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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如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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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不能那么做。
他没有理由。
他虽然骄纵,却并不真的心狠手辣,无缘无故弄瞎了人,他自问做不出来。
齐卓心下越来越无力。
方嫣然见齐卓不说不动,脸色变了又变,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试探地出声叫道:“世子,世子?”
“喊什么,叫魂吗?”齐卓怒气冲冲地道。
方嫣然那一刻有一种他很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错觉,但随即把这想法抛在脑后。堂堂安平王世子,想做什么做不了,怎么可能虚张声势?
“那个,世子啊,这刀……收回去行不?”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刚刚我答应齐管家不必你去扫院子,所以从明天起,你来贴身伺候我,”他忽然弯下腰,鼻尖几乎触到了方嫣然的鼻尖,“你记住,如果伺候得我不舒心,每犯一次错,我就让你重尝荆棘鞭的滋味!”
正文 13月落乌啼霜满天(十二)
从洒扫粗使到贴身书女,这地位真是质的飞跃。
方嫣然职位变动之快,让所有人都咂舌。
只有方文敬忧心忡忡。
她清楚自己服侍的这位世子的脾气,当然也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方嫣然调到身边——他不过想折磨她更加方便。
可是,一位尚未嫁人的男子,近身伺候的人可以有年过三十的妇人,却绝不该有妙龄女子出现。方嫣然虽称不上绝色,好歹长得也算能入眼,就这么被齐卓拉到身边伺候,日后传出去,对齐卓的声名有损。
至于方嫣然本人,虽然没有粗重的活儿做了,但她也没觉得日子变得多惬意。
从前她要不到五更时就起床,扫院子,现在她成了书女,但仍五更刚过就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服侍世子的近侍烟茗说,世子吩咐她要早早候着。
每天从起床后就一直站在门外,一直候到天亮后齐卓才起床,中间足足要站一个多时辰,用现代的时间换算,那就是三个小时。
于是方嫣然知道,这位小枺邮钦娴目此凰逞郏蛩阏勰サ降琢恕�
“在想什么?”烟茗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也辛苦,齐卓为了确保方嫣然真的在院子里站着,便叮嘱他一直盯着。烟茗开始对方嫣然难免有些敌视心理,但相处几天后,他就发现方嫣然人不错,很随和,话虽不多,却并不会绵里藏针地说话,更不会做些欺上压下的事。
“啊,我在想世子要醒了吧?”方嫣然道。站得久了,难免会腰酸腿疼,更何况她前些日子被荆棘鞭打过还没痊愈,只将将休养数日就又起来做事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房中传来响动,烟茗忙一挥手,领着那些下人进房。
方嫣然是女子,没有进世子卧房的资格,只能继续在房外站着。
齐卓慢吞吞在盆中净了手,由近侍帮他将脸揩干,这才站起身道:“茗烟,方嫣然可在外面?”
“在呢,她是和小的一起来的。”茗烟道。
“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私下跟你抱怨些什么?”齐卓问道。
茗烟笑道:“一下子从粗使成为书女,月银翻了一倍不止,用心做事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抱怨?”
齐卓顿了一下,开口道:“她没月银。”
“啊?”茗烟不解。所有的下人都有月银领,方嫣然怎么会没有?
她白做工?
“她欠债还钱,以身抵债。总之,你给我盯紧一些,不要对她心软,这人奸狡滑舌,难缠得很。”齐卓每次见到方嫣然,几乎说不到几句话就会暴跳如雷,他当然不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只觉得是方嫣然有意刺激他,心底便认定这人奸滑。
原来,那个女人欠了世子的债?
茗烟如是想。
难怪世子总看她不顺眼,不知道到底欠了多少银子,才让世子这般上心?
方嫣然当然不知道屋中的那些议论,她趁没人盯着自己,便移到了离房门远一些的地方,在那里正好能看到日出的情景。
日出呢,多美啊。
她记得在现代小学时候学过巴金写的《海上日出》,里面详细描绘了海边看日出的情景。现在她虽然不在海边,但那种辉煌灿然给人带来的震撼,并不下于海上。
尤其是太阳跳出的一刹那,似乎脱离了什么重负一般,一瞬间的红润,给人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她正感叹着,就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咳声。
方嫣然立刻把所有的感想打包收起,娴熟地转身弯腰:“见过世子。”
跟着齐卓一段时间,她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只要她不抬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齐卓就不那么容易发火,自己的日子相对来说也能好过一些。
难道,齐卓这样针对她,是因为她长得太难看?
这身子的正主虽说不上倾国倾国,但长眉秀目,身材修长,若能换上一身好衣裙,倒也勉强称得上是个袅娜风流之人,怎么偏偏就入不了小枺拥难郏�
齐卓眼角都没瞟她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跟我来。”
方嫣然忙跟了上去。
耳房之内,早点已经摆好,齐卓坐在桌边,一会儿指使方嫣然夹个煎包喂他,一会儿又示意方嫣然舀一勺肉粥。
茗烟站在角落里,看着方嫣然被支使着像个陀螺般,不由心下又想:“这女人到底欠了世子多少银子啊?”不然,怎么会让她做这些事?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齐卓是在故意折磨方嫣然。
让一个饿着肚子站了一个多时辰的女人面对一桌美食,却偏偏吃不到口中,还得尽喂食的责任。
说起来,世子虽然骄纵,但这种一口口喂饭的事情,茗烟自伺候齐卓开始就没见过。
齐卓其实不饿。
但几天前他吃早饭时无意中看到方嫣然偶然流露出的饥饿眼神,就突然有了这个主意。
方嫣然的目光落在食物上的时间越长,他心下就越高兴。
死女人,看你还敢不敢无视本世子?!
这样一想,他就觉得天也蓝了,心情也好了,连带着吃到嘴里的饭菜都香了不少。
明明一刻钟就能吃完的早饭,齐卓愣是拖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对茗烟道:“茗烟,你们把剩的撤下去分了吧,方嫣然,你跟我来书房。”
说完,他特意看了看方嫣然的神色,想在她脸上找出几分类似于委屈无奈甚至愤恨一类的情绪。
可惜没有,什么也没有。
齐卓立刻觉得,吃下去的东西好像有点多,撑得慌。
两人在书房里消磨了半个多时辰,齐卓也没找到理由再折磨方嫣然,他不由泄气,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他总想折磨她,不过也不真是冷血无情的主儿,方嫣然的身子没全好,音乐郎中却没再请进府,饭食总要按顿给她吃。
虽然他总喜欢拖她一点,饿她一会儿。
方嫣然也不多说话,施了一礼就出去了。
齐卓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神儿。
方嫣然在张厨娘那里领了早饭,也没出去,站在那里就吃起来。
她饿坏了。
张厨娘自从方嫣然替她顶了那次过失之后,就对方嫣然更加好了,每次给她盛饭都用大碗,从菜里多挑些肉满满扣在上面。
“嫣然。”张厨娘看看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开口道,“齐管家答应我侄子进来帮忙。”
“哦,那是好事啊,先恭喜了啊。”方嫣然笑道,口中不停。
大户人家的公子,当然都娇养在深闺之中,可是小户之人却没那么多讲究,饭都吃不饱,谁还会顾及那么多?
所以,小户男子出来做事的不少,张厨娘的侄子若是能来,张厨娘显然会清闲很多,毕竟那些需要力大男人的活可以放手让她侄子来做。
“我那侄子啊,长得虽然说不上多出挑,但是性情好,家里家外的活都拿得上手。我觉得,和你很合呢。”张厨娘压低了声音。
方嫣然一口饭没咽对,呛进了气管里,一下咳了出来,咳得胸背齐疼。
原来,张厨娘是打算将她侄子和自己拉郎配啊?
“方厨娘,让你费心了。不过……咳咳……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咳咳……,”方嫣然用袖子擦了擦咳出来的眼泪,这才继续道,“你看,我现在做工,今儿干这个明儿做那个,也没个定数,最重要是,连月银都没得领,不管和哪家公子订下,都是害人家不是?”没有月银的事,齐文敬已经告诉了她。她倒不觉得怎么样,毕竟,齐卓把她从赵府带出来确实花了银子。
不过,她心中也有一笔帐。
现在她在世子府,和当初在赵府还不一样。赵府虽然不付她月银,却每月都把她应得的银子明明白白记在帐上,后面写明扣她多少,还欠多少。世子府这边却什么都没有,明显并不是以月银抵债,而是那个小枺痈揪兔淮蛩愀�
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得罪了他,但他一门心思想折磨自己,这却不容置疑。
不过,这点她没明说。
很多事情,心里有数就行,张厨娘不是好的倾诉对象。很多话,只说表面已足够让她望而却步。
果然,张厨娘脸上现出了犹豫之色。
方嫣然没月银的事情,这府上知道的人不多,张厨娘也以为她照世子府贴身书女的规制领银,这才打算把侄子介绍给她。如果她真的不名一文,自己就算是害了侄子。
居家过日子,哪可能少得了银子?
但是,方嫣然怎么可能没月银?她毕竟也是这府中的下人啊。
张厨娘半信半疑,最后决定先别把话说死,去齐管家那里探探口风再说。
方嫣然见她不再说话,估计她已经打消了心思,这才放下心,几口扒完了饭,将碗一放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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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下荆棘鞭,迄今让方嫣然心有余悸,以至于每天夜里做梦还常常梦到自己做错了事,落到了狂笑的齐卓手中,他手里的荆棘鞭吞吐伸缩,犹如毒蛇一般。
梦中醒来,都是一身大汗,心跳如擂鼓。
正文 14月落乌啼霜满天(十三)
张厨娘的侄子叫李瑞,是她兄长的独子,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却还没有婚配。
别说婚配,连上门提亲的都没有。
这倒也不怪李瑞,张家是小户人家,虽然张厨娘在世子府中做事,但她早已娶夫成家,不可能只顾着兄长家不管自己的家。更何况,男子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绝没有让自己妹妹一直照顾的道理。
李瑞从小就力气奇大,长一副憨厚相。
在这世间,外貌上受女子青睐的男子大致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清秀爱娇型,这种男子一般比女子还要矮些,相貌偏柔和,而且力气一般也不大。没办法,柔弱型的男子总能激起女子们的宠爱之心。女子的这种心理被人洞悉,因此在穷苦人家,常有人生了儿子之后,养到几岁,看他模样秀气些,便着意往柔弱了培养,养大后伺机送到大户之家去做小夫甚至侧夫,自己也能多得些银子,改善家中生活。另一类则是英俊潇洒型,这类男子长相出众,各有各的特色,但绝对没有阴柔之气。
可惜李瑞不属于这两类中的任何一种。
他长得浓眉大眼,说话亦有些木讷,这种男子,莫说大户,就是那些小户女子也都会撇着嘴挑剔嫌弃。
男子十六岁进行成人礼,之后便可以着人下帖求娶。一般来说,到二十岁还未订亲的男子若不是身有隐疾便有其他问题,会遭人非议的。二十二岁的男子,已然超龄两岁,那乡间便说什么的都有,可是李瑞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放在心上,总是憨厚一笑,便过去了。
李瑞不多想,他的娘和爹却不能不操心。尤其是他爹,为了这个唯一的儿子,厚着脸皮求到了妹妹门上,希望她能将自己儿子带进王府里做个杂工,这样经见的人多了,说不得便撞上了良缘,就算没有,家中困苦,他这样也能补贴一二家用。
张厨娘答应了,向齐管家说项。齐文敬问过前因后果,同意让侄子在厨房做事,每月月银照领。
要说这李瑞,不止是长得憨厚,人也极肯干,有十分的力气绝不只使出九分,因此到世子府没多久,便兼干了厨房与马厩两份活儿,月银也加了上来。
不过李瑞有空儿时最喜欢去找方嫣然。
张厨娘开始不知道方嫣然没有月银领,在自己兄长面前不小心透了点口风,李瑞便知道自家姑姑打算将一个叫方嫣然的姑娘介绍给自己。进世子府的第一天,他就见到了方嫣然,一眼看去,只觉得她一身的英气,说不出来的好,初见面就将她放在了心里。
及至后来,张厨娘在齐管家那里探得确实消息,方嫣然果然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便告诫自己侄子不要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但是李瑞这人虽木讷,脾气却极倔,张厨娘的话,他听是听了,却根本不放心上,该找还是找。
张厨娘说他几次,见没有效果,也只得罢了。
毕竟,她不是他的亲娘。
再说,李瑞年纪这么大,又没有嫁妆,本就极难嫁出去。方嫣然除了穷以外,还真没别的毛病,若日后她能多少赚得些资本的话,李瑞嫁过去也不算亏。
横竖离嫁娶之事远着呢,她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这么一想,对李瑞和方嫣然的事,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方嫣然也不讨厌李瑞。
李瑞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男子,老实得不得了,平日里有一说一,一句骗人的谎言都不会说。方嫣然在这个时空一个朋友都没交到,唯一说过些话的小六儿又早已离开,现在有李瑞在身边陪着,也算是一种心灵上的依靠。
李瑞没对她表示过好感,方嫣然就压根儿没往那边想过。
这个女尊社会改变的只是女子地位,男子的本质并没有变,有阳刚之气的男子亦极多,所以方嫣然总是不记得,在这里,本来就应该先由女子示爱。男子若主动表白,传了出去,会被人认为“不贞”、“YIN荡”、“不自爱”。
这天,方嫣然吃过午饭,去服侍齐卓时,却发现这位喜怒无常的“小枺印币讶凰隆\潭运隽思父鍪质疲闯鏊墙兴杌菹⒁换岫�
齐卓虽然觉得方嫣然狡猾,他身边的人却都对她有几分同情。
方嫣然点了一下头,便离开了,不过她并没有回房,而是跑去了马厩。
这个时刻,李瑞肯定在马厩干活。
果不其然,远远就看到李瑞再用一柄长毛大刷子蘸水给马刷毛。
“李瑞!”方嫣然叫道。
李瑞转头看到是她,笑着将大刷子放到大木桶里:“有时间来这里?”
“世子睡着了,你昨天不是说有匹好漂亮的马吗?我来看看。”方嫣然笑道。
李瑞听了她的话,心中高兴,便指着最里面单独关着的那匹道:“看到没有?就在那里。世子也很喜欢它呢,叫我每天都要给它洗刷得干干净净,一根杂毛都不要见到。”
马厩内的光线自然不如外面,方嫣然离得远了,看不太清,便慢慢走进去,走得离那马越近,她就觉得自己的胸腔越疼。
怎么回事?
胸前的伤已经长好,虽然称不上痊愈,但无缘无故也不该这般疼才对。
走近时,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痛从何来。
那匹马,固然神骏非凡,但确切来说,她的身体与它却不是第一次见面。
芙蓉镇上,飞马如电,马蹄无情踢踏,瞬间已将她的胸骨粉碎。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这匹马?
方嫣然的胸越来越疼,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李瑞虽然反应迟钝,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方嫣然,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方姑娘,你怎么了?”
方嫣然只觉得脚下虚浮,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她声音微弱地道:“我可能旧伤犯了,扶我出去。”
李瑞不敢迟疑,忙将她扶出去,两人刚到外面,他还没来得及放开方嫣然,就听到传来一声冷笑:“这世子府好清闲,时间都被你们拿来打情骂俏了。”
李瑞一抬头,见对面来了个十多岁的少年,面如傅粉,唇红齿白,一身华贵衣袍,气势非凡,后面还跟着几个男近侍。他前几日已经见过齐卓,知道这就是他的主人,齐卓小世子。他忙放开方嫣然,跪下道:“方姑娘旧伤犯了,我只是扶她出来而已。”
齐卓看着面白似鬼的方嫣然,她脸上的冷汗还挂着。他午饭后便觉得有些倦,迷迷糊糊中却又觉得睡得不踏实,似乎少了点什么,翻来覆去才想起来没见到方嫣然,便起身去她房中找,可是没找到人,后来茗烟吞吞吐吐地说,听人说,方嫣然与张厨娘的侄子李瑞走得有些近。
茗烟倒不是故意搞鬼,他看主子的脸色难看,心知越晚找到方嫣然,齐卓的火气肯定就越大,莫如早点找到她的好。
齐卓听了茗烟的话,想起来前几天去看马时,确实有个眼生的下人在,听说就是张厨娘的侄子。
他立刻来了马厩。
果然,离得远远地他就看到马厩中两个身影挨得极近,最后竟然抱到了一起,虽然在他冲过来之时那两人也出来了,但他心头的火气却越来越旺。
方嫣然的脸色他看到了,可他对她的初始印象不好,这时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在耍什么奸计。
“旧伤?什么旧伤?不过是十下鞭子,音乐郎中来也来过,医也医过,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好?是不是觉得你家世子很好骗?”齐卓冷笑。
李瑞一愣。
方嫣然与齐卓之间的纠葛,他一点也不晓得。前几天这位高高在上的小世子来看马时,还夸过他几句,所以憨厚的李瑞便觉得小世子相当平易近人,根本没想到齐卓会说出这些话。
“世子,方姑娘是真的病了,刚刚她的脸白得跟布似的……。”李瑞不说话还好,越说齐卓心里就越冒火。冷眼看着这个新来的马夫对方嫣然一脸关心的样子,齐卓暗中磨牙,想不到方嫣然在他面前表现得老老实实,转头就把李瑞勾上了手。
“方嫣然,你怎么不说话?光让你的……帮你说?”他嘴里那“奸夫”二字转了又转,始终觉得那肮脏的词不该从自己尊贵的口里说出,便含糊了过去,“你是不是觉得,本世子和这蠢夫一般好糊弄?”他说这话的当儿,茗烟在齐卓身后挤眉弄眼,示意方嫣然快回话。
方嫣然自出了马厩之后,胸口痛得总算没那么厉害,但眩晕的感觉却半天才退过去,因此开始李瑞与齐卓的对话,她根本没听进耳中。
此时刚回过神,她就听到齐卓的问话,不由有些茫然,开口问道:“什么糊弄?”
茗烟暗自叹息:完了!
果然,齐卓脸色铁青,冷冷道:“贴身书女,却不陪在主人身边,擅自行动,去领十下荆棘鞭!”
正文 15月落乌啼霜满天(十四)
如果不是齐文敬及时赶到,方嫣然这顿打铁定是跑不了了。
茗烟陪着齐卓四处找方嫣然时,路上碰到了入云,便趁小世子不注意时,给入云打眼色,要她去找齐管家。
这府中,王爷一年到头呆不了几天,除了齐管家还能说上几句话外,别人根本管不了小世子。
入云平日里就对茗烟有意,一直贴着他等他点头接受自己,他若交待给她什么事,她就算跑断腿也会去办,何况只是通知齐管家这么点儿小事?
所以齐管家很及时地得到了这个消息,很及时地赶到了马厩,制止了小世子的胡来。
她的制止办法倒也简单,直接往地上一跪,说自己无法让世子开心,有负王爷重托,请小世子将她遣送回王府。
齐卓再不懂事,也清楚齐文敬在自己那个王爷娘心中的份量。如果安平王不信任她,又怎会单单派她来跟着自己?现在齐文敬连要回王府的话都说了出来,他就不能不让步了。
但让步是一回事,心中憋闷是另一回事。所以荆棘鞭虽然取消了,他却让人把方嫣然关到了小黑屋里。
那间小黑屋,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
屋子没有窗,只有一个门,将门一关,里面一丝儿光线都进不去,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种地方呆着,就算半个时辰,感觉也会比平时的一年还要漫长。
方嫣然却松了口气。
不挨打不受伤,只是关在小黑屋里,这处罚并不算重。
或许别人会受不了那种无光无声的地方,但方嫣然这种巴不得把每一天都牢牢抓在手心里不空度的人又哪会在意?
一开始,她在里面会想前世的事,想前世的父母,想前世的朋友,想那些过往,一桩桩,一件件,都细细想过。这时她才发现,她以为自己早已淡忘的前世,其实一直在她的头脑中,未离未去,只要她去想,它们就会出现,连细节都不曾模糊半分。
想完前世,她又想着这一世。
自来到这里,她从没有过这种静下心来好好思索的时候。说起来,这里还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从不知道地球上还有这样一个时空存在。药草无效,只能凭音乐来祛除病痛。
前世看女尊类的小说时,她就曾简单分析过女子为尊大致应该具备的因素。
最主要的,当然是力气在这里已经不算是主宰。她学历史时,曾学过在远古时候因为后代繁衍困难,成活率低,因此女性的地位相当重要,当时,历史书给的名词是“母系氏族公社”。她还记得,老师说过,后来因为婴儿的成活率高了一些,充足的食物成了生活下去的必要,而那时人们所依靠的谋生手段是打猎,在这方面自然是力气更大跑得更快身体更强壮的男性极为重要,所以,人类便由母系氏族公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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