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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名分 作者:为伊憔悴-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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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王爷走远了”绣菊看着她,小声道。
微收烦暑,桂树飘香,顺着竹帘子缝隙飘入,满堂幽香,过完中秋,沈老太太预备回山东老家。
老太太的东西已装上车子,几辆大车,前面坐着老太太和四太太的一双儿女,后面一辆坐张姨娘和五姑娘沈绾珠,宝儿今儿请假没上课,也跟着吴氏送他姨娘和姐姐。
宝儿看吴氏在场,没敢上前,跟他姨娘亲热,张姨娘临要走,嘱咐了儿子几日,宝儿大了,挪出外院,跟先生读书。
张姨娘万分舍不得,捏着锦帕抹眼泪,这一走,不知猴年马月能见到儿子,张姨娘难过,沈绾珠坐在车里,也不朝外看,沈绾贞送行,跟她说句,“妹妹保重”沈绾珠头一扭,不愿搭理她。
吴氏总算去了张姨娘这块心病,宝儿也由她教养,隔山隔水,张姨娘这一走,想回来,就比登天都难,吴氏感念老太太帮她,孝敬老太太不少稀罕玩意,哄得老太太高兴,满满地装了两大车,还有带给大房、三房的礼物,四太太这一趟也没白来,吴氏咬牙下狠,大方地送了她头面钗环,连带四房两个儿女都赏了,全了脸面。
阖府众人送到大门口,沈府大门敞开,几辆车子出了府门,沈老爷亲自带人和沈绾云的丈夫李姑爷送到水路码头。
沈老太太的车子走远,沈绾贞随着吴氏往内宅走,一眼看见吴氏身旁的沈绾云好像脸色没有前几日红润,道:“听说妹婿秋闱中了举子,恭喜妹妹。”
“你妹婿考了几年,总算功夫没白费。”
沈绾云有几分得意,她相公考了几年,总算举了孝廉,以后就可以做官,虽然是要补缺,可父亲答应,这事替她女婿筹划,不肖她操心。
“妹妹大喜事,怎么看着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沈绾贞看她好像精神头不足,脸色微黄,像是很憔悴。
吴氏高兴地替女儿答道;“你四妹妹有身孕了,折腾得吃不下饭,吃什么吐什么,不能见荤腥,闻也不能闻。”又心疼地对沈绾云道:“待会我让人给你盛碗清粥,你早起空腹,什么都不吃怎么行?”
母女俩都喜滋滋的,沈绾贞看着羡慕,两世都没体会到母爱,又想起赵世帧,走了十来日了,掐指算算,再过十日怎么也该回来了,只要一想赵世帧,她就释怀了,人不可能什么好的都是你的,不可太贪心,上天送她一个好丈夫,她就应该知足,想到这,她笑了,扬起脸,沐浴阳光,她喜欢秋日的阳光,不炽烈,温和,令人舒服。
吴氏和几个姬妾,女儿在上房闲聊,沈绾玉今儿也破例出来送沈绾珠,姊妹一别,不知何年相见,她似乎平淡许多,脸色也不像初回娘家苍白,些许有了点颜色,沈绾贞关切地问:“六妹妹气色很好?”
沈绾云笑着道:“可是,我不看见六妹妹差点就忘了,你姊夫有个同窗,是个秀才,父母双亡,就孤身一人,样貌不错,人也正派,我偷偷见了,看着挺好,他家穷,没有媒人上门,你姊夫试探他娶妻之事,提了几句六妹妹的事,他看样子是满心愿意,妹妹若有心,我和你姊夫做个媒,妹妹看是否愿意?”
沈绾云是喜事一桩连着一桩,夫君如今调教得她说东不敢往西,她若说打狗,不敢骂鸡,自打她有了身孕,婆婆见她,加着小心,把她高看一眼,又兼着儿子的官职要岳父张罗,上赶着巴结,唯恐怠慢了她。
沈绾云心情好,日子过得舒畅,不像原来冷淡,对自家姊妹亲近起来,关心起妹妹婚事。
沈绾玉黯然低头,发呆,不知想什么,沈绾云又道:“这事我和父亲提了,父亲说你如今不是未出阁少女,自己拿主意。”
其实沈老爷听是一个穷秀才,也没放在心上,是以让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吴氏一旁道:“我看很好,毕竟读书人,知道上进,若像你四姊夫将来考取功名,做个一官半职的,不也挺好,就是考不取,你小夫妻俩,又没个公婆,日子顺心,强似豪门大户给人做小。”
吴氏这番话,通透明理,很和沈绾贞心思,穷活得舒畅,关键是丈夫知冷知热,沈绾玉若嫁去有公婆的人家,就她那软性子,又没心机,还不是受气的命。
本来大家认为亲事不错,丁姨娘却心里愤懑,自己养的女儿花容月貌虽说嫁过人,可也不能嫁给穷小子,吃一辈子的苦,又看沈绾贞和沈绾云一个个光鲜,心里不自在,三姑娘还不是丧夫改嫁,就嫁了王爷,凭啥六姑娘不比她差,就嫁白丁,挨苦。
沈绾玉低头,手里摆弄帕子,也不说话,吴氏和沈绾云、沈绾贞就知道她还放不下吴景兰。
又瞅瞅丁姨娘的脸色,心高命薄,按在她身上是再合适不过。
她娘俩不愿意,别人愿意也没用,吴氏本来就不想管,不是自己亲生,又讨厌丁姨娘,撒手任由她去。
沈绾贞坐在大轿里,望着窗外,黄昏街道,熙熙攘攘,做工的,当官的坐轿子都往家赶,晚膳时辰了。
赵世帧不在王府,徒然冷清不少,日头刚落,未及掌灯,就有下人来报,“启禀王妃,府门外有人求见王妃,说王爷有东西捎回了。”
沈绾贞心中一喜,难道是赵世帧惦记家里,等不及回来,就命人把土特产先送回王府,就忙道:“命来人进来。”
不大工夫,来人上厅堂,沈绾贞望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精壮男人,走路铿锵有力,像是常年习武之人,那壮汉一抱拳,“在下参见王妃。”
沈绾贞上下打量少许,和悦地指着下首椅子,道:“壮士请坐”
那壮汉声如洪钟,又一抱拳,“在下是龙虎镖局的,奉了安王爷命,押运两箱子东西,东西已送到,请夫人查验。”
“请问壮士,是什么东西,特意远道运来?”
“王妃,在下负责走镖,雇主能说,便告诉所押之物,不能说,在下也不问,雇主只告诉在下是两箱子书籍账册,请王妃见谅。”
其实镖局一般是看货估价,可这个雇主是出了几倍价钱的,他们答应不拆封。
“雇主可给你了什么凭据?”沈绾贞不能不谨慎,东西是不是赵世帧送回来的,这要弄清楚,或有送错了地方,或送错了人。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雇主说王妃一看便知。”
闫婆子在一旁接过,呈上,沈绾贞打开一层绸布,里面是他生辰时送他的玉雕,沈绾贞细看,正是那块玉雕,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她花了几日功夫画出来的,人物每一个动作,眼神她都细细琢磨,分毫不差。
那人又掏出书信一封,呈上来,沈绾贞展开,寥寥几笔,大意是,东西妥善保管,很重要,等他回来处理。
陈福在一旁,沈绾贞扬手示意他看,陈福上前,恭恭敬敬接过信笺,看了半天,点点头,“是王爷笔迹。”
信笺写着发出地址是彰德府安阳县,跟赵世帧去的地方吻合。
沈绾贞放心,命把东西抬进来。
镖局的人是进不了王府,王府侍卫把东西抬入厅堂,沈绾贞走下堂中细看,是两个红木箱子,每个箱子上都斜打了两个封条,沈绾贞绕着箱子看了两圈,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打发走了镖局的人,沈绾贞就让姜二总管把箱子抬去偏殿,偏殿用大锁锁上门,把钥匙自己揣着,既是赵世帧说东西重要,她不放心别人管钥匙。
次日,头晌,府里的管家媳妇纷纷来上房回事,做一季的秋装、领月银,俱都是琐碎小事,
二总管姜怀德上来回说,庄子里送来野味,沈绾贞命一半孝敬宫里太后,太后在宫里,养尊处优,比这好的只怕都吃腻了,但她做媳妇的惦记婆婆,证明心里有,也算替夫君尽孝,直忙到午膳时辰,才都散了,沈绾贞吃过午膳,歇晌,不知怎么睡不着,总是心神不宁,起来,绣菊看她反常,问:“主子是那里不舒服?”
沈绾贞摇摇头,“也许是秋燥火大”
吩咐绣菊取钥匙,打开偏殿,看那两个箱子静静地躺在地上,她上前用手摸摸,仿佛要感受赵世帧残留在上面的体温。
刚锁上偏殿的门,下人来报说沈府派来一个下人,说太太吴氏唤她回娘家一趟,商议点家事,沈绾贞也不知吴氏还有什么事能跟自己商量,也不耽搁当即坐上轿子去娘家。
沈绾贞赶到沈府,一下轿子,就有小厮上前,道:“三姑奶奶,老爷在书房等您。”
沈绾贞顿了下步子,揣测父亲找自己何事?加快步子。
沈老爷听见门口轻盈脚步声,知道是女儿来了,停住来回踱步。
沈绾贞进到外书房,就看见里间父亲的背影,不停地走动,像是有什么心事,她回身对绣菊说,“门口看着人,别让人进来。”
绣菊退出去,轻轻阖上外书房的门,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热情地打招呼,“绣菊姐好!”
绣菊一边和两人说话,一边注意屋里的动静,屋里静悄悄的,不知老爷和姑娘说什么重要的事。
沈老爷坐在书案后,指了指近前一把官椅,沈绾贞行礼坐下,看父亲表情庄重,也有点紧张。
沈全德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就两个人听清楚,“为父得到消息,有言官参安王,这消息准确。”
沈绾贞惊讶,赵世帧慎之又慎,几乎不参与任何朝事,“参他什么?”她已预感到事情严重性,若是小事父亲不会特意找她来,而且是以嫡母的名义,显然是瞒住人。
沈老爷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道:“谋反”
“什么?”沈绾贞语气略急,她不敢相信,皇权至高无上,皇权之争,不乏无中生有,可赵世帧从不觊觎皇位,超然世外,怎么能和谋反联系起来。
“什么人参奏?”沈绾贞想知道,以此判断出是何人用心险恶。
“御史言官,还有一个外臣,具体的为父也不是很清楚,但却有其事,皇上压下没有出声,这其中皇上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
沈绾贞半晌无语,突然问,“这事是王爷走之前,还是走之后?”
“好像是之后的事,一定是有人趁王爷不在朝中,作此手脚,看来是风雨欲来,为父叫你来,是要你一定要当心。”
沈绾贞沉思半晌,突然起身,脸色突变,忙忙道:“父亲,女儿想起一事很可疑,我要立刻回王府,以后同父亲细说。”
当沈老爷把此事说了,她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那两只箱子,也许是女人家的敏感,她心里不知为何不踏实,顾不上同沈老爷多说,忙忙上轿,吩咐轿夫快走,轿夫得王妃命,撒开脚,飞也似的跑起来。
沈绾贞坐在轿子里,心急如焚,直朝道两旁看,落日余晖遍洒,街道两旁房屋瓦顶镀层金光,轿子又行一阵,周围街道店铺笼罩灰黑暗影。


、第一百四十回

沈绾贞急切中终于看见王府的朱红大门;守门侍卫看见王妃轿子影子;忙‘吱呀呀’开启两扇沉重的木门,沈绾贞的轿子一进去;王府大门在身后阖上。
沈绾贞抹抹头上的汗;下轿就直奔上房;绣菊和巧珊跟在身后;疾走;不知主子为何着急,进了上房的垂花门;她就吩咐把院门关上。
过了穿堂,绕过紫檀苏绣花鸟鱼插屏;到正房,一进堂屋,闫婆子打西厢房看主子回来,后脚跟进来,看主子往西间走,走得很急,奇怪地瞅瞅绣菊和巧珊两个,她二人茫然摇摇头,闫婆子就跟在后面,沈绾贞自梳妆匣中取了偏厅钥匙,此刻天已完全暗下来,就吩咐绣菊端灯,跟她去偏厅。
几个人不敢问,看主子脸上没一丝笑容,都跟着紧张,沈绾贞亲自开了偏厅的大锁,一迈进门,沈绾贞命用帷幔把灯光遮住,外面看不见屋里光亮。
沈绾贞直接走去靠墙的两只木箱子旁,绣菊移灯盏,灯光照在两只木头箱子上,沈绾贞亲自动手把封条揭开,箱子上锁,她没有钥匙,就吩咐巧珊:“你悄悄去找钱妈妈寻个斧头,把锁砸开,千万别惊动人。”
不大工夫,钱婆子提着斧子进来,来到沈绾贞跟前,看一眼箱子上的锁头,问:“主子,是要砸开这个箱子吗?老奴怕箱子砸坏了。”
沈绾贞点点头,道:“把这两只箱子锁头都砸开,不用管箱子是否损坏。”
钱婆子常年侍弄地,有把子蛮力,举起斧子,几下子就把锁头砸开,紧接着把另一只箱子也砸开,道:“主子,箱子损坏了。”
沈绾贞也顾不上箱子坏没坏,带着几个人打开箱子,绣菊移灯往里一照,“主子,这都是些书,王爷大老远就是运回这个来。”
巧珊些微认识几个字,闫婆子和钱婆子大字不识,往箱子里看,钱婆子道:“这是什么书,这么贵重,拿箱子装,还上锁,贴了封条?”
沈绾贞伸手拿起一本,翻翻,似乎像是课本之类的,越发狐疑,赵世帧说重要,可这些书平常。
她弯腰往里翻了翻,下面也是书,她凝神思索片刻,对几个人道:“把这箱子书都挪出来。”
几个人就开始一本本往外倒蹬,一直到底,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闫婆子直起腰,锤了锤腰,巧珊道:“主子,就是书,没什么值钱东西,王爷运回这些书,要看吗?”
沈绾贞寻思,如果就是书,赵世帧大可不必提前雇佣镖局押送,回京城时,捎回来就完了,这做法颇为奇怪。
沈绾贞顺手翻腾另一只箱子里的书,几个人都动手,一本本把书挪出来,一直搬空了,沈绾贞也不见有什么异常。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箱子真是赵世帧命人送来的,就是装着书籍,可是不对头,他为何叮嘱不让动弹,上了锁,还封上封条,是怕人看见里面东西,可是这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这事很蹊跷。
沈绾贞盯着才倒蹬空了的那只箱子底,无意中朝旁边另一只空箱子瞅了一眼,这一眼,她突然发现两只箱子细微的不同,她目测这只箱子底部好像比那只箱子高出几公分,是她眼睛花了,她揉揉眼,如果不是并排放着,她也不会留意,可是两只箱子并排放着,她眼睛非常好,对细微差距感觉很准确。
她不由伸手在高出一块的箱子底部摸了摸,她试探几下,好像底下板子是活的,她命钱婆子道:“找东西把底下木板撬起来。”
钱婆子出偏殿,悄悄去柴房寻了个尖头铁棍子,出了柴房,左右看看院子里无人,悄悄推开偏厅的隔扇门,闪身进去,又把门掩好。
钱婆子走去箱子旁,绣菊和巧珊躲开,让出地方,钱婆子弯腰使力撬开一块木板,里面果然是空的夹层,下面露出一块明黄绸缎,像是个包袱皮,沈绾贞伸手扯出来,是个明黄缎小包裹。
沈绾贞放在桌案上,解开打着的结,里面是一件衣裳,沈绾贞一手提起,抖落开一看,是一件明黄锦缎袍子,上面绣金团龙,几个人当时就傻眼了,巧珊吓得刚要‘啊’声,赶紧捂住嘴。
还是闫婆子镇静,道;“主子,这件是龙袍,可是抄家灭门的重罪,这是有人故意陷害。”
沈绾贞顾不得多想,吩咐道:“绣菊、巧珊和钱妈妈把书原样摆进去,收拾好,把门锁上。”说吧,就拉过一块桌帘,把那件东西卷起,掖在怀里,轻轻拉开门看一眼,看门外没人,示意闫婆子出来,二人走回明间,闫婆子把门闩死。
闫婆子看沈绾贞从怀里掏出东西,放到桌子上,又抬出炭火盆,悄声道:“主子是要烧了,使得吗?这可是御用之物。”
沈绾贞压低声道:“这个祸根必须马上处理掉,背后陷害王爷之人,我估摸很快就会出手,事不宜迟。”
沈绾贞把那件龙袍放在火盆里,闫嬷嬷道;“主子等等”走去橱柜里拿出一坛子酒,打开封口,倾斜浇在龙袍上面,闫婆子从窗台上取来火镰,打点火,二人立刻躲开一步远,火遇到酒精忽地燃起,一会炭火盆里就剩下一片灰烬。
沈绾贞又用火钩子拨弄,确定一片布丝都没有,才作罢。
闫婆子端着炭火盆,从后门出去,把灰烬倒在树底下,用土埋了,直起腰,松口气,方才紧张得手都直抖。
处理利落,沈绾贞拉开房门,打开窗子,让冷空气流动,她怕有烧焦布料子的味道,这时,绣菊几个回来,沈绾贞问:“都装好了”
“好了,门锁好了。”
沈绾贞肃色小声道:“今儿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打死都不能说出去,你们也知道其中利害,这是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重罪。”
几个人吓得变颜变色,道:“奴婢知道,打死都不说。”
沈绾贞倒是不担心她们嘴露口风,证据都销毁了,红口白牙,死不认账。
沈绾贞躺在炕上,方才由于紧张过度,身子骨像是散架似的,窗外夜色深沉,一片死寂。
她辗转反侧,想着方才的发生的事,困极了,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院门就传来‘咚咚’砸门声,在万籁俱静的夜晚听得尤为真切,沈绾贞一下子惊醒,就听见喧嚣声传来,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王妃,出事了,御林军包围了王府。”王文贵的声音在正房门外传来。
这时外间值夜的绣菊打开正房的门,惊慌跑入里间,“主子,御林军包围王府。”
大祸临头,沈绾贞人反倒镇静,“慌什么?掌灯”
绣菊哆嗦着半天才点亮灯盏,服侍主子穿好衣裳,沈绾贞朝外喊了声,“王公公,进来吧”
王文贵疾步进门,身后是安王爷的贴身侍卫头目陈叔夜,赵世帧走时,特意留下他,保护王妃,一向沉稳处变不惊久居深宫的太监,此刻声音里有些许惊慌,“主子,都统王进带着御林军把王府团团围住。”
沈绾贞镇静了一下,王文贵沉声道:“王妃,怎么办?来者不善”
陈叔夜手扶住剑柄,“尔等誓死效忠王妃”
王文贵趋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就紧她两个人能听见,“出城门不是问题,出京城自有人接应,王妃可确保无事。”
沈绾贞心里一惊,难道赵世帧早有防备,已做好有一日突变的打算,城外有人接应,那就是暗中已布置好人马。
王文贵又附耳说了一句,“里应外合,包围王府御林军马上就能解决掉。”
沈绾贞不能不说这个夜晚给她太多的惊讶,看来赵世帧虽表面与世无争,然绝不是被动挨打,他早已周密布置,一但有变,离开是非之地,易如反掌。
这时,陈福提着袍子抹着头上的冷汗,一头撞进来,“御林军就要强行撞门,王妃快拿主意?”
“打开王府大门,请他们进来。”沈绾贞平静之声,在这幽深的夜里,让所有人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
王文贵马上道:“这样也好,先礼后兵。”
不消片刻,沈绾贞于花厅见到了都统王进,沈绾贞着王妃朝服,冠带整齐,微笑着道:“王大人,别来无恙。”
都统王进在江南时,见过沈绾贞,那一次的事,就对她颇为了解,印象深刻。
王进行礼,恭敬地道:“微臣王进奉旨来王府核实一事,深夜打扰王妃,请王妃见谅。”
沈绾贞淡然一笑,神态自若,没有丝毫惊慌之色,“请问王大人核实何事?能否告知?”
王进顿了一下,躬身抱拳,“有人密告安王爷私造龙袍,意欲谋反,皇上考虑为堵住世人之口,还王爷一个清白,特下旨命微臣查办此事,王妃恕微臣不恭之罪。”
沈绾贞命陈福道:“所有内宅女眷先到偏厅,让王大人搜检,说我的话,任何人不得拦阻。”
王进头微抬起,深深看了沈绾贞一眼,沈绾贞镇静自若的态度,和云淡风轻的语气,反而让他感到局促不安,他素来机敏,感到今儿若不查出什么,怕难以收场。
王进就多了个心眼,严命手下军士,不得胡来,王府里一应东西不得损坏,谁敢私拿,立即斩首。
沈绾贞命点亮所有的宫灯,顿时,整个王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御林军长驱直入,没有任何阻拦,王进就带人开始搜查王府,从外院到内宅,内宅女眷都集中在偏厅,。
陈福和二总管姜怀德奉了王妃命,指引御林军王府路线,怕乱闯,造成混乱,踩踏王府花园草坪。
当然,搜查别的地方都是遮人耳目,王进带人来到内宅上房头进院偏厅,所有的门都打开,唯独偏厅这间房门锁上,问陈福:“这里面是什么?请陈公公打开门。”
陈福犹豫一下,道:“这里面是王爷让人送回来的东西,说很要紧,不让人动弹。”
王进眼露精光,这一间大概就是说的藏匿谋反罪证的地方,是真正今晚想要搜查的目标。
王进客气摸了一下门上大锁,拧了一下,纹丝未动,客气地对陈福道:“陈公公,房门钥匙在那里?请陈公公取来,下官也是奉旨行事,陈公公别让下官为难。”
陈福哈腰,谦恭地道:“王大人,奴才手上没有钥匙,钥匙王妃亲自把着。”
“好,下官请王妃。”王进对兵士道:“看好这间屋子,等我片刻回来。”
等王进进到花厅,沈绾贞悠闲坐着喝茶,看他进门,头也未抬,淡声道:“搜完了,王大人可搜出什么来?”
密报之人指名那间屋子,王进不得不硬着头皮,束手道:“微臣有一事烦劳王妃协助。”
“什么事?”沈绾贞把手上的茶盅递给身旁的绣菊,撩起眼皮瞅着他问。
“上房偏厅的钥匙,陈公公说在王妃这里,王妃请行个方便,别令微臣为难。”
沈绾贞冷哼两声,“查得可真仔细,本王妃的卧房是不是也要搜?”
“微臣冒犯,公务在身,请王妃恕罪。”王进抱拳恭谨地道。
沈绾贞朝身旁的绣菊道:“去,给王大人取偏厅的钥匙。”
绣菊忙走去上房,取来钥匙,递给王进,沈绾贞道:“那些是王爷的书籍,请王大人务必小心,若损坏,王爷回来怪罪,定然责怪我。”
王进把沈绾贞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这女人大事临头,怎么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难道……,他脊背有点冒冷汗。
王进接过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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