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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包子养成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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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小田才带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出现,陈迹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猫眼里的时候都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小田看起来也忙得焦头烂额,平时总会臭美地用定型水抓起来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眼下挂着两个大眼袋,把本来就谈不上多帅的脸衬得更加萎靡了。
“秦翊,吴姐说晚上会安排一场发布会,到时候我来接你。”小田一边从自己带来的购物袋里拿出东西,一边说,“等会吴姐会把要说的话用邮件发给你,你看一看,心里有个数就行了,如果是邮件上没有的问题你都不用回答,吴姐会替你说。”
吴姐好像是秦翊的经纪人,陈迹在公司见过她一面,是个非常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带着出道的艺人没有一个不红的。
“你不是辞职了?”秦翊懒懒地拿起小田刚买来的猫罐头看了看,“还不回去结婚?”
“靠,要不是为你收拾烂摊子,我儿子都在阿蛮肚子里发育了。”小田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总之这次的事件了结后,我就再也不管你这烂人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秦翊站起来踢了小田一脚,拿起猫罐头去阳台引诱阿笨,“结婚我不想去,红包随你喜欢,自己从我卡里扣。”
“谁要请你去啊!”小田冲着秦翊的背影撇了撇嘴,但立刻又低下头嘀咕,“靠,居然不来,谁要你的臭红包。”
陈迹帮着小田把东西搬进厨房的冰箱,瞥了眼小田,又瞥了眼在逗猫的秦翊,想不通这两人的个性为什么那么别扭。
“你在这里还好吧?”
进了厨房,小田歪头问了一句。
“唉?为什么这么问?”
“阿蛮一直担心你被秦翊欺负,每次打电话给你你都说很好,她反而不信了。特意叫我过来的时候要看看你会不会精神不好。”
“我很好啊,真的,秦翊很照顾我。”陈迹连忙帮秦翊正名。他其实也没有说谎,秦翊对他算是很照顾了,他两只手都不能动弹,吃喝拉撒都要秦翊搭一把手。虽然秦翊每次都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还会用恶劣的口气嫌他懒人屎尿多之类的,但他从来没有弃陈迹而不顾,只要陈迹开口,几乎都有求必应。即使一开始很粗鲁,但现在动作也变得温柔多了。
“我就说阿蛮是杞人忧天嘛,虽然秦翊这个人个性很烂,脾气又臭,说话从来不看场合,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似的很惹人讨厌,哎?我怎么又开始说他坏话了,咳,但他算是个很磊落的人吧。嘁,真不习惯帮他说好话啊。”小田苦恼地揉了揉头发,“反正也要走了,我也和你说一句心里话吧,秦翊其实是个好人,他只是不大会表达而已。”
“很久以前了吧,我弟弟被女人骗光了积蓄,丢了工作,还欠了高利贷,他真的觉得走投无路叫我借钱,可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点用也没有,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看着被追债的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弟弟跪在我面前求我救救他的样子,我真的觉得耻辱,我想我要是不那么没用就好了,我就能保护他了。”小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起了往事,“那天雨下得很大,我送弟弟回家后哭了一路,我知道他回去很可能会被放高利贷的人打死,我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心情搭上那辆车的。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走到一半接到秦翊的电话,他一向是个很烦的人,我说我已经下班了,他却死活要我替他去买猫粮,把我气得浑身都哆嗦。我当时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真的忍不下去了,还是辞职算了。我没理他,电话也关机,第二天写了辞职信带着去公司,走去老板办公室的时候,他把我截住了,然后他扔了一张卡给我。”小田叹了一口气,“完全就是施舍的样子,虽然气得半死,可我没有把卡扔回去的骨气,我立刻就跑去银行把钱打给了弟弟。也多亏了我那时候压下了毫无价值的自尊心,不然我弟弟可能就跳楼自杀了。”
陈迹看到小田嘴边露出几分苦涩的笑。
“他从来没叫我还过钱,一如既往恶劣地对待我,我也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说实话我真的和他合不来,要不是为了报恩之类的,我早就像小赵他们似的辞职了,去年弟弟和我一起把他给的钱还清了。心想可以不用再伺候他了,我心里一阵轻松。虽然对他这个人永远都喜欢不起来,但他做的这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忘。”
东西已经完全塞满了冰箱,小田把一些放在了橱柜上,搞定后,他拍了拍手,看着陈迹的眼里有点犹豫。沉默了几秒,他还是开口说:“我也不懂这么和你说恰不恰当,我听阿蛮说你已经不大想做演员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吴姐说,让你做秦翊的助理。虽然他这个人有点麻烦,但其实是个好人,在这个圈子里也很低调,算是为数不多干净的人了吧。呃。。。我也是说说而已,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就是觉得你脾气比较好,秦翊对你的态度也比我好多了,说不定你们俩会合得来。”
“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很多混不出头的演员都会转行做经纪人或者助理的,不奇怪。反正也是在同一家公司,合同也不成问题不是吗?”
陈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不定这是一条能迂回地呆在秦翊身边的好法子。自从那天强行找秦翊聊过天后,秦翊说的那番话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他反反复复地想起秦翊望向窗外木然的脸,和他说这些话时平淡却令人倍感揪心的语气。
陈迹觉得自己对秦翊越发在意起来,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追着他跑,心里焦急而烦恼,却完全想不出办法。经过那一次失败的聊天,陈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一个对生活绝望的人了,陈迹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他,或许这样就能减轻他心里的负罪感了。可是犹犹豫豫了好久,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而且张莹的事情令他更在意,秦翊曾经说:“张莹真是个不可小看的女人,一箭双雕什么的”,陈迹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说不定秦翊住在医院的事情就是张莹告诉他丈夫的,可是如果张莹和他丈夫是同伙的话又说不通,那个男人一副大醉之后赶来捉奸的样子,而且张莹和他丈夫闹这一出有什么目的呢?为了敲秦翊竹杠吗?但她不需要这么做也能敲诈秦翊啊,而且最后还把自己丈夫弄进了监狱。
说起来,爱与恨真的只有一线之隔。陈迹有些自嘲地想,他曾经也那样喜欢过张莹,时常在晚上憧憬两人组成家庭后的生活。可曾经那些满满的爱意却好像跟着自己的死亡流逝了一般,而重生后再见到的九年后的张莹,只觉得让人陌生到憎恶。
把东西都收拾好后,小田就带着医生离开了。陈迹送他到门口,小田跟他挥了挥手:“不用送了,刚才我说的事情,我会找个时间和吴姐说,有消息的话我就通知你。”
陈迹说好,目送他和医生下了楼。
转身回到客厅,这套三室一厅的屋子又恢复了两个人安静的氛围。外面的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灰蒙蒙的云仿佛在酝酿着夏天的骤雨。秦翊已经把阿笨从阳台转移了进来,这家伙吃得肚皮鼓鼓的,惬意地趴在沙发上舔着爪子。
秦翊在它身边看着书。
陈迹决定今天一定要吃新鲜的蔬菜,速冻的东西吃得他快要飞升了,现在一想到塞满冰箱的那些菜就口水直流,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但他已经忍不住了。
“你晚上要出门的话,还是早点准备晚饭吧?”陈迹跑过去对秦翊说。当然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馋得不行。
秦翊把书放下,看了他一眼:“今天吃什么?”
这几天秦翊经常会问这句话,但他们的选择一直只有速冻鲜肉水饺或者速冻虾仁水饺或者速冻香菇水饺,所以每次听到秦翊问这句话陈迹都听心累的。但今天就不同了,完全被食欲支配的陈迹激动地说:“咱炒个油菜,再和猪肉一起炒个荷兰豆,最后弄个莲藕排骨汤吧,刚才我看到小田拿来的荷兰豆看着特别新鲜,我记得你特别喜欢吃荷兰豆的对吧?”
秦翊听他说到一半就起身了,所以陈迹是一边说一边追着他进的厨房。但陈迹最后那个问句一出口,秦翊突然就刹住了脚,他回头:“谁告诉你我喜欢吃那种东西的?”
陈迹立刻就跟浇了一头冷水似的,心都哆嗦了一下。一时不小心就说漏了嘴。他只好假笑着糊弄过去:“我是你脑残粉啊,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可都一个一个记在心里,记得可牢了。”
是吗。秦翊好像接受了这个理由似的,抿了抿嘴。
陈迹暗暗松了一口气,先一步走进了厨房,一边拿菜一边把话题岔开:“我先帮忙把排骨和米给洗一洗,切菜炒菜之类的事就交给你了。”
陈迹弄着弄着很快把刚才的小插曲给忘了,却没发现慢他一步走进来的秦翊一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但做菜的过程一点也不顺利,怕弄湿手,陈迹就在一旁用筷子搅着米,差不多了再把水倒了。秦翊却仿佛在和谁战斗似的剁着莲藕,陈迹光听那种砸在砧板上的声音就已经毛骨悚然了。但他现在这种独臂大侠的样子又没办法帮秦翊,于是只能就这么心惊肉跳地看着,不时惊呼:“小心你的手!”“哎妈飞到水池里了!”
“先别放!别!油,油,你炒菜不放油吗?哎哎哎,停停停,太多了!”
“我的天,你莲藕没有削皮啊,哇呀上面还有泥,这怎么吃?”
“救命啊,快把火关小一点,锅要烧起来了!”
“少啰嗦!”
秦翊阴沉着脸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
陈迹立刻闭上了嘴。
两个小时后,呵呵,晚餐还是吃速冻鲜肉水饺。
秦翊一口没吃,小田的电话就来了。他在厨房折腾了一下午,被陈迹吵得脑壳疼,连声招呼都懒得和他打,自己回房换了一身正装就匆匆而去。独留陈迹一人,对着一盆皮是皮、馅是馅的混浊玩意儿,几乎有种想哭的冲动。
就在这时,客厅忽然传来一个伴随着震动的铃声,陈迹吓了一跳,循着声音跑去一看,原来秦翊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了。陈迹连忙捡起手机冲到阳台,一探头只能看到秦翊那辆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手机响个不停,他就看了一眼就整个人立刻僵住。
屏幕跳动着两个字,张莹。
陈迹就这么瞪着眼看着这两个字,哆嗦着手指想着要不要接起来,对方却挂了。陈迹不由有些后悔,在阿笨鄙夷的目光下绕着客厅转了两圈,正想着要不要回拨一个,“嘟”的一声,一条张莹的短信送了进来。
陈迹不由咽了口唾沫,明知房子里只有他和一只猫,他还是心虚地四顾了一下,才小心地点开了短信。
短信这么写着:“关于那孩子的事情,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下。”
陈迹看了这封短信几分钟,鬼使神差地按了回复:“那明天找个时间见一面吧,带上那孩子,在。。。。。。”陈迹想了想,要找个远一点又熟悉的地方,想来想去只有以前老被阿蛮拖去当苦力的那个步行街比较熟悉了,于是他接着写道,“下午三点,在中山街那边的麦当劳见面吧。”
按了发送的时候,陈迹心脏狂跳。
很快对方就回复了:“好的。”
陈迹小心地把短信和通讯记录都删除后,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把手机放回了沙发上。之后电话再也没有响过,陈迹已经完全忘了吃饭的事,他心神不宁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开始思考明天见到张莹该怎么办。
他在心里像彩排似的,把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电视在演什么他完全不知道,直到听到有车子开回来的声音,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秦翊回来了吗?
脑子里才冒出这句话,门铃就响了。
陈迹连忙跑过去拉开门,门才开了一半,秦翊就惨白着一张脸倒了下来。
第15章 (15)
发布会大概是在晚上九点左右结束的,秦翊在小田和吴姐护送下,被无数闪光灯与话筒的追击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才算是顺利退场。
抵达会场的时候秦翊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有带,吴姐给他发的邮件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于是发布会的时候,都是小田和吴姐代答,他撑着下巴转了两个小时的原子笔,那些记者咔嚓咔嚓的闪光灯照得他眼花,最后他干脆闭上眼打了个盹。
这种态度好像引发了场内的强烈不满,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但秦翊完全没有听。演不演戏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这些人要怎么编排他他也不在意。
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陈迹为了养他也背负着很多流言,那么多人欺负他,骂他,找他麻烦,养父全都用单薄而孱弱的肩膀扛了下来。还温柔地笑着与自己说:“没办法啊,世界上那么多人,总会有人喜欢你,也总会有人讨厌你的。”
“可是他们骂得那么难听。”
秦翊记得那时的自己用力地捂着耳朵。是养父把他抱了起来,用手掌盖住了他一直捂着耳朵的手,好像这样就有双重保护了一般。
他的陈爸并不高大,怀抱却永远都很温暖。他身上有一点点汗味,有廉价的肥皂味,脸部贴在磨得起了球棉质的衬衫上,他至今都还记得那带着体温又有点粗糙的触感。虽然他长大后,陈迹就很少很少再抱他了。
“那就不要听,不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陈迹这么对他说。
所以陈迹去世后,秦翊一直努力让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不然他怕他会忍不住要杀了自己。
他曾经一遍一遍地回想起那天,又一遍一遍被锥心蚀骨的悔恨所淹没。
如果自己不存在就好了,如果十多年前的冬天没被陈迹捡回来就好了,如果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冻死就好了,陈迹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过上了平凡但却圆满的生活。他仍然会开着车为生活而奔波,会和妻子为小事争吵,也会弯下腰笑着逗着婴儿车里的孩子。他会生活得很好很好,他会长命百岁。
那样多好,那样多好啊。
从来没有相识过也没关系,变成毫不相关的两个人也没关系,至少他还会笑,会生气,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犯下的罪孽不可能消除,死掉的人也不会回来。
车子冲破突围开出了会场,先顺道送小田去了火车站,今天的发布会后,这次事件就算告一段落,即使余波未了,他也已经正式离职。秦翊只在他下车的时候睁眼看了他一次,小田也走得干净利落,没有回一次头。
这样很好,秦翊想,没有和任何人成为朋友,这样就不会产生感情。不管相聚还是分离,都可以平静地对待,对他而言,即使死也不会有任何人怀念自己,就是最好的结局。
吴姐下了车换上了驾驶座,默默地将车启动拐上了高架桥,汇入车流。秦翊望着窗外模糊而过的风景,星星点点的灯光汇成了河川,裹挟着风从眼前急速地掠过。
那么多的灯光,却永远也不会有一盏属于他。
车内没有开音乐,沉默的气氛仿佛凝固成了实体,秦翊可以感觉到吴姐频频从内后视镜观察着他,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也不关心。
车子很快开到了秦翊常住的那个小区,进入小区后,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到车库里。吴姐径直将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秦翊虽然感到有点奇怪,但却没有说什么。车要停哪里他并不在意,从很久以前他就是这种随波逐流的态度,如果连生死都无所谓,确实也没有什么事值得在意了。
车子在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周围甚至没有别的车停靠,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亮着,没有一点声音。把车子停下来的吴姐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熄灭了火,却没有解开车门锁。
秦翊也懒得管她究竟要做什么,有些倦倦地闭上了眼睛。
空了一天的胃部有点痉挛起来,但这种程度的疼痛秦翊并不放在心上。有时他甚至是享受疼痛感,疼到极致的时候手脚冰凉发麻,眼前也会开始发黑,被痛苦撕扯的感觉越强烈他越觉得是自己应得的,如果能就这么死掉就更好了。
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吱地一声,好像是驾驶座的位置被放倒了,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有一只颤抖的手触摸到了自己的脸。
刚刚被指尖碰到,秦翊就露骨地撇过脸,然后睁开了眼。
吴姐爬到了后座上,跪伏的姿势,她的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秦翊冷冷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在她的手抚上他胸膛的时候,厌恶地撩开了。
她是个还算漂亮的女人,但秦翊没有兴趣。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女人脸上露出了快要哭出来一般的绝望神情,却自暴自弃一般将秦翊压在了座位的角落,把柔软的身段直接贴在了他身上。她旁若无人地脱起自己的衣服。
女人白皙的肩部露了出来,锁骨,乳‖沟,内‖衣。
“够了。”
秦翊抬眼直视女人艳丽的脸庞,她正打算褪下胸衣的手停住了。她用一种伤痛的目光看着秦翊,静了很久,她哑着声音说:“我爱了你很多年。”
秦翊没法回答他,此时他的胃部翻腾得厉害,已经有冷汗开始滴下来了。好像自从陈迹死后,他就对这种事情反感了,以前一看到陈迹就会想要拥抱,想要抚摸他,进入他。但陈迹走之后,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无法再令他勃‖起,甚至想到要进入到别人的身体都觉得恶心想吐。或许他不是恶心想要和他做‖爱的人,而是厌恶他自己。
他的脸开始变得苍白,秦翊压抑着胃部嚣张起来的痛感,低声对照顾了他很多年的经纪人说:“让我下车。”
他对这个女人唯一的印象就是能干,是自己的经纪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老板把你不打算续约的事情告诉我了。”经纪人低下了头,她伸出发抖的手攥住了秦翊的衣角,“你会离开公司,我一想到这件事就无法再忍耐了。别走,别走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至少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让我下车。”
自己的声音有多冷酷连秦翊自己也觉得吃惊,但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女人终于绝望了,她默默穿起了衣服,将车门锁打开了。
听到车锁跳起的声音,秦翊立刻打开门硬撑着往外走。他没有空闲回头去看女人的表情,胃部的疼痛让他两条腿有点发软,后背已经快要被冷汗浸湿了,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霎,他立刻就靠在铝合金的墙壁滑坐了下去。
弓着背跌跌撞撞地往走廊尽头的公寓走,他想起了女人说的话。她说别走。秦翊也曾经痛哭着一遍一遍叫着这句话。陈迹翻下山崖被送往医院急救的时候,他被那个生下他又抛弃了他的女人关在家里的地下室。
他一开始暴怒地踹门,怒骂着要出去,可没有人理他。后来偶然从打扫房间的佣人嘴里听到了陈迹病危的消息,他不再骂了,而是趁着生母来为他送饭的时候跪在冰冷的地上哀求她,秦翊第一次叫了她妈妈,可是她还是不肯,反而冷着脸甩开了他,说:“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好好反思,我不认为你去了有什么好处。”
最后是他那个双胞胎哥哥秦栎为他偷了钥匙,把自己的零用钱全给了他当路费。
秦翊紧赶慢赶,赶到医院,却还是来不及了。他终于见到了陈迹,可却是最后一面。他到了不久重症监护室就一片骚乱,电子器械发出尖利刺耳的长鸣,他亲眼看着心电图一点一点变成了直线,亲眼看着他死去。
别走,不要,求求你。
他也曾这么无助地哀求过。
即便是日后所遭受的所有病痛加起来,也不及当时眼睁睁失去他的千分之一。
本来想要掏钥匙却下意识按响了门铃。门内有脚步声传来。
哦,秦翊模模糊糊地想,这房子里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那是个非常奇怪的男人,明明看起来很年轻,却总是用一种长辈的面孔说话。他也叫做陈迹,有一双非常非常温和的眼睛,秦翊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叫陈迹的人都会有那样的笑容。
有好几次看到男人说话的神态,微笑的样子,他的心脏都会因此骤停了。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那个死去的人,可是晃过神,却是一张没有任何相似的脸,于是立刻又会被巨大的失落感包围。他不想这样下去,因此一开始小田提出要这男人住在他这里的时候,他强烈反对。可是那个男人醒过来,一看到他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又动摇了。
明明知道不是,却仍然贪恋那种熟悉的感觉,秦翊想,自己果然疯了。
一只手接住了自己不断下滑的身体,秦翊已经觉得意识开始渐渐飘远,男人在他耳边焦急地叫着什么,秦翊一句也没听清。疼痛像是疯狂的野兽,不断啃咬着他残破的躯体,那种痛让人生不如死,却又让秦翊觉得有一种快感。
越是糟蹋自己,他越觉得痛快。他这种人渣就应该这样痛不欲生地死去。
男人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拖拽着自己,一阵一阵的痛过去,他的意识又回来了,他听到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息,还有不停地抱怨:“出了好多汗啊。”“好重啊。”
背部触碰到了柔软的床铺,秦翊睁眼看了一下,立刻又本能地抱着被子蜷缩起来,男人好像累瘫了似的在旁边缓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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