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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如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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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时辰后,宁江道:“到了。”

她停了下来。

周围再无一丝声音。

“宁统领,我能将布取下来吗?”方嫣然问道。

没有回音。

她心中一沉,猛地想到一个结果,一把将眼睛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四周花红柳绿,亭台楼阁,如斯丽景,美不胜收。

只是,哪有一个人在?

带她来的宁统领以及安平王的那些手下,全都消失了。

正文 30山穷水尽疑无路(十四)

方嫣然站了一会儿,腿有点儿麻,那条被打断又重新长好的腿仍不能站得太久。眼见园中空无一人,不知道安平王着人带她来这里是何用意?为什么她的人又不见踪影?

她弯下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膝盖,忽听身后一个男子声音道:“怎么了?”声音矜贵悦耳,却又带了一丝说不出的味道,熨贴得直指人心。

方嫣然猛然回头。

一个男子站在她身后,金环束发,衣袂飘飘,眉目俊美如远山。

方嫣然一直知道小六儿长得好看,可是她没想到,换了衣服后,小六儿能好看到这个地步。她生平第一次看男人看呆了。

眼看着小六儿一步步走近,一直走到她面前,她不由喃喃道:“小六儿?”

这是在梦里吗?

小六儿的嘴角微微翘起,低声道:“是我。”

方嫣然忍不住上前两步,伸手去触摸他的脸。

他被卖,她买下。她孤独,他相陪。

最后,他远走,她放手。

现在,又见面了。

再见面的瞬间,她才醒悟她有多想念他,想念以前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

那段时间,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后最温馨最舒心的时候。

是她在这个时空中的最珍贵的回忆。

她鼻子微有些酸,眼眶也红了。

小六儿的目光却直接落到她的左腿上,眼中涌现出惊怒,蹲下身子抚摸:“你的腿怎么了?”

陈廷只告诉他找到了方嫣然,在安平王府中,却没多说一句别的。

方嫣然鼻子一抽,喃喃道:“没事儿,就是瘸了而已。”

能见到他,就算瘸,也值了。

他们初见时,她是书舍,胸骨尚未完全长好;他是下人,口不能言。

再见面,她是下人,他却一身贵气。

方嫣然突然回过神来,震惊道:“小六儿,你,你能说话了?”

当时,他明明是个哑巴。

小六儿却没回答她的话,只怒道:“是谁干的?”他离开时,她明明好好的。现在不过几个月,她比那时更清瘦,还成了瘸子。

这事儿到底发生在陈廷找到她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之后,安平王明知道她是他的人,居然还敢下此毒手,真真是目中无人!

远处,一道明黄身影站在凉亭中,她身后站着的赫然就是安平王。

“齐爱卿,这次的事情,你功劳不小。”明黄身影道。

安平王低声道:“臣不敢居功。”

宁江通风报信后,没多久她就接到了女皇的暗旨,着她将方嫣然秘密带进宫中。

所以她才会将这个女子带回京城。

爱子卓儿对这个女子动了别样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但若硬插进去阻止,就算她能成功,也会伤了母子情份。毕竟那是卓儿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

她装聋作哑,却令人严密监视两人之间的情况。

还好,一切只是卓儿自作多情,那女子对他向来惧而远之,能躲则躲。

没想到卓儿竟然莽莽撞撞地跑去表白。

这样她就没法再置之度外了。

正碰上女皇令她带方嫣然从秘密入宫,她便避开爱子,直接将两人拆开。

看着宁王和方嫣然渐渐走在一起,喁喁低语,她犹豫了一下,道:“陛下,这样……好吗?”

两人间的情意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方嫣然毕竟是布衣之身。

就算她与宁王有旧,赏些金银就是。

女皇目光黯了一下,良久才道:“皇弟那样的身份……。”

安平王倒吸了口冷气。

她怎么忘记了这件事。

若宁王只有皇家贵胄这一重身份,陛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金银将方嫣然打发掉。

可是……

她看向场中的两人。

“齐爱卿,国师殁时情景,你知道多少?”女皇突然开口问道。

安平王想起那个惊才绝艳的男子,心中一阵怅然。

历代国师,在朝中都有不少倾慕者。

“臣只知是病逝。”安平王道。

女皇唇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难道你不知道,所有的国师从没有病逝先例?”

安平王垂下头,嘴唇紧紧闭上。

她如何不知?

天下最好的娘中,都聚集在各国的皇宫之中。

再说,国师是神护之子。

以命为卜,佑天下苍生。

历来只有以命祭天而逝的国师,从没听过病死的。

“你不是很喜欢他么?”女皇又道。

安平王身体一颤:“臣虽对国师有仰慕之心,却绝无玷污之意,更不敢以凡人之情纠缠国师。请陛下明鉴。”

她对国师从来发乎情,止乎理,心中牵念,却仅限于远观。

女皇低叹一声:“我知道。……你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安平王沉默片刻,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她哑着嗓子道:“陛下……,他,他,难道是,是……。”

“这世间万物,看在国师眼中,就没有任何秘密,当然会遭人嫉恨。”女皇道,“尤其是……皇室秘辛。”

安平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跪了下去:“陛下!是谁?”

女皇背着手,半天才慢慢道:“皇弟的事情,除你之外的所有王都有参与。若非有你在,我真不知如何是好。眼下的形势,看着平静,私底下早已经一团乱麻。”

安平王支在地上的两只手青筋毕露,指尖发白:“臣……明白了。”

“你说,事到如今,我到底该怎么做?”女皇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手心手背,都是肉呐。”

安平王一字字道:“难道她们心中还有陛下,还有手足之情?”

“我打算,放皇弟和方嫣然离开,你说怎么样?”女皇道。

“陛下!”

“情势于皇弟不利,朕只能效仿先皇,将他再藏起来一次了。这次有方姓女子陪他,皇弟应不致太寂寞。……齐爱卿,你起身罢。”

安平王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看向远处二人。

对方嫣然来说,这次她与宁王的会面,到底是好是坏?

“陛下……就这么相信方嫣然?”安平王道。

“国师的卜……不会错。”女皇道。

安平王一怔:“国师?”

那人连这个事都算过吗?

他到底……因何被杀?

她的指甲抠进了掌心。

“国师已知自己有此劫难,死前托梦于朕,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宁与嫣然,一兴俱兴。”

安平王不解。

“皇弟回京向朕提起方嫣然之前,朕也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女皇道。

安平王大惊,再次看向场中二人。

“皇弟的命劫,只有那个女人才能破解。”女皇又道。

怎么可能?

那方嫣然,不过是个瘸腿的布衣。

若真有那么大能量,又怎么会轻易被人打断腿?

“朕听说,爱卿的儿子对方姓女子很有兴趣?”女皇随口道。

安平王心中警铃大作。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卓儿喜欢上方嫣然,还是借方嫣然断腿一事敲打她?

“犬子从小娇养,与外人接触不多,难免好奇心强了些。陛下放心,臣回去后定会对他严加管束。”安平王道。

不管陛下意欲何为,先保下儿子是正经。

女皇点点头。

安平王虽是武夫,却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最难得的是她对皇室忠心耿耿。

有她的保证,自己就能放心了。

两人站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场中二人聊得差不多,女皇打算出场了。

“陛下……。”安平王忙出声道。

女皇瞥她一眼。

“陛下,不知国师……可……留下什么物事?”安平王涩声道。

人死如灯灭,现在她连远观也成了奢望。

“怕是让齐爱卿失望了。”女皇道,举步向前走去。

她身后一片寂静,安平王再无一声。

正文 31山穷水尽疑无路(十五)

方嫣然没想到她那天经密道进入的竟是皇宫。

更没想到与小六儿——宁王爷重逢之后,两人互相说了近况,女皇就现了身。

在她想来,身为皇帝,必然天威难测,喜怒不形于色。但这位皇帝待她却很平易近人,不仅没有细问她的来历,甚至直接在宫中给她指了住处。

那地方相当偏僻,她从没想到一向美轮美奂的皇宫也有这般冷清荒凉的地方。

小六儿就住在她的隔壁。

小六儿当然不可能真的叫小六儿。宁翔王朝,玉是国姓,小六儿本名玉慎言,被封为王之后,赐“宁”字,始称宁王。

一晃儿,半个月的时间忽忽过去。

这半个月中,除玉慎言和影三外,再无一个人出现。

两人的吃食全是影三送来的。

他们的生活竟与世隔绝。

方嫣然坐在院中的大石头上,拿根小棍在地上戳戳戳。

“嫣然?”身后传来了玉慎言的声音。

她扔下草棍,垂手低头,恭恭敬敬地道:“王爷。”

玉慎言眼波流转,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却猛地笑出声来:“嫣然,你既然称我王爷,为何不行跪拜大礼?”

方嫣然翻了个白眼。

她其实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女皇是什么用意。按理说,玉慎言贵为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一介布衣,就算于他有援手之恩,又怎么可能让她与他有进一步的接触?

可这看似精明的皇帝偏偏把他们藏在这里,还安在一处,好像生怕两人接触太少似的。

玉慎言的地位虽然变了,对她的态度却仍是当初那个小六儿,亲热中带了两分暧昧。她努力想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平时见面都彬彬有礼。

没想到,她那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戳穿了。

玉慎言不是齐卓,她实在不想再委屈自己的那条瘸腿动不动就跪下去。

“见面那天你说了不要我跪的……。”她反驳了一句,声音不高,听起来反而有点像撒娇,她急忙闭上了嘴。

玉慎言眼带笑意,目光落到她的左腿上,笑意变成了冷意。

他已经知道她这条腿受伤的原因了。

方嫣然不是多嘴的人,但影三和陈廷都对他忠心耿耿,在她进宫的第二天,就把两人别后的所有事情都打探得清清楚楚回禀了他。

方嫣然垂下眼睛。

如果放在现代,故意伤人肯定要判刑。但齐卓是世子,他的母亲是安平王,她在宫中这半个月,玉慎言将朝中的大半形势都讲给她听。安平王对女皇一向忠心不贰,若是因为她而处置了齐卓,未免寒了老臣的心。

毕竟,她只是一介布衣。

虽然玉慎言没有说这些,但方嫣然心里明白。

她明白,宁王自然更明白。

玉慎言咬紧了牙。

他以为只要他回来成为真正的宁王,就能够保护她,可是现在,他连惩罚伤她的人都做不到。

方嫣然拉拉他的手:“坐下吧。”

虽然让堂堂王爷坐在石头上说不太过去,谁让这里太荒凉呢?若是有现代的那种小木凳就好了。

玉慎言依言坐在她身边,眼睛仍盯着她的左腿不放。

方嫣然笑笑:“别这样,又不是治不好。”

再打断一次就是了。

玉慎言皱起眉头。

她只得岔开话题:“小六儿,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她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宁王爷更喜欢她叫他“小六儿”。按理说这个他在落难中的称呼,应该是他避之不及的,可每当方嫣然无意中这样叫他时,他都会表现得相当高兴。

玉慎言的注意力果然被她吸引过去:“什么事?”

“陛下为什么不让你回王府?”

玉慎言苦笑一声:“王府里另有一位宁王。”

方嫣然脑筋转得极快:“替身?”

王府里放替身,真正的宁王爷反而藏在深宫之中,还让她这个无功名在身、来历不名的女子陪着。女皇这是打算做什么?

“皇姐是为保护我。从小到大,母皇父后和皇姐把我保护得好好的,生怕我出什么意外。”玉慎言道。

方嫣然直觉没那么简单。

若只是保护,多派兵士护卫就是,何必像藏珠宝一样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还要弄个假的在外面掩人耳目?

“母皇的女儿,除了皇姐之外,还有一位临王,一位文王。”玉慎言又道,“前段时间,国师死了。”

他的话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方嫣然听得稀里糊涂。

“国师是男的女的?”她问道。

“历朝历代国师都是男的。以命祭天,换取国泰民安。”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部落里的巫师?

“我出生时,国师说我命中带劫,需在清静之地静养方有望化解劫难。所以我从小在宫外长大,直到……被掳走卖掉碰到了你。”

方嫣然咳嗽一声,道:“那是你福气大,就算没我,也会有其他人这样做的。”

“临王和文王虽然是母皇亲封的王,除了血脉之外,我们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手足之情。”玉慎言道,“所以她们对付起我来,才会毫不犹豫。”

方嫣然张大了嘴巴。

这事儿,是那两位王下的手?

当今圣上知不知道?

她把他藏在这儿,是不是代表她也忌讳那两位王的势力?

方嫣然胡思乱想着。

“不对啊,”她突然道,“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可文王临王哪有对付你的必要?”他自小长在宫外,除了身边的护卫外,根本无一丝一毫的势力;加上他身为男子,再受宠爱,也碍不着那两位女王爷的事吧?

她们何必对他下黑手?

玉慎言嘴角现出一丝悲哀。

“你听过‘乐杀’吗?”

“乐杀?……音杀?“

方嫣然一怔,乐杀她没听过。但她立刻想起了“音杀”,这是赵府管家告诉她的。就是赵忠心的这番话,让她知道了这里女子为尊的根本原因,那就是音乐。

据赵忠心说,那是神赐予女子的天赋。

“音乐分为音医和音杀,音医救人,音杀杀人。但是现在只剩音医了。”方嫣然把赵忠心的话复述了一遍。

“……就算是音杀罢。”玉慎言顿了一下才道,“几百年前,音乐是女子的天赋,每个女子若非音医,便是音杀。但后来这种情况开始改变,最后很多女子失去了这种天赋,音杀更是凋零。……但要说消失,倒并非如此。至少现在各国的皇宫中,还存在着擅长‘音杀’的暗卫。”

方嫣然不解地看着他。

他对她说这些,是何用意?

音医音杀,和他从小长在宫外又被绑架有什么关系?

玉慎言忽然伸臂搂住她。

这半个月中,两人虽然朝夕相对,他也时不时说几句带有暧昧色彩的话语,但像这种亲热举动却从没做过。

方嫣然大惊,下意识伸手去推。

“别动。”玉慎言在她耳边低声道,热气让她的耳尖都红了,“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可是,然儿,你答应我,这辈子陪我在一起,好不好?”

方嫣然身子一僵,反手就去扳他的手臂。

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是认不清时势的人,一个布衣和一位王爷?有救命之恩又怎么样?

挣扎间,玉慎言的紧袖被她扯松,拉了上去,露出里面的衣服。

不是什么好料子,确切来说,相当粗糙,尤其和他外面这件华服一比,更是难以入目。

她手一颤,抬头看去。

玉慎言的脸微微红了:“你帮我订做的衣服,我一直穿在身上,舍不得脱。虽然你没在我身边,可我觉得我们没分开过。”

落难的日子不应该是他最不想回忆的过去么?为什么他这么说?

玉慎言抱她的手臂紧了紧,在她耳边继续道:“只要你喜欢,我就一直在你身边,做你的小六儿,好不好?”

正文 32孤帆远影碧空尽(一)

玉慎言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无论神情还是语气。

方嫣然直觉他不是开玩笑。

可是,可能吗?

一位王爷对她倾心,就因为她无意中的援手?

“宁王……。”方嫣然开口。

“叫我小六儿。”玉慎言很坚决。

方嫣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虽然活了两世,可她从没体验过爱情,对处理感情没有经验。

对小六儿,两人分开后她不是不想他,甚至为了他的安全还放弃自己的得救机会。

但……要说这就是爱情,她又觉得有些不像。

她救他一命,他以身相许?

爱情就是这么简单?

她有些迷惑。

“嫣然……。”玉慎言却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方嫣然的感情,他看得很清楚。她淡然,也善良。当初他落难时,她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之后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哄他,和他说心事。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喜欢他。

她那时,是太孤单了。

或许是被家人多年来的冷漠以对所致,或许是垂死还生后对周遭环境的陌生所致,总之,那时她身上有一种浓浓的孤独意味。

但就是这样的她,让他慢慢动了心。

和影三回来后,他开始以为,那种心动慢慢可以平息。但随着时间过得越久,他越怀念她。想念她的关心,想念她说话的语气,甚至于日食那天她温暖的怀抱。

他对自己说,那不过是因为他不想欠人恩情,甚至还煞有其事地让陈廷去寻找,美其名曰“报恩”。

陈廷还没回来,皇姐突然召他进宫,进行了一番密谈。

皇姐吐露给他的消息,让他大惊失色。

却也心生暗喜。

皇姐不但知道方嫣然的存在,竟然还支持他和她在一起。

虽然皇姐另有目的,他仍旧欣喜若狂。

再见到方嫣然时,看到她变形的左腿,他心中的怒意达到的顶峰。

除此之外,还有满腔的不忍与……心疼。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对她,不止心动。

他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守着她,护着她,不让她伤心,不让她难过,不给别人再伤害她的机会。

他咬紧了牙,就算……就算她对自己只有好感,他也会努力让她爱上自己。

反正皇姐那天的密谈……她的身边,必须是自己!

“然儿……。”玉慎言再接再厉。

方嫣然苦笑一声:“小六儿,看在你我有过一段交情的份上,你能不能对我说句实话?”

玉慎言挑起了眉毛。

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挑眉,更显得眉目生动,容貌俊美。

她不是傻子,齐卓那段时间胡闹,安平王肯定伺机把她送出来。毕竟她从齐卓那里感觉到,王府那边有需要她“卖命”的地方。

没想到,这命一卖就卖到了皇宫里。

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打算,但至少感觉到事实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美好。

女皇亲自拉媒作纤,将亲弟弟送给她这个瘸子布衣?

到底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压榨的东西需要这班人下这么大的本钱?

“你说。”玉慎言道。他并没打算对方嫣然隐瞒什么,甚至下定决心,只要她问,他什么都不瞒她。

只不过,她知道真相之后,就不可能再离开他了。

他不允许,女皇不允许,整个世道也不允许。

“到底你们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或者需要我做什么?”方嫣然挑明,她不喜欢语带机锋地互相试探,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明白白地放到桌面上谈?

玉慎言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慢慢凑过去,待两人近到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声时,才突地微微一笑,低声道:“想得到你,需要你的身边有我。”

方嫣然的脸一下子红了。

气的。

她希望他给她一句实话,没想到他仍借调笑逃避话题。

她站起身就要走。

却没走动。

玉慎言拉住了她了手。

“别走。”他低声道,“我说的是真话。不管皇姐她们是什么打算,我只想要你。”

方嫣然的耳朵也红了。

玉慎言话里的真诚连聋子都听得出来。

“坐下来,我慢慢说给你听,所有的事情都不会瞒你的。”玉慎言又道。

她心里翻来覆去半天,最后仍旧面红耳赤地坐了下去。

玉慎言没有放开她的手,握得更紧:“这件事,涉及到一个皇族秘密,你若是知道,便再不能脱身。皇姐的意思是让我尽早告诉你,可是我不想为难你,所以拖到了今天。皇姐对你我的事情当然乐见其成,一方面是确实疼我这个弟弟,另一方面未尝没有利用你的意思。而我,我却不在意那些,我只希望和你在一起。所有的皇族秘辛都意味着麻烦,你若不想听,我便不说,但以后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他炯炯地看着她。

方嫣然垂下眼皮扭头看向一边。

她怎么以为小六儿是个温文寡言的大家公子?这家伙连说皇族秘密时都不忘趁机表白一番,这明明是个无赖。

但看他理直气壮的神情,她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说出来拒绝的话。

前世,没一个男子对她表白过。

来到这里,竟然一连溜出现了两个,而且无不是位高权重之辈。

对齐卓,她满心防备,不但不相信他的真心,更认为他在找借口折磨自己。

但小六儿……面对他真诚满满的目光,她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所谓的“皇家的秘密”什么的,她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女皇既然决定让她知道,参与其中,那她就算阻止小六儿开口,女皇定也有别的办法把这事儿挑明。

能让皇帝决定抛出亲弟弟做砝码,只能说明她的利用价值极重,重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

她想起之前和小六儿在一起时,她说会尽量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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