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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如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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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好脾气了,口气差了很多。
齐卓沉默了。
他虽然喜欢乱跑,但身边至少会跟着几个护卫,根本不用担心迷不迷路,哪可能会记这些?方嫣然让他指路,他确实不清楚该往哪里走。会根据星星认路或者从树梢就能辨认方向,那是他的护卫们,不是他。
方嫣然歇了一会儿,始终担心那帮绑匪,便起身道:“我们继续走吧,虽然迷路了,但至少走得越远就越安全。”
齐卓没说话,一声不吭地跟在她后面。
虽然是在逃亡,但他没真正看到绑匪,除了后脑生疼之后,其他一切都是方嫣然说的,因此他的危机意识并不强。而且这女人一直在他面前做顺从状,现在突然凶起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了。若是在世子府中,他肯定会立即跳起来叫人打她,但这种时候,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任何反应都觉得不对。
而且,他觉得,自己是安平王爷的唯一儿子,就算方嫣然说的是真的,真有人绑架他,但肯定不敢轻易动他,不然,他娘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有个词,叫做有恃无恐。
也该着小世子倒霉,他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后,脚底一下踩空,直接摔下去,膝盖磕到坚硬的石头上,一股钻心的痛让他忍不住惊呼一声。
走在前面的方嫣然听到声音,转过身:“怎么了?”边问边将他的裤管捋起来。
放在平时,谁敢对他做这种动作,他至少会一个耳光摔过去,再叫侍卫们把那个大胆女人绑起来。毕竟,男子的腿怎么能随便摸?
可是这时候剧痛钻心,他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方嫣然看到他的膝盖已经摔破,更麻烦的是,那石头的表面有一道锋利的棱,那棱划过齐卓的膝盖,深割进去,隐约看到居然露出点儿骨头。
齐卓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却又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哭未免失了面子,便咬着嘴唇忍着。
方嫣然把自己的衣襟扯下来一条,将他的腿绑好,放下裤管,抬头看到他的表情,问道:“很疼?”
齐卓含泪点点头。
方嫣然站起来,拍拍他的头,不以为然地道:“这算什么?”
齐卓满腹的委屈登时变成了怒气:“当然不算什么,摔的又不是你!”
方嫣然低声道:“你给我的伤,比这疼多了。”
齐卓一下愣了。
他想起自己命人用荆棘鞭狠狠抽了她十下,鞭鞭见血,和她那时比起来,自己这样,好像确实不算什么。
他不知道,方嫣然所说的“伤”,除了那次鞭打之外,其实还包括了数月前马踏人命一事。虽然踩伤的不是她,但之后的苦痛,却是完完全全由她承受的。她的身体对那次伤害记得如此深,以至于远远看到那匹马一眼,她的胸腔就开始疼痛,痛得无法呼吸。
“走吧,我扶你。”方嫣然又道。
齐卓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只慢慢伸出手,放到她的手心里。
她的手比齐卓的手掌要小得多,大概因为前段时间做粗活的关系,掌心和指腹间都有薄薄的茧子,方嫣然拉起他的时候,他的心中竟有微麻的感觉。
两人不吭声地又在林中穿行了一段,齐卓听着方嫣然在耳边的喘息,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随着她的呼吸越变越快。
“方嫣然……。”齐卓最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方嫣然突然扭头看他一眼,脸色相当严肃:“有人追来了。”
齐卓没反应过来,方嫣然左右看了看,最后选中不远处一棵树,上面的树杈离地不高,她并不太费力气就爬了上去,之后转身看着地下的齐卓,向他伸出手。
“上来!”
正文 18山穷水尽疑无路(二)
齐卓腿受了伤,行动不便,还好那树杈并不甚高,最后方嫣然还是把他拉了上去。就在齐卓以为方嫣然还要做什么时,她却突然跳了下去。
“世子,你先在这里躲一会儿,我出去看看。”如果不是后面那些追兵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她还真察觉不到有人追到了这里。
齐卓这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他正考虑要不要纡尊降贵地对着方嫣然说些“小心”一类的套话,她已经转身向树林外冲了出去。
开始,齐卓对自己被绑架这件事并没有太深刻的认识,直到树林外让人无法忽视的动静传过来,他才确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在同方嫣然逃亡。
方嫣然跑了,他独自坐在树杈上,心里渐渐有不安涌了上来。那女人冲出去干什么?难道说要卖主求荣?还是……还是独自跑掉?
方嫣然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她只是想,不能让追兵发现自己和齐卓呆在一处,不然的话,只要被发现,两人会同时被抓。
好歹她得把这些人拖一拖,最好能将他们引向别的方向。这样,说不定齐卓能抓住机会逃走。
只要他能安然脱身,到时再派人救自己要容易得多。
而且她不是那帮人的目标,这些人应该不至于太难为她。
齐卓虽然骄纵,但他那个当王爷的母亲势力不小,想查清这件事不会很难。到时她被救出,就成了功臣,不说得什么赏赐吧,最起码,这小世子应该不会再处处为难针对她了吧?说不定欠的那点银子也能免掉,那时她就是自由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因此,方嫣然这么努力,说白了也不全是为齐卓考虑,更多的还是为她自己。
方嫣然前世今世都是普通人,没有那些高来高去的功夫,因此她跑出林子没多久就被追兵发现了。那些追兵多是男子,却听从一个女人的号令。
那女人尖声叫道:“在那边了,快追快追,要是再让她跑了,我要你们的狗命!”
她的话显然颇有威势,那些人全都奔方嫣然跑了过去。
方嫣然一口气跑出很远,没一会儿就觉得刚刚积攒的那点力气又用尽了,双腿沉得像灌了铅一样,速度难免慢下来。
追兵的体力却极好,速度不慢,没多久方嫣然就被他们赶上来抓住。她虽然尽力反抗,那点子力气却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中。那女人坐在一个健壮男子的后背上,如同骑着一匹马一般,男人弯着腰,在女人的喝令下一步步走过来。走得近了,方嫣然看到她一张马脸,眉毛吊得老高,嘴唇薄到了刻薄的程度,左脸上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黑痣,痣上长着根黑毛,让人离老远就看得清楚。
一个女人能长得这么抽象,也算是种艺术吧?
“啪”地一下,那女人伸手给了方嫣然一个耳光,冷笑道:“跑啊,臭丫头,你倒是继续跑啊!”
方嫣然的脸上立刻现出了鲜红的指印。
“说!另外那个人呢?”那女人吹了吹手掌心,似乎方才那个举动脏了自己的手一般,问道。
方嫣然咬紧牙关不说话。
“小丫头还挺硬气的,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方才你是从小树林儿里跑出来的吧?那正主儿肯定在那里,我慢慢搜,早晚搜得到!”说着伸手拍了拍坐着的男人后背。
那男人得了号令,立刻转身,一步步向树林走去。
方嫣然正在考虑有没有什么拖延时间的办法,冷不防她身边的男人用力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跟上,将她推了个趔趄。
“小世子啊,你可千万已经跑远了啊。”方嫣然站稳了脚,这才被人押着向树林走去。
她方才拼命跑出来,一追一逃的工夫已经离小树林有了段距离。走了没多久,突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高亢的鹰鸣。
方嫣然没注意,那女人却变了脸色:“安平王的信鹰!MA的!那鬼男人被信鹰找到了!我们快过去抓人离开这里!”
方嫣然心思立刻转动起来:信鹰?那是什么?送信的鹰吗?就像是信鸽?这女人既说“小枺印北恍庞シ⑾至耍鞘遣皇且馕蹲啪缺膊辉读耍咳羲疵献≌獍锶说幕埃胱吭僬恍茉兑坏悖忱窬鹊目赡苄哉娴暮艽蟆�
方嫣然一想到这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往那女人身上一扑。马脸女人本以为方嫣然被自己抓了,只能乖乖听话,没防备她来这么一下,立刻被她从男人的后背上扑到地上。
方嫣然一只手死死扼着马脸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一下一下狠狠往她脸上落下,心里还想着:“叫你打我耳光,叫你追我,叫你绑架我,叫你……。”前世她虽有心疾,却是被父母捧着长大的,来到这里虽然小世子针对她,她确然也欠他银子,所谓欠债身偿,这勉强倒也说得过去。可马脸女人凭什么打她?
马脸女人明显是这伙追兵中地位最高的,但她却没什么本事,被方嫣然雨点般的拳头砸着,立刻鬼哭狼号起来,呼喝那些男的快把方嫣然扯下去。
那些男人见主子被打,心里也慌了,全围上来,七手八脚把方嫣然往后拽。
但方嫣然下死手用力扯着那女人,说什么也不放,也不管这些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她只一味心思狠砸马脸女人。
马脸女人不是第一回干这种绑架的事情,逞勇斗狠的主儿她也见过,但没哪个人像方嫣然一样,只咬死她不放,浑似和她有滔天仇恨一般,还专打她的脸,她的鼻骨都被揍歪了,眼角也裂开,两道长长的鼻血一直淌到下巴上。
方嫣然的拳头沾上了血,看起来更是可怖。
马脸女人痛得大叫,声音像被宰的猪猡一样难听。
方嫣然一连打了几十拳,那些男人见实在拉不开她,其中一个男人便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棍,一下子砸在她的后脑上。
方嫣然晃了两下,眼前发黑,手中的拳头也再递不出去。她心下叹息一声,只能拖到这里了吗?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啊。
她的身子终于倒了下去。
马脸女人已经被打得怕了,一下被方嫣然压在下面,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立刻又是一串难听的“啊啊啊啊啊”。
等那帮人把昏过去的方嫣然拉开,毕恭毕敬地扶起马脸女人,她意识到得救了,立刻冲向倒在一边的方嫣然,边捂着鼻子边狠狠地踢了几脚,恶狠狠骂道:“臭丫头,敢打老娘?我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
那个充当座骑的男人重新弯下腰,一声不吭地等着马脸女人坐上来。
那女人踢完后,还觉得不解气,回手给了座骑男人几个耳光:“没用的东西!看你们主人被打也帮不到忙!白养你们,明天就把你们全卖窑子里去!”
齐卓在树杈上没呆多久,就发现了母亲的信鹰。安平王的军队一向以鹰送信,这只鹰居然跑到这里来,明显是来找他的。
看来,他失踪的事情,连他母亲都知道了。
齐卓立刻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系到信鹰脚上。那信鹰与他倒颇亲厚,蹭了蹭他后才展翅飞起来,绕他飞了三圈之后,一冲向天,发出响亮的鹰鸣。
那声鹰鸣刚好被抓到方嫣然的马脸女人等人听到。
之后齐卓悄悄下了树,并没有往远处跑,反而一瘸一拐地向树林外走去。知道母亲快到,他心内就不再害怕,想看看方嫣然怎么样了。
他躲在树后看到这行人时,正是方嫣然发疯殴打马脸女人的时候。方嫣然为了多拖延一段时间,死抓着人不放,一下下打得极狠,齐卓第一次发现,那个总是让他看不顺眼的女人除了逆来顺受之外,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儿。
等到有人捡树干打她后脑时,齐卓差点失声叫出来:“小心!”
方嫣然倒下去了。
那个死女人是为了护着他才这样拼命的吧?
被那些男人打得那么厉害,却说什么也不放手。
她是为了他吧?
齐卓心里突然有种难言的滋味。
从小到大,对他好的女人很多,但除了他的母亲,好像没有谁会这般拼死护着他。
虽然她人狡猾,又总是惹他生气。
不过齐卓并没想太久,因为他很快就看到,那个马脸女人坐到男人后背上后,这帮人便冲着自己这个方向来了。
他立刻转身向林中跑去。
马脸女人看起来已经被惹火,虽然齐卓估计母亲快到了,但万一在这之前被那女人抓住,说不定她暴怒之下真会打自己一顿。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一跑,那行人立刻就发觉了:“在那边!在那边!”
之后就是纷乱追来的脚步声。
齐卓跑了一小段路,便跑不动了。他毕竟膝盖受了伤,行动不便,听着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下暗暗着急:“母亲大人还没到吗?”
这样一分心,他便使岔了力,膝盖上立刻一阵钻心的疼,整个人摔下去。
不过,并没有意料中的坚硬,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
齐卓抬头,看到抱着他的竟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是他母亲手下的侍卫统领宁江。
救兵终于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网友:且共从容 评论: 《嫣然如梦》 打分:2 发表时间:20130504 09:39:08 所评章节:11
柿子的行为前后不一,能纵马把人踩死,又怎么可能会在乎会不会把人弄瞎?虽然能理解作者把柿子当做极为重要的男配,但是这两张的描写太过牵强附会
回复评论时,别的都回复完了,等到从容这位朋友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回的字太多,那圈一直在那里转呀转,就是不动弹,几次都这样,干脆在这里回吧。其实世子那个人,我想刻画的是一个被人惯坏的贵族子弟形象,这种人因为一贯以自我为中心,所以极少为别人考虑,但并不是说他的所作所为就以害人为目的。他在纵马飞奔时想得到的就是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并没有想到会踩死人(关于这一点,其实前些年新闻里常常出现的某些富家子弟闹市飙车与此有相似之处,有些富家子弟在被JING察控制起来时才知道自己闯了祸,事先从没想到会出现死人的情况,——虽然在我们看来闹车飞车肯定会出人命)。更何况在他踩死方嫣然后,安平王的训斥和齐文敬的谏言也不会让他好过。如果存心纵马踩死人,这些年他踩死的人肯定就不止方嫣然一个了。
而弄瞎方嫣然,那就真的是以伤人为目的,若真的这样,世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两者之间有心与无意的区别。当然并不是说有心的才值得批判,无意的就可以放过,不管是有心为之还是无心之过,都有可能害人至惨,这也是我想写出来的。
正文 19山穷水尽疑无路(三)
在安平王的军队面前,什么绑匪都不过是乌合之众。马脸女人和她的手下人很快就束手被擒,齐卓一拐一拐地走到方嫣然身边。
方嫣然还在昏迷,齐卓看到她后脑有血,那一下确实打得够狠。她的拳头上也沾着血,不过那应该是马脸女人的。
“世子,我们走吧,王爷还在府中等您。”宁江不知道齐卓和方嫣然的关系,也没看到先前的一幕,所以想当然地把方嫣然也当成了疑犯。
“等一下。”齐卓开口,“我娘来了?”
“王爷本来打算在这边小住几天,还没到地头儿就碰到了齐管家派来送信儿的人,说您失踪了。”宁江道。
“哦。”难怪母亲的信鹰来得这么快,原来本来就在城中。
“这人怎么被打成这样?”马脸女人被带下去时,宁江看着她肿胀如猪头的脸奇怪地问道。
“她打的,我和她一起被绑,是她救我出来。”齐卓指着方嫣然道。
提起方嫣然,齐卓心里还是有些古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宁江的眼睛极利,一眼就看出其中蹊跷。但世子身上带伤,安危为要,还是先送他回府才是。
只是见到王爷之后,宁江很尽责地将疑问回报给了安平王。
安平王先是召娘中帮齐卓医治,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才询问有关这次绑架的细节。
齐卓遂从头到尾将自己如何带方嫣然回府,如何将她关到小黑屋,如何两人一起被绑,她又如何带自己逃出来,最后还拖延时间直至母亲的军队找到自己说得一清二楚。他自认说得公平公正,但对将方嫣然关小黑屋一事,他仍认为是她咎由自取,故意惹自己生气。因此,在他嘴里,方嫣然成了一个故意生事惹他注意的女人,不过,能在安平王面前替她分说几句,起码他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转变。
安平王半天没说话,房中很静。
齐卓躺在床上不舒服,动了一下,宁江忙走过去,扶他半坐起来,在他身后还放了一个绵软的锦缎靠垫。
“宁江,你怎么看?”安平王问道。
“属下还是觉得,方嫣然疑点甚多。”宁江的口气很肯定。
“哦?说来听听。”齐卓话里话外对方嫣然颇有维护之意,安平王听得出来。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平时被宠坏了,骄纵在所难免,但要说他有心害人,却绝对不可能。不过因着骄纵的原因,他当然得罪了不少人。在很多问题上,他没受过磨练,看不清,她便借宁江的口让他明白一下。
“首先,是方嫣然的动机。”宁江目光垂下。在齐卓接受娘中的治疗时,安平王已经召来齐管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弄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方嫣然半年多前曾重伤在世子的马蹄下。宁江身为侍卫统领,当时也在场。
“方嫣然曾被世子的快马重伤,据说当时连胸骨都碎成了一截一截地。这种伤势随时有可能丧命,她居然活了下来,可见她内心顽强。这种人一般来说易走极端,世子刚刚也说过,她时不时就做些小动作想引起世子注意。因此属下推断,她此时呆在世子身边,居心叵测。”宁江断然道。
齐卓虽喜欢骑快马,但或许是运气极好,这么多年也只伤过方嫣然一人。所以宁江一说起此事,他就隐约想起一段时间前确曾是有这么个女人。只是方嫣然这段时间和他相处,又救过他的命,要说她另有目的,齐卓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她若真用心不良,这次何必救我?”齐卓不服气地道。
“依属下推测,这次绑架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方嫣然为内应,不然府中防卫森严,我刚刚留意过捉到的那些人,都是些普通人,若无内应又怎能从府中顺利带人出去而没人察觉?另一种是方嫣然虽与此事无关,亦有可能顺水推舟,借别人绑架世子之际,自己出头,以世子的恩人自居,这样就有更大机会实施她的计划。”宁江道。
安平王微微点头,看向齐卓:“卓儿,你怎么看?”
齐卓虽然满心不同意宁江的话,但却又举不出有力的证据推翻。当初他并不知道方嫣然就是那个伤在马下的人,现在知道了,她的一举一动便似乎真的另有含意起来。
“那方嫣然身手如何?”安平王怎么看不出儿子的迟疑,决定再给他加一把火。
“身手?”齐卓将自己藏于林中时所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
宁江得到安平王的示意,重又开口:“打架之时不管自己,只揪住首要人物不放,这是一般人都意识不到的。齐管家曾派人探过方嫣然的底,她确实从小在方家长大,没什么奇遇,可说是一无所长。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一瞬间有那么强的判断力,知道揪住首恶不放?”
宁江的话说服力太强,齐卓虽然还有丝不甘心,但也不像当初那样确定了。
难道说,方嫣然接近他真的另有所图?
“宁江,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毕竟表面上方嫣然还算是卓儿得救的功臣,我们刚刚的话都只是怀疑,没有确实证据。万一传扬出去,倒有可能落人口实,说我们恩将仇报。”安平王道。
“很简单,”宁江道,“世子在府中无故被绑架,护卫们竟然都没有察觉,有失职之责。而方嫣然做为内应的最大疑犯,要关起来细细审问,务必查出背后指使之人。这么做理由充足,就算外人知道,也必不会质疑我们。”宁江道。
齐卓忍不住开口:“不是还有第二可能吗?”
“卓儿,你心太软。不论哪种可能,方嫣然都有不轨之心,你还敢把她留在身边?”安平王问道。
齐卓的脑中不停浮现着方嫣然为拖延时间与追兵相缠的情景,尤其是脑后挨了一棒后渗出的鲜血。可是在安平王的反问面前,他沉默了。
方嫣然醒来时,发现竟被呈“大”字型铐在冰冷的砖墙上时,不由得惊讶万分。
她以为自己还没脱离那班追兵,被他们带回来,以至于得到这种待遇。
房中没有人,所以她有时间慢慢打量一下这里面的布局。
一排排的刑具,地上放着的火炉里扔着几把火钳,到处都悬挂着绳索铁链,四周墙上以及砖石地上可疑的浓重黑色形成的图案,让人望而心寒——那哪是什么图案,明显是受刑之人的鲜血日积月累的结果。
这里竟是刑房?
看来她判断有误,追兵真打算对她用大刑。
她被牢牢铐在墙上,脚离地面有段距离,全身重量都只能靠四肢支撑,手腕脚腕被勒得生疼。最难受的是,她后脑剧痛,脑中也有些浑浑噩噩。
“不是让那帮家伙敲出脑震荡来了吧?”方嫣然暗暗叫苦,只希望齐卓的那位王爷母亲效率能高一些,早点找到自己。不然的话,她就这样被动刑,太冤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开了。
方嫣然抬头,见进来一批人,为首仍是个女子,但身量修长,眼睛亮得如鹰隼一般,直叫人有些不敢与之相对。
方嫣然暗暗称奇。她还以为绑匪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气场这么强,真真称得上是气宇轩昂。
那人走到中间,立刻有人搬来一把椅子,擦了又擦,她在上面坐定,抬眼看着方嫣然,却不说话。
方嫣然心中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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