,你们在家只管乐,哪一个管我死活!”
又指秦中玉道:“二爷,亏你也是家里的爷,虽说不是正房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好歹也是长子,你就这么瞧着你媳妇在一家子人前没脸,你也不吱一声儿!我但凡是个有气性的,我还一头碰死了呢!我拿什么脸见你们家那些大姑子、小叔子?我拿什么脸回娘家?明日竟不必回门了,你竟给我一张休书,叫我自己回去罢了!”
说罢又大哭。秦中玉见她这般哭闹,只冷笑了一声,道:“你自己讨没脸,倒嗔着我不帮着你作妖儿了?你虽不是世家千金,好歹也是个受过教养的闺中小姐,说这话,你也不嫌臊得慌?”
程娇红听了这话,益发号起来,指着鼻子道:“我作什么妖儿了?你也不看看你在家算个什么!你自己不争一口气,媳妇替你争了,你倒骂起媳妇了!我怎么没教养了?我先时在娘家,那不是腼腼腆腆的大姑娘?我还不是为着你,要给你讨脸面,我才不顾作姑娘时的体面的?不过要两个丫头罢了,你那老娘就那么抠逼唆diao(注1)的,真真叫我看不上!还说什么这些日子忙没顾得上买,笑话!我们家要买丫头,说声要,立马拉一车来,亏你们还是官宦人家!”
秦中玉听她嘴里越发没了顾忌,因平生所见皆是大家千金,竟未见过这般泼辣阵势,一时嘴里没话跟她对词,便说道:“你既看不上,竟也不用委屈了,立刻叫人告诉你爹娘,遣人来接了你去,你看得上哪家,就嫁哪家去!”
程娇红听了这话,登时将桌上东西一顿把全
推了,捶着桌子便大哭道:“皇天老爷!怎么叫我碰上这么个男人!才头一天儿就要休妻了!可怜我一心一意为着他,他倒要休我!真真没天理了!青天白日的,照着我这颗心,冤死我了也只有老天爷知道罢了!”
一面喊着,一面将屋里东西悉数拿来乱摔,秦中玉气得怔了,只说不出话来,碧藕见闹成这样,早哭着跪了,劝道:“二爷、二少奶奶今儿才头一天的好日子,若吵的阖府皆知,岂不是不好!只求二少奶奶担待着我们爷罢!”
那程娇红听了这话,登时如火上浇油,指着碧藕骂道:“哪一个是‘你们爷’?你倒给我说说!我知道你是你爷的爱妾,我就不信连我也动不得!这才头一天,你就要骑到我的头上去了!我今儿若不给你点厉害,明儿你还不霸占了‘你们爷’,连边儿也不叫我摸着呢!”
原来这程娇红虽撒泼,到底也只敢动动嘴,摔些东西,不好和秦中玉撕扯的,今忽见碧藕撞上来,便要拿着她煞性子,当下手里也不管拎着个什么,兜头就朝碧藕砸过去。自己还赶着上去踢了两脚。
秦中玉一见碧藕受屈,哪里还坐得住,赶上来就推了程娇红一把,恰恰地撞在柜上,竟将头撞破。程娇红便越发泼天泼地大哭大喊:“来人呐!杀人了!二爷要杀我了!杀人了哇……”
碧藕一见动起手来,早抱住秦中玉大腿,哭道:“求二爷别动手!倘或闹出事来,明儿可怎么交待呢!”
秦中玉正在气头上,原要赶上去,因碧藕抱住了,低头一瞧,见碧藕头上砸破,流出血来,方罢了,任凭程娇红喊去,只一叠声叫小丫头快请大夫来。彼时小丫头们听见里头大吵大闹的,哪个敢进去,听见叫,只敢在外面答应着,碧藕又忙叫别去,说道:“里头闹的这样,可怎么请大夫来呢?我不打紧,只擦擦就是了。”
话未了,只听那边程娇红的陪嫁丫头柳花儿大叫道:“了不得了!少奶□上撞破了!快叫人来救啊!”
才说着,只见那程娇红两眼一翻,倒在柳花儿身上,挺尸般不动了。柳花儿一见,越发大叫道:“还不快请大夫呢!奶奶的身子要紧,你不要大夫就罢了,干什么拦着爷?你还想治死奶奶不成?”
秦中玉便冷笑一声,一脚踹翻柳花儿,道:“主子们这里说话,轮得到你在这里鬼叫?”
柳花儿被这一踹,又见程娇红不醒,无人相帮,登时低了头只管哭,不敢则声了。秦中玉便叫小
丫头:“去请大夫!来了直接请到那边厢房去。”
小丫头们赶忙答应着,请大夫的请大夫,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秦中玉扶起碧藕来,一眼也不瞧程娇红,说道:“我送你回房。”
碧藕犹不放心,才说了“二奶奶”三个字,秦中玉便道:“理那个泼妇作什么,我扶你回去躺着。”
碧藕见不可强,只得跟了他慢慢走出房来,才到了门口,只见秦夫人房里一个小丫头过来,见了二人,道了个万福,便说:“才刚夫人听见这边吵闹,叫我过来问是怎么了。”才说着,因瞧见碧藕头上破了,便吃一惊,道:“藕姑娘这是怎么了?”又瞧了一眼屋里,更大吃一惊,道:“怎地闹到这般田地!”
秦中玉便道:“你且回去,回夫人说我立刻就过去回话。”
小丫头答应着去了。二人回至碧藕房中,秦中玉扶她躺下,叫小丫头端水来,亲自与她擦洗了伤处,便叫她且静养,又叫跟她的丫头小池,吩咐道:“好生守着你姑娘,若有事,立即打发人去前头告诉我去,别叫你姑娘受委屈。”
小池答应着,秦中玉便要走,碧藕忙又拉住,说:“今儿的事儿,你好歹轻轻地说,别闹大了,否则吃亏的是二爷。二爷身上现有功名,前程正好,若为家里的事碍了名声,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秦中玉点头道:“你放心,方才不过是被那泼妇气糊涂了,我心里自然有数。”说着,便去了。
这里碧藕躺着,只是不放心,便叫小池:“叫人去前头打听着,若有什么动静,赶紧回来告诉我。”小池答应着,自去叫人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注1:抠逼唆diao(上尸下吊,屏蔽了不让打。。。),北方方言,抠门、小气的意思。话说这词听了这么多年,把它准确地用汉字表达出来,还真不容易。


16、十六、说密事秦中月明心,开情窦小云楼试情

却说秦夫人因听西院内吵闹,叫小丫头去问,一时回来,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又说:“里面很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在咱们家竟从未听见过的,那话也说不得。等二爷来了,夫人问了便知。”
说着,秦中玉已来了,只回说:“不过因小事犯了口角,吵了两句,她又是烈脾气的,因此失手碰了几样东西,并没什么大事。”
秦夫人听了,便也没细问,只叫他管好家下人等,别闹得阖府不宁的。秦中玉答应了几个“是”,方去了。回至那边,人回大夫已请了,藕姑娘叫先往二奶奶那边瞧去了,秦中玉便也过来,来至房里,只见垂着幔子,柳花儿一旁立着,大夫正诊脉。柳花儿见秦中玉来,忙道万福。秦中玉在椅上坐了,看大夫诊罢脉,便问如何。
大夫说道:“不妨事,肝火旺了些。才已开了外伤药,如今再写一副平肝火的方子,吃两剂就是了。”
秦中玉说“劳动了”,又叫小丫头:“领这先生往藕姑娘那边去。”丫头答应着,大夫去了,柳花儿掀起幔子来,只见程娇红躺在合目枕上,额上裹着大红布条。秦中玉便摆手,柳花儿忙退下掩了房门。
秦中玉见无人,便说道:“罢了,闹也闹过了,如今你还想怎么着?便是今日你闹上天去,明日回门,还不得好好的?若只管作出这个样子来,明日你倒还要往娘家闹一场不成?”
程娇红不言语,只闭目装睡。秦中玉冷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作了媳妇,比不得作姑娘时腼腆,你又这般掐尖要强的,必是怕婆家人压了你的势,所以一早盘算着如何占风头。你倒不想想,如今你这般闹法,只管吵得满府里鸡犬不宁的,你我在这府里可还能立得住脚?如今三弟还未成亲,父母也尚在,所以还未论及分家的事,倘若你闹出个好歹来,此时便分了家自立门户起来,你可趁愿了?”
程娇红因被他说中心事,不觉脸面发热,仍是不发一语。秦中玉也不理她,只管自己冷笑道:“我劝你,往长远些打算罢。如今我虽成了家,隔了院,好歹还有父母帮扶着,若分了出去,家中一无地亩,二无钱粮,我身上又没个官职行当,养着这一大家子人,那时你倒是还拿出个少奶奶的派头来瞧瞧?就不说家计如何,便是你在娘家,也没脸面罢?如今你是抱怨也好埋怨也罢,好歹可着(注1)日子过罢!将来扬眉吐气的日子有呢,何必如今作出这么难看的样子来!”说罢,也不理她听与不听,自己起身走了。

至碧藕这边,大夫已瞧过了,送了大夫,安慰了碧藕几句,说了一回话,不提。
不提西院如何,且说秦中月,原想着今日约着姊妹们都往西院去贺新人,不想早起秦中玉夫妻便讨了没脸,且又听得说那院里正吵闹着,欲要去,又怕撞见了尴尬;若不去,又想着只怕去劝解两句就好了,因此正踌躇,可巧小莲叫小丫头荇儿给拾翠送东西来,秦中月便问她可知道西院里怎么样了。
荇儿便说道:“哎哟哟,这话再别问。夫人打发蘋儿去瞧了,回来说:二少奶奶躺在地下哭死过去,满屋子摔得七零八落,那屋里藕姑娘头上都打破了,二爷也气得脸色都变了,竟是大闹了一场。如今夫人正等着二爷回话呢,也不知怎么样了。”
秦中月听了忙问:“你可知道为的什么闹的?”
荇儿说道:“还能怎么,不过为今儿早上那事么,二少奶奶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不敢对着夫人发,听得说回去就骂起来了。原本就是小家子女孩儿,出了嫁,更没了顾忌了,那骂的竟真真是没听过的新鲜奇文。”
秦中月忙道:“这话在这里说了也罢了,以后再不可说了。倘若叫人听见,岂不说咱们家看不起人?”
荇儿忙掩了嘴,笑道:“我该死,忘了忌讳了。以后再不说了。”说着,便去了。
秦中月便自歪在床上出神。云楼才出去与荇儿说了几句话,回来见了,便笑道:“怎么你倒替你哥哥愁起来了?平日里只见你三不管四不问的,如今你哥哥成了家,你倒先老成起来,凡事也都上心了,这倒是个什么缘故?”
秦中月因见房内无人,便叹了口气,说道:“既是你,我也不瞒你。实告诉你罢,我知道我的性子,这家业我是打定主意不管了,将来都是要交给二哥哥的。只是我虽有这狠心,到底也怕家败业尽,俗语说:贤妻能振寒门,泼妇必败旺家。你说,我怎么不替二哥哥愁?”
云楼听了这话,如闻霹雳似地,心猛地一跳,一时怔了:常日里她虽知秦中月是个散漫性子,只爱闲花淡柳的,事业家计一点不放在心上的,却再料不到今日他竟明明白白地说出不要这家业的话来;这话乍听心惊,细想却又令人又喜又叹,因他当自己是个知己,另眼相看,所以才肯说这心里话。因这两件上,云楼便怔了,半晌方勉强笑道:“你这话说得轻巧,来日你也要成家立业的,若果然不管不顾起来,叫这些跟着你的人怎么样呢?你自己逍遥自在,可能舍得这
些人了?便不说别人,燕钗姐姐难道你也舍得的?”
秦中月听了这话,便瞅着她,点头叹道:“你这是拿话试我呢?还是果真不明白呢?也罢,我也不说那些话了,早晚你自然明白。你看着这府上如今这般家大业大热闹兴旺的,你不知道内里的暗险,我只告诉你,只怕将来有一日,连自己都顾不上的日子还有呢。”
云楼听了这话,不觉低头思忖起来,半晌,方说道:“将来谁知怎么样呢?当下的日子还得过,谁管得着以后怎样?”
秦中月也低头出了一回神,笑道:“这话也是。”
才说着,燕钗霞影两个已进来了,燕钗说:“如今云楼就和我在里边,霞影和拾翠在外边,公子瞧着可好?”
秦中月笑道:“就是这样罢。”
才说着,忽有秦夫人院里的小丫头蘋儿来叫燕钗,说夫人有话吩咐。秦中月笑道:“这时候叫她,有什么事?”
蘋儿摇头道:“不知道。”
燕钗笑道:“想是为拾翠的事罢。”
秦中月瞧着她笑道:“必定不是。若是为拾翠,叫小丫头说就是了,必是有话要嘱咐你,你就快去罢。”
燕钗答应着去了。霞影瞧她二人去了,笑说道:“燕钗姐姐心太实了。公子只怕该叫厨房送些酒来,晚上好给她贺喜呢。”
秦中月笑问道:“这话怎么说?”
霞影点头,笑道:“你别只装憨儿,你心里还不知道的?倒问起我来。如今二爷的事儿完了,可不该到你了?正经亲事先不说,房里头的事,夫人大约早惦记着呢。不过因你还小,所以夫人便是心里有了主意,必也不告诉你的,只告诉燕钗姐姐就完了。况且我瞧着夫人素日待燕钗姐姐的意思,那已是定准了的。”说着,又拿眼睛飘着云楼,道:“你只在我们面前装傻,我倒要瞧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呢。”说罢,笑着出去了,自去找拾翠说话不提。
这里霞影去了,秦中月便瞅着云楼只管笑。云楼早低头烧茶去了,听着霞影出去了,眼睛瞥见秦中月瞧着自己,便只当看不见,只管煽火。
秦中月便笑道:“你再这么煽着,炉子还不烧干了呢。”说着,便过来拉她的手。云楼夺了手,仍旧煽火,也不言语,也不正眼看他。秦中月知她故意别扭着,只作不知,笑道:“你怎么不理我?我知道了,想是为今儿早上二嫂子要你,你嗔着
我不说话了。”
云楼便冷笑道:“我有什么气的?我是夫人买来的,又不是公子的人,夫人爱给谁,就给谁,我气什么呢!”
秦中月听了,诧异道:“怎么你也说起这种不讲理的歪话来?”
云楼道:“怎么我就不能说了?这时候你倒要我说什么讲理的话不成?这也有理可讲的?我竟讲不出这个理来!”说着,转身摔帘子出去了。
秦中月见她这个样,不由怔了:因云楼自打来了,便是和气安静的,与秦中月也只是淡淡的,偶然说两句亲密的话,她也不肯认真;只从上次弄蕊的事,秦中月对她说了那些情真意密的话之后,她便不似先前那般淡然以对,渐渐的越发亲密起来,百无嫌隙,因此再料不到她今日忽然恼到这般地步。
不提秦中月如何诧异,却说这云楼:自来了秦中月房中,起初是一心混沌烂漫,从未动过丝毫女儿心思的,因被林姨娘一句话点拨,又得秦中月那些话挑动,又因见了家下这些丫头各自命运终身,将自幼观中清静的那一点灵性早已埋没住,一心算计起身前身后之事来。她本性聪敏,既开了窍,诸事不点而通,是以一面作意缠绵住秦中月,一面暗暗地打算将来自己终身之事,故而今日故意作出这般拈酸吃醋之态来,以试秦中月。
这里秦中月如何纳罕,暂且不表,如今只细说这云楼心意,且待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注1:可着,意为“尽着”,例如“钱不多了,可着这些花吧”。


17、十七、余小姐微露钟情意,翠丫头猛醒世事情

上一回说到云楼着意算计起自己终身之事来,因自思自己进府的日子尚浅,论辈份、论人情、论功劳,样样比不过旁人,自己原也没有什么想头,只因秦中月一番另眼相看,便挑起这般心事来。只是情意虽起,事却实难作成,因此每日里反复思量琢磨,举动之间无不记挂着这事。
现而今所郁结难解者只有目下几件:一则秦中月房中,唯有燕钗得夫人之意,将来已必是要留的;二则秦中月定亲在即,余家母女又百般算计着,究竟不知结果如何;三则秦中月如今对自己虽有情意之语,然而自己与他年纪都还小,并不知将来如何变数。这三件事皆是不可道诸于人者,唯有自己揣摩。
却说这云楼不过是一小小丫头,缘何竟有如此通天志量?原来因她自幼随师父修行,师父常说道:修道乃大丈夫事,非大志量人不可。故而这丫头便存了这高远心思,如今虽是身入俗世,作个丫头,堕了尘网,往日清静皆废,却独有这一样未改,且又起动了聪明之心,比从前更添了筹谋算计。因此自与秦中月存了儿女之心,她便立意不肯为婢妾,定要明媒正配的才罢,是以方有以上诸般思虑。
如今且说云楼离了秦中月房中,往余霜纨处来寻含珠说话,因要路过秦朝颜门前,便也过来问声好。谁知秦朝颜不在,和余霜纨一道往秦夫人那里去了,便只和绿棠说了一回话,仍旧往后边去寻含珠。才一转过来,便瞧见含珠在掐花儿,云楼因见她穿着湖蓝凤尾花样绸子小夹袄儿,底下穿着葱黄裙子,粉红缎鞋,不是以往小丫头打扮,便笑道:“这衣裳是秋绡姐姐给你的罢?几时给的?我见她穿过,如今你穿上这个,倒端庄了。”
含珠含笑道:“昨儿晚上给我的,我原说穿了这个不好做活儿,谁知秋绡姐姐说:谁要你穿这个做活儿了?那扫院子、提水之类的活儿,叫别的丫头们作去,你只拾掇着小姐的屋子,迎迎来的客儿就是了。我听了,倒不好意思的。姐姐,你说秋绡姐姐这意思,竟是要把我提上来了罢?”
云楼听了这话,不觉动了疑心,口里还只管笑道:“真是这样,倒要恭喜你了!只是秋绡姐姐怎么忽然想起提你了呢?”
含珠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又想了一想,便招招手,叫云楼近前来,贴着耳朵说道:“还有一件事告诉你:秋绡姐姐叫我时常往你们屋里走走,还叫我借着你多跟你们公子说说话儿。还说……”
话说到这句,她便红了脸,不好意思起来,云楼忙笑道:“怎么咱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说不得的?你只管说罢。”
含珠便小声说道:“秋绡姐姐还说,三公子每常来了,瞧那意思,对我…
…对我很是……很是与别个不同,叫我别错失了机会。我听了这话,把我羞得了不得,秋绡姐姐又说一定想办法成全我,因此给了我好些衣裳首饰,叫我打扮起来。姐姐,论理我是没有这个心思的,只是秋绡姐姐一番好意,我又不好拂了她的意思,只好依着罢了。”
云楼听了,问道:“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话?”
含珠叹了一声,道:“虽没说别的话,我心里却明白。秋绡姐姐何尝是为我,只怕是为着小姐,要用我拴你们公子的心罢了。只是我虽明白,我们夫人、小姐和秋绡姐姐待我的好,我也知道,但我既然与姐姐相契,如何能与姐姐争呢?况且如今秋绡姐姐把我当个心腹人,我与姐姐又是无话不说的,我竟两边都作起叛徒来,因此我这心里过不去,却也不知怎生是好。姐姐,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解了我的难罢。”
云楼听了,低了半日头,方说道:“这却是我难为你了。你原是这边的人,受这边的恩,听这边主子使唤,我倒叫你替我打听起这边的动静来,叫你不忠不义,是我错了。”说着,自己便滴下泪来,拉着含珠的手,泣道:“我自来了这里,只与妹妹最好,再想不到为我一点私心,差点儿害了妹妹。如今我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狠狠心,从此只当不相识的罢了!这样,妹妹也不必为难,不用顾着我,但凡妹妹能好,我怎么样,不提也罢了。”说着便哭起来。
含珠听了这话,也早禁不住哭了,说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夫人小姐的恩深,姐姐待我的情义就浅了?若我为自己的前程,就舍了姐姐,我成个什么人了!那才真是不忠不义呢!姐姐放心,三公子那里,我是决没有一点心思的,只尽力助着我们小姐就是了。姐姐的事,我也必尽心尽力,只盼着你家公子和我家小姐的事能顺顺利利地成了,咱俩也就不用操这份心了,且又能在一处了,那就好了。”
云楼听了,便搂着她哭道:“是我对不起妹妹了!”
含珠忙说:“哪里的话!你我之间,还说这些!”说着,又安慰劝解一番,二人方止了泪,一齐进屋来。才坐下,听外面有人说话声,是余霜纨和秋绡回来了。二人迎出去,接余霜纨进房来,含珠倒了茶来,秋绡便笑向云楼道:“你们屋里有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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