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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阿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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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坐。”常欣扶着李陈氏坐到主位上才算彻底定下心来。
“娘。”冯氏叫了声自己的婆婆,转头对常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这没形儿的死丫头,成日毛毛躁躁的,今儿中午不许吃饭,搁屋里自己好好想想错在哪。”
“娘——我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也没用,还不给我回屋去!”
“哦——”常欣苦拉着脸沮丧地一小步一小步挪回房。
陶莞可算看出来了,在这个家能治住常欣的就只有李昀跟冯氏,这老太太也是不顶用的。面前的这个老妇人年约五十五左右,但常年累作,在田间日晒风吹的,皮肤早就蔫皱乌黑了,脸上手上的老人斑也是分外显见。背已经驼了,但看着还算健朗,两只眼睛算是清明,不会跟一般的乡间老太太似的沾满眼屎,一头银发也是被头油梳得平平整整,是个清清爽爽的精神老婆子。
常欣叫她奶奶,看来就是陶莞的外婆了。
阿莞缓缓走到老太太前面,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冲她细语招呼:“外婆。”
老太太一怔,看着眼前这个身量小小的小姑娘,眼睛一下就被眼泪迷花了。因着这个小姑娘模样跟自己的大闺女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这张小嘴稍稍有点不似之外,这眼睛,这鼻子可不就是自己的大闺女?她大闺女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就是焚成灰她也能认出。
“巧儿啊……”老太太一下把阿莞紧紧搂在了怀里,“娘的好闺女哇……”老太太的眼泪唰唰的淌了下来,顺着脸上深刻的纹路滑了下来,滑到了阿莞的肩上。
“娘——”冯氏被老太太激动的情绪渲染的哽咽出口。谁不知道她婆婆对自己大闺女可是掏心掏肺?就是当初家里最难的时候也舍不得把娇滴滴的大闺女卖给大府里做丫头,硬是自己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挖野菜再走四五里路卖给镇子上的人勉强过活。她婆婆是个硬气儿的人,就算在山里折了腿也是咬咬牙接着背着一筐野菜下山去卖,生怕自己耽误了一天,家里吃不上饭,老婆婆就要把自己的女儿抵出去换一些银子补贴家用。
这孩儿的身,亲娘的肉,昨儿晚上李德仁对冯氏说了张细花要把陶莞卖给人家做丫头的事愣是把她气得一宿没睡好,如今见了自己的婆婆把外孙女当做死了多年的大姑子更是伤感起来,把脸用常喜的小身子一挡就嘤嘤哭了起来。
李昀见着堂前这几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女人一时也是不知所措,心中不免思念起自己已经故去的亲娘,叹息一声走到冯氏身边拍拍她的肩安慰起她来。
“娘,弟弟跟表妹瞅着呢。”他这个娘啊就是多愁善感,也最见不得骨肉分散,就是当初他亲娘在世时对他们母子也是尽心尽力,不晓得还以为是带着血脉的亲人呢。
冯氏泪眼花花地抬头,却看不清大儿子的模样,转而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继续一阵恸哭。
陶莞被老太太死死搂在怀里不敢挣扎半分,被现场的浓浓悲情气氛沾染得几欲落泪。到底是庄稼人实在,感情真挚,全然没有高院大宅里的勾心斗角虚情假意。瞧着这个李陈氏莫不是真把女儿疼到了心坎儿里去,哪还能这么多年还牢牢记住女儿幼时的模样。
“外婆,我是阿莞。”陶莞觉得自己快被抱的缺氧昏倒了。
李陈氏稍稍松开陶莞定睛看看,又搂搂,再松开看看,不动了。
“外婆。”
“嗳,这是我家巧儿的阿莞。”老太太迷迷瞪瞪地喃喃说道,渐渐也止住了哭声。
“阿莞都长这么大了,外婆都没去老陶家瞧过你啊。”自从李巧儿死了,自己的小儿子又常年在外没个音信儿,老太太是日愁夜愁,一头原本黑多白少的发愣是愁成了全白。几次想着去陶家看看外孙女,又被家里的老伴儿一死闹腾的更加憔悴,一时也就顾不上这个外姓的孙女了。
如今日头好了,小儿子发达了把她接到镇上来住,外孙女也见到了,老太太一下是再舒心不过,这么一哭倒是把多年压在心底的不痛快全都发泄了出来。
“娘,咱高兴着呢,哭个啥!”冯氏擦擦眼泪劝起自己的婆婆来。
李陈氏收拾了朦胧的眼睛,转头说道:“还说我呢,你自个儿也哭成个大花脸。”
这婆媳俩倒是互相安慰互相嘲弄起来,一下就把现场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顿时晴空万里。阿莞见着她们还肿着两只金鱼眼就互相掐架起来,扑哧一笑,清脆地笑出声。
“得得得,跟我老太婆瞎嚷啥,你自个儿照镜子去。”在所有的媳妇儿里老太太对小儿媳最满意,虽说小儿媳最不懂持家主事,这灶房跟喂养牲畜的活是碰也不碰,但却是最似自己亲闺女的,跟自己没隔着婆婆同媳妇儿的那层障,倒是大媳妇儿跟二儿媳跟自己客套的很也算计的很,就家里那点破底子也闹着要分家。
“嗳,我也不用照了,娘的眼睛跟明镜儿似的,我瞅娘的眼睛就成。”说着还真的仔仔细细在老太太的眼睛里瞅起自己的倒影来。
冯氏笑闹的行径一下就把老太太逗乐了,笑骂她:“你这媳妇儿真是个魔障……”
冯氏无辜冲婆婆眨眼,状似不解问道:“魔障个啥?莫不是把娘也魔障了吧?怪不得我见着娘最近是越发年轻起来,原是被我魔障住返老还童了。”
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女人不爱别人把自己往岁小了说去,李陈氏的一双眼就快笑没了。
陶莞没想到自己的舅母原来还是个巧嘴的能手,居然把婆媳关系处理得这么好,这一颦一笑,一哭一蹙眉间真是将曲迎婉转的技巧使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如果是一般人这么讨好自己的婆婆顶多被落个谄媚逢迎的名声,但这冯氏的嬉笑言语间却是满满的真心,看不出半丝虚假,倒显得她憨娇醇厚起来。
想她前世那一场有始无终的婚姻,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跟婆婆的关系处理不好。婆婆嫌她光顾着工作不把家里打理好,结婚三年还没生子,虽然明上没有说出来,但婆婆每次到家里来时面上却是有隐隐不快的。而她当时也是有心无力,正顶着工作上的压力往上升,哪还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处理婆媳关系。毕竟在她看来婆婆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妈,哪能一时半会就把自己当成亲闺女,知冷知热、嘘寒问暖、处处体谅自己。
陶莞收回心思,目带敬意地看了冯氏一眼。
“娘,快起饭了,姆妈备着呢,咱们去饭厅吧。”
“阿莞饿了没?”李陈氏把陶莞的手放到自己的手里摩挲了起来,她的眉头倏地一皱,问:“这手咋糙成这样了?”话里满满是心疼。
“没事儿外婆,我壮着呢,家里就我爹跟我还能多帮衬着,原该的。”
“啥叫原该的?就是我巧儿没出阁前我也舍不得让她多使活,怎么到我外孙女这就坏了规矩?”在李陈氏看来,这闺女在没出门前就该养的娇滴滴的,要不是家里的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哪能让闺女糙皮糙肉得找婆家。这没泼门的闺女最是精贵,长得不好也就算了,要是长得好哪能拿去田头里作践?
这细皮细肉的媳妇儿嫁到婆家去再怎么不济也有丈夫心疼着,熬出了头好日子也就来了,要是被作践成乌糟糟的黑丫头,哪个男人会乐意一心一意跟着过一辈子?若是丈夫讨了小妾,小妾又得了宠,正房闷酸了眼泪也是默默往肚里吞,一辈子也就这么没意思地打发过去了。
李陈氏看着外孙女一双疮痍的手真是恨死了老陶家,这老陶家就是这么待她外孙女的?那前些年巧儿还在的时候岂不是过得更惨去了,每次回门儿的时候巧儿这丫头还说自己过得好,这会子叫她老婆子怎么相信她过得好?
啐丫的老陶家,自己女儿死了没几个月就娶了房续弦,已经够遭白眼儿的了,这会子还把她独苗苗外孙女当牲畜使成了这样,看她老婆子怎么上门讨个说法去。李陈氏在心底狠狠下定了主意,必要去老陶家闹腾一番,叫他们老陶家知道啥叫骨肉至亲。
“外婆。”陶莞见面前的李陈氏似乎出神已久,轻轻搡了一下她。
“嗳,孙女儿咱吃饭去。”
陶莞心下一阵暖流淌过,这李陈氏居然心疼她到连个“外”字都省了的地步,直接叫她孙女儿,这样真心真意待自己的老人家,陶莞怎么会不感动欢喜。
她用鼻音重重应了句:“嗯!”
“瞧你奶奶,真是把阿莞亲分儿得跟心尖尖上的肉似的。”冯氏同李昀打趣起自己的婆婆。
李陈氏佯装不满瞪一眼她,说道:“媳妇儿醋了,莫不是要我老婆子也把你当心尖尖儿疼着护着?都是仨娃的娘了还这般没脸没皮。”
冯氏嘟嘴道:“我便是没脸没皮的,娘今日就一句话,就说疼不疼我罢,我便是死了也甘愿的。”
“呸呸呸,啥死不死的,今儿大喜着呢,别瞎触了霉头。”
冯氏吐了吐舌头,又往地上啐了口口水去去晦气。
一家三代人笑着说着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陶莞和李昀跟在冯氏和李陈氏的身后并排走着,突然李昀顿下脚步拉了下陶莞的衣赏示意她停住,压低声音轻声对她说:“表妹,晚些我来寻你。”
“嗯?”阿莞挑眉看着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的背影,疑惑不解。
、11第十一章:点银簪花
夜色四合,天似密网包罗万象。
一盏灯火里是一户人家,或煨语或侬笑,再看浦头镇东南角处的李府内,油灯四燃,一家老少在灯下盈盈笑语。老的慈眉善目,年轻力壮的抱娃弄儿,少的互相追逐打闹。
冯氏对着李陈氏道:“娘,天色不早您歇去吧。”
李陈氏点了点头,这要是搁平常,她是吃了晚饭天稍稍压色便早早躺下了,大清早趁鸡打鸣前去院子里走走。这庄稼人到老了一下子清闲下来,一双手就跟往哪搁都别扭似的。李陈氏对着媳妇道:“得,今儿我先回屋了,你们也早些睡,这几日我瞧着三儿整饬田头里的事惯累的。”
“娘你就别操心这些玩意了,啥事不都有常欣爹担着吗?前儿二姑子送了些正月里晒得酱油肉来,我瞧着肥瘦均匀的,明儿一早叫姆妈蒸了给你下饭。”
老太太一皱眉,口说:“这大清早就吃油腥我老婆子可不习惯,给阿莞她们吃吧。”
陶莞睨了眼口水哈子都要流下来的常欣低低笑了起来,对她道:“晚上都吃了两碗饭了还馋呢?”冯氏中午给常欣禁了食陶莞本想偷偷摸摸顺个人情给她送些吃的过去,没想到吃的没送成倒是被冯氏给训了一通。
都说穷养男富养女,这套路在冯氏身上可不奏效。
常欣眨眨眼,嘟嘴说:“晚上就多喝了些蒲瓜汤,肚里现在还都是水,等会就该饿了。”
陶莞一晕,真是未雨绸缪,小吃货总是有理。
冯氏好笑地看着大女儿一副馋样,对她招招手问道:“中午饿慌了?”
常欣走过去偎在冯氏的膝上,温顺地点头,委屈地说:“娘,下回你还是换别的法子罚我吧,饿得忒不得劲。”
冯氏捏捏她的小鼻子,冲她咧嘴一笑道:“就你知道吃,不让你记着你就总也改不了,下回还得用这招治你。”
“别别别,我再也不敢了。”
“别什么?”李昀撩着袍子走了进来。
常欣抬眼一瞧,见又是个自己怕着的冤家顿时默不作声了。
众人见她憋屈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
被众人笑得恼了常欣在冯氏腿上捶了一下就跑了出去,心想:哼,一屋子的人就会以大欺小,我一定要去灶房把今晚剩得肉全吃了让你们明儿吃不上肉!
“娘,这月的账本我给你送了来,今早原想送来的,结果陪欣欣她们逛街一时也就没来得及,这会子看伤眼,你明儿趁天光再看。”
冯氏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示意他过来坐下。
“这账目你清算娘放心,娘又是个不识字的,顶多瞧瞧数目啥的,家里家外的明细我虽清楚但到底比不上你这使墨的家伙事厉害,时间一久也就忘了。”
李昀沉吟道:“原该的。”
冯氏转念一想,又接着说道:“如今你也大了,家里也指着你考考乡试什么的,你娘供你读书可不就是为了光耀门楣?一心不能多用,你还算计着家里这些个杂七杂八的进进出出,我同你爹商量过了,在亲戚里挑个老实没心眼又勤干的小子支了来,帮着家里记账啥的,你就专心读你的书,好歹也算我不辜负你亲娘一场。”
冯氏原先接手李昀时没想到李昀还是诗书皆熟谙的童少,暗里更是佩服起何氏,一个寡妇拉扯大儿子竟还高瞻远瞩地供儿子念起书。不过她当初一眼就瞧出来何氏是个不同的妇人,是有那么点子的书香味儿,要不然是个成日只知生娃算钱的妇人她也是不乐意凑上去的。
李陈氏本想起身回房,一听媳妇说考乡试顿时来了精神头搭话:“昀哥儿啊,奶奶也是心疼你,咱老陶家没个读书的种,如今你在这条道上也算是有那么一二分的天赋,你这书奶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
冯氏看着婆婆吃了称砣铁了心、豁出去模样,一下就扑哧笑了出来,道:“娘,瞧您说的,这不还有我跟常欣她爹,哪用得着您砸锅卖铁!您就等着好好享享儿孙福吧。”
婆媳俩想着孙子(儿子)将来高中的情状,那鞭炮响彻十里八乡,愣是笑没了眼。
陶莞看着她们二人红光满面有说有笑的,再看看李昀,他面上虽笑着,却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难道他无心功名?这寒门子弟能熬出头的恐怕也只有读书了,就算李家是有一些底子,但到底也是经商人家比那么些个根红苗正的农民还差了一等,若是能跻身仕途,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奶奶,您歇去吧,这儿有我陪着,不妨的。”李昀道。
李陈氏眉笑眼开地拉过李昀的手放在手心里搓热,又拍拍他的肩说道:“大孙子,咱老李家就指望你这独苗了啊。”说着说着就悠悠走了出去。
待李陈氏回了房,陶莞跟李昀在前堂又陪着冯氏和李德仁小坐了一会也就散了。
陶莞走在去往厢房的长廊上,抬头望了眼乌黝的天幕,几颗星璀璨独闪,游走在这样的夜色下有几分清明又有几分醉意。她突然想起前世的一首家乡小调,不自觉哼了起来。
“表妹。”
陶莞一下子被身后的低吟声惊得打了一个激灵,瑟瑟缩缩地回头看了眼长廊尽处的修长身影,霎时松了一口气,软软出声:“表哥。”
李昀对她点点头,提步走了上来。
“回房?”
陶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从幽暗渐渐明晰。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总算他们也顶着表兄妹的关系,比陌生人是近了那么一点,人家这样问候一下也是应该的,不然没有话头多尴尬。陶莞想到这一层,也对他点点头道:“嗯哪,表哥你还不回屋歇着?”他住的是西屋,离这边远着呢。
李昀笑而不语,从怀里掏出个布包簪花,这簪花是用嫩青色的绸缎扎成,中间还点着一撮碎银,就连簪柄瞧着也是密实顶好的木质打磨出来的。
陶莞看着他手里的簪花,不由凝起眉,这簪花的价格应该不菲,以李昀节俭的性子怎么这会子会从怀里掏出这样的物件?而且似乎他还有意将簪花送给自己。
李昀见阿莞有些不明所以,笑着解释道:“白日欣欣不是将你的头绳也拿了去?我路上瞅着这簪花好看也不知衬不衬你,你就收着吧,当表哥给你的见面礼。”
出手不凡的见面礼,陶莞有些心虚,迟迟不敢接过,毕竟她在老陶家是连碎银的边都没碰着,这簪花上点缀着的碎银就足以让她弗受了。
李昀见她有那么些怯意,主动拉过她的手递到了她的手里,道:“这玩意不精贵的,欣欣奁子里也有许多,你们女儿家不是最喜欢这些玩意?”这个表妹看着处处大方,怎么这下倒跟他客套起来了?
陶莞见他决意要送给自己,也不好扭扭捏捏推来阻去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就欣然收下,回谢:“那就多谢表哥了,这簪子我一定好好留着。”
“天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嗯。”
二人一西一东各自回了房里。
“阿莞表姐,嘿嘿。”
陶莞正往自己做的布包里塞簪子,常欣迎了上来。可不能让这小姑奶奶知道李昀塞给自己簪花,要不然她该生气了,于是陶莞加快手里的动作往包里麻溜一塞就回头笑应:“嗳,怎么了?”
这不看还好,回头一看被吓得不小。常欣满嘴流油脏兮兮地凑了上来。
“表姐,我去灶房吃了好多肉啊。”说完她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子。
“又淘气了?”
常欣黑白分明的眼睛扑闪扑闪,对她笑嘻嘻道:“你不说我不说,我娘就会以为是老鼠吃了。”
陶莞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有长这么大还专门挑肉吃的老鼠?这小屁孩都什么逻辑!她无奈地叉着腰点了点常欣的鼻头,说道:“你今晚吃这么多肉是对的。”
常欣瞪大了眼看着阿莞,表姐居然说她偷吃肉是对的?!
阿莞又好笑又好气得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你呀——明儿又得被你娘禁食了。”
“啊?!”
阿莞推了一把呆呆愣愣的常欣,催促她:“快去洗了嘴上的油渍,小花猫可不许上床。”
“表姐,你为啥说我娘明儿还不让我吃饭?”常欣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
陶莞斜眼瞟了她一下,又从脸盆里拧了一把布巾用力地给她擦了擦嘴边,结果常欣还在说话,这下子从她口中吐出的原本清晰的话就变成了:“#¥&&%¥*。”
“为啥呢?明儿问你娘去。”
偷肉吃的小屁孩活该没饭吃,看她圆滚滚的小肚子,这是吃了多少斤肉啊?这要是搁在老陶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陶莞不禁想起自己的一双弟妹,暗暗下决心:等大宝、小宝大了自己一定要让他们也跟常欣一样能天天吃肉。
、12第十二章:重回陶家
在李德仁家小住了十天,陶莞估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且已经过了十五之期,就打算回家去。这段时日在在娘舅家好吃好喝,又不用动手做活,将她的一把骨头都要养酥了。她想着到家里又要开始顾着七七八八的杂活,再看看一脸不舍的李德仁与冯氏,笑着对他们道:“舅舅、舅母,我又不是不来了,日后定会常走动的,出来时也没跟我爹说一声,这会子回去指不定要被我爹说上一顿,还有弟弟妹妹也没个旁人照应,家里忙着呢。”
李德仁对冯氏无奈地点点头,意思是随陶莞的意思不要再强求她留下。
李陈氏心里算计或早或迟都要去一趟老陶家闹腾一番,这下阿莞回去了,她就盘算着趁这几天也过去好好说论一番,于是对陶莞执意要回家也没多加挽留,只口说:“无妨的,我老婆子身体还硬朗等我孙女来看我一回也不是等不起。”
冯氏见婆婆都打趣起来,她这做媳妇的总不能比婆婆还要过了,只好妥协道:“那阿莞可要常到舅母家来,我瞧常欣这疯丫头也就听你的,这混丫头,怎么你要走了她倒没了人影?”
陶莞也疑怪怎么不见常欣的身影,四处张望了起来。其实要说谁最舍不得她走,常欣算是最上心的那一个。从昨晚知道她要走起就闷闷不乐的,往日同榻都要说些悄悄话才睡,昨夜她愣是一个字也说。陶莞躺在她旁边迷迷糊糊也就睡了过去,半睡半醒间知觉身边似乎有什么动静,伸手一摸就碰上了旁边枕上的一滩水渍。
常欣见陶莞睁开眼,顿时羞得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其实黑乎乎得哪看得真切,她这么大的动静倒是让陶莞一下子明白过来小丫头原来是惨兮兮地望着她哭呢。
这个单纯真挚的丫头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前世幼时的小堂妹,每次自己去她家小住时来她总是满心欢喜,等到自己要走时小堂妹也是千般不舍闹小脾气,还哭得跟个小泪人似的。后来兄弟姐妹们长大了感情似乎也就理智了些,偶尔小聚也是好聚好散不再过多言语。
陶莞拉回思绪,想起昨晚常欣的反应估计这会她也是在发小脾气不愿来了,转头对李陈氏道:“外婆,阿莞下回再来看你。”说着就拿起自己的行李包袱往外走去。
“东西都带全了?”李陈氏迎上前相送。
陶莞在心里细数了一遍所有物件,顿了一小会才回道:“全了。”
李陈氏点点头,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又往身后瞟了瞟还在叮嘱李德仁路上小心的冯氏,从兜里揣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隐秘、迅速地往她包袱里一塞,小声耳语说:“这是外婆给你的零花钱,平日里想吃啥就买去,见着好玩的也别舍不得花钱。”
陶莞面色一变,连忙要从包袱里掏出李陈氏塞进来的东西。
李陈氏对她瞪大眼一视,压低声音急促责道:“磨叽啥,外婆又不是没那点小钱,就连这几年给的压岁钱我老婆子是一个子也没给你,你赶紧着收下,等会子你舅母来了可别让她知道。”李陈氏这话是下足了辈分与胁迫,前几年她自己也是没几个铜板,孙子辈的压岁钱也是剪些铜窗花抵了过去,如今却拿起这个来说事,陶莞一听便知她是非要让自己收下不可了。
陶莞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冯氏,按在包袱上的手渐渐松了开来,眼眶微湿地哽咽:“外婆……”
李陈氏笑眼呵呵地顺了顺她的两根小长辫,轻叹着说:“想你娘小时候我可是整日给编着大麻花辫呢,一日一个样,现在老了,眼神不行了,头发丝都瞧不精准儿了。”
“我瞧着外婆的眼神也是准准儿的,哪个不说您的眼神厉害?要不能瞧中这么好的舅母?”陶莞敛起泪意对冯氏那边努了努嘴,其实李陈氏给她些梯己钱被冯氏知道了,以冯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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