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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好忙-寄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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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吃。」他咬着半颗栗子,口对口一送。
表情微僵的杜云锦以手挡住他倾前的胸,讪然一笑,「你吃就好,我喉咙痛,吃多了上火。」
「不吃?」他黑眸微眯。
不是不吃,而是要看结果。「大少爷,栗子香吗?」
「不错。」刚入秋而已,想不到板栗就如此甘甜。
「好吃吗?」她又问。
「不难吃。」当个零嘴尚可。
「你吃下去后有没有感觉?」嗯!他的面色如常。
「感觉……」看她小脸红通通地直瞅着他瞧,沐昊然若有所觉地看向他不知不觉吃了半盘的栗子。
「如何?会不会感到不舒服,目眩、头晕、胸闷、肠胃绞痛……」啊!她的腰要被他拧成两截了。
「你下毒?」他蓦地回想到她怂恿后院女人下药一事,难保她不会如法炮制,所不同的是一为春药,一为毒药。
「是不是毒,你吃不出来吗?」杜云锦很想用锄头敲他的脑袋,真中了毒,他还有力气兴师问罪?
是无异状,但是……
「你表现得未免太不合常理。」
因为她说的全是中毒症状,叫人不得不怀疑。
「不合常理却是情理所在,你只要回答我吃下栗子有无异样,我再告诉你原因。」对于吃食,她可是很谨慎。
沐昊然手拿半颗栗子,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面冷如霜的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嘴唇冰冷的吐出,「没事。」
「没事」的话语一出,他听到的不是她的答案,而是松了口气的欢呼,本坐在他大腿上的她飞快地一跃落地,快步地跑向门边,。吩咐守在门前的翠花。
「翠花,没有毒,你快点把冰在井里的两条猪蹄膀拿出来,一会儿我弄道好吃的打打牙祭……」果然人体试毒最好用,一试便知,免去犹豫来、犹豫去的猜测。
「等一下,猪蹄膀?」栗子和猪蹄膀有什么牵连?
一回头,她拍拍他手臂,笑颜灿如花,「见者有份,我会留几块让你尝尝,不用心急。」
「我不心急,你给我说明白。」猪脚又是哪来的,她们主仆两人脸上的笑容太刺眼。
「咦!我没说吗?我让翠花钻墙洞偷偷出去买一块肥无花肉打算做乌龙焖肉,但是肉卖完了只剩下猪蹄膀,我正在想该做什么呢,屋子里平白出现一包热栗子,你知道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最好不要轻易入口,得先试过再说。」白雪公主的故事告诉我们,苹果是有毒的,不可以乱吃。
 同理可证,栗子无缝也有可能被下毒,有心人难防啊。
「你拿我试毒?」面一黑的沐昊然发出磨牙声。
见他满脸狂风暴雨,杜云锦小小愧疚了一下,干笑。
「算你一份,不,给你一整条猪蹄膀,乌龙焖肉改成栗子炖蹄膀,你看意下如何?我有与君同享的雅量。」
「意下如何……」他冷冷一笑,长臂一伸攥住企图逃走的小女人。
我把你炖了当宵夜吃,如何?」
「你看起来……很生气?」她以眼神暗示翠花别靠近,先把猪蹄膀处理好,免得被某人的怒火波及。
丫头护主,做主子的也要关照一二。
「长进了呀!杜姨娘,你让你的丫头钻墙洞去,我该不该庆幸做贼不是她的本业。」家贼难防。
他有听总管说后花园隐秘处的墙坍了一角,泥匠还未来修,没想到被她拿来「暗渡陈仓」。
「你可不可以别叫我杜姨娘?我有名有姓,不是姓杜名姨娘。」小老婆的叫法让人很不愉快。
沐昊然叉起她双臂,将她整个举起,与自己平视。
「锦儿,这府里是少了你吃,还是亏待了你膳食,我记得不曾让你挨饿,你别做得越来越过分。」
「菜送到遗花院都凉了,如果有个小厨房……」她不是挑剔朱师傅的厨艺,而是每个人的口味不同。
「你知道‘得寸进尺’怎么写吗?」他果然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不知分寸,得陇芋蜀。
「……」是有一点,她在忏悔中。
沐昊然没好气的又道:「原本我想带你出府溜达溜达,可是我发现养野的猫不安于室,你就安分地待在府里,抄写《女诫》一百遍,养养性子。」
「啊!」怎么这样?
《女诫》是怎么玩意儿呀!还要抄一百遍?
呿!傻子才会百依百顺的听话,一五一十的照抄,她连《女诫》的内容都不晓得怎么抄。
不过这段日子来教翠花读书识字、描红,这下可派上用场了,主子有事丫头服其劳,那一百遍的《女诫》就偏劳了,丫头熬夜练字,主子呼呼大睡,歪七扭八的墨字也算交差了。
而且也就是写「女诫」两个字,一百遍等于两百个大字,其他的……不重要,沐大少爷可没说是抄写一整本。
她正沾沾自喜,他又开口————
「还有。」
「还有?」他可不可以一次说完,别分段,她的小心脏很无力,不禁吓的。
「栗子是我放的,绝对无毒。」
他没必要毒死她。
「……」无语。
杜云锦直接装死,死人不会有知觉。



第十章  扮小厮溜大街

繁华的金宁城里商铺林立,招财米铺的隔壁是旺来布庄,再过去是林记糕饼店、凤仙酒楼、天下蜜饯铺、阿福食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琳琅满目的货品陈列在架子上,伙计的吆喝声、掌柜和顾客讨价还价的喧哗声,马车过街的毂辘声,落在马背上的鞭子声,还有穿着绯色短袄,拿着画糖的孩童欢笑声,一声一声入耳。
对扮成小厮的杜云锦而言,古代的市集实在新鲜。
「跟好,不要左顾右盼。」
杜云锦小声地咕哝两句,一脸缺粮少食讨债鬼的神情跟上前头的男人。
「大少爷,你的腿长,我的腿短,你的一步我要走两步,你好歹走慢点,不要让我追得气喘吁吁。」
又不是赶着投胎,走那么快干什么?
「还敢跟主子顶嘴,掌嘴。」没让她学点教训不知道怕,奴才的本分是不多话、唯主子是从。
「掌嘴?」喔,好吧!给他面子。
打蚊子似的轻拍两下,敷衍了事,脸不红不肿,像是桃花飘落湖面,看得沐昊然眼角一抽。
「这叫掌嘴?」搔痒还差不多。
拉了拉过长衣袖的杜云锦横眉一睇,「我是为大少爷着想,要是把脸打肿了,你带个猪头小厮出门多丢脸呀!」
听到「猪头」小厮,走在另一侧的赵春忍不住笑出声,在主子两道眼刀横扫下,才板着脸装正经。
「强词夺理,有下人走在主子前头的吗?」大掌一捞,他将越过他的小人儿往后扯,丢向身后。
「哪有强、哪有夺,我说的是至理名言,虽然大少爷嘴上不承认,心里是认同的,五官端正的奴才总好过斜眼歪嘴的吧!人家看到你带个歪瓜裂枣在身边,被笑的还是大少爷你呀!」
奴才长得好不好攸关主人的面子,牵个一拐一拐的武大郎能看吗?
「锦儿,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不提醒她一下又要糊弄过去了,她最擅长的是————我不记得了。
当杜云锦一脸无辜地眨着眼,沐昊然真要相信她的一派胡言,水汪汪的大眼像会说话似的,让人易陷入。
她微扁着嘴,轻声叹息,「大少爷未老先衰了,连自己说过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没关系,你挺住,我天生有佛祖的慈悲心,不会嫌弃你是脑袋空空的草包大少。」
「杜云锦,你……」果然女子不可养也,出尔反尔,「不乱看、不多话、不乱跑」的约定全扔到狼肚子里。
「嘘!小声点,大庭广众下咆哮有失礼仪。」她小心翼翼地瞧瞧左右,表示她是尽责的小厮,绝不让主子当众出丑。
什么规矩,她全忘光了,难得出来一趟,以她爱凑热闹的天性哪会安静地当条无声的小尾巴?当然是多听、多看,等日后她光明正大的走出沐府,才有好去处。
「锦儿姑娘,你要把大少爷的嘴捂到什么时候,总要让他喘口气。」
这个杜姨娘真的变得跟以前的杜姨娘不一样,有点太……活泼了,赵春困惑的挠挠耳,主子的事不能过问,要装聋作哑两眼瞎,才是做下人之道。
「是锦儿,不是姑娘,我这会儿的身分是小厮,不要叫错了。」她放下手,莹白手心微微残留一丝温度,那是男人的唇……莫名地,面上一热,淡淡的潮红如霞。
「跟上。」沐昊然面色不改的伸手一拉。
「啊!那个……呃,手……」不好吧!
「啰嗦。」他低斥。
「……男男授受不亲……大少爷断袖……」
呜……没必要这样整她吧!小厮、小倌虽然只差一字,可意义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不是眉清目秀的小相公啦!
薄抿的嘴角微扬,沐昊然似笑似怒地握紧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再废话,我就把你卖给人牙子,到北方的山里挖矿。」
人在屋檐下、人在屋檐下、人在屋檐下……杜云锦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大BOSS太强大,她也只有低头了,谁叫她还吃他家的饭。
「大少爷,我们要去哪里?」
「吃饭。」他说得简洁。
她一怔,「可我刚吃饱吔!翠花偷……呃,拿了三个素肉包子,我这会儿还撑着,吃不下。」
难道是她的认知错误,通常跟着主子出门的小厮不是没得吃,得在一旁布菜,看主子吃,等主子吃完,再囫囵塞两口残渣剩菜,一顿也就解决了,咚咚咚跟在主子身后回府。
未免出现以上的情形,所以她先把肚子填满,免得看人吃,嘴饥得口水流满地,丢人现眼。
「等你看到满满的一桌菜就饿了,老是埋怨吃冷菜冷饭的人,这个算是补偿你,又不是没给你饭吃,主仆俩老往大厨房偷食,实在太不像话,朱师傅总说今年的老鼠真多。」就这两只贪嘴的老鼠,好几次遮遮掩掩地「借」食材。
看着那张换上男装依旧清妍若玉的小脸,沐昊然嘴边的苛责硬是往回噎,想骂她,又觉得她没错,冷菜冷饭的确不好下口,可不教训几句等于纵容,她只会蹭鼻子上脸,更加无法无天、认非为是,无视府里的规矩。
他不禁想到两、三天前,看到那几张罚写的「女诫」,他真的傻眼了,有看过阳奉阴违的,却没看过这般胆大的偷懒法,字迹一看就是丫头写的,她还振振有词的说,谁写不都一样,主子受罚当然由丫头代劳,他有看过不上进的少爷挨板子的吗?
同样的,她挨罚了,丫头代写有什么不对,有前例可循,她依样画葫芦表示她天资聪颖,举一反三。
听完这些话,他的头很痛,却有一丝莫可奈何,她真的很聪明,口才佳、反应快、机智灵敏,三两句话就能让人无从反驳,完全被她似是而非的歪理牵着鼻头走。
沐昊然第一次有束手无策的无力感,面对从来叫人猜不着又怪招百出的杜云锦,他也只能见招拆招,尽量捉牢让人捉摸不定的她。
几人到饭馆里用饭,菜刚送上来,不速之客也跟着来了。
「哟!看看这是谁,不就是沐府的大少爷嘛,几时你也好这一味了?早说你有这癖好,我就送你几个。」
啧啧!这小厮长得细皮嫩肉的,活生生是江南水秀的白玉豆腐,看了也想尝一口。
闷头苦吃的杜云锦不识这自来熟的一男二女,她当没自己的事,噤声不言。
只是那团强烈的「冷气团」从身边的男人发出,她就无法事不关己了,他似乎非常厌恶带了一堆丫鬟、侍从的这几人,生人勿近的冷意强得令人没法忽视。
「滚!」沐昊然不客气的赶人,半点情面都不留。
「呿,瞧瞧这派头多威风呀!吼声雄厚,人说见面三分情,好歹我是你大舅子,给点好脸色不为过吧?」他看了沐昊然身旁那清婉的「小相公」一眼,忽觉口干舌燥,一股火由下腹往上窜烧。
大舅子?杜云锦夹着炒芙蓉蟹的筷子一顿,心想谁是那个倒霉的妹子,看其衣着华美,莫非是大少奶奶的兄长?
「不想被我丢下楼,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你让我倒足胃口。」碍眼的鼠类,不自觉的,沐昊然特意挺直身躯,有意无意的遮住身侧吃得眉开眼笑的小女人。
长得不难看但微胖的锦衣男猥亵的咧嘴,「行呀!把那个小家伙送我玩几天,我保证走得比你想象中得快。」
「哥,别胡闹了,小心爹又要罚你跪祠堂。」穿着芙蓉色四喜如意纹衣裙的圆脸女子一脸娇羞地轻扯大哥衣袖,不时以含羞带怯的眼神看向神色清冷的沐昊然。
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看得杜云锦一阵恶寒,这两兄妹有病呀,一个看上人家的男人,一个肖想染指人家的小厮,这家爹娘是怎么教养的呀?
「你别把他当善人了,为什么不问咱们的妹子怎么了,从小锦儿入了沐府后就无声无息,连我们娘家人想上门探望都被阻隔于门外,也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
一个庶女死不足惜,但沐府是江南首富,这关系可就「亲密」多了。
小锦儿……
噗地,一口汤喷出,惊吓度破变的杜云锦满脸惊慌地往沐昊然一瞅,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被雷得无比焦酥。
这……这是她的极品家人,被她同情的倒霉鬼正是自己?!
「小心点喝,没人跟你抢。」沐昊然一回头,本来冷肃的表情霎时变得温柔的为小厮拭嘴。
他这举动不仅杜家人看得瞠目,连赵春也两眼圆突,差点要拿只盘子接掉下来的眼珠子。
「我不认识他们。」杜云锦声若蚊鸣的轻吐。
这是实话,她真的不认识满脑肥肠的杜家大哥,和满肚子坏心、对庶妹极尽刻薄的杜家姐妹,可是这尴尬的神情却被沐昊然看成了是无依的求助,心下一软,轻握她细白柔荑。
「不认识就不认识,不值得往来的虫蛇避远些。」他也不希望她和心怀鬼胎的娘家人走得太近。
「嗯。」她点了点头,继续吃。
杜云锦没打算认亲,杜家人对她而言与陌生人无异,而沐昊然则是对姓杜的没好感,一想到这家人的算计和无赖,无明火莫名的冒出,握着柔白小手的力道也重了些。
可是真如他所厌恶的,杜家人脸皮之厚叫人叹为观止,人家摆明了不理会他们,他们还一头热的凑上前,攀起关系套交情,自说自话的模样好像两家人是从无嫌隙的姻亲。
「我说妹婿呀!你也照顾照顾我们布庄的生意,以你们沐府满坑满谷的银子,你手缝里漏点零头就够我们丰衣足食了,看在我可怜的妹妹分上……」杜信岳不要脸地想藉庶妹的名义向沐府要钱。
「可怜的妹妹」忽地一咳,回握「妹婿」的手。
「你还吃得下吗?用面目可憎配饭,我胃里泛酸。」
「面目可憎?」黑瞳轻染笑意,沐昊然勾唇扬目,「吃不下就走吧,下回带你到万福寺赏景。」
沐昊然神情悠适的牵着杜云锦起身,杜信岳想上前一拦,大好的机会怎么能白白错过?不过机伶的赵春赶紧来开道了,个小的他有一身蛮力,一下子就将人推得老远。
看着主仆三人远去的背影,杜家人没一句好话的骂骂咧咧,把嫁到沐家为妾的庶妹也怨上了,诅咒她不得好死。
「你们不觉得那名小厮很眼熟吗?」杜三小姐杜云静眉头一蹙,说出心中的疑惑。
「能像谁?不过是供人狎淫的玩物。」他一定要弄上手。
「不,我看他长得和云锦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神态不同。
「什么,像那贱人?!」


第十一章   恼人的任务

偶遇也有可能是纠缠不去的恶梦,回到沐府的杜云锦还不知道她已被恶心的杜家人惦记上,只当是一次不愉快的意外,在连着数日来未见娘家人上门打秋风也就安了心。
期间以春雪为首的「怨妇」团来找过她几次麻烦,但都被她巧妙的应付过去,有一两回是赵筱攸出面将事情压下去。看她有了靠山,这些女人这才消停了许多,省得她费心思打发。
在赵筱攸的请求与提议下,加上沐昊然对杜云锦的日益看重,他同意让她女扮男装地跟着身边,试着接触茶行的生意和运作。
杜云锦外出的次数多了,遗花院的门户不能再像以往那么松懈,由着下人偷懒不干活,她稍做了整顿,将奸猾之辈扫到不重要的角落,将守后门的顾婆子调到前院,又添了一名叫翠玉的丫头,和翠花同为大丫头,严密看守她屋子里的财物。
顾婆子是个老实人,很尽责不偷懒,对翠花十分照顾,有意认干亲,只差个正式仪式了。
而翠玉是她向赵筱攸要的,原本是清雨阁的三等丫头,她看在翠玉人勤快,门风又紧,名字里又有个「翠」字,刚好和翠花做对好姐妹。
「咦!这是什么人……泥匠班子?」
这一日大早,沐大少爷早早就来了,还带来一帮匠人,让她不禁疑惑。她住的屋子是老旧了些,还不到修造重建的程度呀!
看着一班手臂粗壮的汉子面露戒慎的走进遗花院,杜云锦一脸纳闷,猜不透这些人大阵仗的到来是为了什么,难道要拆了房子,盖座四季常绿的花园?
她是念叨过院子小,花卉没几株,冷冷清清的像废墟,可是近日来沐大少爷「关顾」的次数多了点,已引起其他女人的注目,她的锋头够健了,不需要再额外的关照,否则她真要被那些女人怨妒死,将她生吞活剥了。
「来盖小厨房的。」
「小厨房?」她讶然。
「你不是常嚷着冷菜冷饭伤胃,朱师傅煮得再美味送到这儿也不好吃了,我会让帐房多拨一笔银子给你,只是以后你不能独食,得留一份给我。」吃多了她别出心裁的菜肴,他也上了瘾。
听到他顾及自己的感受,杜云锦心里有一丝感动,心头发暖,可是后面多余的话一出,顿时把那份欢喜打散了,原来是来蹭食的,这个吃货,枉费她自作多情了。
「不过我现在天天跟你出府,哪有空暇打理吃食,小厨房还是别建了,免得惹人眼红。」
她心疼地说着违心话,她太想要个能自己开伙的小厨房,可又担心太显眼惹人妒嫉。
别人有、我也有;别人没有、我也没有,这才合乎中庸之道,大家是一样的待遇,自然不惹眼。
可是在一地矮葱里忽然拨出一根大蒜,那就不是你好我也好,没能出头的人定会非议、排挤、怨妒,最后演变出扭曲的心态,誓要将这根不合群的大蒜拔除。
她对算计人没兴趣,但也不喜欢别人在她背后搞小动作,后院的阴私无奇不有,她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人家有心的陷害,只要有那么一次的疏忽,她这多得的一生也就完了。
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防不胜防。
「少口是心非了,瞧你往上翘的嘴角都能挂东西了,乐乎乎的笑咧开嘴,要是我真让泥匠班子停工,你还不哭丧着一张脸给我罪受?!」沐昊然撇嘴一斜睨,眼底的宠溺不由自主的流露。
从前的杜云锦他是连一眼都懒得多看,杜家硬塞给他的狗皮膏黏手得很,甩都甩不掉的累赘,看了就厌烦。
大病之后的杜云锦他是越瞧越有趣味,讨厌的眼泪不见了,换上的是神采奕奕的笑脸,每回她一笑就像会发光似的,明朗亮灿得宛如春天的百花开,醺然不醉人,叫人挪不开眼。
发现自己笑得太开心了,她赶紧收敛点。
「不会坏了规矩吧?我听说连二爷、二少奶奶的院子也没小厨房。」
「我就是规矩,我说了算。」谁敢说一句不是?
哇!好狂,不过……真帅气呀!杜云锦晕陶陶的傻笑,对沐昊然的狂妄敬佩不已,暗叹:真男人也。
要是他没有妻妾成群,没有桃花开满地,她一定会爱上他……蓦地发觉自己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她连忙偷掐了一下自个儿大腿肉,打住萌发的念头,她绝对、绝对不会和有「家室」的男人牵扯过深。
把遗花院和泥匠班子交给翠花和翠玉把关,照例换上小厮装束的杜云锦与赵春两人一左一右地走在沐昊然身侧出府,只是他不再牵着她的手,脚步稍缓的配合她的小短腿,信步走向商坊。
毕竟总没有主子骑马,小厮坐马车的道理,若让沐昊然与杜云锦共骑一马也不合礼,和赵春共乘……
大少爷的脸色很难看,赵春的皮很抖,杜云锦没良心的大笑。
小厮和小厮同行是天经地义,奴才嘛,在后头慢慢跟着也就是了,可某人的醋劲大,酸味十里外都闻得到。
幸好这断时日杜云锦吃了不少补品,加上她勤练瑜伽,原本孱弱的身躯也养出几分气力,否则她还真走不了远路,走到一半大概就要找大夫急救了。
「我们今儿个去哪里?」这些天他们逛的是一般铺子,她也带回不少好东西。
「茶行。」路上行人匆匆,沐昊然不着痕迹地将身边人儿推向内侧,他以高大的身体护着。
虽是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能看出他颇在意这个老和他唱反调的小妾,在他没发觉的情况下,心已悄然牵动。
「做什么呢?」终于能接触到茶叶了,她可以一展长才。
「查帐。」他的黑瞳忽地一闪。
闻言,她一怔,「查帐?!」
天哪!有必要一下子给她这么艰巨的任务吗?谁知道这其中有多少秘辛呀,若是有人在帐簿上做手脚,这一查不等于挡了人家的财路,人家还能不对他们「照顾有加」?
头痛呐,这滩浑水浊得很。
「你会看帐本吧?」沐昊然一脸看不起人的表情。
她硬着头皮点头,「会一点。」
人要谦虚。
「那就好,我不想再费事地找个帐房。」信得过的管事没几人,他不能确定其他人会不会被收买。
其实他是防着贾氏,知晓她暗中把手伸得多长。但只要事情尚未爆发,他也无法将她揪出,只能任由她在茶行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不时扯扯他后腿,捅出几件小纰漏。
白蚁虽小,却能蛀腐屋梁。
「大少爷……」帐房?他会不会太看重她了?
头皮发麻的杜云锦忽觉责任重大,她双肩如顶着一座泰山。
一入茶行,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上前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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